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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霜寒2-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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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然凑到洞口,发现里面竟是一间宽敞的地牢,目光缓缓下垂,看清地牢里的情形,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浑身的血液仿佛突然被抽空,整个身体里充满冰冷的、尖锐的疼痛,眼前有些发黑。
  
  用尽全身的力量才把自己稳定住,萧然隐隐尝到喉咙口有血腥味,可是他的眼睛依然如沉渊般冷静,除了唇边的肌肉有一丝痉挛。
  
  地牢里关着一个人,一个一身墨玉色的人,那人被绑在石壁上,手足、身上都缠着粗大的铁链。紧闭着双眸,好像已昏迷不醒,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另半边脸上苍白如纸,那件墨玉色的衣服已被割成几条,割破的地方露出血肉,利器划开的伤口上还凝着血痂。衣服颜色深,只能看出上面沾满污垢,却看不清究竟是血还是别的东西。
  
  虽然只露出半边脸,可那半边脸太过熟悉,熟悉得仿佛已融入萧然血液里。自上而下,隔着十几米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那种感觉犹如隔着梦境,分明就在眼前,却抓不住、握不着。眼睁睁看着那人伤痕累累、受尽折磨,就仿佛有一只魔爪,一点点撕扯着自己的心,一点点把皮肉撕碎……
  
  呼吸凝滞在胸腔里,剧烈的疼痛沿着每条神经扩散出去。可萧然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必须清醒、必须不露痕迹。
  
  怀瑾一直在看着他,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半点异样,眼神也依然那么和蔼,可是在目光流转间,有一丝针尖般的光芒从他眼底掠过。
  
  萧然回过头,困惑地看着他,轻轻问道:“哥哥,此人是谁?哥哥为什么让小弟来看这个人?”
  
  “你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同?”怀瑾不答反问。
  
  萧然再看了那人几眼,越发困惑,深黑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摇曳的水光,如湖心云过,缥缈得难以追寻:“小弟看不出,只不过这人穿的衣服与哥哥是同一颜色。看起来倒让小弟有一种亲切感,仿佛与他……似曾相识……”
  
  怀瑾怔了怔,伸出手,握上萧然的掌心,动作自然到极点:“你失忆后总有这种恍惚迷茫的感觉,看什么都似曾相识。”然后皱了皱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这是夏天,这里是南方,可萧然的掌心冰冷,额头却有汗珠闪动。
  
  萧然微笑:“谢哥哥关心,可能是身体恢复不久,而这间屋子又比较冷的缘故。小弟无事。”
  
  “没事就好,来,你再跟寡人到这边来。”怀瑾牵着萧然的手,引他走进隔壁另一间房子。同样的暗室、同样的机关、同样圆形的观察口。
  
  当萧然看清下面的人时,他的心仿佛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如果说刚才看到的情形是个噩梦,那么现在等于是从噩梦中惊醒,看到了铁铮铮的事实。而这事实,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捅进他心里,一剑穿心。
  
  这下面同样被关着两个人,一个是神医欧阳雪见,另一个是那名护送他的侍卫。欧阳雪见身上已布满鞭伤,衣服已被抽烂,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有一小块一小块的血泊。而鲜血仍然在顺着他的身子滴下来,不断增大那些血泊。
  
  原来,欧阳神医已经被怀瑾抓回来了,然后他拷问出了大哥的下落,并且也将大哥抓住了?那么宇文方、李云亭和风雨雷电等人呢?他们又被关在何处?
  
  怀瑾让我看到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欧阳神医已经招认,他理应知道我的记忆与神智已经恢复,理应对我下手,剥夺我的战斗力,然后将我关起来。可是他没有,为什么?难道神医只招认了大哥的下落,却仍然念着我的救命之恩,死咬着这个秘密没有松口?于是怀瑾为了以防万一,带我过来,借此机会考验我?
  
  大哥已经在他手里,他等于已经抓住了穆国的半边天下,他还要留着我干什么?不管我是清醒还是失忆,他都应该杀人灭口,铲除我这个障碍啊。为什么还要绕着圈子试探、考验我?是因为他已将我当成了真正的怀璧、真正的兄弟,对我仍然怀着一丝不忍?
  
  可是假如我已经清醒,怀瑾难道不怕我虚与委蛇,蒙骗过关,然后伺机搭救大哥与欧阳神医吗?他怎会冒这么大的险,带我来看他们,让我知道地牢的位置?难道他在赌,他希望我还是失忆的,希望我仍然被他捏在掌心。而这场赌博对他而言应该有极大的把握,他手中应该还有另外的筹码……
  
  可是这个筹码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片刻之间萧然心中已闪过无数念头,可脸上依然是一副困惑的表情:“哥哥,欧阳神医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怀瑾面色一厉,眼里瞬间泛起冷电般的寒光:“他背叛寡人,勾结穆国奸细,与他关在一起的就是穆国人,他们乔装改扮,试图逃出千叠城去,投奔穆国。却被寡人提前识破,在城门口严加盘查,终于抓住了他们。”
  
  萧然一挑剑眉:“禁军如此厉害,竟能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怀瑾哈哈大笑:“欧阳雪见千算万算,却漏过了一点。他常年与药物为伴,身上自然带着一股药味。虽然换了衣饰、换了容颜,却改变不了他身上的味道。寡人特意吩咐守城的禁军,盘查时留心这一点,果然被我们抓了欧阳雪见,还顺带抓了两名穆国人。”
  
  萧然心头一凛,这个怀瑾真是太厉害了,连自己都没考虑到这一点。欧阳神医,真是对不起,早知如此,我应该亲自送你离开。是我大意……
  
  压下心头的震颤,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隔壁关的那个人又是谁?”
  
  “他是穆英帝萧潼……”
  
  
????????????????? 第七十五章 坚忍 
  萧然震惊地看着怀瑾:“哥哥是说穆国的皇帝萧潼?”
  
  “正是。”怀瑾没有放过萧然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可萧然的表情无懈可击,他只是将信将疑地道,“哥哥刚才说抓了两名穆国人,一名是下面与神医关在一起的,另一名就是指穆英帝萧潼?”
  
  “不错。”
  
  “可是……萧潼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会到千叠来,怎么会与神医在一起?”
  
  “璧儿这么聪明,难道一点也猜不到?”怀瑾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带着考问之意。
  
  萧然心念电闪,怀瑾要找什么借口?难道……他的眉皱得更深,一双眼睛愈发深沉得犹如海洋,缓缓道:“莫非,是萧潼猜到了小弟的真实身份,追到千叠来一探究竟?而欧阳神医与萧潼勾结,出卖了小弟,甚至更多关于我们特使的秘密?”
  
  怀瑾抚掌赞道:“璧儿你真是聪明绝顶,失忆了脑子仍这么好用。”
  
  萧然腼腆地一笑:“哥哥过奖了,小弟只是胡乱猜疑。可是不明白萧潼为什么亲自出马,难道这事如此重要,竟要劳动他堂堂一国之君?”
  
  怀瑾慢慢收起笑容,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寡人也猜不透。这是欧阳招认的口供,但真相如何,恐怕我们还要审问过萧潼才知道。”
  
  一句话仿佛一把尖刀陡然插入萧然胸中,窒息般的疼痛夺走了他呼吸的能力。审问,怀瑾必然要用尽一切手段拷问大哥吧?大哥已经受伤,若是再象欧阳一样受尽酷刑……
  
  只是瞬间,他唇边又展开一个飞扬的笑容,双眸亮若星辰:“无论什么原因,如今萧潼在哥哥手中,穆国江山唾手可得。看来哥哥都用不着小弟了,小弟可以不做大将军,只做一位逍遥王爷。”
  
  那一瞬间,萧然脸上的光芒太过灿烂,照亮了怀瑾的眼睛。怀瑾眼里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而这个细微的表情已被萧然捕捉到。
  
  “璧儿越来越调皮了。”怀瑾一掌拍在萧然肩上,十足的宠溺,以及些许嗔怪,“就算寡人现在立刻得到穆国江山,也绝不会让你撂担子,你可是承诺了为寡人得到天下的。再说,穆英帝虽然在寡人手中,穆国还有太子、还有朝廷、还有军队。穆英帝是个强悍的人,岂会轻易向寡人投降?也许他拼着一死保卫穆国江山也未可知。”
  
  萧然点头,深以为意:“还是哥哥想得周到,那小弟就静候事态发展,静候哥哥佳音了。”
  
  怀瑾潇洒地一甩袍袖,意气风发:“寡人最高兴的是,抓到穆英帝,就可以为璧儿报一箭之仇了。璧儿在穆国几乎丢了性命,如今萧潼落入寡人之手,少不得让他蜕层皮了。”
  
  左胸一阵剧痛,萧然眼前暗了一暗,却死死忍住那种感觉,笑得有些俏皮:“哥哥对穆英帝的恨意这么强?小弟反是没有感觉,可能因为什么事都不记得的缘故。恐怕好了伤疤忘了疼,便是我这种类型。”
  
  怀瑾哈哈大笑,一拉萧然的袖子:“走,我们下去看看萧潼的狼狈样,寡人想让你出口气。”
  
  萧然跟着怀瑾出去,曲曲折折地绕过几个弯,从一座假山走进密道,下石阶,进入那间关押萧潼的地牢。怀瑾一直拉着萧然的手,态度十分亲密,他感觉到萧然的手心始终是冰冷的,可没有其它异常。
  
  地牢里阴冷潮湿,四壁燃着巨大的蜡烛,烛光跳动,越发增添了森然恐怖的气氛。几名侍卫在前面引路,又有几名侍卫护在怀瑾身后,到处戒备森严。因为这么多人的进入,地牢里显得有了些暖意。
  
  萧潼依然紧闭着眼睛,怀瑾脸上满是愉悦的笑容,好整以暇地上前,亲手拂开萧潼半边脸上的头发,露出完整的面容。萧然死死握紧手掌,指甲几乎掐入肉里,喉咙口又有了淡淡的血腥味,左胸那种剧烈的疼痛肆虐着他的神经,背上冒出冷汗。
  
  可他沉静的面容没有露出丝毫波动,只是默默地看着怀瑾的动作。怀瑾回头看他一眼,问道:“璧儿,看看这个人,还有印象么?”
  
  萧然仔细看着萧潼,那张熟悉的脸已经苍白得不见一点血色,那样坚强、冷峻、刚毅的人,此刻无力地垂着头,咬紧牙关、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完全没有了睥睨天下的威严气势。只是紧抿的唇边显出一丝倔强、不屈之意。
  
  萧然微微眯了眯眼睛,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道冷厉的寒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若不及时收敛,这宽敞的地牢里必定会充满强烈的杀气。
  
  可是他立刻恢复平静,轻轻摇头:“没有,只是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亲切感,可能是因为哥哥的缘故。”
  
  怀瑾点点头:“好了,我们走吧。这地牢阴气重,璧儿身体刚刚康复,不宜久呆。”
  
  萧然一愣,这是关心么?怀瑾心机如此深沉,什么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是真心,什么时候又是假意?忽然想到养伤的那些日子,那时候……怀瑾对自己是什么样的心理?
  
  就是因为还念着他对自己的好,他才没有及时离去,试图再做些努力,说服怀瑾打消野心,免除两国百姓的一场劫难。可是,因为自己没有走,导致大哥与欧阳神医被抓。萧然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大哥,你是为我而来,可是我给你带来了多少痛苦与磨难?在呦呦谷我亲手刺你一剑,而现在又害你被怀瑾囚禁。大哥,我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以抵销自己的罪过了……
  
  还有宇文大哥、李云亭、四大影卫及皇宫另外两名侍卫,这些人怎么样了?是已经战死,还是重伤逃走?发生这件事,城门口一定戒备森严,他们如果已经逃出去,再进来就不易了。
  
  在他们转身离去,关上牢门的时候,昏迷的萧潼忽然睁开眼睛,脸上掠过一抹隐忍的、痛苦的表情,而眼底则划过一丝有若有所思的深意。
  
  回到宸佑宫,萧然见梁骞正守在宫外。梁骞与怀瑾交换一下目光,随着两人进宫,恭敬地行过君臣之礼,起身禀道:“禁军来报,昨日逃脱的两名侍卫至今杳无音讯。”
  
  怀瑾不急不缓地道:“命他们继续追缉,务必尽快抓到他们。”
  
  “属下遵旨。”
  
  见梁骞出去,萧然站起来:“哥哥若没有其它差遣,小弟便告辞了。”
  
  怀瑾点头。
  
  萧然回府,闻说王妃带着侍女青鸾出去了。萧然找来总管施安,对他道:“本王失忆一次,住回王府后觉得王府很多地方都看不入眼,不知何故。你且随我在府中转一圈,我告诉你府中各处需要做何改动,然后你照着去办。”
  
  施安唯唯应了,跟着萧然在府中走了一遍,萧然吩咐这个地方要植竹子,那个地方要修甬道,池塘边的假山要搬走,凉亭外要添芭蕉……一大堆的改造计划。施安看着萧然白衣翩翩、举止潇洒的模样,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怎会是一位杀人无数的大将军,分明便是一位风流才子。
  
  于是萧然的这些情况自然被施安传入宫中,怀瑾听后仰天大笑、得意非凡。
  
  再次进入地牢,看到萧潼已经睁开眼睛。在目光交接的瞬间,空气中爆出无数火花。刚才还是那样苍白、虚弱的萧潼,眉宇间陡然泛起凛然的威严,薄薄的唇角勾起线条,笑得轻蔑:“怀瑾,你煞费苦心,将朕的三弟变成怀璧,想靠他这柄神兵利器夺得天下。为了这个阴谋,不惜对自己的臣子下毒手。朕只恨来得太晚,只赶上救出欧阳神医,还来不及为然儿解毒,就被你抓获。可是,你休要得意,想想塔萨、雍国与浚国的下场,他们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怀瑾勃然变色,眼里立刻露出阴鸷、狠戾的光芒,既而轻轻笑起,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又含着嘲弄之意:“陛下,穆英帝,或者,萧潼?落入寡人之手还敢这么嚣张。”目光一转,他笑着叹息,“可惜你没看到靖王千岁与寡人在一起的样子,他已彻彻底底成为湘王怀璧。他是寡人的,他会永远留在寡人身边,为寡人效命。你呢,要是将穆国江山拱手相让,寡人便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寡人便率领大军,押着你攻入穆国,让你的军队看看,他们皇上在寡人手中,看他们是否敢动一兵一卒。”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哦,今天家里整草坪,忙了大半天,刚有时间来写文章。 
????????????????? 第七十六章 毁尸 
  在听到怀瑾那句“他是寡人的,他会永远留在寡人身边”时,萧潼的眼神黯了黯。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怀瑾的眼睛,一瞬间他琥珀色的瞳孔中燃起得意的、狂热的火焰,但很快收敛,向身边的侍卫下令:“把他解下来。”
  
  萧潼神情一凛,敏锐的目光落到怀瑾脸上:“你想干什么?”
  
  怀瑾唇边露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如愿笑意:“陛下到廉国作客,寡人怎能对陛下如此无礼?自然是要为陛下疗伤,然后好好款待陛下了。”
  
  侍卫解下萧潼,却没有解开手足上的铁链。怀瑾挥挥手:“把他送到兰陵殿。”说完又叫“慢”,微微凑近萧潼,眼里闪动着神秘而幽远的光芒,如同暗夜里某只野兽的目光,轻轻道:“陛下,你可知道,璧儿养伤的时候就是住在兰陵殿的。如今寡人让陛下住在那儿,陛下可以慢慢想象璧儿被寡人照顾的日子。那些日子……真的很温馨。”
  
  萧潼嘴角的肌肉轻轻抽搐了一下,盯着怀瑾冷笑:“机关算尽,朕真的不知道,原来廉国的国君竟是这等阴险小人。朕非常感兴趣,你下一步打算如何对付朕?”
  
  怀瑾轻笑:“这个要看陛下的态度了,陛下不妨好好考虑考虑,是否要将穆国江山拱手相让,然后我们再商量后面的事。”
  
  萧潼点头:“很好,无论你想怎么玩,朕都乐意奉陪。只是,朕有一点劝你。”
  
  “哦?”怀瑾有些好奇,“寡人洗耳恭听。”
  
  “欧阳神医是个不可多得的忠臣,你连这样的臣子都要杀害,就不怕你的臣民知道你薄情寡恩?得民心者得天下,失去民心,你离灭亡就不远了。”萧潼的语气十分随意、自然,就好像在跟怀瑾说今天天气真好。
  
  怀瑾的脸色有些发青,手指在袍袖里微微痉挛,脸上却死死忍着,轻描淡写地一笑:“这是寡人自己的事,就不劳陛下操心了。来人,送陛下到兰陵殿。”
  
  “是。”侍卫上前推萧潼,萧潼拂开他们的手,忍着身上的伤痛,镇定地走出去。
  
  怀瑾看着他气宇轩昂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陛下,若是呆会儿感觉龙体不佳,就叫外面的侍卫。”
  
  萧潼脚步一滞,没有回头。
  
  “不妨告诉陛下,寡人趁陛下昏迷之际,给陛下服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萧潼问,声音仍然很平稳,毫无慌张之态。
  
  “陛下是否听过我们廉国的蛊?”
  
  “略之一二。”
  
  “寡人给陛下施的是蝴蝶蛊,配以断肠草、蔓陀罗花以及其它几种毒物,磨成药粉,中者若没有解药,便会腹痛如绞、血液渐枯,到最后不治而亡。陛下当知,我们廉国的蛊毒,只有养蛊者能解。寡人虽然给陛下下了蛊,却只有延缓药性的解药,没有根治之法。所以,还请陛下好自为之。”
  
  萧潼依然没有回头,却举步往外走,沉稳、淡定而隐含威严的声音飘入怀瑾耳中:“劳大王煞费苦心,用这种江湖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朕,朕是否该觉得荣幸?”
  
  怀瑾身子一僵,铁青的脸已经变得漆黑,手指握成拳状,喃喃自语:“萧潼,你别得意,等你受不了痛苦时,寡人看你如何苦苦哀求。”
  
  湘王府,萧然在书房里安静地看书,听到外面说话声,他放下书,见凌兰进来,留下青鸾在外面守着。
  
  “王爷。”凌兰盈盈下拜,执属下之礼。
  
  萧然连忙摆手:“不必多礼,你去哪儿了?”他心中隐隐猜测,是不是大哥的侍卫与凌兰联系了,因为在宫中梁骞向怀瑾禀告“昨日逃脱的两名侍卫至今杳无音讯”,这两人是谁?是宇文方与李云亭么?如果是,另外六人呢?一颗心犹如放在油中煎熬,脸上却不得不做出云淡风清的样子,在府中等待,片刻都是痛苦。
  
  凌兰脸色沉重,看着萧然,眼里渐渐泛起泪光。即使身为密探,早就被训练得如同钢铁般坚强,可事到临头,她却没有控制自己:“王爷,属下失态。禁军中有我们的人,属下接到密报,昨日禁军在城中搜查欧阳神医的下落,城门口抓获两名穆国人,其余人死的死、逃的逃。属下立刻想到此事与皇上有关,便带青鸾出去查访。等属下走到后门,却听到府外有人在吹埙。那声音如泣如诉、无限悲凉,是属下熟悉的曲子,是云哥以前经常吹的。”
  
  萧然大喜:“你是说你见到云亭了?他还在城中?伤势如何?”
  
  “是,他还在城中,属下见到了他,还有宇文统领。风雨雷电他们,还有另外两名皇宫侍卫……都已经……”死字还没说出来,凌兰的眼圈已红了。萧然心中大痛,手指猛地抓住书的一角,双眸中射出凛洌的寒光。喉咙里哽住半晌,才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我萧然势必为他们报仇!”
  
  “云哥与宇文侍卫都身受重伤,他们不敢去就医,一直躲避官兵的追杀,支撑到现在。”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属下将他们藏在城中一家名叫‘寻芳’的妓院,那里的老鸨是属下的人。”
  
  “干得好。”萧然赞,然后把自己在王宫中见到的一切也告诉凌兰。凌兰立刻道:“王宫中有两名侍卫是属下安□去的,属下立刻命青鸾给他们送信,随时报告皇上的情况。”
  
  萧然同意,又道:“火速送信到长宁,秘密通知皇后娘娘与太子,请他们不必惊慌,一切有我在。另外,请臣相与梁王辅助太子,暂代国事。”
  
  “是。”
  
  第二天萧然照旧上朝、去军营,宫中传出消息,欧阳雪见仍然被关押在地牢中,怀瑾派人严密防守,看来暂时不打算要他的命。而皇上被软禁在兰陵殿,用长长的铁链绑着,行动无碍,却走不出去。
  
  萧然稍稍放下心来,怀瑾还不敢对大哥用刑,想必昨日是故意吓唬自己,想看自己的反应。看来他依然想不费一兵一卒夺取穆国江山,这个怀瑾,算无遗漏,却没料到自己已经恢复记忆。很好。
  
  下午怀瑾派人请萧然进宫,萧然一身白衣如雪、风度翩翩地出现在宸佑宫,俊美绝伦的脸上神采飞扬,完全是新郎官的春风得意样。
  
  怀瑾带着欣赏而宠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弟弟”,笑吟吟地道:“看璧儿春风满面,什么事这么开心?”
  
  萧然眼里星光流动,醇醇的声音带着春风般的暖意:“小弟开心之事么,一来哥哥为小弟娶了位好媳妇。琳兰性情率真,全无贵族小姐的骄矜之气,如今当上王妃,也依然象普通人家的女子,待人和蔼,来去自如,没有半点架子。这两日她带小弟到处游玩,小弟觉得好舒畅。二来,哥哥抓了萧潼,我们得到穆国江山指日可待,省了一番刀兵之灾,岂非快事?”
  
  “哦?”怀瑾探问地看着他,“依璧儿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先向穆国太子发一封国书,声明萧潼在我们手中,若是他肯携带玉玺,亲自到千叠来投降,我们便直接发兵长宁,占领穆国。若是不肯,小弟便等萧潼伤愈,率领大军,押着萧潼攻入穆国。有萧潼在我们手中,穆军有了忌讳,必定一败涂地。”
  
  “好!”怀瑾笑逐颜开,“璧儿的想法与寡人不谋而合,不愧是寡人的兄弟。”
  
  深夜,戒备森严的王宫中灯影千重,雪潋宫最深处,怀璧的尸体仍然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木中。密室内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直燃着蜡烛,好像在为这个沉睡的人照明。 
  
  一名侍卫打开密室的机关,走进去,算准了这个时候蜡烛快要到头,他取了新蜡烛进去换上。刚刚干完这个活,想要转身离开,忽然感到身后一股冷风袭来,眼前一黑,人就倒了下去。
  
  他身后偷袭的黑衣人把他的身子拖到宫外,塞进一丛灌木,这丛灌木中已经躺了另外两名被打昏的侍卫。然后黑衣人重新回到密室中,借着烛光仔细观察怀璧的脸。良久,轻轻叹息,从壁上拿下蜡烛,丢进棺材,身形一晃,犹如一道影子般飘出雪潋宫。
  
  片刻之后,一道火光从雪潋宫冲天而上,紧接着四面传来惊呼声。怀瑾寝宫中乱成一片,无数脚步声跌跌撞撞地奔向雪潋宫。
  
  
????????????????? 第七十七章 迷离 
  当怀瑾带着侍卫冲到雪潋宫时,火已经越烧越旺,浓烟不断从宫内滚出来,呛得前来救火的人连连咳嗽、睁不开眼睛。怀瑾不顾一切地往里冲,却被侍卫死死抓住。他挥舞着手臂,近乎疯狂地喊着“快救火”、“快救火”,还没来得及扎起的头发披散下来,脸色惨白,眼里充满惊惧、绝望。“璧儿”两个字在喉咙里吞吐,却始终不敢喊出来。因为周围有太多“闲杂”人,而怀璧的秘密只有几个心腹知道。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救人救火,醒过来的侍卫扑跪到怀瑾面前,惶恐地连连叩头请罪。怀瑾一把揪起其中一名值夜的侍卫,凑到他面前,嘶声怒吼:“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侍卫吓得浑身颤抖,语不成调:“回……回大王……可能是王爷显灵……”骤然从怀瑾脸上看到一片彻骨的寒意,侍卫更加畏惧,“属下……属下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得背后……一股阴风……就昏了过去……”
  
  怀瑾猛地抬脚把那名侍卫踢翻在地,狠命甩袖,仿佛要将袖子变成利刃挥出,直接割下侍卫的脑袋:“所有值勤侍卫——斩立决!”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侍卫们的惨呼盖过了烈焰腾飞的声音、宫人救火的声音以及杂沓的脚步声,可是怀瑾不为所动,铁青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扭曲而狰狞。当一座宫殿轰然倒塌时,怀瑾再也支撑不住,一声“璧儿”卡在喉咙里,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乱哄哄的王宫直到晨光熹微时才渐渐安静下来,年轻或年老的御医们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从怀瑾寝宫退出,脸色因为紧张、焦虑而显得苍白憔悴。守候在宫内外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各种各样的传言象瘟疫般在宫内迅速传播,其共同的源头是说昨夜王宫闹鬼,雪潋宫被焚,大王病倒,没准是被恶鬼缠身。真正知道雪潋宫内秘密的人寥寥无几,所以关于鬼的说法越发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什么样的猜测都有。
  
  等萧然得到怀瑾病倒的消息,匆匆进宫来时,翼卫统领梁骞已经在怀瑾寝宫。龙床上的人面如死灰,目光呆滞,闹腾一夜后,他就象虚脱了一般无法动弹。嘴唇蠕动了半晌,却一个字说不出来。仿佛为了让自己有一点感觉,他用力在唇上咬下去,咬出一口血腥。
  
  梁骞见此情景,目光闪烁不定,上前一步,低声道:“大王,此事蹊跷,以属下之见,绝非鬼怪所为,而是人!”
  
  “你觉得可能是谁?”怀瑾终于发出声来,那声音却沙哑、干枯得象乌鸦一般难听。
  
  “属下怀疑萧然……”见怀瑾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梁骞不死心,继续道,“王爷在雪潋宫密室内的事,除属下与几名守卫雪潋宫的侍卫,以及几位御医,其他无人知道,连王后娘娘都不清楚。而如今雪潋宫突然被焚,属下以为是欧阳雪见把秘密泄露给了萧然……”
  
  一语未了,就听宫外有人禀道:“湘王千岁求见。”
  
  怀瑾暗淡的目光似乎亮了亮,连忙向梁骞下令:“请他进来。”
  
  萧然挟着一缕清风进来,白皙如玉的面容显得异常焦灼,奔到龙床前,半蹲下去,拉住怀瑾的手,急声道:“哥哥怎么了?小弟刚听说宫中昨夜起火,哥哥受惊了么?”
  
  怀瑾反握住他的手,喘息着低唤:“璧儿……璧儿……”目光投在萧然脸上,却仿佛隔着他看到了虚空中的某个人影。
  
  萧然眉间似有悲悯之色一闪而过,微微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神色。然后他感觉到怀瑾的手稍一用力,将他拉起来。萧然再问:“哥哥,太医看过了吗?哥哥觉得哪里不舒服?”
  
  怀瑾摇摇头,喉咙里仍然象风箱一般发出喘息声:“寡人好多了,只是觉得胸口闷,好像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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