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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霜寒2-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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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了,你这样哭,我觉得心里很难受。”他傻傻地伸手,去为萧潼擦眼泪,举止有些笨拙,“你先告诉我,我是谁,好么?”
  
  萧潼收回手,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包扎着白布的胸膛,他猛地扯开包扎,胸口的伤痕被撕裂,鲜血再次从伤口渗了出来,流过麦色的肌肤,触目惊心。
  
  “然儿,朕是你哥,是你刺了朕一剑,你还记得么?”
  
  萧然好像突然被抽了一鞭,身躯一阵颤栗,睁大眼睛,骇然地看着那个伤口,看着缓缓流下的殷红的血液。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好像无数被囚禁的小鸟,挣扎着、冲撞着,想要破笼而出。
  
  “唔……”一声痛苦的呻吟从他嘴里发出来,他忽然扑跪到萧潼面前,举起袖子,拼命去擦伤口上流下的血,好像要用袖子抹去那道伤痕。手抖得厉害,泪水象决了堤一般流下来,“不,不,没有,不是的,我没刺你,你没受伤,不是,这不是真的……”他慌乱地、好像入了魔障一般,喋喋不休地念着。擦净鲜血,然后伸出手指,颤抖着去触摸那道伤口。手还没碰到伤口,脑子里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伸手捂住头,大口大口地喘息,俊美的面容有些扭曲。
  
  萧潼伸手,捉住他的两只手,把它们从他头上拿开。看着他,目光中充满宠溺、充满心痛,柔声道:“然儿,别怕,不要逃避,想起来吧。你一定可以想起来的,所有痛苦都过去了。朕是你大哥……”
  
  “不!不!”萧然惨白着脸,缓缓摇头,跪着往后挪,想要逃脱他的掌握。可萧潼牢牢地拉着他,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不容他逃避。
  
  “骨肉缘枝叶,枝断叶无存。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 逶迤二十载,与世同浮沉。肝胆皆冰雪,心念唯一人。”他一字字清清楚楚地念,“兄以弟为心,弟以兄为魂。形影不相离,忧喜当共陈……”
  
  萧然的身躯颤抖起来,抖得越来越厉害,好像风中即将飘落的枯叶。
  
  “然儿,你忘了?我们是生死相依的兄弟。朕说过,你是朕的心,有一颗鲜活的心在朕胸膛里,朕便仍然活着。即使它有病,即使它偶尔受伤、流血,让朕痛不欲生,可若没有它,朕就彻彻底底地死了……”
  
  萧然用手抱住头,好像一只想要藏起脑袋的鸵鸟;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然儿,如果,朕真的是你的魂,你现在为什么还要让魂魄游荡在外,不肯归来?你在怨朕么?是朕寒了你的心?所以你不愿醒来,你在逃避朕?
  
  你告诉朕,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如果你觉得朕做得不对、不好,你说出来,朕会改……只是,不要再逃避自己了。你是萧然,你是穆国的大将军,你是朕的兄弟,朕的靖王。水儿到秋天就要为你生下麟儿了,你怎能象浮云一样流浪在外,将她们母女与未出生的孩子抛在脑后?然儿,你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萧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把冰刀剖开了,凉入骨髓的痛,却那样清晰、那样分明。而头顶却有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将一切照得透亮,无所遁形。
  
  世事沧桑、白云苍狗,多少烟沙飘过,点点滴滴的过去,再一次侵入脑海里。朝廷、战场、宫廷、王府,握剑的手拨响琴弦,乱红飞过,有伊人含情脉脉,雪衣如画……
  
  他缓缓抬起头来,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紧紧拉住萧潼的手,声音堵在喉咙里,嘴唇颤抖不停,好久,好久,才发出声音:“……大哥……”两个字仿佛连自己的心都呕了出来……
  
  “然儿!”萧潼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失声痛哭。
  
????????????????? 第六十九章 温柔 
  萧然紧紧抱着萧潼因为哭泣而不停颤抖的身躯,无限酸楚、喜悦在心底泛滥,化作泪水滂沱而下。他已彻底恢复记忆,却又陷入了另一种梦幻般的状态。眼前的一切太让他震惊,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记忆中的大哥从来没有这样淋漓尽致地渲泄自己的感情,即使是他诈死后兄弟俩在丰裕关重逢的那次,大哥也只是抱着他默默流泪,没有象现在这样哭得呜呜咽咽。
  
  那么强势的大哥,那么霸气的大哥,怎么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怎么会对自己说出“你告诉朕,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如果你觉得朕做得不对、不好,你说出来,朕会改……”这样温柔的话语?萧然不敢相信,他暗暗掐着自己的大腿,感觉到疼,才明白眼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的。
  
  萧潼的衣襟仍然畅开着,胸前被扯裂的剑伤仍然狰狞地张着口子,萧然被他搂在怀里,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够闻到他伤口上散发的血腥味。那个伤口不断提醒他在呦呦谷中刺出的那一剑,强烈的负罪感如魔爪般撕扯着他的心。然后又想起天牢中的情形,那些昏迷后将醒未醒时回忆起来的情形铁铮铮地逼到眼前,令他呼吸凝滞,心痛得几欲裂开。
  
  他不敢动,不敢去打破这片刻的温馨,他只是任由自己的眼泪一泄到底,任由萧潼抱着他痛哭。
  
  好久,好久,萧潼渐渐止住哭声,调整自己的呼吸,擦干眼泪。一双眼睛已经红透,低头看着怀中的弟弟,却又忍不住露出笑容:“死小子,男子汉大丈夫,居然逃避自己,不敢面对现实,你惭愧不惭愧?”
  
  萧然消瘦的身躯在萧潼臂弯里震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泪痕斑驳,双眸中溢满痛苦,跪着往后移动了两步,重重叩下头去:“大哥,小弟知罪了,对不起,对不起……”额头抵在坚硬的地上,身躯恨不得缩进地里去,那种惶恐自责的样子令萧潼心痛如绞。他伸手去扶他,轻声道:“然儿,你起来。朕没有怪罪于你,你起来坐着。”
  
  萧然直起身子,却不敢起身,目光触及萧潼胸前的伤口,脸色又白了几分:“大哥,可否容小弟为大哥重新包扎伤口?”
  
  萧潼温和地微笑:“好。”
  
  萧然好像得了大赦一般,连忙爬起来,为萧潼包扎好伤口,到此时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大哥。心头又好像被重物碾过,疼得一阵抽搐。才两个多月时间,大哥已消瘦了很多,显得下巴更加坚硬,脸上的线条更加冷峻,只是那双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盛着浓浓的怜惜与温柔。
  
  “大哥,小弟做了不忠、不孝之徒,辜负大哥的教导与厚望,小弟该死……”他重新跪下去,以最恭敬的臣子之礼,深深叩拜,泪水吞没在胸中,声音哽在喉咙里,“小弟如今已经清醒过来,愿随大哥回去,受千刀万剐之刑,绝无怨言……”
  
  萧潼想笑,泪水却再次涌进眼睛里,伸手摸着萧然的头,感觉还是年少时的模样:“你已经死过一回了,朕怎么还忍心再罚你?事实上……朕将你关入天牢,只是想惩罚你当初违抗圣旨,不顾自己的安危,独自跑到泽国去,朕并没有真的想杀你……”
  
  “大哥?”萧然惊喜交集地抬起头,泪水滑落,犹如明月中滴下的清露,而那双朦胧的眼睛里,却泛起月华般的光泽。
  
  “朕无能,朕再一次败给自己的心,败给了你。然儿,朕为你一次次丢了自己皇帝的身份,到最后只能做一位护短的大哥。”萧潼看着他,语声充满无奈、却又充满宠溺,“以你的所作所为,朕就是杀你十次都不够。可是……朕最终没有狠下心肠。”
  
  “大哥……”萧然低下头,闭上眼睛,无限愧疚在心里燃烧成幽幽的火焰,把所有的眼泪都烧干了,喉咙又干又痛,嘴唇发白。呆了半晌,才嗫嚅道:“那宇文大哥……”
  
  “傻小子!”萧潼拍了拍他的头,“朕连你都不追究,还会追究他?朕已经收回成命,他仍然是朕的侍卫统领。刚才你看到他了,还记得么?”
  
  萧然仔细想了想,依稀记起刚才见到了四名影卫,还有李云亭,还有宇文方。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瓦解、分散了,就象一池被风搅乱的浑水,渐渐沉淀下去,渐渐变得澄澈,心豁然开朗。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自责缠绕在心底。大哥这样维护自己、包容自己,而自己却象个懦夫一般,自怨自艾、痛苦纠结,甚至逃避现实。萧然啊萧然,你愧对大哥的栽培,愧对大哥的恩宠,你枉为男子汉,枉为大哥的兄弟!
  
  “想明白了么?”萧潼轻轻问,唇边掠过一缕笑容,温和得宛如春风。
  
  萧然无言以对,大哥越是这样宽容,他越是觉得自己不堪。在廉国发生的一幕幕又涌上心来,想起那个自己叫了两个多月“哥哥”的人,他真想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大哥在穆国苦苦牵挂、思念着自己,而自己却在敌国唤他人为兄。不仅如此,还亲手把剑刺入大哥的胸膛。弑君、杀兄,任何一条罪过都足以将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可大哥却一点都没有责怪自己……
  
  萧潼见他眼底阴影交叠,猜想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忙伸手去拉他:“起来,不许再多想、再自责了。你的记忆刚刚恢复过来,此刻必定已经心力交瘁了,赶紧上床去休息。什么事都留到明天再说。”
  
  萧然不敢违逆,顺从地应了声“是”,轻轻站起来。
  
  “我们兄弟已经很久没有抵足而眠,你也很久没为朕疏通筋络了。朕老了,精神越来越不济,所以,今晚又得靠你了。”萧潼躺到床上,心安理得地把脚伸到弟弟面前。萧然心头一热,分明知道大哥故意这样说,好缓解自己的自责、不安。大哥哪里老了?二十七岁的他,真是越来越有成熟的魅力了。
  
  萧然报以感激的、温润的笑容,爬到床上,按着萧潼的足底,为他输送起真气来。心渐渐变得宁静,想起湘王府中与自己成亲的卫琳兰,忆起她是自己派到廉国的风云特使,唯一的一位女密探,本名凌兰。
  
  显然,是她向大哥传递了信息,大哥才会赶到廉国来。而她答应与自己成亲,分明是为了保护自己,呦呦谷之行也是她安排的。萧然暗暗骄傲,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训练的这些密探个个都是十分能干、有用的人才。
  
  仿佛心有灵犀,当萧然想起凌兰,把前后经过串联起来时,萧潼也提起了他:“然儿,凌兰姑娘为了救你,假意与你成亲,促成你我相见,才使朕重又有了信心,知道你并没有完全迷失心智。所以朕才会派风雨雷电去找欧阳神医,才会遇到你。说到底,是凌兰姑娘立了大功。只是,她一个姑娘家,与你成了亲、拜了堂,若是你不娶她,叫她的面子往哪儿搁?依朕之意,你便娶她做个侧妃吧。”
  
  萧然含笑摇头:“大哥,你明知我心中只有水儿,此生都不会辜负她的。”
  
  “然儿!”萧潼有些生气,“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何况你堂堂王爷?你一向待人至诚,又富有同情心,怎么可以对凌姑娘这样无情?你再好好想想,朕不逼你,但你也要问问自己的良心。”
  
  萧然愣住,大哥什么时候关心起这种儿女私情来了?怎么两个多月没见,大哥完全转性了?刚刚跟自己说了那么多温和的话,此刻又语出惊人,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恨不得抱住大哥,说声:“大哥,你真好”,可他还是不敢放肆,只是偷笑着看了一眼萧潼,故意道:“小弟此生只娶水儿一个,大哥后宫佳丽三千,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如大哥娶了凌姑娘吧。”
  
  一句话换来萧潼一个暴栗:“臭小子,朕不治你的罪,你就尾巴翘起来了!胆敢这样调侃朕!”脸一板,眼里又露出危险的气息,“朕决定给你赐婚,你必须娶她!”
  
  萧然暗暗叫苦,大哥翻脸真比翻书还快。连忙换了笑脸,讨好地道:“小弟跟大哥开玩笑的,大哥就饶了我吧。其实凌姑娘早就有心上人了,她才看不上小弟呢。”
  
  “哦?”萧潼勾起唇,十分有兴致,“是谁?”
  
  “是小弟府上侍卫统领李云亭。他和凌兰是青梅竹马的朋友,早已订了白首之约。只是凌兰年纪比李云亭小得多,所以他俩至今未婚。他俩都对小弟忠心耿耿,凌姑娘如今也已过了婚嫁的年龄,小弟是该为他们成婚了。”
  
  “很好。待你回穆国之日,将凌姑娘也一同带回去,成就他们一对美好姻缘。”
  
  “大哥,你现在……怎么一点都不象皇上?”萧然困惑地看着萧潼。
  
  “不象皇上象什么?”
  
  “象月老。”萧然一本正经地道。
  
  萧潼一巴掌拍过来,萧然连忙捂住头:“大哥,我刚恢复记忆,脑子还不好,再打要打笨了。”
  
  萧潼忍不住笑出来。这死小子,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染坊了。
  
  “只是……”萧然慢慢收起笑容,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味道看着萧潼,轻轻问道,“大哥要如何对待怀瑾?请给小弟一个示下吧。”
  
  萧潼脸色微微一变,盯着他,缓缓道:“这才是你最关心的问题,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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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吃醋 
  “铮”的一声,心底仿佛有一根弦被重重地弹了一下,拨出一串颤音。记忆如地底的喷泉,汩汩涌出来,很快溢满萧然的脑子。他回忆起自己在兰陵殿养伤的日子,那些被怀瑾照顾的日子,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情。为什么,不该忘记时忘记了,不该记起时偏偏又记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病重么?不知道好好收敛情绪,想让自己病势加重?哥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你要让哥第二次失去你么?”
  
  “为你煎药,是哥的份内之事。”
  
  “非要逞能,那么重的病,几乎把命丢了,哪有好得这么快的?还不快到床上去躺着!”
  
  “好璧儿,你真是哥命里的福星……
  
  “不必勉强自己。记不起便记不起吧,反正过去种种比如昨日死,只要将来一帆风顺就成。”
  
  “兄弟之间还要说什么谢字?”
  
  怀瑾说过的话,字字句句清晰地在耳边响起,而他的情义,就像蚀骨的毒药,已经侵入到他的五腑六腑,与血液融为一体。为什么,本该恨极了这个人,这个令自己迷失心智、背叛国家、几乎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兼君王、犯下滔天大罪的人,此刻再想起时,心里的恨意竟然这样浅?为什么,他叫自己“璧儿”时那种温和的语声如此打动自己的心?为什么,想起他注视自己时满眼的宠溺,自己心中竟有着淡淡的酸楚与甜蜜?
  
  是不是,自己潜意识里渴望得到兄长的温柔与关怀,以至于饮鸩止渴,沉缅于怀瑾给自己的迷药与毒药里了?萧然,你竟是如此不堪吗?为什么,你总要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可是,怀瑾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的感情那样真实,完全不象在演戏。至今回忆起来,他仍然为之怦然心动。怀瑾,不管他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他的的确确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兄弟。
  
  萧然心中千回百转,然后他感觉到萧潼的目光沉重地压在自己身上。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兄长,眼里的表情那样诚实,没有半点隐瞒。可这样诚实的目光却令萧潼的心狠狠痛起来,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提心吊胆地等待着萧然后面的话。
  
  “小弟不敢欺瞒大哥……”萧然费力地吐字,心中充满负罪感,可却不敢欺骗大哥,“怀瑾虽然用卑鄙的手段劫持了小弟,并且对穆国怀着狼子野心。可是,他毕竟救了小弟一命,小弟虽然失忆,却能感受到……他是真心将我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他悉心照料我,在我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那些日子里,小弟真的感觉如同呆在自己亲哥哥身边……”
  
  萧潼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眼前一阵晕眩。脸色一沉,幽深的眼底立刻掀起浓重的阴云。
  
  “大哥?”萧然分明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阴冷下去,被萧潼那张黑得能挤出墨来的脸吓到,连忙放低声音,嗫嚅着解释,“请大哥息怒,小弟说的是真心话。可能……因为小弟的身体极度虚弱,人也变得软弱起来,怀瑾正好乘虚而入……他穿着和大哥一样颜色的衣服,衣服上也薰了龙涎香,他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好亲切,而且……他那样温和地跟我说话,细心照顾我,让我感觉如沐春风……”
  
  萧潼狠狠握紧手指,死死忍着发火的冲动,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萧然。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从来不知道,忌恨的滋味这样难耐,那个怀瑾,他恨不得亲手将他砍成肉泥!
  
  “大哥,小弟不敢求大哥什么,只是想对大哥说,怀瑾虽然觊觎我穆国江山,虽然罪不容诛,可他对小弟有恩,所以……”
  
  “有恩?”萧潼怒极反笑,可那笑容却没到眼底,语声中充满愤懑,“他闯入天牢,杀了我们多少人,劫持你,令你失忆,用药物控制你,想将你当成神兵利器,倒过来蹂躏你的百姓。你说他对你有恩?然儿,你是不是到现在脑子都没清醒过来?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你是怀璧?假如你没有见到朕,假如你的神智一直这样被控制,你有想到后果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剑上染上自己将士与黎民的血,如果你亲自用铁蹄踏破穆国山阙,如果你……”
  
  一股寒意瞬间袭遍萧然全身,他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涔涔而下,从床上跪起身来,垂下头,不敢去看萧潼的眼睛,只是喃喃地低唤:“大哥……请不要再说了……”
  
  萧潼见他如此自责、痛苦的样子,心中又觉得不忍,缓了语气道:“然儿,你别这样,一切都是怀瑾的阴谋,朕没有怪你。朕只是提醒你,家国天下,与你个人的感情,究竟孰轻孰重?你是朕的兄弟,堂堂王爷,一国大将军,你从小受的皇家教育,你一直以忠君报国为己任,可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你的妇人之仁总会压倒一切?”
  
  “我没有,大哥……”萧然本能地想为自己辩解,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愈发苍白,目光有些呆滞。
  
  萧潼叹了口气,看着他,轻轻道:“然儿,今日我们好不容易重聚,你打算再次激怒朕么?”
  
  萧然震住,看着萧潼那种失望、痛心、责怪又掩饰不住宠溺的眼神,他心上好像被冰水浇过。萧然,你是怎么了?迷失了自己那么久,让大哥为你伤心、为你忧心,今日好不容易重聚,你却又忘了自己的根本,在大哥面前为敌人说话,还口口声声说怀瑾把你当成亲弟弟。萧然,你真是愚不可及!
  
  经历了这次劫难,大哥真的对自己好宽容。自己说了这么一通大逆不道的话,大哥却没有发怒。萧然一念至此,心中愧疚愈甚,他挪到萧潼身边,讷讷地道歉:“大哥,小弟知错了,请大哥原谅。”
  
  萧潼咬了咬牙:“真的知错了?”
  
  “是。”
  
  “朕给你记着,等你回去后再找你算账。今日我们久别重逢,朕不想破坏好心情。你先睡,明早我们再商量后面怎么办。”萧潼一句话说完,自顾脱了衣服,往被子里一钻。
  
  萧然见萧潼仍然气哼哼的,不敢再说什么,乖乖脱了衣服,与他并排睡了下来。萧潼推了他一下:“到那头去!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怎么睡?”
  
  萧然耍赖地摇头:“床这么大,睡三个人都可以。我不走!我就要跟大哥睡一头!”
  
  萧潼一个暴栗敲到他头上:“臭小子,死皮赖脸的!失忆一次倒转性了,转眼就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还在朕面前讨巧卖乖!”嘴上骂得凶,脸色却已缓和下来,唇边还添了一丝笑容。
  
  萧然暗暗松口气,总算把大哥哄好了,否则自己这下半夜休想睡得着了。忽然想起小时候兄弟俩同榻而眠的样子,那时候的自己还会搂着大哥撒娇,可后来自己对大哥越来越敬畏,越来越不敢亲近。大哥在自己心目中更多的是皇帝而不是兄长了。
  
  可是现在,大哥就在自己身边,不是龙袍玉带的模样,只是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放下架子,畅开胸怀,没有责罚自己,连喝斥都带着宠溺。萧然的心化作一池春水,在阳光下轻轻荡漾。把怀瑾暂时丢开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夜如此美好,怎忍亲手去打破这份融洽?
  
  闭上眼睛,心安静下来,耳边似乎有如水的琴声流过,慢慢沁入心田。淡淡的忧伤、隐隐的酸楚,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又悄悄被触动了。水儿,你还好么?你一个弱女子,却有着无比宽容的胸怀、无比坚强的性格。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没有将你保护在我的臂弯,却任由你遭受着风雨的侵袭。你为我担惊受怕、牵肠挂肚,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可我知道,你始终相信我,始终坚定地守在家里,等着我归去。有你为我点燃那盏灯,有你为我吹响那支箫,有你为我红袖添香,家就是我最幸福、最温暖的归宿。
  
  水儿,我对不起你。烟儿,我的宝贝,还有你未来的弟弟或妹妹,爹对不起你们……为了穆国,为了江山,为了大哥的天下,我只能做一个先国后家的人……
  
  “在想水儿和烟儿了?”萧潼的一句话把萧然吓一跳,自己任何心思都逃不过大哥的眼睛。
  
  “是。”
  
  萧潼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歉然道:“朕知道,你觉得对不起他们。若不是朕给你那么重的责任,你可以做个富贵闲人,象所有王孙公子一样,和全家人一起安享太平与尊荣。可是,为了穆国江山,你付出的太多,朕亏欠了你,也亏欠了你的家人。”
  
  萧然眼里瞬间染上了雾气,他几乎不敢相信,大哥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体贴的话来。保家卫国是自己的宿命,是自己天生的责任啊,可大哥竟然觉得亏欠了他。
  
  他微笑,带了轻微的鼻音:“大哥说什么话?小弟的一切都是大哥赐予的,小弟是大哥的臣子,效忠大哥是小弟的责任。”
  
  萧潼叹息,是啊,臣子,然儿始终把自己放在臣子的位置上。在他面前,朕是君王,是天下之主,也是他的皇上,所以,他才自然地在两人之间横亘了一段距离。可是他心底又在渴望、贪恋着兄弟之情,所以他一方面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君臣关系,另一方面又希望自己能够用兄长的身份包容他。
  
  多矛盾的人,多纠结的关系。然儿,其实朕与你一样矛盾、纠结啊。兄弟与君臣,朕也无法处理好这种关系,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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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去留 
  早上兄弟俩洗漱完毕,一起走出门来,宇文方立刻迎上前,单膝跪地:“属下宇文方拜见皇上、拜见王爷。”
  
  萧然见到宇文方,想起入狱后他为自己受的苦,心中激动,不顾萧潼就在旁边,一把拉起他,紧紧拥抱:“宇文大哥!”
  
  宇文方的身子顿时僵硬得好像石像,然儿真是疯了,皇上还在边上呢,他竟然这样不管不顾地表示亲热,呆了几秒,回过神来,轻轻退开一步,再次跪下:“王爷,属下不敢。”
  
  萧潼摸了摸鼻子,一头黑线,很是无语。而萧然也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的举动有多么莽撞,大哥现在心情好可以不计较,可若是以后再出什么事,宇文没准又被自己连累了。偷眼瞟瞟萧潼,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萧然尴尬地摆手:“宇文免礼,本王恢复记忆,见到你太激动了,有些唐突。”
  
  “恭喜王爷。”宇文方站起来,看了萧然一眼,展开一个真诚而温暖的笑容。萧然给他递个眼色,言下之意是:“找时间跟你单独聊。”
  
  早餐后兄弟俩在客厅里议事,跟萧潼过来的靖王府影卫、侍卫纷纷过来拜见萧然,萧然见到风雨雷电和李云亭,感觉象是再世为人,那种莫名的惆怅与困扰象蛛丝般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云亭,对不起。”萧然满怀歉意地对李云亭道,“为了救我,凌兰她……”
  
  李云亭扑通跪下,眼里带着忠诚与敬仰的表情,看着萧然,“王爷何出此言?王爷是我们的主人,我们为王爷肝脑涂地都在所不惜,何况只是为王爷演一出戏?”
  
  萧然连忙伸手相搀。就在这时,门外有侍卫来报:“凌姑娘来了。”
  
  李云亭的脸顿时亮起来,双眸熠熠闪光,一刹那的灿烂表情令萧然怦然心动,原来他的这位木头侍卫也并非真正的“木头”啊。他向李云亭微笑,放低声音道:“呆会儿你与凌兰单独聚聚。”
  
  李云亭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恭敬而腼腆地应了声“是”,退到厅外。
  
  凌兰没有穿王妃的衣服,而是便装打扮,匆匆走进厅来,跪倒行礼:“属下凌兰拜见皇上、王爷。”
  
  萧潼摆手命她起身,问道:“凌兰,你怎么来了?”
  
  “回皇上,昨日王爷夜探欧阳府,却没有归来,属下猜想事情有变,便赶去欧阳府,但见府中尸体横陈,却不见欧阳神医。属下猜想,皇上莫非也是昨夜派人去找欧阳神医,正好遇上王爷,那么王爷是否已与皇上见面,是否已恢复神智与记忆?因此今日一早属下便过来探望。”
  
  萧然赞许地微笑,自己这名女密探,真的是心思缜密,只是两人都私自出府,未带侍从,怕是会引起怀瑾怀疑。自己必须尽快与大哥商量下一步行动才是。
  
  “我已恢复记忆,正要与皇上商量对策。你先下去吧,云亭还在等着你呢。”萧然瞥了一眼厅外,果然看到李云亭在不远处悄悄向这边张望。
  
  饶是凌兰洒脱无羁,也被萧然的话羞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应声退出。
  
  “三弟,你打算怎么办?”萧潼回眸看萧然,用了探询的语气。萧然心中一动,此刻的大哥,又变成了凤清宫中那个尊贵优雅、不怒自威的皇帝。昨晚酣畅淋漓的感情流露,一次次唤自己“然儿”,大哥似乎要把所有的宠溺一次性给自己,也把他自己内心的纠结、矛盾一次性宣泄出来。此刻,大哥已经恢复了冷静,这样的冷静也让萧然平静下来。
  
  他的心境已恢复了自然,不再大起大落,只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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