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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霜寒2-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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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月本是朝廷要犯,上次被你私自放过,朕没有再追究她,想不到她变本加厉,以怨报德,借婚宴之际行刺你。你为何没有将她与惊雷堂一网打尽,以除后患?”
萧然猛地抬起头来,急切地恳求道:“求大哥开恩,叶星月是位明事理的女子,她必定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她已经历了国破家亡的人间惨剧,还请大哥给她留一条生路,成全她与莫衍,让她从此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
萧潼眼里利芒一闪:“照你这么说,是叶漫天逼着她行刺你的?”
萧然窒住,左胸一阵撕裂般的痛苦,叶星月是自己亲手放过的,叶漫天是自己求大哥饶恕的,大哥饶了他,却将自己的罪过叠加,不肯原谅自己。想不到如今,事实证明了自己的仁慈是多么可笑,可他又偏偏放不下一颗仁慈之心……天意弄人,一至于斯!
他迎上大哥冷峻而幽深的双眸,平静地答道:“小弟只是猜测,凭小弟对叶星月的了解。”
萧潼唇边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有些苦涩、有些嘲讽:“三弟,被你猜对了。叶星月的婚宴后,皇甫遥已向朕奏报此事,朕也怀疑是叶漫天从中作祟,故命诸葛英追查此事。诸葛英已查出事情经过:正是叶漫天买通朕派往‘沐恩馆’的内侍,向叶星月传递信息,命她除去你,以助他复国!”
即使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此刻听大哥亲口肯定,萧然还是心头大震。原来,大哥早已掌握了一切,那么,他来云间是为了惩罚自己?自己没有防范叶星月,而大哥却为自己考虑得那么周全,影卫、皇甫遥,分明都是大哥安排了来保护自己的。大哥嘴上说不肯原谅自己,可却用行动在向自己证明他的爱。
大哥,是我错了,是我太心慈手软,放纵敌人,却给自己带来麻烦。你说得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可是,即使向你认错又能如何?你说过因为这件事,你又不肯原谅我了……
呆了半晌,萧然终于想到一个问题:“那么,大哥是如何处置叶漫天的?”
“他死了。”萧潼淡淡地道,“是服毒自杀的。”
萧然好象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冻得身躯一阵颤栗:“不,大哥,是你逼他服毒的,对不对?你逼死了他……”
萧潼瞬间冷了脸色:“你在质问朕?”
????????????????? 第二十七章 发泄(全)
仿佛一道闪电突然劈开漆黑的夜幕,瞬间的悸动滚过萧然心头,他僵在那儿,觉得浑身的肌肉绷得犹如铁石。为什么?刚才一刹那间,脑子里反应过来的是叶漫天死了,叶星月会怎么办?
大哥是自己的亲人,而叶星月曾是自己的敌人,为什么,在大哥与叶星月之间,自己的心倾向于叶星月,自己对叶星月充满同情,却在暗暗埋怨大哥的冷血无情?
萧然,你口口声声忠于大哥、孝顺大哥,可是你的忠心、孝心表现在哪里?你处处违逆大哥、冒犯大哥,你根本就是个不忠不孝之徒!
可是,叶漫天已经亡了国,如今又被大哥毒死,他的后人岂会不思报仇?不单单是叶星月,还有叶漫天的其他近亲,他那位从小多病的二弟,他的王后、王妃,还有他的儿子、女儿……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不是个人之间的恩怨,也不是江湖中的仇杀,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仇恨。私人的恩怨只会导致一家一室的灾难,而国家之间的恩怨却会导致天下万民的灾难。苍生何辜,要因为他们的君王而惨遭屠戮!
站在大哥的立场,他杀叶漫天没有错。可是站在百姓的立场,大哥这么做导致的后果遗害无穷。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小弟不敢。大哥是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叶漫天只是大哥的阶下囚……”
一句话尾音未落,萧潼已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萧然被打得身子一偏,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烧开,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
萧然下意识地想伸手去触摸滚烫的脸颊,可是看到大哥冷厉得犹如冰刀般的目光,他吓得立刻缩回手,跪直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小畜生!你找死!”萧潼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声音因为惊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萧然惶然垂下头去,低声道:“小弟无意冒犯大哥,小弟只是说了实话……请大哥息怒。”
萧潼被他气得几乎一口血吐出来,用手一指书房内室,厉声喝道:“滚到里面去跪着,自己褪了裤子趴好!”
萧然浑身一震,大哥,我苦苦盼了你两个月,好不容易盼到你,你却要赏我一顿打么?心上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着,可是他不敢表示任何反抗,只是歉然地抬起眼帘:“大哥,小弟这儿没有责罚的工具。”伸手解下腰里的玉带,双手呈上去,“请大哥将就一下,就用玉带吧。”
站起来正想走进去,萧潼一脚踢到他腿弯里:“跪下,谁准你起来的?爬进去!”萧然扑通跌跪在地,膝盖撞到地面,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狠狠咬牙,将一声呻吟吞回肚子里,泪水已经涌上来,眼睛酸涩难当。
他回过头来,看着自己最敬爱的大哥,半边脸又红又肿,另半边脸却苍白如雪:“大哥,小弟刚才一时糊涂,拂了大哥的逆鳞,小弟该死。小弟明白,大哥只是想斩草除根,大哥这样做没有错。是小弟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一句话越发激怒了萧潼,他腾地站起来,一把揪住萧然的衣领,两个响亮的耳光打上去,然后象野兽般怒吼:“滚进去反省!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萧然举手擦掉唇边的血迹,膝行着向里面一步步挪过去,感觉到身后大哥愤怒的目光如同地狱里幽幽燃烧的火焰,一直吞噬着他的脊背。血腥味涌进嘴里,太阳穴痛得突突直跳,他不停地反省着,今天究竟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又惹怒了大哥?
萧潼目注着弟弟消瘦的身影一步步朝内室挪进去,死死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去。好久,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要借这杯水浇熄心中的火焰。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路上朕已设想了无数回与然儿见面的情形,早就已经知道了他做的那些混账事,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可是看到云间一片繁华景象,看到然儿消瘦苍白的模样,朕一遍遍对自己说,要忍耐,不要生气,不要责罚他。可是,为什么事情还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为什么,这小畜生认定朕是冷酷无情的刽子手?为什么,朕冤枉他时他那样悲愤欲绝,可是如今放在他自己身上,他却第一时间选择不信任朕?
他永远将朕放在皇帝的位置上,他永远用帝王之术去想象朕,小畜生,在他心目中,朕从来不是兄长,对不对?朕从来不值得相信,对不对?
萧然跪在墙边,身子却软得跪不住,脑子里昏沉沉的。他伸出一条手臂撑在墙上,把头埋在臂弯里。拼命咬紧嘴唇,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是依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抽空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再不发泄出来,他就会马上崩溃,所以他痛痛快快地流下泪来,哭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忍着声音,唯恐被大哥听到。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浑身一激灵,立刻将一声哭泣压在嗓子里,举手擦干泪水,支撑着跪直身子。
听到大哥坐进椅子里的声音,听到大哥压着声音喝令:“小畜生,滚过来!”萧然转过来,向大哥那边跪爬过去,刚刚跪直身子,抬起头来,一个狠厉的巴掌又挟着劲风刮到脸上:“胆敢违抗朕的命令,胆子越来越肥了!”
萧然被打得几乎倒下,两边脸颊都紫涨起来,嘴角撕裂了,满嘴都是血腥味。可他忽然想到,大哥命自己褪了裤子在里面趴着,自己却光顾着痛哭,忘了执行他的命令。
来不及擦去唇边的血迹,他连忙退了裤子,跪趴在地,将肿胀的脸埋进掌心里:“小弟不敢,小弟只是忘记了,请大哥加倍责罚。”
萧潼盛怒之下打了他一掌,掌心有些发麻,甩了甩手,却在萧然转脸的刹那注意到他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心猛地一沉。
然儿在哭?而且瞧这样子,分明是大哭了一场。可是自己在外面却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这小畜生的脾气还真是倔强,再怎么都不肯在自己面前示弱。
手中拎着萧然的玉带,看着他抬高的臀部。好久没有挨打,以前的伤几乎都看不出来了,只有一些浅浅的痕迹。十九岁的少年,高高大大、英姿飒爽,走出去宛如云中之神,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种潇洒、飘逸、高贵的风采简直令人倾倒。可是在自己面前,他一直都那么诚惶诚恐、战战兢兢,陪着十二分的小心。
萧潼深深吸一口气,朕是怎么了?看到这小畜生哭,就把他的所有可恨之处都忘记了么?萧潼,你就是这样宠坏了他。你看他,简直越活越回去了,越活越糊涂、越偏执、越钻牛角尖了。你怎能再这样容着他?
扬起手,啪的一声,一玉带重重落在萧然臀上,萧然痛得一抖,用力攥紧拳头,冷汗瞬间从皮肤下钻了出来。一条红痕横亘在臀峰上,先是凹下去,然后慢慢肿起来。
再一记打下去:“想到错在哪里了么?”
“小弟……”萧然犹豫了一下,“啪”,又是一下重击,打得萧然几乎跳起来,好疼啊。眼前似乎冒起了金星,牙齿咬到舌头,嘴里的血腥味更浓。冷汗刷的一下铺满了背部,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汗。
萧然再也不敢迟疑,迅速答道:“回大哥的话,小弟不该心慈手软,私放敌犯。”
“啪”,“还有!”
“不该掉以轻心,陷人敌人陷阱。”
“啪!”,“再说!”
“不该在叶星月行刺小弟后,依然放虎归山,不予追究。”萧然说完,费力地扭过头来,满眼乞求,“求大哥开恩,责罚过小弟,就饶了叶星月吧。”
“啪”、“啪”、“啪”,萧潼咬牙,连甩三下玉带,抽得萧然臀上绽开了花,鲜血立刻带了出来。萧然疼得一声闷哼,脸色迅速变得惨白,不停吸气,却不敢喊疼,更不敢求饶。漆黑的眸子带了水汽,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兄长,颤声道:“大哥,别累坏了……让侍卫来行刑吧。”
萧潼猛的一玉带砸下去,厉声吼道:“闭嘴!朕还不老,还打得动你。你休想逃避责罚!”
“小弟怎敢?”萧然委屈地低下头,“请大哥继续……”
萧潼又抽了五六下,稍稍停了手:“还有错么?”
“冒犯大哥……触怒龙颜……”
“只是这点么?”萧潼怒不可遏,玉带连挥,再打了四下,萧然臀上已经染满红红紫紫的颜色。皮肤肿起一指多高,伤处都绽裂开来。萧然的身躯随着每次击打抽搐不止,双手死死抓紧身下的地面,指甲里抠出血来。
他脑子里昏沉沉的,每次呼吸都牵动左胸的疼痛,思维好像凝固了,再也想不出什么。心里模模糊糊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现在昏过去,大哥会不会心软,会不会疼惜我一下,会不会原谅我的过错?
想着,蓦然眼前一黑,他如愿地昏了过去。
“啪”的一声,玉带跌落在地,萧潼失声惊呼:“然儿!”蹲跪下去,一把抱住萧然,伸手拂开他脸上的乱发,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手指抚上他肿胀的脸,就好像摸着一个精美易碎的宝物,小心地、细致地、温柔地……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全了,我也做了一回夜猫子。暴风雨过后,大哥终于要温柔了。。。。。。
????????????????? 第二十八章 忧伤
馆名萧瑟,亭名归雁,湖名秋池,堂名忧思。它的前身是叶漫天居住的昭华宫,自从改为云间王府后,萧然将它重新命名为萧瑟馆。
整座萧瑟馆,点点滴滴都是萧然思乡、思亲,盼望与大哥重逢的见证,每一道对联、每一块匾额、每一处字迹都由萧然亲提。
这里薰着龙涎香,萧潼一走进来就闻到了这种熟悉的味道,他的心头颤动不已。侍卫将萧然放到床上,宇文方呆呆地看着萧然昏迷中苍白的脸,以及眉宇间纠结的忧伤,心痛得厉害。他真想上去抱抱他,唤醒他、安慰他,说几句体己的话。可是在萧潼面前,他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恭敬地侍立在一旁,看着萧潼为萧然擦洗伤口。
“启禀皇上,王妃与小郡主来了。”门口响起李云亭的声音。
清脆的铃声送进房间,秋若水抱着萧寒烟奔进来,连丫环都没有带一个。想是得知丈夫被罚,她心急如焚,什么都顾不上了。
“水儿携烟儿拜见大哥,未曾远迎,水儿失礼了。”白衣女子跪下行礼,声音已经激动得有些颤抖。
“水儿免礼,起来吧。”看到弟媳妇,萧潼的面容自然而然地变得十分温和,顺手接过秋若水怀中的萧寒烟,捏捏小女孩雪白粉嬾的小脸,无限宠溺地道,“小烟儿,还记得大伯父么?”
“大伯父。”萧寒烟十分乖巧地笑,搂着萧潼的脖子,凑到他脸上,甜甜地亲了一口,“你终于来了,爹爹想死你了。”
萧潼怔住,这孩子……真是玲珑剔透的水晶人儿,才一周岁的孩子,口齿如此清晰,还懂得父亲的心思。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粉妆玉琢的男孩,总是粘在自己身边,又聪明、又漂亮、又乖巧、又体贴,对自己无话不说,兄弟俩度过了一段最温馨、最快乐的童年。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三弟对自己只有恭敬、顺从,却不再象小时候那样贴心,那样粘着自己撒娇了?是不是男孩子长大了,就变得倔强、要强了,不愿流露出一点软弱的模样?
秋若水坐在床沿上,轻轻伸手,抚平萧然紧皱的眉峰,正想开口。“李云亭已经去请大夫了。”萧潼安慰似地道。
秋若水眼眶一热,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唇边却露出柔和的笑容:“只要大哥来了……就一切都好了。”
一句话说得萧潼心里一酸,所有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看着秋若水,歉然道:“水儿,你不怪大哥罚了三弟?”
秋若水摇头,微微低下头,长睫在眼下括出蝶翼般的阴影,幽幽道:“比起心里的痛,身上这点痛对萧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大哥,水儿求大哥了,不管萧郎做错什么,请大哥原谅他吧。大哥对他冷漠、疏离,这是比死更残忍的惩罚。这些日子,萧郎忙忙碌碌,不曾让自己有片刻停下来。可是,午夜梦回时,水儿经常见到萧郎独坐在灯下,手中摩挲着大哥赐给他的金牌。。。。。。还有几次,水儿听到萧郎在梦中呓语,他说:大哥,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萧潼有片刻无法呼吸,心脏好像被一只巨大的魔爪狠狠攫住。死小子,连梦中都在骗你自己,“再也不敢了”,这句话已经变成你的口头禅了,说得如此顺溜。可你有改过么?你真正有“不敢”的时候么?
可是,为什么,朕还在这里为你心痛?还要被你的情绪牵着走?朕是不是老了?越来越心软,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水儿,朕明白。你给朕一点时间,让朕照顾三弟,好么?相信朕,朕不是铁石心肠。”
秋若水眼睛一亮,这是大哥的承诺么?萧郎醒来,他就会说出原谅二字了么?为了他们兄弟和好,自己便忍一时之痛,悄悄离开吧。
她点点头:“既然如此,水儿带烟儿先离开这儿,劳大哥照顾萧郎了。”
萧潼正想将萧寒烟还给她,萧寒烟忽然道:“娘,爹爹痛,让烟儿留下,烟儿陪爹爹。”
秋若水一阵心酸,又忍不住微笑:“傻丫头,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啊。”看到女儿乌黑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乞求之色,她轻轻拍拍女儿的小脸,“好,那你留下,陪陪爹,也陪陪大伯父吧。”
萧寒烟郑重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象一个一周岁的孩子。萧潼在心里暗叹,这一家子,个个都是人精!
大夫来为萧然看病,萧潼放下床帐,挡住萧然,也没告诉他里面躺的人是谁,只让他把了萧然的脉。大夫查完,配了药,叮嘱萧潼道:“这位病人只是忧伤郁结于胸,一时气血凝滞,所以才昏倒。看他的脉相,好像身上还受了伤。只是外伤不要紧,要紧的是心伤。这位公子,等他醒来,你好好安慰安慰他吧。现在让他休息休息也好,不必去弄醒他。”
萧潼听得黯然,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云亭出去配药、煎药,宇文方为萧潼倒了茶来,放在他身边,自己退后一步,依然垂手而立。
萧潼看到一边架子上挂着毛巾,轻轻将萧寒烟放下,到外面井边拧了湿毛巾过来,小心地敷在萧然脸上。已是冬天,冰冷的毛巾贴到萧然胀痛的脸上,他似乎觉得很舒服,模模糊糊地唔了一声。
萧寒烟攀着床沿,悄悄把小手伸进被子里,握住父亲的手。萧然似乎更加安心了,唇边露出一丝笑容。
萧潼见那么小的孩子踮着脚还够不到床,连忙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让她坐在萧然身旁。心中无限感慨,这孩子将来又是个惹人疼的小家伙,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遗传她父亲那样的臭脾气?
萧然趴在床上,脸却始终侧向萧潼的方向,好像潜意识里知道大哥就在这个方向。萧潼默默地看着他,心里一阵酸、一阵疼、一阵苦又一阵甜。原谅他么?兄弟间没有隔夜仇,可是这么快就原谅他,这小畜生岂非更加要变本加厉?不原谅他?萧潼,你这么打他、骂他,又改变过他什么?他疼过痛过,依然我行我素。他就是那么拧、那么顽固,你又能拿他如何?
无奈,悲哀,九五之尊只有在面对这个最心爱的弟弟时,才会如此一筹莫展。
“大哥……”喃喃的声音从萧然嘴里发出来,萧潼一愣:“然儿?你醒了?”
萧然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发出呻吟一般的声音:“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小弟不孝,求大哥……原谅。”
脸上掠过一阵惊悸,手指抓紧身子下面的被褥,声音稍稍清晰点:“饶恕我吧,让我回到你身边,我宁愿做侍卫……别赶我走,别不要我……”
萧潼把手伸过去,轻轻摁在他那只乱动的手上,低低唤道:“然儿,你醒醒。”
萧然好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反手抓住萧潼的手:“小弟知错了,大哥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不要将我流放……没有我,你没有心……我的心也空了……求求大哥……”
萧潼怕他乱动弄痛自己,便将萧寒烟抱下来放到椅子上,自己坐到床上,把萧然抱起来,让他伏在自己身上。萧然感受到他温暖的身躯,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声音极低地呓语:“不要杀叶漫天,不要杀叶星月……不要再挑起战争……大哥,皇上,求求你……”
萧潼的脸色蓦然僵住,幽深的双眸中射出利芒,可只是瞬间,他又恢复平静,长长地叹了口气:“死小子,你到底还是将朕当成皇上。”
“皇上,臣知罪,请皇上开恩……大哥,我的心好痛……”萧然又开始纠结,双眉紧皱,一会儿皇上,一会儿大哥,声音里充满痛苦。
萧潼见他这么累,心中不忍,拍着他的脸轻唤:“然儿,你醒醒,你醒醒!”
萧然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在呼唤自己,很熟悉的声音,可是好像远在天边。他努力拉扯着自己的意识,迫使自己从沉沉的黑暗中苏醒过来。心好痛,一滴眼泪悄悄从他眼角滑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某些亲纠结的大夫问题,我修改了一段。
????????????????? 第二十九章 原谅
萧潼见萧然醒来,站起身,将萧寒烟交到宇文方手中,下令:“带小郡主出去转转,不准任何人打扰。”
宇文方心一沉,皇上,难道你还要继续责罚然儿?眼里带着询问与恳求:“皇上……?”却见萧潼轻轻摇头,他不敢再多言,转身抱着萧寒烟出去。
身后“扑通”一声响,萧潼回头,见萧然已从床上滚下来,跪伏在地,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刚刚触痛了伤口,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萧潼心头一紧,几步奔过去,把萧然拉起来,怒声斥道:“你干什么?不怕蹭到伤口?刚刚醒来就折腾,还不到床上去躺着?”
虽然语气严厉,可萧然却在大哥低头的刹那,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温柔。他听话地站起来,在萧潼的搀扶下挪回到床上,几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臀部的伤口,疼得他暗暗吸气。
趴回床上,萧然睁着一双依然有些迷濛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哥,歉然道:“大哥,对不起,小弟不是故意在大哥责罚时昏过去的,小弟不知道怎么身体变差了,可小弟来云间后从来也没有荒废练武……”
萧潼蓦然想到泽悦对他说过的话:“毕竟离心脏只有半寸,这样的重伤,岂会不留下后遗症?萧然以后不能情绪过于激动,否则容易心痛,而且会吐血。”
他的心蓦然缩紧,有种钝钝的疼痛涌上来。然儿这小浑蛋大概没有想到这一点吧?只是打了几巴掌,抽了十几玉带,他竟然昏过去了。大夫说是忧伤郁结所致,看来真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了。男子汉大丈夫,堂堂一位大将军,现在倒比女子还要脆弱。
小畜生,瞧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的?用血洗清自己的罪孽?害自己落下这个病根,他有没有想过这是一辈子的事啊!可是他的罪真的洗清了么?他仍然在不断犯错,不断惹怒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改呢?
萧潼想到这点就恨得牙痒痒,脸上的表情不觉冷厉起来。萧然看得心一沉,大哥还在生气么?垂了头,低声嗫嚅道:“小弟已经醒了……请大哥继续责罚吧。”
萧潼看着宝贝弟弟乖巧温顺的样子,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瞪了他一眼,却毫无恶狠狠的表情:“朕给你记在账上,以后加倍责罚。”
“是。”萧然应了声,突然觉得不对,抬起头来,“可是,大哥没有事先说罚多少啊,不知道大哥要记多少下?”
萧潼差点笑出来,这小子难得如此认真地跟自己计较责罚的数目,是不是心里已经开始害怕了?故意板着脸道:“还敢问朕记多少账?”
“不,不,小弟不敢。”萧然连忙道,“大哥说多少就是多少,小弟自知有罪,无论大哥如何罚,小弟都甘愿领受。”
萧潼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眸子犹如深潭,底下全是希望,表面却平静无痕,一字字问道:“那么,你现在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儿了么?”
萧然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迎上大哥那双幽深难测的眼睛,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吸了进去。为什么,从大哥眼里隐隐看到期盼?大哥在期盼什么?大哥,大哥,我从小跟在你身边,尊敬你、爱戴你、依赖你、侍奉你、保护你,可是……自从你当了皇上,我们之间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
我们之间少了小时候的亲密无间,多了君臣的距离。少了坦诚相待,多了谨慎与猜疑。大哥,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是,在我心目中,大哥是一位英明睿智、手段过人的君王,我总是自然而然地将大哥看成君王啊。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我多虑了?是不是大哥还是大哥,是不是一切都是我自寻烦恼,作茧自缚?
“回大哥,小弟知错了……小弟不该质疑大哥的话,不该不信任大哥。大哥说叶漫天是服毒自杀的,那就一定是服毒自杀的……”
萧潼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发涨,小畜生,等你说出这句话,需要朕花费多少精力?心里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悄悄瓦解了,他的唇边露出笑容,轻轻一巴掌拍在萧然头上:“死小子,看来昏迷一次也不错,脑子里的浆糊终于没有了。”
萧然瞧着大哥脸上雨过天晴的笑意,顿时看到了希望,把身子往前挪了一下,伸手放到萧潼腿上,带了些讨好的笑容,满怀期望地问道:“大哥,你消气了么?
萧潼伸手将萧然搂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头,这一刻,他感觉这少年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孩子,会依偎在自己身边,会向自己撒娇的孩子。暂时忘了他所做的一切,忘了他的忤逆、他的背叛,还有他的种种冒犯。
唇边掠过一丝苦涩的笑意,他轻声问道:“是不是你觉得,无论你犯多大的错,朕只要打过你一顿,自然就会原谅你了?”
感觉到萧然的身躯在他怀中抖了一下,萧潼暗暗叹息,自己真的让这少年畏惧了么?他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怕,却怕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拍了拍萧然的头,放缓声音道:“朕在收到你那封家书的时候,气就已经消了。死小子,你就会装可怜,靠你的那枝笔打动朕的心。”
萧然委屈地道:“小弟没有,小弟说的都是真心话。”
萧潼看着他,微笑:“朕知道,可你为什么又承认自己不肖?”
“是大哥先认定了小弟自甘堕落、不思进取的。”萧然说着,唯恐大哥继续错开话题,连忙再次回到自己的问题上,“大哥,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不原谅你又如何?”萧潼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想看我们的云间王继续消沉下去么?若是你一蹶不振,到最后连国事都荒废了,雍州百姓岂非要恨死朕?”
萧然从大哥戏谑的语气中听出怜爱,一瞬间激动得热泪盈眶。大哥原谅自己了,大哥原谅自己了。他就着趴的姿势曲起双膝,跪伏在床上,哽咽道:“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宽容。小弟从此一定听大哥的话,再不违逆……”
又是这个承诺,萧潼想笑,可是觉得嘴里发苦,再不违逆?说这句话真该打嘴,分明是自欺欺人。他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着萧然,轻轻道:“是么?那么朕要你马上出兵攻打惊雷堂,捉拿叶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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