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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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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决定放弃讨钱这个工作。

这时转儿小璇慌张地指着林子外,“有麻烦了有麻烦了,快看!”

二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同时色变。就见那军阵的后方漾起了一片白光,渐渐上升开去,形成一面偌大的白幕,光芒无声地流淌着,柔而不烈,像是在空中展开了一湖春水。而这片光幕真如水一般覆盖了下来,一层层涟漪漫过军阵,慢慢撞向了书岑和转儿小璇联手制造的绿色的瘴气之阵。

战场上有了海潮互相撞击的声响,将士们发愣地看着头顶上方的白光和绿光挤压起来,像是两个泼妇在掐架,谁也不肯让步,这光芒碰撞出的声音震得将士们脚步不稳,恍如置身在风暴之中。

“妈的!赢芮也带着秘道家来了,看样子至少有三个秘道家。”书岑狠狠骂道。

转儿小璇急得开始转圈,一眼看到羽化在卷袖子,“桃儿,你别冲过去啊,会死的。”

“没办法了,这么下去咱们的计划实施不了。”羽化卷好了袖子,“你们做的风阵拼不过人家,人家可是正经的秘道家,哪像书岑这半吊子的家伙,搞什么‘术武双修’啊,现在看出差距了。”

书岑忽然抓住他的肩膀,轻轻冷笑着,“你又不杀人,过去有什么用?还记得在云中城香雪湖的事么?”

“相思姐姐做‘踏月之舞’的那次?”羽化猛地醒悟过来,一把拽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面色当即凝重,“你别胡来!这种事我去做就行了!”

“废话!我的刺杀之术可是练了十年的,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去我更不放心!”书岑反手甩开他,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很高兴你这么说。。。。。。”

转儿小璇傻眼地看他们上演生死离别,“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书岑呵呵一笑,“小璇,把你的‘银铃’给我。”

转儿小璇噘着嘴巴摘下小锤,“别弄坏啊,我就这一把哩。”

书岑接过小锤,轻轻击打羽化的脸,“你。。。。。。信不信我?”

“。。。。。。”

绿色的光之蝴蝶还在振翅,但频率已明显慢了下来,白色光潮开始占据上风,将绿色的光潮一步步反推回去。赢芮狰狞的表情上再添上一个森冷的笑,却仍旧紧紧抱着坏里的人头,丝毫不觉得肮脏恶心,“废都先生,此仗过后,先生但有所求,本殿下一概应允!”

没有回音,秘道家们正在专注地施展秘法,同样是亘白系的风阵,他们施展起来远不如书岑那般得心应手。他们的脸上汗珠滴落,撑出的双手微微颤抖,只有废都达到了中级秘道家的境界,可他也纳闷为什么对手的风阵这么难攻破,明明是一股爆发的力量,为什么能有持续的状态发生?他自然是不知道书岑的风阵是以转儿小璇制造的填盍星团为基础的。事实的真相便是书岑的风阵是发散的,转儿小璇的星团是收聚的,这样产生的平衡便具有短期内的持续状态。

但废都并没想太多,因为他们制造的风阵已经开始发威。

可就在这时,大地陡然震动起来,军阵之内的战士成片跌倒,余震四处乱蹿,战马受惊到处奔逃,军阵顿时瓦解。赢芮远远站在阵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震动的威力,看着前方人荒马乱的景象吃惊非常。

下一刻,惊呼声掀上云霄,小叶林中飞出一条黑色巨蟒,迅疾穿越战阵上空,竟似有无限之长,直奔军阵之后。人们惊慌失措,隔着头顶上的白色光流细看那巨蟒,却是一条粗壮的藤蔓,更看见一个银发红衣的女子站在藤蔓之端,发丝甩下银辉,衣袂荡出红光,真若仙女临风,光彩照人。

冷冷的声音随即响在夜空,那女子忽然腾空而下,“今夜谁都得死!”

亏得赢芮是个读书人,心思运作极快,带马冲到了一边去,可他后面的秘道家们却没他这份敏捷反应,何况也来不及收回秘法,更想不到敌人会有这样的攻击。

书岑在半空看得真切,三个秘道家成品子形围绕着一个老者,撑出双手释放着淡淡白光灌输到老者的身上,而这老者双手前推,白色的光瀑就是从他的手中激发出来的。书岑当即知道这个老者就是秘法阵中的中枢,心中已有计较,手中银铃锤划出灿灿星光,不管不顾猛砸了下去。

废都心头大恨,无奈之下左掌一翻,变前推为上扬,分出了一道白色光瀑迎向了书岑。银锤撞上了白光,爆出闷雷之响,废都脸色大变,身不由己地移动了几步,手中白光当即弱去几分。战阵之上的白色光流停止了前进,甚至有倒退的迹象,那绿色的光之蝴蝶像是得到了援助,振动的翅膀渐渐加快了。

废都忍不住就想吐血,对手的银锤古怪之极,竟蕴含着强烈的吸扯力道,扯得他守不住阵地。而下一刻,耳畔响起凄厉惨叫,微微扭头时,正看到一柄银锤砸在左侧一名秘道家的头顶上,爆出的血和脑浆溅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又忍不住想要呕吐出来。继而,身上的星辰力支援减弱下去,其他两名秘道家魂飞魄散,仓皇离开了秘法阵,废都气得须发皆颤,知道他们舍弃了他。

书岑从来不懂收敛气焰,脚下几次旋动,银铃再次挥起,这两个只有初级程度的秘道家根本逃不出她的手心,先后毙命。

废都长叹,手中白光倏地灭了,战阵之上的光流失去了动力,化作漫空的星点飞散,绿色的风潮之光重新笼罩开来。

“想不到今生能遇见‘术武双修’的武道家。。。。。。”废都的脸色灰白一片,精神力过度损耗,纵然不死也要病上几年。

书岑脚下不停,疾风般冲到近前,“看你年纪大了,就不拿锤子砸你。”

“你。。。。。。”

书岑收回左手,狠狠一笑,“可我没说不用刀!”

鲜血随着短刃的抽出溅射出来,老者的身体似软蛇一般栽倒地上,临死前的眼睛依然睁得老大,因为他想不到有人会这么骗他,所以至死不能瞑目。

书岑忽然仰天大笑,“我说过你们今夜谁都得死,你们,信不信我?”

这样一个浑身披血的美丽女子,张狂得却像是闯入羊群中的猛兽,她的笑声带着修罗杀神一样的轻蔑。

第228章 大败嬴芮

多年后的羽化仍然迷惑于一个问题,为什么一个美丽无端的女子总是把自己弄得像是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而且乐此不疲。虽然书岑一直在强调“那是一种威压”,可是羽化始终觉得除了肮脏就是恶心。

就像现在,银色的月光下的这个银发女子,浑身披血地站在一众军士面前,丝毫看不出畏惧,倒像是面对一群没有杀伤力的猪。事实她的确看待敌人都是当猪来看的。

“想杀我就别傻子一样地站那!”

赢芮被她的话惊醒了,怒吼起来,“杀了她!”

部下们也从刚才上演的血淋淋的杀戮中醒转过来,数十名反应快的骑兵策马冲了出去。

可是他们奇怪地发现那个银发女子忽然一个转身,箭一般地射出,速度快捷如狸猫相似,开始逃跑了。

赢芮更加怒不可遏,“追!追上她撕碎她!”

数十骑兵当先领头,至少两百名军士随行在后,追逐着那女子去了。

这时军阵的混乱还在持续,没有了秘道家们的支援,小叶林中诡异的蝴蝶重新发威,战阵的前方躺倒了一大片,黑压压看过去竟数不清有多少人。

赢垒圈马回到赢芮面前,“二殿下,仗不能再打了,将士们根本靠近不了小叶林。这么下去只能是增加无谓的牺牲。”

赢芮狠狠盯着这个长林城的城主,直盯到他心里发毛才飘开了眼神,怒火渐渐平息下去,理智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全军后撤十里,等到天亮再发动进攻。”

赢垒总算舒出一口气来,要知道作为前锋冲击过去的将士,都是他的长林城和赢固的莫苦城的人,少说也倒下了一千五、六百人,就算侥幸不死,战后的抚恤工作也足够他忙上几个月的。

将领传递迅速,前阵的将士如逢大赦一般纷纷后退,没有谁还挂念那些倒在地上的战友。可是他们回头的速度过于迅速了,还没有整合完毕的中军、后军被他们反向一冲,又产生了新一轮的混乱。

可是意外也同时发生了,小叶林中忽然暗淡如夜,那诡异的光之蝴蝶倏忽间闪灭,有一个雄壮的声音陡然炸响在林中,“冲锋!”

一道银色的怒水冲出了小叶林,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众军面前。这些身影挥舞着刀形双臂,一路践踏着被瘴气毒死或毒晕的战士,丝毫不介意他们的双脚被鲜血浸泡,那样的血腥让存活下来的军士们震惊,尽管只有区区两百之数,却像是两百只金属的螳螂。

人们看得真切,整个九州大陆怕也没有人看不出这些是河络的将风,人们害怕了。来不及整合的前军被将风们轻易地撕开,容易得像是用宝刀砍豆腐,反抗的军士们发现武器没有了作用,刀枪锤盾砸在将风的手臂上都被弹开了,甚至是断折了,就算他们能把将风击倒在地,可这些将风一个翻身之后又重新威风凛凛地发动攻击。这样的战斗是他们不曾经历过的,徒然的反抗中渐渐有了绝望的阴云笼罩下来,前军开始崩溃。

“这就是你们的部下!”赢芮狠狠骂道,“长林城和莫苦城是不是姓赢的?我赢氏的兵什么时候懦弱到这种地步?还不快去整合兵马?”

赢垒和赢固也知道犯下大错,长年不练兵的后果已摆在了眼前,自己的士兵好似土捏的菩萨只有外表的光鲜。二人大惭,更不敢答话,匆匆抱拳拱手之后去收拾自己的部下。

赢芮怒火再生,将令传达下去,刀盾兵推进上去,试图以盾牌阻拦这些杀红了眼的将风。此时地面的震动再次传来,奇怪的地震只在赢芮的军中蔓延,军队无法有效地推进。更让士兵们奇怪的是这些将风的古怪攻击方法,除了挥舞刀形手臂乱砍一通,这些将风往往喜欢踏前一步,将对方的脚踩出血来,然后提起膝盖猛*撞对方下体,最后就是一刀利落地砍下,下手之狠让人咋舌,与他们对阵的战士根本无从躲避,更有甚者,骑兵冲上来时他们也不后退,同样是一膝盖撞到马腿上,然后连人带马一刀而过。这样的攻击方式有效而精准,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的本能反应,着实让所有士兵寒心。

场面混乱得无以复加,赢芮有些后悔自己看少了兵书战策,事已至此,他已看出今夜讨不着好去,退意就此萌生。前方的将士还在进行混乱的反击,从将风出现到现在不过片刻时间,地上又多出了数百具尸体,赢芮猛下决心,要发布撤退的命令。

可是他的命令被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因为没有战事的后方也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他回头看过去,脸容顿时阴沉下来,在他看过去的方向,先前去追击那奇怪女子的队伍疯了一样奔逃回来。

而后,一片金光涌上了地面,有太阳越出海面的辉煌,映亮了一方天空。地面上赫然出现了许多的金色圆球,它们拖曳着金色的轨迹,迅疾地冲向战阵。

“河络。。。。。。早该灭绝才是!”赢芮挫动了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怪音。

这些安着轱辘轮子的金球终于冲进了战阵,一路碾压过去,一直冲到了将风们的身边。每一个金球中忽然伸出无数刀刃,便似花朵开放一般,一个个将风跳将上去,就像骑士有了战马,更加肆无忌惮地展开了对人族军队的杀戮。

中白山河络的“落雷开花之阵”!

当金属之花盛开之时,这一夜,已注定要被鲜血和悲鸣统治。

而这时,小叶林中,转儿小璇扶着筋疲力尽的羽化坐在一方大石上,她不敢抬头去看林子外面修罗地狱一样的画面,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当一个好的领导者,因为她从来不敢面对那种鲜血肆意纵横的场景。

“其实我也害怕啊。。。。。。”羽化幽幽叹着气。两次使用厚土魂器发动大规模的地震,让他虚弱得可以被风吹起来飘走,可是他得坚持着坐好身体,他不能让一个比他更加虚弱的河络少女失去最后的一点倚靠。

河络少女的眼睛里忽然就有了泪光,“羽化哥哥。。。。。。怎么才能不怕。。。。。。”

“我想是不会有人不害怕的吧?”

“书岑姐姐从来就不害怕。”

羽化勉强挤出了笑容,想起了书岑很多时候突然出现的哀伤表情,“她害怕的时候你没见过,可是我知道她也会害怕的。”

“哎,你们两个在干嘛?这么暧昧!”

书岑忽然跳了出来,一把扯了转儿小璇抛到一边,恶狠狠地又揪住羽化的衣领,“你这小子总是趁我不在就去招惹别的姑娘!”

羽化定定地看着她脸上没有擦去的血,吐了吐舌头笑了,然后他听到这个女子低低的喃喃,“以前我害怕回忆,现在,我害怕未来。”

羽化傻傻地看着她,想不通这句话,可是等他想通的时候,那已经是多年之后了,那个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哭。

“还我银铃啊。”

“这东西我用着顺手,就送给我吧,反正你们河络有的是古怪玩意儿。”

“你以为我们河络天天都出精品吗?”

“你可以到创造之门里拿啊。”

“那是盗窃!”

羽化看着书岑高举银色的小锤,转儿小璇跳着脚地去抢,这场面倒是比外面的场面舒服得多了,他仰躺下去,透过枝叶间隙的破碎月光便洒在了他的脸上,他笑着睡去了。他还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一只兔子着急地蹦上蹦下,而一棵树上,有一只猴子正拎着一个红萝卜。

当赢芮败退回了九原城时,才发现午夜刚过,好半天平复下来计算了一下,这一次战斗竟然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有丫鬟急忙端上温水、白巾,他一眼就看到银盆之中映出了自己狼狈的脸,气得他一把掀翻了银盆,盆中温水洒落一地,吓得丫鬟们集体跪倒,惶惶不敢抬头。原本一个俊朗公子,此刻变成了愤怒的刺猬,一点点的刺激就能让他怒火千丈,张开满身荆棘。

丫鬟们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这个二殿下在来回乱晃,粗重又愤懑的呼吸声在她们耳边起起落落,她们开始祈祷有什么人可以去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样她们这些丫鬟就可以免去皮肉之苦了。

丫鬟们的祈祷发生了效果,两个衣甲纷乱的中年将领快步走了进来,齐声说道:“二殿下,将士们已整合完毕了。”

赢芮止步,冷眼看着他们,“损伤多少?”

赢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低了几分,“战死三千四百余人,另有两千多人重伤。”

赢芮的表情开始凶恶,赢垒和赢固心头猛跳,情不自禁地小退了两步。

然后丫鬟们就听到一阵辱骂之声响彻大厅,她们的头低得要藏进怀里,可她们还是在心里发笑。武韬公生三子,这次子赢芮一向自诩读书人,平日里倒也温良,谁也想不到他骂起人来竟比街上泼皮还要恶上三分。

赢垒和赢固也低着头,老大的不服气,奈何端人饭碗实在不敢违逆主子,只能讷讷无言。

这一骂足有小半个时辰,丫鬟们惊异地发现这殿下竟然没有重复过一句,端的好文采。

到最后赢芮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进大椅中,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通知将士们,明日去小叶林,多备重盾和铁拒马,我要那些河络将风寸步难行。”

等到赢垒和赢固跑出去之后,赢芮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弟的人头哪去了。。。。。。”

而在赢芮发出惊慌的吼叫之时,他并不知道已经有一根刺被他带进了九原城。

第229章 魔王探险事件

男子贴着胡同的墙壁行走在幽暗里,穿过胡同的夜风有呜咽的怪声传出来,这种声音让男子暂时停下了脚步。他背靠了墙壁抬头,苍穹之上明月高悬,温柔的月光照不进胡同里,他忽然觉得风里的动静很像是女人的饮泣,低低的,却绕在心里盘旋不去。

“我不能死。。。。。。”他喃喃地说着话,“再不能让佳柔哭了!”

他使劲地捏紧了拳头,迈开脚步,继续向黑暗的胡同里走过去。转过几个弯之后,他站到了一扇门边,伸手敲出“三长两短”的信号。门从里面打开了,河络少女转儿小璇出现在门口,很古怪地扒着门框探出头去煞有介事地看了又看。

男子哭笑不得,迈步进去,“别看了,没有盯梢的。”

转儿小璇嘻嘻笑着,随手关了门,“哈,你是最后一个。”

男子脱下九原士兵的服装,笑道:“我一直在外面警戒呢,确保兄弟们都安全了才来的。”

屋子很大,却也挤满了五十多人,见到他进来纷纷低声叫着“族长”,这男子自然就是真野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噤声,径自坐到桌边,随便看了看,五十个真族汉子一个不少,地上堆了五十套九原士兵的服装。这就是昨天一战的目的,借着赢芮败退之际,他们剥下了五十个死去的九原士兵的号衣,随着败兵一起混入了九原。

转儿小璇乖巧地给他倒上清水,“喝水喝水。”

真野一口饮尽,问道:“大家都准备好了没有?”

众人点头。

“怎么不见羽化?”

书岑笑道:“他说去刺杀赢芮。”

真野皱起眉头,“怎么还让他这样胡闹?”

“他说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将城北军营的士兵调动出来,放心吧,他杀不到赢芮的,不过要闹出点动静吸引人,这他很在行。你知道啦,他最喜欢臭美的。”

真野无奈地点头,“你惯着他,他惯着你,你们两个就是天生的一对。”

书岑登时笑脸如花,装出个扭捏的样子来,“呀呀,这多羞人哪。”

“噗”,转儿小璇一口水顿时喷了出来,正喷到真野的脸上去。

羽化觉得这个地方很眼熟,左看右看,越发肯定自己来过这里。

可是身边一个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你到底在看什么?”

羽化反问过去,“上次我好像来过这里,是吧?”

这声音微微一滞,略带愤怒地回应他,“这里是秋千阁,上次你想刺杀赢天和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哦。。。。。。”羽化尴尬地笑了笑,“我说呢。。。。。。可是你跟过来干嘛?”

“我得等你火烧九原粮仓之后再离开。刚才看见你跑到这里来,我就知道你想声东击西了。说吧,这次你是不是想刺杀赢芮,我可以帮你。”

“唉,怎么女人一个个都跟占星师似的,都这么未卜先知?”羽化悻悻然,“不过我不需要你帮我,你还是走远一点比较好,我见着你就发冷。”

“可是你怎么知道赢芮住哪里?”

“。。。。。。我放把火他就自动出来了。”

“可是他的身边那么多银缨卫,你怎么杀得了他?”

“。。。。。。”羽化苦恼地搔搔头发,兀自发狠道:“反正我自有办法。”

这人轻轻一笑,“是男人的古怪自尊使然么?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吧。赢芮的庭院内种植了美人蕉,你好好记着。”

羽化哼了一声,索性变蹲为坐,摆出无赖样子看天空。身边衣袂声起,这人已飞临夜空,敛起的双袖在风中似做这翩跹之舞,借了如水月光,依然能看见那双袖之上闪动了红与白的辉彩,悦目之极。

“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是妖孽!”羽化看着那身影消失,开始摩拳擦掌,“好!接下来就是魔王历险记!”

“说的没错,要是我去凝聚身体,肯定不当女人!”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让羽化很受用,“嗯嗯,妖怪,做女人难,做个妖孽一样的女人更难。”

有了妖怪这么一个无敌的探测器,羽化的行动变得容易许多。他翻身跳下了秋千阁,隐藏在一棵大树后看着三队巡逻兵从身前两尺处走过,这才慢慢溜达着开始找寻赢芮的住所。武韬公的府邸远比当初凌风堂的基地要大许多,亭台楼阁不下六十处,让羽化佩服的是这些亭台楼阁并不奢华,往往是简单的竹制结构,或是寻常的青石所建,完全不像宛州南淮百里氏的那么气象万千。但这里却比凌风堂和百里家更加守卫森严,各处地方灯火不盛,处处暗藏机关,走在里面就像走进了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出野兽。

就这样,在妖怪的指引下,羽化至少避开了四十余处的机关和暗哨,偷偷摸进了一个庭院。这是他找到的第十三个庭院,刚踏足庭院他就觉得是找对了地方,这里的空气非常好,甚至有股清香钻进了鼻尖,很明显是花草的香味,而对面的屋中透出了淡淡的光芒,柔和异常,颇是符合赢芮这读书人的品味。

“这里很怪吧?按理说这里应该有士兵守卫的,怎么不见一人?”羽化蹲在墙角,让自己在墙影里隐藏起来。

“也许找错了地方。”

“可是我看到那边好多芭蕉树啊。”

“要不要去看看?反正我没有感应到这里有人,也可能房间里有陷阱。”

“走!”

羽化放心地从阴影走了出来,神气地挺胸抬头,就好像他是这里的主人,刚才近一个时辰的小心翼翼已经把他憋坏了。

庭院中树木繁多,芭蕉树高大粗壮,那一片片叶子宽大如帘,映上了纱窗,投出静静的影子,微微摇摆起来,便添了些许的灵秀气息。芭蕉树旁有一畦花圃,月光下轻轻晃悠,将香气播散在院中,羽化有些狐疑这是女人的居所,仿佛能看到夏夜之中雨打芭蕉、红袖添香的才子佳人相亲相爱的画面。

“读书人就喜欢搞这调调!”

羽化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不满,将手搁在了门上。里面的微光溢出了少许,可他感觉不到里面有人,但他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我觉得很怪,妖怪你呢?”

“里面没有人,但是有种古怪的味道在里面,也许这里藏着什么秘密。”

“反正没人,进去瞧瞧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进了屋子才发现,这里不是男人的居所,桌椅皆是简单,却很精致,墙壁上挂着古画卷轴,桌上置着一张古琴,窗前放了花瓶,花瓶之中居然是新采的白兰,清香之气溢满屋中,羽化觉得心旷神怡,更肯定这是一个女子的房间了。

“里面似乎有结界啊,我看不明白了。”妖怪忽然提醒他。

一帘淡黄重幕遮断屋子,羽化的好奇心早已被勾起,压根没理会妖怪的示警,径自挑了帘幕闯进内堂,当即傻眼,这分明是待嫁女子的闺房,但看那并蒂莲花铜镜、檀木菡萏桌椅、桃木辟邪软榻,无一不是云英待嫁的女子规格。

最吸引羽化的却是壁上一副长卷,卷中绝壁千仞,高崖入云,崖边古树撑天而起,树下一个女子站在高高扬起的秋千上,顾盼飞扬,四周朦胧着山岚雾霭,她的身影便成了凌云仙子,那歪首浅笑的模样说不出的俏丽可爱。就是这么淡淡浅浅的描画,勾勒出画中轻灵的意境,可是羽化欣赏不来这份意境,只是觉得这女子似乎有点眼熟,隐约想起了一个人来,偏偏又模糊得很,他本就是马虎的人。。。。。。

画卷的左下角,有十四个蝇头小楷,书写着两句诗词,“青丝青罗荡秋千,春雾春岚消幽怨”。落款也有三字——天和郎。

“天和郎?是什么狼?怎么没听说过?”羽化傻兮兮地看着画卷,漫不经心地问道。可是妖怪并没有回答他,他奇怪地又问:“喂喂,人呢?”

就在这时,画卷之下的两枝檀香游荡起香气,起初他觉得好闻,现在忽然有了倦懒之意。这恹恹欲睡的念头刚起,他蓦然惊出一身冷汗,发觉自己动弹不得,身体似乎被看不见的丝线缠得结实,而且沉重之极。

羽化张开了嘴巴,竟连声音也发不出,在来不及想出对策的瞬间,周围景象恍惚扭曲起来,各种色彩融合成一种纯白,整个人似乎被抛上了高天,围绕他的除了白云还是白云。他无力得像是也变成了云朵,被风推着一路向上,再向上,飞得那么快,可是迎面而来的风更加猛烈了,逼得他要闭上眼睛。

这样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个词——秋千。

然后他郁闷地坠落下去,在他想着是否会直接掉进地狱的时候,他晕了过去。

羽化并不知道这个屋子是赢天和府里的禁地,平日里只有一个老女仆专门来打扫。而赢天和最喜欢睡在这里,在那些专门制作的蕴含了密罗星辰幻象之力的檀香中沉睡,只有在这里,他才睡得踏实。

这间屋子,是他照着画中女子的闺房特意重现的,而那个女子,是武韬公一生所爱的人,她的名字便叫做——秋千!

第230章 九原纵火事件

“有点不对,地瓜走了快一个时辰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书岑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了桌面,银色的发丝唰地遮住了脸庞。转儿小璇小心翼翼地撩开她的发丝瀑布,冷不防被她的蓝眸扫了一眼,吓得缩回手去。就是那一线蓝光闪过,河络少女看到了她这姐姐的担心。

真野将茶杯顿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能等了,计划取消,先找回羽化再说。”

“是,族长!”

五十名真族汉子齐声低喝,闷闷的声音在屋内回响起来,催出风雨欲来的气势。

真野走向木门,手臂却被人抓住,回头看时却是书岑。

银发女子的面容恢复了冷静,娥眉淡颦,嘴角轻勾,强调了她的坚决,“赢芮已经派出三千人在小叶林中寻找我们,如果明天回来的士兵说找不到我们,肯定会对九原严防死守,错过今夜,以后行动将更加困难。”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让羽化陷入危机,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能死!”

“有大哥这句话我就心里踏实了。”书岑笑上一笑,“我去武韬公的家里看看,半个时辰后你们见到火光,就可以去军营了,我会制造赢芮的混乱。”

真野皱了眉头刚想说话,书岑已拉开了门,却在瞬间又关上了,将自己留在外面。

“不好!”

转儿小璇脸色大变,扑到门上,却发觉怎么也打不开了,急得她胡乱拍着木门。

真野等人这才听到门外响起了连串的气劲撞击的声响,却没有听见人声,也许其他人并不明白,可真野毕竟也是武道家,顿时知道门外必是来了强横至极的敌人,否则书岑不会独自应战。

真野拉开了河络少女,环首刀瞬间出鞘,一刀劈在木门上。他用劲很巧,一刀下去木门断做两片,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可是他的脸上笼上了阴云。

屋子里的人都看见了,就在门外,对面墙壁上靠着一个身材比书岑还要高挑一些的女人,这人的周身轻笼了一层水气,正渐渐消散,让人疑似她是从大海深处跃上天空的人鱼,可她左手的一把冰晶长剑横在了书岑的颈项之侧,而书岑的双刃就在手上却分毫不敢妄动,脸色愤愤然又有点郁闷。

真野和一众真族的汉子震骇莫名,他们都知道书岑是一个术武双修的武道家,秘法虽是刚到中级水平,武技却是高级的程度,可是从她出去到现在被人制住不到半刻钟,和她交手的这个女人又该是怎样一种境界?这些男人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判断出来。

“又是你这婆娘!”转儿小璇拎着银锤就冲了过去。

那女人好笑地看着这个河络少女,“上次你可打得我很惨呢。”说着话,右手并起两指,刺出一道剑气。

哪知转儿小璇现在的实力已接近了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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