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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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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没有被清扫过,这样的情况下不会有谁那么闲着无聊还去安排什么陷阱。

片刻后默羽从山洞内出来,迎上书岑问询的目光,强自笑了笑,“只有一些断裂的铁链,的确没有人了。不过还有一个地方很可疑!”

这么勉强的笑容,书岑有点好笑这女孩没有演戏的天赋,只是也不想去揭开什么真相,随意回个笑容转身行去,朗声道:“就是那个地方!”

默羽踏出两步,猛烈摇头,紫发在风里舞做乱丝,一如内心惶然。那洞里破碎的粗重铁链,遍地的食物残渣,山壁上清晰的拳印,无一不表示洞里的人所受的折磨,又无一不在她的心里刻上伤痕,偏是她连人都看不见,心里的担忧沉沉如乌云翻滚,随时能将她吞噬进去。

“大哥,你果然在这里。”

叶知秋按下大瑟,转头笑道:“是给噪音带过来的吧?总也学不好这个。”

叶明夏莞尔,几步踏过木桥,走进小亭,朗朗笑道:“相思的技艺怕是九州第一的吧,能弹奏这张大瑟的估计也没几人。”四围打量一下,但见芦苇层叠起伏如浪潮,碧水轻柔漾起和暖绿色,远处里水鸟嬉戏欢腾,间或清鸣几声,端的一派悠然风光。叶明夏扶了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尽情呼吸几口舒畅清寒,叹道:“云中附近还有这等所在,大哥真会享福,却让我呆在家里去苦恼那些烦人的事情。”

叶知秋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递上香梨,“大哥没用,管不得叶氏的军马,也上不得阵、提不得剑,二娘的想法我是知道的,我不会反对的。”

叶明夏接过香梨便是一楞,“原来大哥知道父亲是留了家主之位给你的么?那为什么还要给家里留书说你不回去?二弟再傻,也知道大哥胸中锦绣。。。。。。”

“明夏!”叶知秋断喝一声,截断他的话头,“莫再说这些混账话!父亲留给我家主的令牌非是要我当家,他是要我选一个能当家主之位的贤才。父亲一辈的叔伯大多平凡,我们这一辈中只有你最适合领兵上阵,你不当家谁去当家?况且二娘的家里财富甚巨,有她周家的实力在,你的位子无人可以撼动。父亲留下令牌,就是想我在身边好好帮你,只是如今二娘对我颇多芥蒂,我在你身边只会让你难做。”

叶明夏正待张口辩驳,远远看见一个淡妆的女子款款行来,忽然低声叹道:“先不说这个了,这次来是和你说相思的事情的。很棘手。”

叶知秋一楞,便听见相思月笑道:“明夏,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叶明夏露出灿烂的笑,抛了香梨迎了过去,一把执了她的皓腕,“可想苦我了,我在怡红院那边寻不见你,猜着你和大哥躲起来了,便到处打听。休想躲开我。”

“没个正经。”相思月瞥了他一眼,嗔道:“只怕你来这里也是没有好事的。”

叶明夏知她向来心思深远,自己在她面前也藏不住秘密,微一迟滞时瞅见她背后一个少年,颇是奇怪,“相思,这人是谁?”

相思月故意高深地笑笑,径自走进亭中去。叶明夏疑虑更多,拿眼睛上下打量那少年,发觉他柔柔弱弱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放到大街上,根本就没法再找出来了。

羽化哪还看不懂他的眼神,心中恼火,恨恨嚷道:“我叫魔王!”

叶明夏脸色陡变,踉跄退出几步,再仔细打量他,忽的愤愤跺脚,指着他叫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那个挑了凌风堂的人?”

羽化冷笑着抬头,斜视四十五度角,双手负在身后,一副世外高人不问苍生的模样。只听他淡淡而言,“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叶明夏皱紧了眉头,怎么也看不出这少年的深浅,心里忽然有了计较,一掌打了过去。然后他就呆住了,看着这个少年惨叫着摔出一路跟头,趴在了一边。这是高人的风采么?还是他不屑跟我动手呢?宁肯自己吃亏也不愿意给我一点指教?高人的境界是这般神秘么?他暗暗细想着,不禁对这少年敬佩不已。

虽然对方没有用上内劲,但这股大力还是让羽化疼痛难忍,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眼泪涟涟望着叶明夏,悲呼一声,“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缘何下此毒手啊?”

“。。。。。。”叶明夏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那边厢叶知秋压低了声音,“二弟和我有事情商量,你是不是能回避一下?”

相思月淡淡笑着,风轻云淡的气息悄然流转,叶知秋心里软化,恰似看到万里长空雪花飘然簌簌,说不尽的温和与雅致,很想就此醉倒下去再不问世事。然而相思月轻灵的声音适时响起,又让他脑海明晰。

“我要跟羽化去采集‘泠花’,晚些才能回来。”

叶知秋疑惑自己避开她是不是做错了,看着熟悉的女子毫不在意似的挟了羽化而去,心里总是觉得不安心,可他想这个不安心的状态似乎和二弟的来意不无联系。

走了许久,进到一个小山里。山林很小,路也好走,想是附近农人经常来此砍柴。深秋时节的山林寒意深重,一脚脚总能踩上厚厚的落叶,阳光照在枝桠横生的林间,眼里流过了或黄或红的色彩,置身其中有充溢了胸肺的平和,又带了些许的魅惑幻觉。羽化觉得这个感觉和身边的女子大有关联。一路行来,相思月不曾说话,可羽化不觉烦闷,个中原因他不去深究,反正他平日也不爱动什么脑子。

想来是走得乏了,相思月驻足在一方平石边上,拿眼瞅着羽化。

羽化发着愣,问道:“干嘛?”

相思月“噗嗤”笑出声来,“你这个年纪也是情窦初开的,怎么一点都不了解女儿家的想法?我这个样子明显是累了,这个时候你就得把毯子铺到石头上,你以为我让你带毯子来是做什么用的?”

羽化讷讷点头,从背后取了珊瑚绣底的红毯铺到石头上去。

“这时候你还得殷勤一些,比如拿水袋递给我。”

“当然还有食盒里的糕点。”

“少不得还要帮我揉揉肩。”

羽化一一做了,在她身后充当按摩师傅,又不甘心地嘀咕:“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呀?我觉着你是在折腾我。”

相思月享受着他的服务,慢慢品味糕点,“记住哦,给美女服务是天经地义的。要想讨好女孩子,就得细心些,即便你长得俊俏也得细心,这是定理。”

“我说姐姐,你不是带我来找‘泠花’的么?怎么扯到这个上面了?对了,‘泠花’是什么?”

“那个叫思无邪的孩子中了‘焰雉草’的毒,每隔三个时辰就会火毒发作,‘泠花’的作用就是暂时平复火毒的,这是一种寒性的花,你们要是能把那孩子救出来,就得靠这种花的寒性来压制他的火毒,要不怎么去北邙山呢?只可惜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羽化点着头,心说自己的阅历还是太少了,只想着救人出来,却没有考虑救人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可是仍不安心,问道:“泠花很稀有吧?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采集到一朵。”

相思月微微低了头,随手朝右边一指,“那就是了。”

羽化顺了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棵大树之下,草间簇拥了几朵白色的花,平凡之极,一路行来,这种花儿似乎还见过不少。他急忙跑过去,蹲在树下仔细观察,想从这平凡之中找出一些特殊的地方,可看来看去也没感受到异样的情况,甚至连香气都很淡,若有如无的。对着花思索了很久,他才回了头,“果然不同寻常,连我都看不出来它的真面目。”

相思月的嘴角忽的牵出弧线,柔唇轻启,露出了一线银牙,她叠着腿安坐石上,双手自然地搭在大腿上,星眸内熠熠地射出饶有兴趣的光芒,有着林中仙子般的优雅。

羽化一阵头晕,傻傻地问:“笑什么啊?”

相思月但笑不语,一副神秘魅惑的样子。

这时响起了魅的声音,“你就别装了吧,这种花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花店都懒得卖,因为山里到处都是。”

“。。。。。。”羽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骗了。

第75章 魅都是哲学家

柔弱的白花,没有艳色,没有清香,在指尖旋转依然能领略到自然的娇美,便似漫天雪花中最不起眼的的一片落入凡尘世间。羽化的脑海里随之冒出一个清秀的脸庞,恬淡安然,孤洁如翔天之鹤。

这个想法着实吓了他,暗自琢磨为什么会想起她来,急忙甩甩头用力去想阿颖,可一想到阿颖平空又多出很多担心,不知她现在身处何种境地,即便如此,刚才浮现在脑海的人儿还是占了一处心海,虽然只是静静占据一小处,毕竟还是存在了。

魅灵相思月仍旧坐在石上,单手托了腮细细地观察他阵红阵白的表情,眸子里闪了明亮的光,显然对他的反应大感有趣。以她的阅历当然能看出这个少年不擅掩饰的心理,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少年正在想两个少女。人生对她来说,无所谓长短,除却叶家两兄弟的情感纠结,她的希望便是想于世间找出快乐,而面前那貌不惊人、心思简单的少年无疑是增添了她的一点快乐了。

“你发什么呆呀?快点摘啊。”魅的声音于此时响起,似乎有点煞风景了。

羽化醒转过来,摘下三朵花来,走回相思月的身边,好奇地问:“这花到处都是,怎么就能解了‘焰雉草’的火毒呢?骗人的吧?”

“自然界有自己的平衡法则,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越平凡的东西总是有着被忽视的绝大价值。比如说草吧,没有人觉得草有什么价值,可是没有草就没有牛羊,没有草也就没有生命的契机,到处都是荒漠的世界你受得了么?”相思月悠然述说着自己的观点,“自然界,没有任何事物是没有价值的,只是看你能否去思考它们的价值。”

阳光像帘幕一样从天上挂了下来,一片片落在魅灵的身上,发间流动了熠熠的辉彩,黑如锦缎绵延轻拂,映出如雪如玉的娇颜,浅笑温雅,淡去眉宇愁伤,只剩了一双眸子里莫名而起的灰雾,瞬间又被收敛,复回了明亮。一番话里有了微微的感伤,不知是感慨人世还是叹自己无法细数的纠结。

羽化愣愣听着,好半天才将飞上半空的一颗心儿强扯回胸膛,使劲挣扎着从那无处不在的魅惑景象中逃逸出去,强装了老成地叹道:“真是妖孽啊。。。。。。”

魅即时怒道:“别对前辈无礼!”

“每次她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都像要勾人魂魄似的,不是妖孽是什么啊?”羽化嗫嚅着。

相思月拍了拍手上糕点的残渣,“魅之一族是精神体,天生对星辰的感应力超强,特别是明月系的魅惑,凝出实体成为魅灵只要稍加修炼即可精通。”她顿了一下,笑道:“可你知道么?为什么每个魅灵都要去修习魅惑术法呢?”

羽化搔了搔头,“嘿嘿”笑着,“不知道哩。”

“小家伙,你知道么?”

“我没有碰到过前辈之外的魅灵。”

“你是幸运的,若是没有别的魅灵指点你,只怕你凝出实体后也少不了一番痛苦体验了。”相思月的声音有些暗淡,“告诉你们吧,修习的目的只是自我保护。”

“我不懂。但我从虚无中诞生之后也游历了两百多年了,就我所知,魅灵在所有生命中有很高的层次,可以很快精通星辰术法,甚至可以凝出夸父伟岸的身形、羽人飞翔的姿态,只要通过勤修,不难成为翻云覆雨的人物。自我保护云云。。。。。。从何谈起呢?”

“呵呵,果然还是孩子话。”相思月苦笑一下,眼中又起灰雾,“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力量,是人心啊。魅惑术法,是要在特定的情况下保护我们的利益,让我们所受的伤害减到最小。再强大的英雄,再绝世的容颜,终究会被人心伤害的,而魅惑术法,不过是一种逃避的手段罢了。”说到这她微微摇头,仿佛记忆起一段过往,“我曾经看过几次魅灵的下场,我们的确是高于普通的层次,可被别人知道真实身份后又被别人称作‘妖孽’。。。。。。”

羽化绷紧了面颊,低声分辨,“我不是。。。。。。”可是分辨的声音被巨大的愧疚给淹没了,心里总是堵得很。

相思月看着手足无措的少年只是摇头,继续说着她的故事,“这是事实,我们魅灵无从逃避,但那从相融于世间到被世人相弃的过程,有剜心一样的疼。在我的怀里死过一个魅灵,那是我的一个姐妹,她死的时候是十七岁,十七岁呵,新的人生还未开始,她就死在一段被世间摧毁的爱情里,我亲眼看着她变成了雾,紫色的雾啊。小家伙,你知道么?很多人都需要我们的能力,但他们只是需要我们的能力,仅此而已,他们根本就不认同我们的存在。”

声音似清风拂面,流淌着煦暖的气息,却无法让羽化再沉醉其中,这煦暖的气息从心上流过,留下的是一片清冷。他实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想开口问又不知是否会惹起她的愁思。

相思月尽收了他的疑虑,缓缓继续下去,“你们都太小了,还不知道人世间的本质。人类,或是羽人,本质无异,都不会容忍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能掌握的,他们都害怕那种超出他们控制力之外的事情,这两个种族,都害怕夸父过于强横的力量,都害怕河洛打造的战场杀人武器,都害怕鲛族在深海里的无尽宝藏,更害怕我们魅族天生便拥有的精神力,可以媲美神灵的星辰力量。只要是他们不能掌握的东西,他们都害怕,而且他们都会想办法摧毁掉这些东西,这同样是他们的自我保护,可他们的自我保护是建立在肮脏的东西上的。”

羽化觉得脑子很涨,像是被灌输了很多不能负荷的事物,至少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深的问题。在家乡,一切都是那么温和的,一切都是那么简单的,而眼前女子冷静诉说的却是如此的深刻,尽管她说的好像很轻松,像是朋友聊天一样的轻松。

少年的性子此时发作,他不相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掌握的,也许是他身为一个人类,也可能是他的年纪注定他不肯正视人类的弱点,他抗声叫道:“为什么要害怕你们?人类也有秘道家,也能感应天空里的星辰啊。”

魅灵淡淡笑着,沉寂了声音,却静静凝视了他,像是在看一个宠坏的小猫。羽化登时红了脸,眼睛左瞟右瞥,躲避着她。

“我甚至没有动用星辰力呵,你就不敢正视我了,这就是魅灵的魅惑。”

血气撞进了脑子,羽化恼怒地摆正眼睛,狠狠盯着她的眼睛。

相思月却站起身来,“那么,我便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魅惑’吧。”

她款款靠近了少年,香风卷了少年的身体。羽化脸色顿变,竟然动弹不得,就连眼睛也没法从她的娇颜上离开,对方的眸子里似乎有了漩涡,如同星云流转的漩涡,渐渐有了星光。

魅灵的脸上腾了杀意,声音却依旧柔和似风,“羽化,小家伙,你们都要好好记着,魅惑之术,次等的张狂,高等的是悠远!”

一语完结,方圆十丈之内蓦地风声大作,一线线的紫色轻烟逸出了她的身体,纠缠似藤蔓,转眼扩散开去,四周草木颤颤摇摆惊惧难宁,树叶簌簌响个不停,地上落叶狂卷起伏又逃不出这十丈之地,甚是焦急。羽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凝出冷汗,顺了脸庞滑落,背脊处更是湿润一片,业已汗透内衫,这般的气息他不陌生,这种气息的名字就叫——杀气!

这么奇怪的杀气!

明明是杀气,致人于死的杀气,偏偏激不起羽化的绝望之心、反抗之心。他的眸子里映出的不是对方的如花面容,而是两片深如渊海的星云,敛藏着点点星光明灭不定,杀气便在这星光冲出,牢牢扣死了他的魂魄,使之无法逃脱光芒的范围,甘于坠落在那光中融化。

这时的羽化是清醒的,那刺入眼中的光的确是一种魅惑,但他还是情愿这么交出灵魂。便在这时,狂风骤灭,四周席卷纷飞的落叶一片片悄然落地,草木肃然凝止,可怕的气息转瞬无踪,邪异的紫烟消于风止之时,似是从未出现过,代之而起的是博大祥和的春色。

粉面桃花,兰麝生香,相思月的体内透出淡淡的绿烟,满满地将羽化的身躯围裹,这一刻,女子的眸中漾出了生机,迸发着暖洋洋的春意。羽化便觉得身处了灵山,于山峰处尽赏碧水缠绵,他变成了闯进了海外仙境的迷途小鹿,一颗心里装载的只有天地间的柔和;又或是变成了行路的歌行者,望着浩淼星海吟诵最华美的诗篇。世间绝美之人,从高空里俯瞰营营苍生,让迷途之小鹿、行路之旅人只能拥抱山水星辰,却无法窥得容颜一瞥,满心欢喜之中多出了无限的惆怅,只知敬畏,只想膜拜。

不知过了多久,羽化泪流满面,兀自望了相思月出神,呆立不动。

直到魅的声音在朝他吼叫,“喂,地瓜,天亮了。”

神智渐渐回到了躯体内,羽化这才发现相思月又坐回了石上悠然吃着糕点。胡乱抹了抹眼泪,他感到有些气恼,用脚乱踢地上的草,嘀咕着骂道:“你们呀你们呀,迷死人不偿命哩。”

魅不去理他,反问向相思月,“前辈,魅惑之术当真奇妙,可是为什么不用它来改变别人的想法呢?”

相思月望空出了会神,幽然回道:“魅惑之术有限制的,不可能大范围的施展。我们也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那样会很累。”言罢强自振了精神,“还是做哲学家吧,反正我们魅族也盛产哲学家。”

“。。。。。。”

第76章 怪异的表达方式

泠花的收集工作已经完成,羽化担心这些花不够用,便整整收集了一篓子背回了云中城。为了防止被凌风堂的人认出来寻晦气,在相思月的指点下易容而行,化妆成一个农夫模样溜进了一家药铺去,花重金请药铺师傅将泠花做成药丸。完成这些琐事后,失去了武功的羽化不敢久留,趁夜回了芦苇荡,回了芦苇荡以后才知道,去打探思无邪下落的默羽和书岑都没有回来。

“真担心啊,她们去哪玩了呢?”

魅的声音里含了愤怒,“你担心个鬼啊,难为你还吃得这么香。”

“可我总不能饿着肚子担心她们吧。”

羽化如是说,这个时候他正在伏案大嚼。除了担心默羽和书岑,他还有许多的好奇,那就是自从相思月回来之后,就一直躲在屋里和叶知秋说着什么,在他半夜起来小解的时候居然发现叶知秋一个人坐在小亭内吹冷风。在不断好奇那个魅灵和叶家长公子的古怪行为中,他又酣然睡去。

“这就是典型的没心没肺。”魅如是说。

当书岑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没心没肺的少年正坐在小亭顶上,悠闲地垂钓。

“的确是没心没肺。”书岑如是说。

天气尚算不错,一汪湖水上水鸟来往蹁跹,不时有清亮的鸣叫打破安宁的气息,添了无穷的生气。高踞亭上的少年手持长长的鱼竿闭目凝神,似在等候着水里的鱼儿上钩,若不是间或有轻微的鼾声传出,只看他蓝衫共长发飘摆的劲头,十足便是浸淫此道的高手。

书岑在木桥上看了他一会,心里忽然平和了许多,一个箭步踏去,脚尖用力一点桥面,已随风而起,蹿上了亭顶。在他身后坐下,靠了他的背,仰头猛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让湖面湿润的气息铺满了干燥的脸颊,她自来是烦恼秋天的干燥的。

“女菩萨,男女授受不亲哦。”羽化笑着睁开眼睛。

“别动别动,累一晚上了,我休息会。”书岑合起双目,似要睡去。

羽化知道她和默羽在外寻找思无邪,听到她略带疲倦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心疼,由得她以自己的背做枕头小憩一会。然后想到了默羽,到现在还不回来,只怕是还在外面苦苦追查吧,那一个固执的姑娘,言语不多却总是让人惦念的,羽化轻轻叹了口气。

“有我这么一个绝代佳人陪你,你还敢动心思去想那个木头么?”书岑轻笑一声,神色却黯了一黯。

羽化着实被她的机敏吓了一跳,“嘿嘿”强笑着,“你们是一起行动的,你能安全回来,她自然也没事的。”

书岑嗤笑一声,“还说没有挂念呢?很喜欢那木头么?”

羽化暗自红了脸,“那个那个。。。。。。你们在一起没打架吧?”

“还学会顾左右而言他了?放心吧,我和她半斤八两,谁也没把握将对方拿下的,而且暂时还有共同的目标要去对付,目前不会互相拆台了。透露一点情报给你,我这次来东陆,任务是寻找暗羽族的后裔,不必和她生死相搏。”说到这,书岑的声音忽然冰冷下去,“若是过段时间,就算我不出手,她也会有极大的麻烦。”

羽化苦笑着摇头,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既然她已将暗羽后裔的消息送回西陆华尔兹,恐怕过不了多久,华尔兹的人就会陆续赶来了。

“地瓜,我跟你说。。。。。。”

“什么?”

“若是将来默羽和华尔兹发生争斗,你千万别插手,知道么?”

“可是默羽她一个女孩子。。。。。。”

“华尔兹的力量很恐怖,你若插手,可能我就得帮你收尸了,我不想看到那结果。”

话说到此处,羽化唯有沉默。书岑的爱护他不是不明白,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又能真的无动于衷么?他随即又想到更深的一个问题,那一天到来之后,是否他要和这爱护他的女孩子刀剑相向呢?

真是冷啊。。。。。。羽化瑟缩了一下,抬起头去,那里一片悠远,一片空寂,似乎还有些苍凉。不知何处闪出了一只苍鹰,嘶鸣着穿进了云霄。那云霄之后又是如何的一番天地呢?会是神仙乐土,抑或是与世间无二,总有争斗?

两人再无言语。

“你这妖女!”

清朗的断喝声响了起来,羽化很郁闷地回头,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木桥上扑起,手里白光闪烁,赫然是一把钢刀,直劈向靠在他背上打盹的书岑。那是一个身穿暗黄色箭衣的青年男子,浓眉大眼的颇是豪勇,正是云中叶氏的新任家主叶明夏。可他劈出的一刀在羽化看来,虽然霍霍生威,却没有高手内敛的特质,像是拼命一般豁出了全力,没有留一点余力,于是羽化的眼中有了同情的光。

书岑懒洋洋地伸着懒腰,眼睛都懒得睁开,左手翻起,拍在刀盘上将刀势打歪,右掌迎面盖上,正拍到叶明夏的脸上。她似乎是没用什么力气,可叶明夏的身体被她一掌打得朝后飞跌,落在木桥上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叶明夏发觉自己没有受伤,心中疑窦重重,横刀叫道:“别以为手下留情就能抵消你劫持我大哥的罪孽!”

当他挺刀欲再上之时,屋门开启,相思月踏足门边,斜靠了门框说道:“明夏,他们是客人。”

叶明夏回头欲待分辨,见到她散乱的发丝,略带疲倦的眼睛,好像一夜未睡的样子,禁不住呆了一呆。下一刻,叶知秋从屋内走出,眼内血丝密布,无光无采,更像是半月未睡的样子,他更加惊慌。

叶知秋走上前,勉强笑道:“以前是误会,别再计较了。”

叶明夏收刀回鞘,低声问道:“大哥,你和相思是怎么了?”

“昨夜我跟相思说了你的事。”叶知秋笑得很难看,声音也有些苦涩,“相思什么话都没说,可我是一夜不曾闭眼,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叶明夏无言以对,默默咬着下唇。两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已经够悲惨了,偏偏两兄弟情义深笃又谁都不愿放弃,几年下来,犹如藤蔓缠树,纠结难言。而那一个女子,对两兄弟皆是一般的好,看不出任何偏袒,这种复杂的气息一刻也不曾消散,始终困惑着他们。

然而,事情终到了水落石出的这一天。

“嘿,似乎有什么绯闻啊。”书岑这时睁开了眼睛,兴奋地拉着羽化低语,满面都是阳光灿烂。

羽化小心地挪开脑袋,使劲压下心里的不正常跳动,书岑的贴耳低语着实让他身体发痒。他的小动作没有逃过书岑的双眼,当这女孩眼露狐狸一般狡猾的光芒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这精灵古怪的女孩促狭地对着他的脸呼呼吹气。一片片馨香扑到脸上,直把个不成气候的魔王弄得满脸通红。

“别闹别闹,接着看戏。”羽化转了头去看桥上的场景,一根鱼竿在肩上高高挑起,像是能接收什么信息的讯号似的。

两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偷窥没有引发任何异议,叶家兄弟的注意力一直在相思月的身上,知道这一刻也许就能听到他们期待了许久的答案,而相思月,她的视线淡淡地飘过了羽化和书岑,再飘上了天空,仿佛有看透了一切的高远。

空气里缀满了铅色,沉重而压抑,太阳的明晖里没有热量,一切都停在了魅灵不施红黛的鲜唇处,等待她的指令或是某种召唤。两张期盼中忧虑甚深的脸,以及两张猥琐中兴奋无比的脸,都在相思月的身上驻留,四颗心儿都在剧烈加速跳动。

静默,又是一阵静默,持续了大约片刻,却似过了很多的辰光,一丝明媚的笑容闯入八只眼睛,消去了沉默的气氛,跳跃出鲜亮的色彩。

“我会去的。”

魅灵轻笑着说话,风过水面一般漾起了层层涟漪,挑起了浮躁。

叶知秋的脸色在这句话里更变,霎时血色尽退,僵硬了身体动弹不得,只用了右手紧紧抓了左胸口的衣襟,死死攥成一团,在那个部位,有重锤击碎了什么。

连叶明夏也是目瞪口呆,巨大的欢喜牢牢绑缚了他,他在被欢喜的浪潮淹没的瞬间大吼起来,奋力冲了过去,要去拥抱那个女子。

相思月笑着伸手,阻了他的前进,“明夏,你该回去了。”

叶明夏忽的清醒过来,颇是尴尬地退开两步,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大哥,猛见了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那熟悉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儒雅温和,好似灵魂脱离了躯体。他艰难地吐着字,叫着“大哥”。

叶知秋好一会才有了反应,用尽了力气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涩了声音回道:“明夏,先回去吧,做好手上的工作,别耽误了日子。”

羽化和书岑看不到叶知秋的表情,可是仍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凄惶,正当他们满头雾水观察情节变化的时候,叶明夏像三月的兔子一样跑了起来,跳上一条小舟,径自离开了。而叶知秋,这个平日风度翩翩的男子,竟然踉跄了脚步顺了湖边而去,恰如醉酒一般,他的背影在阳光下犹带了落寞。更让二人奇怪的是,作为主角的相思月,竟然走到亭内看风景,好像整件事都与她无关似的。

“这个场景是什么意思?”羽化猛眨着眼睛。

书岑同样疑惑地在眨眼,“很怪异的表达方式啊,你们东陆人也太含蓄了吧。”

第77章   结婚的条件

小舟从芦苇荡中的狭长水路中滑出,叶明夏兴奋地跳上岸去,风风火火跑到一棵树下,扯开缰绳翻身上马,一阵烟般地去了。被巨大欣喜笼罩的男子没有任何警觉,浑不知在另一棵大树后,有一对锋利的眼睛正在观察他,直到他远去才走出树后,露出了狠毒的笑容。

“原来叶知秋藏在这里了,可怜的长公子,还没有死的觉悟么?”

华服的男子缓缓走到芦苇荡边,望了延绵无尽的黄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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