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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神坛的毛泽东-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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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李银桥,跟随毛泽东15年,先后任卫士。卫士组组长。副卫士长、卫士长。毛泽东曾对他说:“银桥,我和我家里的事瞒天瞒地瞒不了你。”又说:“我活着的时候你不要写我,我死了以后可以写,要如实写。
  建立起友谊和信任之后。我向他提出有关毛泽东的一连串问题。我作好了碰壁的准备。因为我的问题有一些实在是带了作家个人的浪漫色彩。诸如:毛泽东最喜欢什么?最讨厌什么?最怕什么?你见过毛泽东哭吗?你见过毛泽东发脾气吗?你见过毛泽东吵架吗?等等。等等。
  然而,我的担心多余了。卫士长对我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作了认真回忆,并且尽白己所知作了诚恳坦率的回答。于是,毛泽东在我心目中变得具体、鲜明。有血有肉,于是,我从心底发出一声:毛泽东确实是中国本世纪最伟大的人物!
  我自信,对于我提出的那些问题,每一个炎黄子孙都会表现出同我一样强烈的兴趣。我愿意将我的提问和卫士长的回答,写出来,让每一个炎黄子孙都看到。
  《卫士长答作家20问》.其实不只是卫士长李银桥一个人的回答,还有其他几十名曾经生活在毛泽东身边现在散布于全国各地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尽个人口睹作了回答。“卫士长…可以算作作家笔下一批”毛泽东身边人”的代表吧。
  像许多年岁大问历乡的人回顾革命往事一样,“卫士长”的回答难免在事件、人物、时间。地点上有误,但是,一个扭转乾坤的伟人口给历史的巨大印痕却是千真万确地要流传千古!
第一章
  毛泽东为什么会选中你卫士长?
  原因是多方面的,也不是一下子能讲清。不过,我认为最初的原因是我不想于。人么,。越不易得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对于伟大的人物来说也不例外。我这样比喻也许不恰当,还是讲事情的经过吧。
  1947年春节刚过,我被调到周恩来身边当卫士。不久,便撤离延安,开始转战陕北。
  大约是8月18日,转战陕北期间最紧张的一天。刘勘的七千旅紧追我们中央机关的几百人,从绥德追到米脂,追到蓖县,一直把我们追到黄河边。
  那几天,天天大暴雨,身上没有干的时候。河水猛涨,汹涌澎湃,十几里外就能听到咆哮声。毛泽东心情很不好。形势严峻还在其次,最使他恼火的是队伍里议论纷纷,说要过黄河了。毛泽东历来说话算数,轻易不许人反对或者改变。他说过:“不打败胡宗南决不过黄河。“当时还没有打败胡宗南,屁股后面有7个旅的追兵,这种情况下过黄河,毛泽东是决不答应的。何况,“毛主席还在陕北”,当时已成为全国军民同国民党蒋介石殊死搏斗的精神支柱。大凡从那时过来的人都记得,只要”毛主席还在陕北”,那么千难万险流血牺牲使全不在话下。当时就是这样,
  周恩来策略地指出,横在面前的是葭芦河,不是黄河。过葭芦河不算过黄河。毛泽东仍然心情不好,因为葭芦河在这里入黄河,老百姓叫它“黄河岔“。
  最后还是决定过霞芦河,这是形势所迫。敌人已经占了对面山头,子弹在天空上飞,朝泥土里钻,而我们的阻击部队很少,外国有三个连,距离远,随机关队伍行动的只有一个警卫连。毛泽东身边有一个内卫排,排长就是闺长林。若敌人冲过来,作战部队的人数就会是一百多人比几万人。
  任粥时组织过河。但过河谈何容易?河水暴涨,轰鸣之声振聋发馈;巨浪一道接一道,铺天盖地!羊皮筏子才一下水,立刻被掀翻,像一片树叶似的,转眼就被疯狂的浪涛卷走吞没了。
  前有大水,不可逾越;后有追兵,几万之众。像我这样十多年的者兵遇了这种险境,也不免有些惊慌失措。
  毛泽东脸色阴沉,却依然镇定,他伸出两根指头,轻轻夹一夹:“给我拿支烟来。”
  声音不大,却像雷声一样从整个队伍隆隆滚过:
  “烟,快找烟,德胜同志要抽烟!”
  “德胜同志要抽烟!
  “烟!”“烟!”“烟!”……
  转战陕北期间,毛泽东使用化名李德胜。他因为有病,戒了一段时间的烟。卫士们不曾准备,连日大雨,人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去哪儿找烟?
  毛泽东在一块大青石上坐下,两根指头依然伸在肩旁沉思着。烟始终不曾插入他的指间,他忽然瞪起眼吼:“烟呢?拿烟来!
  德胜同志发脾气了!队伍上下人人在身上紧急搜索。这时,队尾一阵喧哗,毛泽东的马夫老侯同志被大家众星捧月一样簇拥过来。谢夭谢地,他用黄油布保护了烟和火柴,关键时立了大功!
  周恩来指挥卫士们打开背包,用一条薄棉被遮护在毛泽东头上。他亲自抓了被子一角,并且用身体挡住斜吹来的风雨。
  毛泽东凝思着吸燃了香烟。吸得好深啊,眼睁睁看着火头往上燃。他屏住了呼吸。于是,中央纵队几百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那只青烟袅袅的香烟,仿佛所有人的命运,甚至整个中国革命的前途和命运都系于那支香烟之上。。
  枪炮声激烈,浪涛声震耳,毛泽东似乎全然不觉。眉宇间出现一道深深的竖纹,片刻,一股烟雾从鼻孔和齿缝间溢出。才溢出一半,又被他猛烈吸回,嘴里发出烟气从齿缝间吸人的咝咝声。
  好像只是眨眼的工夫,又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毛泽东手中的烟变成夹不住的烟蒂。他蓦地立起身,将烟蒂奋力掼于地下,气壮山河地一声吼:
  “不过黄河!”
  毛泽东顺看寅河岔向前走去,,走得不慌不忙,四平八稳。卫士们抢上前,被他怒声喝退。他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走在几万追兵的枪口前,身后跟了中央机关的几百人。不要说敌人乱枪齐射,就是一枪一弹,在这么对面相望的情况下也会造成震撼历史的巨大后果。但是,奇迹发生了。几万敌兵忽然枪炮齐停,仿佛整个世界都惊呆了,变哑了。就那么看着毛泽东大摇大摆从面前走过,走出几百米,走过一个小土岗,渐渐消失了……
  “叭勾”一一一
  这声枪响像是走火,又像是向毛泽东致礼。于是,几万迫兵从梦中惊醒,顿时枪炮大作,比当初还要热烈。
  转战陕北期间,这种情况发生过三囚次。敌人追得狂。打侣凶。追上了,看见了,忽然变得文质彬彬,变得温良恭俭让。枪炮不响,甚至人也绕开走。。
  借用文人一句话:万马齐哈究可哀。
  毛泽东不理睬枪炮声,坐下来休息。他唱了几嗓京剧。我记得清,是《空城计》。
  休息后,顺山坡上了白龙庙。这是个六八十卢人家的村子,在半山坡。山不大,是土山,树极少,缺水。村里有个白龙庙,求雨求水方便。毛泽东带雨上山,者百姓说是真龙下凡。刘勘几万追兵在山下扎营,聋火望不到头。毛泽东就在山上睡了一夜。他睡觉鼾声如雷,大雨整夜未停。
  第二天,就是19号,叶子龙和汪东兴找我谈话。那时,中央纵队叫三支队,叶子龙任参谋长,汪东兴任副参谋长。谈话是在村里的窑洞门口。
  “给你的工作变动一下,调你到主席身边去当卫士。”叶子龙讲话干脆实际。“因为你过去一直干这工作,有经验。”
  “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我们是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的。汪东兴讲话注意强调原则和革命道理,任务既光荣又重要,你不要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我低下头没有马上表态。昨天。毛泽东发脾气时,赶走了身边的卫士延永生。我11岁当兵,十来年一直当特务员(即勤务员)。警卫员和卫士。组织上选中我给毛泽东当卫士,本不足怪。可是,与我同年当兵的人有些已经是营、团级干部。,“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吗?叶子龙完全是习惯性地问了这么一句。天晓得我是怎么回事?我竟接着他的话头说:“不行呀,我不想去,干这个工作于太长了。
  叶子龙和汪东兴始料不及,有些惊诧,有些尴尬。我也感觉到话讲得太满,不妥。便退一步说:“当然,组织决定我服从……”
  “服从就好,我相信你会干好。”叶子龙松口气。
  “今天你先去,”汪东兴皱着眉头说:“最后怎么办,等我们研究以后再决定。”
  于是,我便来到毛泽东身边。一天行车。我就走在毛泽东和周恩来之间,毛泽东始终不曾理睬我,甚至不正眼看我一眼。
  我多心了:“准是叶子龙和汪东兴限主席汇报了。主席生了我的气。他们是怎么汇报的?我的真实心情他们根本不了解,这两个多嘴的领导!……”
  雨一直在下,我们几乎是彼水冲着跌跌撞擅跑下山。山下的小河也发了大水,汪东兴指挥会水的战士架桥。这时。追兵已经上山,山头上枪炮声大作。队伍又有些慌乱。
  “我看还有没时间么。毛泽东望望架桥的现场,朝刘参谋吩咐道:“把电台架起来。”。
  真怪,电台一架;队伍立刻安静了,那种军心浮动的情况再没出现。毛泽东坐在我们用手撑开的棉军被下,审阅全国务战区发来的电报,并且用铅笔写下一道道命令,交刘参谋送电台发向各野战军司令部。
  天空响起嗡嗡声,有几架敌机临空,在头顶上盘旋。大家忙劝毛泽东去山脚下隐蔽。毛泽东眼睛不离电文。铅笔头朝云遮雾绕的山上指指:“他不要命吗?我看他比你们乖巧。
  果然,敌机哼哼半天,始终不敢下来,也不投弹,最后没精打彩的飞走了。
  浮桥架好了。岸边垫上了土,河里垫了大石头,又将凡根粗绳拴在两岸的大石头上,再将对岸村里的门板扛来,铺在石头和绳子上。战士们几人一组,脱剥得赤条条。也站立急流中作“桥墩”。毛泽东走到河边,立住了脚。他望望河中的“桥墩”,显然深受感动,眼圈都湿了。他迅速回头。望着队伍说:“同志们先过。”
  “请李德胜同志先过!”几百人的队伍齐声喊。
  “请李德胜同志先过!”“桥墩”们也发出呼唤。
  毛泽东坚持要同志们先过,岸上水中便响起一阵阵呼喊:“请李德胜同志先过!虽然只有几百人,可是在山谷中,那喊声便显得惊心动魄,沸人热血。周恩来踏上浮桥,迅速走了一个来回,确信安全后便立在毛泽东身边小声说:“主席,你不过同志们是决不会过的。快上桥吧,时间久了河里的同志们会冻出毛病的。”
  “请李德胜同志先过”的喊声始终未停。毛泽东的眼光在河里岸上一扫…这时,只有这一时刻,他才正眼望了我一眼。我的脸腾一下子燃烧起来。与这些呼喊着的同志们相比。我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羞愧,隐隐还藏了一丝委屈。我简直想跳进黄河。
  毕竟没有跳,我紧随毛泽东走上下浮桥,走过了洪水咆哮的急流。
  行军一天,夜宿杨家园子。警卫排长闰长林同几名卫士点火烘烤湿衣。毛泽东盘腿坐在炕上,借着油灯的光亮查看军用地图。柴草大显,只冒烟不起火,窑洞里烟雾腾腾对面看不清人。毛泽东“吭吭”大声咳嗽,闰长林擦着呛出来的泪水喊:“小李,快扶德胜同志出去透透气!”
  我也“吭吭”咳个不停,一腿炕上一腿炕下去扶毛泽东:“德胜同志,透透气……等烟散散,再看图吧。”
  毛泽东甩开我的手,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处符号。然后自己下炕,一边咳,一边扶着墙壁走出窑洞。
  雨停了,云散去大半,露出灿烂星光。毛泽东立住脚,迎风深呼吸,用力咳出几口痰,擦擦烟呛出的泪,开始在院子里踱步。他走得慢,为了避开地上的积水,步子时大时小。他明朋听到我的脚步声紧跟身后。却不回头看我一眼。看来误会深了……我一阵阵难过。。
  突然,毛泽东立住了脚。两眼望天,慢条斯理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一愣,立刻环顾左右。没有第三者!一股热血涌上来,毛泽东终于跟我说话了!我迅速振奋起精神,立正回答:“报告,我叫李银桥。”
  “李、银。桥,嗯,哪几个字啊?”毛泽东依然望无。
  “木子李,金银的银,过河的桥。”
  “银桥。为什么不叫金桥?”。
  “金子太贵重了,我叫不起。”
  “噢呵,你很有自知之明么!”毛泽东转身,终于望住我:“你是哪里人呢?”
  “河北省安平县。”
  “父母干什么呢?”
  “我父亲种地拉脚;农闲倒腾点粮食买卖。母亲操持家务,农忙时节也下地。”
  “我们的家庭很相像么。你喜欢父亲还是喜欢母亲?”
  “喜欢母亲。我父亲脑子好,多少帐也算不糊涂。可是脾气大,爱喝酒,吃饭他单独吃,他吃饼子我们啃窝头,稍不如意就打人。我母亲心善,对人好,我喜欢母亲。”
  “越说越一致了么。你母亲一定信佛。”
  “主席怎么知道?”
  “你说她心善么,出家人慈悲为怀。”
  我国瞪口呆。听惯了政治课,我没想到毛泽东会说出这样的话。同时;我又感到与毛泽东突然近了,紧张和拘束消失许多。我小声问:“您母亲也信佛吗?”“我喜欢母亲。她也信佛,心地善良。小时候我还跟她一起去庙里烧过香呢。后来我不信了。你磕多少头人民还是受苦。”
  “磕头不如造反。”
  “好。讲得好!毛泽东点点头。继续散步。片刻。脚步一停。重新望住我:“怎么样,愿意到我这里工作吗?”
  那一刻。我的心脏一定停跳了,竟怔怔地没出一声。接着低下头。怎么回答?种种迹象台诉我,毛泽东一定知道我不想干的情况了。唉,与其说假话落个虚假。不如闭上限睛说真话……
  “不愿意。”我小声喃喃。
  随之而来的一阵沉默,真难熬啊!我一生再不曾遇过比这更难堪的场面,身体血肉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变成了没有思维的木头。。
  一声轻咳震动了我的心,恢复了我身上的血液循环。毛泽东打破沉默,话讲得有些吃力:“嗯,你能讲真话,这很好。我喜欢你讲真话。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在这里工作?““我干大久了。从38年参军、我一直当特务员,当勤务员。我想到部队去。”
  “嗯,三八式,当卫士,进步是慢了些。就这一个原因吗?还有没有别的原因?比如说,在恩来那里当卫士就愿意,来我这里……”“没有,决没有那个意思!我叫了起来。并且急出了汗。“我一直想到部队去,我在周恩来那里已经干过一段,他了解我的情况,形势缓和后提出走的要求也容易。如果到主席这里来,怎么好刚来就提出走?”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放你走?”
  “主席……恋旧。”
  “什么?恋旧!你听谁说我恋旧?”
  “反正我知道。骑过的老马,有好马也不换。穿过的衣物,用过的笔砚茶缸。一用就习惯就有感情,再有了多好的也不换。就比如你千里这根柳木棍,那算什么?不过是孙振国扛行李包袱的木棍子。离了延安他送给主席用,主席一用就再不肯换,掉到山下,宁愿等人捡回来也不肯换根新的。一根本棍子还这样,我可是个大活人呢,主席用惯了还肯放吗?”
  “哈哈哈,”毛泽东笑了,“小鬼,什么时候把我研究了一番?嗯。可是我喜欢你呢,想要你来呢。怎么办?总得有一个人妥协。”
  “那就只好我妥协了。”
  “不能大委屈你,我们双方都作一些妥协。毛泽东认真地望着我说:“大道理不讲不行。你到我这里来,我们只是分工不同。都是为人民服务。你为我服务也是间接为人民服务。可是,光讲大道理也不行。三八式,当我的卫士,地位够高,职务太低。我给你安个长,作我卫士组的组长。”毛泽东略一沉吟。作个手势:“半年,你帮我半年忙,算是借用,你看行不行?”
  “行。”我用力点头。
  “好吧,你会找叶子龙谈谈,他对我更有了解。”毛泽东将手轻轻一拂,我便退下。他独自回了窑洞。
  后来据传。毛泽东在与我谈话前,已经听说了我不愿千的消息。他当时怔了怔,忽然把手朝外一指,大声说:“你们不要研究别人了,我就要他!”
  我嘴里说不愿干,心里也这么想,然而一旦干起来,还是全力以赴。对工作热情负责,是我参加革命后养成的习惯。不懂偷懒,也不去偷懒。我干将务员、勤务员。卫士,有十多年经验,善于察颜观色,善于理解领导意图。来到毛泽东身边,对他的习性很快便熟悉了。要茶、要饭。要书。要笔,甚至是见不见客,他只需递个眼色我就知道该怎么办。有时他刚想到我就替他办了,连眼色都不用递。这种默契配合使毛泽东大力欣赏,几次抚着我手背说::“我们很合得来。你是善于发现规律的人。”
  于是,我的预言被证实:毛泽东同我有了感情,舍不得放我走了。
  1948年2月,中央前委机关住在杨家沟。一天,我给他送茶;他正在窑洞里踱步,像是思考什么重大事件。我不便惊动他,将茶水轻轻放在桌上,悄然退出。
  可是,身后传来毛泽东的召唤:“银桥,你不要走。我要跟你谈谈呢。”
  我转回身:“主席有什么事?”。
  “今天是19号。”毛泽东搬着指头:“8月到9月,9月到10月。…今天是2月19号。半年,整好半年……”他望住我,迟疑一下,小声试探:“你,还想走吗?”
  我垂下头。心里很矛盾。最后还是选择了讲实话:“想走。”
  毛泽东显出怅然若失的神情。我有些不安地:“如果主席……”毛泽东作出一个断然的手势,是忍痛割爱的意思吧。说:“不,咱们有约在先。我不食言,你可以走了。”
  我没有走。说:“主席已经同意我走。那么,前边订的约算是结束了。如果需要。我们还可以定约。”
  毛泽东笑了,说:“好,那好。我们重新定约。半年。你再帮我半年,看我打败胡宗南。”
  不久,彭德怀便向毛泽东报捷:宜川战役,歼灭胡宗南五个旅,击毙敌29军军长刘勘。
  到1948年8月,毛泽东在西柏坡对我说:“银桥,又到日子了。”我想再借用你半年,看我彻底打败蒋介石。”
  我说:“主席,不用再借了,我不想走了。我愿意随你一辈子。”
  我说的是心里话。三次借用,追随毛泽东左右,目睹他以超人的智慧、毅洁引回力量扭转乾坤,那是何等撼人心魄的日夜夜啊?毛泽东的魅力和人格深深吸引了我,感动了我,我心甘情愿去服侍他一辈子。
  1953年。我担任了毛泽东的副卫士长。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银桥,当官了,不值班了,可是老不见面也不好吧?我们再定个协议,你一礼拜值两个班,让我经常可以见到你。”我说:“行,就这么定了。”
  1956年,我担任了毛泽东的卫士长。仍然坚持一礼拜值两个班,侍候老人家的衣食住行。
  1962年,我要离开毛泽东去天津工作了。那天,他照习惯躺在床上办公。床栏上搭条毛毯,毛毯下垫了枕头,就那么靠着批阅文件。我悄悄来到门外,想等他办完公再进去。可是;屋里响起他的召唤:“银桥,你进来。”
  毛泽东怎么知道我来了?我想,他一定是用心灵感觉到的。或者是如你们现在习惯说的那个第六感官吧。
  我站在毛泽东床前,他用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在我手背上轻抚。就这么无言地守着,谁也不说话。
  我先哭了。我一哭,毛泽东立刻也落泪了。我抽泣着说:“当初我不愿来,你借我来,现在我不愿走,你又撵我走。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毛泽东流着泪叹息:“我也舍不得你走啊。我和我的孩子,一年见不上几次面。只有我们是朝夕相处,你们比我的孩子还可亲。可是,我得为你的前途着想,我不能误你的前途。卫士长。地位够高、可也只是团级干部,职务低了。”
  “我不嫌低,我不要离开你。”我哭出了声。
  毛泽东用手一拉。把我一下子揽入怀中,抱紧我放声大哭:“银桥。我死以后,你每年到我坟前来…看看。”他不停地用于拍打我的后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我怕他哭伤身体,先禁住自己哭,再会劝他。一句话没劝完,我自己早又哭出了声。
  几天后。我终于洒相离开了毛泽东。
第二章
  毛泽东最大的性格特点是什么?
  挑战。迎接挑战。
  这个问题,从毛选上就可以得到答案。毛泽东对于国民党的挑战,可以说是针锋相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一生都是强者。就我所见,他从不认输,从来不曾在任何屈辱的环境下低头。干任何事情,不获全胜他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战争年代,他总是以最大的勇猛精神去迎接挑战。他藐视敌人是因为相信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未来。他为自己内心深处不可动摇的信念所驱使,常常会有惊人之举。1947年元宵节后,胡宗南调动23万人马、分五路进攻边区,并在西安集中一支伞兵方法谈法国哲学家笛卡尔著。1637年出版。该书着重论,准备突袭延安。
  彭德怀获悉情报,忙调一个团守卫延安机场,防敌空降。并亲自劝说毛泽东尽早撤离延安。
  毛泽东说了两句话:“我是要最后撤离延安的。”“我还要看看胡宗南的兵是个什么样子呢。”
  当时,警卫人员以为毛泽东只是笼统讲的一个精神,只是战略上蔑视敌人的意思,并未当真。彭老总却立刻认真了,声色俱厉嘱咐警卫人员:“主席一向说到做到天图”的象数体系。南宋朱熹提出:事物可以分为阴阳两个,一向不顾个人安危。我们党要顾,你们要顾!不许由着他的性子来,必要时,你们抬也要把他抬走!”
  事实很快证明了彭老总的认真有道理,证明了毛泽东是怎样一个“性子”。
  3月13日,胡宗南14个旅兵分两路,向延安发动猛攻。50多架敌机整天轮番轰炸。警卫人员几次请毛泽东转移。他不定,总是那句话:“我还要看看胡宗南的兵是个什么样子呢。”
  一颗炸弹就落在毛泽东的院子里。爆炸声中山摇地动。毛泽东当时一手端茶杯,一手抓笔在地图上画。爆炸的烟雾使窑内一片昏暗。烟尘散去,毛泽东左手仍然端着茶杯,地上没有一垦茶水洒出。笔仍在地图上画。那条调兵行进路线没打一点折扣!当时,受爆炸惊吓之后的工作人员们见此情景金岳霖现代哲学家。糅合中国与西方哲学思想,形成独,不由得又吃一惊,被毛泽东的安祥惊得目瞪口呆。
  警卫参谋贺清华拿来一块落在院里的锯齿状弹片给毛泽东看:“主席,多险哪,你必须马上转移了!”毛泽东接过弹片掂一掂。咧嘴一笑:“好嘛,能打两把菜刀呢。”
  16日中午,毛泽东正同周恩来、彭德怀谈战争。谈到上星期举行的保卫边区动员大会,步枪红缨枪挺立如林,口号声震天动地时,毛泽东说:“群众发动起来了,其势如暴风骤雨……”话音未落。敌机投下的两颗重磅炸弹在门前不远处同时爆炸。门窗玻璃全部震碎,气流像强台风一样冲进来,窑洞受到震荡和冲击嗡嗡作响。警卫人员粹不及防。气浪过去再看首长,毛泽东用于将身上的尘土轻轻一拂,笑道:“他们的风不行,连我一个人也吹不动。我们的风起来就不得了,要将他们连根拔哩!”周恩来和彭德怀都放声大笑。、
  傍晚,新四旅的干部来了,汇报完西华池战斗的详细情况后,又纷纷劝毛泽东马上撒离延安。毛泽东将手一拂,接着又在桌上轻轻一击:“不要说了。我有言在先过程哲学又称“有机哲学”。英国哲学家怀特海的哲学理,我是要最后撤离延安的。”
  至此,我们才明白“有言在先”的分量,才明白彭老总何以那么认真着急。
  18日黄昏,毛泽东同王震谈话,东南方向枪声大作。敌人先头部队已经进犯到吴家枣园。
  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彭德怀跑步赶到。彭老总是个急性子,说话像打机关枪一样快。他极少有这种焦急跑步的情况。喘着粗气吼:“怎么主席还不定?快走快走,一分钟也不要呆了!”
  同志们都感到了形势的严峻。龙飞虎不及报告,破门面入:“主席,彭总发脾气了。请你立刻出发。”
  王震忙说:“主席,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你必须尽快撤离。”
  周恩来也劝:“主席,时候到了,该走了。”
  毛泽东稳稳坐在椅子上,问:“机关都撤完了吗?”
  “早撤光了。”好几个喉咙抢着回答。
  “群众呢?”“走了。全撤离了。”
  “嗯。”毛泽东满意地哼了一声,“好吧,吃饭!”
  毛泽东有言在先,要是后一个撤离延安,现在已经是最后一个撤离。可他又要吃饭!糟了,首长和卫士们突然想到毛泽东还有一句话,他还要看看胡宗南的兵是个什么样子呢!=·…
  枪声已经近在耳畔,一阵紧似一阵,中间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同志们火烧屁股一般急。饭菜早已装在饭盒里准备带到路上吃。这时不得不幸出来,匆匆摆放在毛泽东面前。毛泽东吃饭本是狼吞虎咽,有名的快。今天同志们越急他越吃得慢条斯。他是下决心要看看“胡宗南的兵是个什么样子”呢!。
  周恩来把彭老总请来了。彭老总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吼起来:“主席怎么还不走!龟儿子的兵有什么好看的?走走走,部队代你看了,你一分钟也不要呆了,马上给我走!”
  毛泽东望望心急如火的彭德怀,固执地继续往嘴里拨饭。彭德怀像是要去夺他的筷子,到底还是忍住了。忽地转脸,瞪起眼朝秘书和警卫人员吼:“还愣什么?把东西搬出去!”
  秘书们急忙清理办公桌,而窑洞外.汽车马达已经轰隆隆震响。
  毛泽东皱了皱眉,说:“把房子打扫一下,文件不要丢失。带不了的书籍可以留下摆整齐,让胡宗南的兵读一读马列主义也有好处。”毛泽东放下筷子,环顾一遍打扫过的居室,一声不响地走出窑洞。他先打量一遍周围的每个人,然后双手一背,久久凝视宝塔。他吮了吮下唇,喉咙里咕噜响着吞下一口唾液,将目光转向枪炮大作曳光闪耀的东南方。良久,他的嘴角一沉,出现两道深深的表示轻蔑的纹络。对站立身边的周恩来及所有工作人员说:“我本来还想看看胡宗南的兵是个什么样子,可是彭老总不干,他让部队代看。我惹不起他,那就这样办吧。?
  毛泽东走近吉普车,登车之际,突然转回头,发表宣言一样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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