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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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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蒂齐亚流下了欣喜的眼泪,她抚摸着拿破仑的将军肩章,喃喃地道:“如果你父亲能看到这一天该多高兴呀!”
拿破仑不仅自己出人头地,他的哥哥约瑟夫也与同乡萨利塞蒂交上了朋友,萨利塞蒂与雅各宾派领袖罗伯斯庇尔之弟小罗伯斯庇尔关系颇佳,因这层关系,使约瑟夫巧结了婚缘。
他的弟弟路易也被拿破仑任命为参谋部少尉军官,有了发展前途的位置。
马赛的生活使拿破仑一家人变化最大的,不是埃莉莎和波丽娜过上了贵族小姐所过的读书游玩生活,而是莱蒂齐亚的两个大儿子有了艳遇。
马赛城有一位大绸缎商名叫克拉里,早年故去后,遗下妻子和一个儿子艾蒂安、两个女儿朱丽和德茜蕾。
突然有一天艾蒂安以“效忠王室”的罪名被警察局逮捕了。一时间克拉里家的顶梁柱塌了,家中女人们哭作一团。
唯有小女儿德茜蕾呆呆坐着。她16岁的幼小心灵里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朱丽是个美丽的姑娘。她心直口快而无智慧,她看到妹妹对哥哥的逮捕入狱无动于衷,不由皱起秀眉叫道:
“德茜蕾,你是铁石心肠,怎么连泪都不洒一滴?”德茜蕾站起身,给嫂嫂苏姗擦掉泪水,对妈妈说:“妈妈,我明天要去见阿尔比特。”
“阿尔比特是谁?”朱丽抢先问道。
德茜蕾走到窗前,手抚着流苏微曳的丝绸窗纱,缓缓地道:“阿尔比特是一位国会议员,是马赛的特派员。明天他就在市政府就职了。我要跟苏珊一起去对他说艾蒂安无罪。否则艾蒂安不仅会被杀头,我们家也会被抄的。”
16岁的德茜蕾言之有理,大家都说可以试试,但母亲却嫌德茜蕾是个孩子,不能抛头露面。
德茜蕾急躁地道:“不管是谁,能救哥哥最主要,再说我也并非不懂事理。”
第二天,德茜蕾穿上高雅的灰礼服,又悄悄到朱丽房里抹了抹口红,用两块绸布填在胸前,似乎是要扮得成熟妩媚一些。
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德茜蕾和苏珊进入了市政厅大门。一位英俊颀长的男青年友好地问她们有何公干。
他正是约瑟夫。
苏珊在男子的亲切问询下窘得说不出话来。
德茜蕾跨前一步,说:“我要见阿尔比特。”
男青年道:“阿尔比特先生出去办事,我是他的助手约瑟夫·波拿巴,可以告诉我什么事吗?”
德茜蕾一腔热情而来,没想到阿尔比特不在市政厅,不由失望焦急之下哭了起来。
约瑟夫忙道:“告诉我也一样的,我会向他汇报并办理的。”
  德茜蕾哽咽着把艾蒂安仅是一个纯粹商人的事详细地告诉了约瑟夫,并说阿尔比特是马赛人,应该为正经的马赛商人做主。
约瑟夫听后半晌才道:“你的父亲曾向反动贵族卖过绸缎,贵族是人民的敌人。你父亲去世了,所以抓了你哥哥。不过你别着急,也许我能帮你。”
“你?”德茜蕾有些不信。
约瑟夫微微一笑,道:“别小看我,我们波拿巴家族说话算数。要知道我家出了一位将军哪!”
德茜蕾好奇地问:“将军?是你父辈吗?”
约瑟夫自豪地摇摇头道:“是我24岁的兄弟。”
德茜蕾的心中充满了希望。
一位将军的哥哥说话肯定算数的。她看着约瑟夫英俊的双眸和挺直的腰板,不由想起了朱丽。
她灵机一动,道:“谢谢你,波拿巴先生,能邀请您到我家做客吗?”
约瑟夫迟疑一下才道:“你家是很有名望的,欢迎我吗?”
“当然,如果能同时邀请到您的将军兄弟更是不胜荣幸。”约瑟夫答应了。
当天下午,艾蒂安就被放回了家中。
德茜蕾和她的妈妈、姐姐为了迎接她们的恩人的到来清扫了庭院,朱丽听到妹妹颇有回味的暗示后更是饰扮一新,艾蒂安同样对波拿巴兄弟充满了感激之情。
傍晚时分,波拿巴兄弟来到了德茜蕾的家。约瑟夫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与拿破仑随意的装束对比鲜明。
在波拿巴兄弟两人落座后,德茜蕾对那位身材矮小、军装脏皱、头发蓬乱的军人到底是否是真正的将军表示了怀疑。
但当交谈开始后,约瑟夫的温文尔雅与拿破仑的睿智敏锐便有了区别。
拿破仑坐在一把最不豪华的椅子上,跟艾蒂安轻轻地道:“我们部队没有合适的军装,枪也太老,但我对这个问题已寻求到了解决的办法。”
艾蒂安感到了拿破仑不同凡人的气质,颇有兴趣地问:“什么办法呢?将军?”
拿破仑道:“把奥地利人赶出意大利。那是一个富饶的国家,我们的军队可以在那里得到给养。”
“但意大利人会怎么说?他们会俯首帖耳地让你占领他们的国家吗?”
“当然,我是要解放他们,解放整个欧洲,我要把《*宣言》带给所有被解放的国家。”
艾蒂安虽然是一个憎恨战争的安分守己的商人,但他仍被拿破仑感染了:“伟大的胸怀,将军,绝妙的见解。”
约瑟夫看了看窗外,对克拉里夫人道:“您的花园真漂亮,能否让小姐带我们去看看?”
“当然。”
约瑟夫由朱丽陪着,拿破仑由德茜蕾陪着,不一会儿,四位年轻人就双双各行其是了。
拿破仑盯着这位皮肤洁嫩、笑容可掬、双眸黑亮而温柔的小姑娘,突然笑了笑道:
“你不是个小孩子,而是一名美丽的姑娘了。你请我们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感谢我们吧?”
德茜蕾回头望了望后边依偎在花圃旁边的约瑟夫和朱丽,不由羞红了脸。
她从第一眼看到这位矮个子将军时,心里就会涌起莫名的激动,此刻,他又洞穿了自己暗设的小技。
德茜蕾感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将是透明的,无法掩藏的。
拿破仑爱惜地握住德茜蕾的纤手道:“原谅我直率,我是个天生的军人,做什么都喜欢快捷,我看朱丽和约瑟夫很快就可以结婚了吧?”
德茜蕾低头喃喃道:“谁会相信一见钟情?”
拿破仑轻挽起德茜蕾的手臂,捧起她的脸直盯着那双明眸道:“对我,你不必隐瞒,我能洞察你这位冰清玉洁的*。”
他轻吻了一下姑娘的手,接着道:“你家很有钱,有佣人可用,而我们却一贫如洗。但等我征服了意大利,我会富有的。那时候我也会给我的家人许多照顾的。”
拿破仑的气度让德茜蕾大大折服,她抬头凝视着拿破仑深邃的目光道:“你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你说了,就一定能办到。”
拿破仑点点头:“我说过的,就一定能办到!”
拿破仑刚毅、果敢的性格深深地打动了德茜蕾的心。
他的被太阳晒黑的皮肤反衬着周围棕红色的头发,当他笑起来时,脸型又显得异常幼稚、天真。
德茜蕾心中自语道:“我还等什么?这不就是我心中的男人吗?”
朱丽被约瑟夫倜傥卓著的风采深深吸引,不久两个人结婚了。
拿破仑对约瑟夫的婚姻很满意。因为朱丽家富有,朱丽的相貌也算漂亮,尤其是拿破仑已对那位德茜蕾小姐暗生了爱慕之情。
他想约瑟夫和朱丽一定会给他帮忙的。
拿破仑除了日常安排炮兵军事工作外,便频频与德茜蕾约会。他们常常漫步街头,谈卢梭,谈伏尔泰,谈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拿破仑的广博深厚的知识使德茜蕾惊叹之余又爱慕不已。
一天晚上,拿破仑对花丛中静静聆听他讲话的德茜蕾道:
“我知道我有非凡的力量,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统治与兴建一个国家、一个世界,我是为创造奇迹才来到人世的。”
德茜蕾眼内溅出了泪花。
拿破仑把姑娘紧紧拥在怀里,吻着她鲜嫩的红唇道:“欧仁妮(德茜蕾的乳名,拿破仑的一生都是这么叫她的),别怕,我有能力来保护你,请相信我,我愿意把我最美好的爱献给你,你答应吗?”
德茜蕾哭出了声,连连点头:“拿破仑,我爱你,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是伟人是凡人,我只爱你。”
德茜蕾把一个装着自己青丝的椭圆形颈饰塞在他的手心中:“你去创造你的世界吧,我永远都在等你。”
两位初涉爱河的年轻人,经过了一段热恋后,终于订婚了。

正当拿破仑初享爱情的甘美时,法国发生了一件震天动地的大事。

热恋马赛(2)
1794年7月27日发生了反革命的“热月政变”。雅各宾派领导人罗伯斯庇尔遭到杀害,其弟小罗伯斯庇尔也被送上了断头台。
  一时间,法国上空阴云密布。
热月党人在法国对革命者进行了疯狂的围剿。他们解散了雅各宾的俱乐部。
“热月政变”也使拿破仑命运受挫。
小罗伯斯庇尔曾是他坚强的后盾,但是现在所有与他们兄弟过从甚密的人都成了政治上的嫌疑分子。
7月15日,迪莫宾部队里的一位特派员里可德曾派拿破仑去中立城市热那亚执行一项情报任务,同行的还有一位瑞士银行家哈勒。而救国委员会则怀疑拿破仑卷入了某种政治阴谋而下令逮捕了他。
8月9日,他被监禁在昂蒂布的卡尔堡,他的文件也受到搜查,但并未发现什么罪证。
拿破仑对于热月党人对他的逮捕非常气愤,同时对瞬间已失的法国大革命也开始了思考。他从罗伯斯庇尔兄弟的死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危机。
但他对革命的一往情深没有使他后悔。
拿破仑在被囚期间,他也无比地思念着他的欧仁妮。他常托起挂在胸前的装有欧仁妮丝发的饰物亲吻不已。
而如惊弓之鸟的德茜蕾,则陷入了深深的苦楚之中。
德茜蕾在千百次地哭唤着爱人的名字后,她终于鼓起了勇气,找到了拿破仑家。
拿破仑家很简陋。拿破仑一家就住在一处低矮的房子内。
约瑟夫看到推门而入的德茜蕾,大吃一惊,连问:“你怎么来了?”
德茜蕾静了静,缓缓道来:“请你们准备几件拿破仑的衣服,我要去看他。”
莱蒂齐亚被深深感动。
她走上前来,抚了抚这位仍如少女一般娇艳但却如磐石一样坚定的姑娘,含泪道:“谢谢你。他要去闯世界,他要去征服世界。现在出了事儿,我们是该共同努力救他出来。”
德茜蕾接道:“然后再让他去继续征服世界。”
莱蒂齐亚搂住了姑娘,激动地说:“你太了解他了。他一直坚信自己能营造奇迹。原来只是我同他爸爸相信,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你。”德茜蕾终于挣脱了哥嫂的劝阻,拿着包裹找到了城防司令部。一位少校接待了她。
“小姐,这包裹是怎么回事?”
“这是送给拿破仑·波拿巴的。你们无辜地抓走了他,他是我的朋友,请你交给他。”
“啊,这可不行,你叫什么?”
“德茜蕾·克拉里。我哥哥不准我送来,我是悄悄跑来的。你们放了他吧,放了他吧。”
少校被德茜蕾的哭叫搞的没有办法,只好劝她道:“我认识你父亲。请别哭了。”
“不!我就要哭!”
“好了、好了。”
少校被搞得手足无措,只得应道,“我一定给你送去,好吗?”
德茜蕾方破涕为笑,道谢。
少校又说:“我再告诉你两点:第一是拿破仑不会被处死,第二是波拿巴不是克拉里家族的婚姻对象。”
后来拿破仑回忆这件事时,深切而又充满激情:“当时欧仁妮的包裹送来的是柔情,是勇气,是力量,是我挣脱锁链的信念。”
确实,拿破仑被囚后,他一天也没得停止过对自己重新获得自由的斗争。
他曾上书国民公会道:“难道我不是一开始就信奉革命原则吗?难道我没有参加同国内敌人的斗争,并作为一位士兵向外国敌人斗争吗?难道你们可以不顾后果地抛弃一个对共和国效忠的军人吗?”
他的同乡及朋友萨切蒂奉命调查此事,设法澄清了他的问题,并向救国委员会汇报说:“这是一个非凡的人,他的军事天才无与伦比。他是军队不可缺少的将军。”
拿破仑终于在8月20日获释并返回尼斯任职。
一个风吹月黑的晚上,雨刚刚停止。
德茜蕾站在窗前凝视着外面漆黑的夜,心情比这天气还要灰黯。
她不知道她的心上人是否收到了包裹,也不知道他受着怎样的折磨与煎熬。当妈妈叫她赶快上床休息时,她在床上依然不能摆脱阴冷的感觉。
仿佛是在梦里,她又与拿破仑拥抱在花园里,仿佛他棱角分明的唇正印在自己唇上,仿佛他仍站在身旁,向她诉说着自己的抱负,仿佛他又在她耳边吹起了悦耳的乐曲……
德茜蕾微阖着双目,似睡非睡间,好像真的有《马赛曲》响在了耳边,她猛地坐起,揉揉眼睛,凝神一听,真的!一阵熟悉而亲切的《马赛曲》正悠扬地在花园里飘荡。
德茜蕾一下子爬起来,鞋也没穿,披着睡衣一下子就冲到了花园。《马赛曲》猛然止住。
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拥住了跑来的德茜蕾。
德茜蕾只觉得挂满泪水的颊被急切地亲吻着,那温厚的唇尚在喃喃地道:
“欧仁妮,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德茜蕾抚着心上人日见消瘦的脸,也哽咽着:
“波拿巴,是你吗?是梦吗?是梦……”刚刚获得自由的拿破仑·波拿巴,他是多么想一步就迈到恋人身边。
当他骑马疾驶到恋人家时,见德茜蕾的屋内已熄灯,本想明天再来,但一腔热情烧得他浑身沸腾。
他不由得想起德茜蕾非常艰难地送到囚地的包裹。
如果说开始他对德茜蕾的爱尚是在升腾阶段的话,那么此刻他已经感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拿破仑把娇弱的恋人用军大衣裹起来,抱到自己的膝上,深情地说:“我的欧仁妮,我再也不能没有你,我们结婚吧。”
德茜蕾笑了,道:“我还没满16岁,你被捕这段日子,哥哥一直禁止我提起你。”
拿破仑道:“我是无辜的,所以他们放了我。”
这时的拿破仑仍没有感到这次重获自由,是因为他的才华和能力对共和国有用。
“我的宝贝,我等你到16岁,我们就结婚。我先去征服我的世界,我还是一名将军,我还要去带领部队。”
“你去吧,我等你,一直等你回来接我。”

热恋马赛(3)
拿破仑为了寻求他的新的生活,去了巴黎。
巴黎是一个有着3000年历史的古城,巴黎雏形始于公元前5世纪。
公元前1世纪,在罗马统帅恺撒大帝的手中得以拓展。
公元5世纪时,日耳曼法兰克族萨利克部落的首领克洛卫夺取了塞纳河流域的统摄权,创立法兰西王国,把巴黎作为了国都。
接下来的漫长的日子中,逐步建立了宫殿、寺院、教堂等,巴黎的规模在手工业、商业的浸淫中繁荣、发达成了现在这么一座大都市。
法国文豪雨果曾形容过巴黎城的兴盛:“巨大的城冲破了四周陈旧的围墙,如同婴儿撕破襁褓一样地成长起来。”
当大革命席卷整个法国的时候,巴黎成了革命的心脏。罗伯斯庇尔尽其全力在巴黎做了许多事情,如禁止荒淫舞会等等。
但当拿破仑此刻来到巴黎后,却再也感受不到当时那种令人振奋、令人燃烧的气氛了。此时的巴黎又恢复了大革命前的样子。
贵族们寻欢作乐的社交宴会一个接一个,赌股票、赌金币的行为发生在了每一位巴黎人身上,金碧辉煌的戏院,也门庭若市,熙攘不堪。
但穷人们却依然贫穷。因为“热月政变”,使法国货币贬值,生活用品匮乏,物价飞涨。无数的乞丐徉徜在巴黎街头,伸出肮脏的手,企图哪一位好心的贵族老爷太太能悯慈地施舍点什么。
此时,远在马赛的德茜蕾也在痛苦之中。
这位刚刚品尝到爱情甘醇的16岁姑娘,正陷入了对离别恋人的深切思念之中。
哥哥是个从外表到内涵都是彻底的商人,对一切事情都以自身利益的得失来判断。
他在德茜蕾与拿破仑的恋情这个问题上也是以一个商人的眼睛来看待的。
尽管拿破仑曾经在马赛短暂地辉煌了那么一下,但拿破仑贫寒的家资使他感到拿破仑配不上自己的妹妹,而此刻的拿破仑又是如此地浪迹巴黎,这更使他决心要阻止德茜蕾的冲动情感。
于是终于在一天下午,他叫起了忧愁地躺在床上的德茜蕾。
“德茜蕾,快准备一下,一会儿跟苏珊一起去见一位客人,一位英俊富有的男客人。”
德茜蕾脸上挂着跟同龄人不相称的沉静,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我哪也不去,我正准备给波拿巴写信。”
艾蒂安皱了皱眉,不快地道:“忘了那位波拿巴吧。他潦倒贫困,你不适合他。”
“可是他爱我!而我也深爱着他!”
德茜蕾激动地涨红了脸。
“爱?爱能换来金钱吗?爱能拥有享受吗?波拿巴爱的只是他自己——他自己征服世界的伟大而又可笑的志向!”
德茜蕾气愤地跑回了自己的房内,“砰”地关上了门。
在房间里,她流着眼泪,提笔给巴黎的恋人深情地写道:
“请快给我来信,并非要你保证忠贞——我俩的心早已亲密地融合为一而永难分开了——只是向我道一声平安。我们分别时,你身体不适。我亲爱的,请善自珍重,为你的欧仁妮而保护自己,她不能没有你啊!
  “不论我在哪里,你的身影无时不萦绕脑际。对你的思念伴着我,紧随我,直至坟墓。啊!我亲爱的,但愿你的盟誓如同我的誓言那样真诚,但愿你能像我爱你那样爱我。已是我们共同出游、漫步的时刻了,但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了。啊!我空自悲切,悔不该让你离开我。可是,我的恋人毕竟得去奔赴前程。语言难以表达我有多么爱你……但愿能知道你永远忠实于我……你离开我已像过了几个世纪。只有你的来信、你爱我这一誓言支持我承受如此久长、如此痛苦的分离……
    “你总该抽空给你的小欧仁妮写上几行吧!自你走后,她一直生活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你难道不知道她有多么爱你?语言不足表达我的心意,离别也丝毫未影响对你的眷恋。我此生属于你。”
德茜蕾的火热的信,给潦倒在巴黎的拿破仑极大的慰藉。他一边在巴黎称病静观风云变幻的政局,一边把一封封灼热的信也寄给了马赛的德茜蕾。
他在信中写道:
“你的每句话说出了我的感情、我的想法。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你的画像铭刻在我心中。我毫不怀疑你的爱情。温存的欧仁妮,你怎么会想到我不再爱你了?我即将去塔拉斯孔,今晚将在那里给你写信详谈。此刻已是午后四时。终此一生属于你。
“小姐,要是你看到你的玉札在我心中激起的万种柔情,你就会确信你的责备有多么不公平……我所有的欢乐都跟你联系在一起,我的梦中也必有你作伴。‘痴情女爱了个薄情郎’,此言失之公允,也缺乏善意,这不会是你的由衷之言。你在写这句话时,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肯定你虽手写此言,内心并不苟同。怀念,快乐,健康。
“已接得你两封动人的玉札。它们有如春风,沁人心脾,让我吮吸到片刻的幸福。远离你、以及前途渺茫等尘虑杂念顿时消失。我深深感到:有了恋人的爱就不会苦恼……我恳求你,没有一天不来信、没有一封信不保证:你永远爱我。
“再也没接到你的信,我可爱的恋人。你怎么会一连11天不给我写一个字?这么些日子,你竟毫不思念我?请赶忙来信,让我释念。你的连日缄默令我深为不安……您对我不感兴趣,不想写信给我了。
“对我一切,您已漠不关心。我绝不去多想那些摧残生命、戕害心灵的念头。要是您感受不到您久久不来信所带给我的痛苦,那是由于您对此没有体会……”
德茜蕾与拿破仑的相互信件使拿破仑深深激动不已。但他突然得不到德茜蕾的信了。
在不解与不安中,他给约瑟夫写信询问,他写道:
“你的信干巴冷冰,从不对我讲欧仁妮的事情,甚至于我都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还活着。”

热恋马赛(4)
后来,他终于明白,他的小欧仁妮在匆忙中和母亲一起,迁搬到意大利的热那亚了。
他冷静而平淡地给欧仁妮写去一信,信中写道:
“你已不在法国,我高贵的恋人。难道我们相距还不够遥远,你竟渡海而去,让大洋横亘于你我之间?我并不责怪你。我了解你的处境。上封信中你生动地描述你的痛苦心情,令我泫然。
“温柔的欧仁妮,你太年轻,你的感情最终会淡薄、减弱。一段时间以后,你就会变心。这就是时间的奇妙作用,也是男女长期分离的必然恶果。我知道,你仍然会关怀你的恋人,但那只不过是关怀,只不过是尊重而已。
“不要以为我会责备你不公允。寻找幸福吧,你的恋人理解你。一颗为感情风暴所摧残的成年人的心,是配不上你的……
“无与伦比的朋友,我可无法接受你上封信中反复提到的旦旦信誓。我主张代之以神圣的坦率。
“答应我,当你不再爱我时,请明白对我说。
“我也保证会这样做。”
拿破仑的天才不仅表现在军事指挥上,他的文学功力也是非凡的。当他与恋人德茜蕾断了联系后,他埋头在小旅馆里,不拘形式地写了一篇小说,名为《克利松和欧仁妮》,这是用心蘸着情感写成的。这部小说是他淳朴温柔爱情经过精心剪接的故事。克利松就是他,不过他已经是战绩赫赫、功成名就之人。他娶了欧仁妮,他率领一支军队出征,离她越来越远。他在一次胜利的作战中负了伤,他派一位年轻的军官去通知他的妻子。年轻军官千方百计讨好欧仁妮。她会不会不忠诚?不能,不管怎么说,她没有再给丈夫写信。克利松原来自以为要坚强得多,却难以忍受被人抛弃的痛苦。在一次炮火纷飞的战斗中,他给她写了几行字:
“永别了,你,我过去选择你作为我生命的主宰。永别了,我度过最美好时光的伴侣。我26岁就享尽了贞洁女人的昙花一现的欢乐。但是,在你的爱情中,我尝到了男人生命温柔的感情。往事的回忆撕裂着我的心。难道你能生活得幸福,不再想到不幸的克利松吗!……”
他把这封信交给他的一位副官后,便低头唉声叹气,心乱如麻,似乎有万箭穿心。
这篇短篇小说把德茜蕾的杳无音信给他内心所能产生的不安大大地悲剧化了。其实,说内心话,他并不怀疑她。德茜蕾不是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姑娘。她始终相信他肯定会娶她为妻,困难和挫折之后就会有幸福和美满。
“他倒开心,约瑟夫这捣乱鬼!”拿破仑经常无可奈何地叹气。
有一天晚上,拿破仑与朱诺一起在植物园散步,朱诺当着他的面向波莱特求婚。在昂蒂布那些美丽的夜晚里,她似乎觉得他称心如意,他爱她像个少年狂。波拿巴却板着面孔严肃地回答他,求婚一事应当缓行:“我不能给我母亲写这样的转达求婚的信,因为,你最终可以得到1200镑的收入,这好嘛,但你现在没有。你父亲身体壮实得很,你要得到这笔收入,他会让你等很久。到头来,你一无所有,除了你的肩章……至于波莱特,她甚至还不能结婚。让我们等一等吧……”
朱诺被他说得低下金头发,皱着眉,苦着脸。拿破仑又安慰他一句:“我们也许将会有好日子,我的朋友。是的,我们会有好日子过,我得到世界的另一方去寻找我们的日子!”

巴黎各部门对拿破仑的敌意难以改变,一事无成,一筹莫展,又使他灰心丧气,他的确有一度曾想离开法国,土耳其苏丹那里需要军官以重整旗鼓,他想报名应试。
于是,他又想入非非起来。
这一计划可以使他向德茜蕾靠拢,因为德茜蕾的哥哥已经在君士坦丁堡,而且克拉里一家被马赛没完没了的混乱吓坏了,也想到君士坦丁堡安家。
拿破仑8月20日写信给约瑟夫:
“我若提出申请,我就可以获准到土耳其去,作为炮兵将军,受政府的委派,组建大领主的炮兵,待遇好,封个神气的头衔,足以叫人点头哈腰。我将任命你为领事同我一起赴任。”他还准备把朱诺、马尔蒙、米尔隆都带去。这样的话,他们大家都可以欢聚一堂,处于有趣又有利的地位,也可以避开西方的风暴了。
不过事有凑巧,杜尔塞·德·蓬泰库郎被拿破仑的胸有成竹所打动,让他到救国委员会测绘局任职。
在弗罗尔花神宫的六层上,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在地板上摊开了一张张地图,为阿尔卑斯方面军和意大利方面军拟制作战计划。他表现出稳操胜券的精明能干,蓬泰库郎再也不让他走了。
他建议为拿破仑晋级。
波拿巴喜形于色,容光焕发,他终于得到了赏识,中断了的青云之路又接上了。
于是他搬了家,暂住到米肖迪埃街,等着住进马雷街的房子里,就在布尔里埃纳套间的对过。
“我和我的朋友们住的这幢房子里,与您对门相望,还有一辆带篷的双轮轻便马车,我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蓬泰库郎一离开救国委员会,炮兵们立刻对拿破仑实行报复。借口他一再拒绝到旺代的步兵部队去,勒图尔纳于9月8日吊销了他的军衔。
真是天大冤枉,因为波拿巴是应蓬泰库郎的要求任职的,完全符合手续。他气愤填膺,但并不气馁。
此时的法国又在酝酿另一场大风暴。
这场风暴带给他的,是连他自己也不曾想到的。
在一个下午的4点钟,从巴黎来的近卫骑兵戒备森严地一字排列在塞纳河桥头。骑兵们衣着整齐,表情严肃,仿佛是在执行一项什么重大的任务。
其实,这只是每个周末复习的一个行动,是国民公会主席巴拉斯要在“繁冗”的公务中抽出时间,去美丽的博阿尔内夫人家里参加每周末专为他举办的晚宴。
保罗·巴拉斯出身于一个世袭的伯爵之家。他长相英俊,善于辞令,风度潇洒,倜傥不羁。他曾在陆军和海上干过一段,经历了不平凡的冒险生涯。
在女人群中他颇得宠,巴黎的许多贵妇人都曾与他有过床笫之欢。在政治问题上,他又颇具敏锐目光,善于玩弄权术,善于攻心计谋,就是他拉拢了富歇等人,推翻了罗伯斯庇尔,把他送上了断头台,一跃高升为国民公会主席和巴黎武装部队司令要职,成了热月党政权的主宰。
但他并没有指挥军队和统帅才能,而是整天埋在女人堆里打情骂俏,*享乐,对法国大众的贫困缺衣少粮不闻不问,贪于纸醉金迷的生活。
将近5点的时候,一辆华丽的大型马车,驶出香榭丽舍大街,在路人的注视下,由近卫骑兵簇拥着,抵达到了博阿尔内夫人的宅邸。
博阿尔内夫人亲自站在花园门口,迎接巴拉斯的到来。她亲热地冲着跨出马车厢的国民公会主席巴拉斯伸出了双手,并娇声笑道:
“亲爱的,我等你多时了,几日不见,好想念你。”
巴拉斯把美丽的博阿尔内夫人拥在怀里,亲吻着她猩红的唇道:“我也是,宝贝,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巴拉斯一挥手,勤务兵立刻从马车中搬出精美的食物及葡萄酒、香槟酒,最后还捧出了一大花篮美丽的鲜花。
“噢,亲爱的巴拉斯!”博阿尔内夫人高兴地笑了起来,“您总是那么多情、那么周全,快进屋吧,我早准备了好节目了。”
博阿尔内夫人挽着巴拉斯的手臂进屋去了。进屋前,没有忘记安排管家好好招呼马夫和勤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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