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冠盖满京华 下-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家老爷哪有这样的兴致,至于我,应付往来的客人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这些。重新分派人手和粉刷布置等等勾当,都是我家咏儿挑的头。”说到这里,陆氏就看向了自家长女,眉眼间流lù出了掩不住的骄傲,话语里头不免也就带了几分出来,“那些楹联都是她拟的,也都是她亲自题的。老爷不在意这个”我也觉得让自家人写,平日看着更亲切些,也就随了她,说句市侩的话,也省去了请外头名士的润笔”
“全都是大小姐写的?果真是好才力!”,陈澜眉头一挑,见许大小姐冲她微微一笑,随即低头没做声,便看向了陆氏,“都说将门虎女,到许家可成了将门才女。”
“哪里哪里,就是胡诌几句。”陆氏见陈澜接过了丫头捧上来的茶端给了江氏,知道这时候该适可而止,当即便转到了昨日的事情上,又是千恩万谢,“要说海宁县主才是名门气度。嗯当初我家二小子不懂事被人撺掇,结果还得罪了杨大人和县主,多亏了两位大人有大量宽宥了他。
昨天当街遇到那样突如其来的事,竟然还能分辨得清清楚楚,又不计前嫌帮了他一把。要不是这明察秋毫,我家二小子那糊涂货就真的要背上个坏名声了。”
“哪里是我的功劳,这都是随我出去的云姑姑老到。”陈澜说着就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云姑姑,又笑道,“云姑姑是先头皇后娘娘特意留给我的人,这一年来也不知道帮了我多少忙,否则我这年轻识浅的哪里能这么顺当?”
陆氏知道昨天押送那几个无赖过来的是杨家的一位妈妈,也听说人家之后还走了一趟金陵知府衙门”自然也暗叹过那份精明强干。此时见陈澜这般说,她立时仔仔细细冲云姑姑打量了起来。见人相貌周正衣着朴素,站在那里就仿佛透出和其余体面仆fù不同的气度来,她不(禁)更加羡慕陈澜能够有这般运气,当即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向云姑姑道谢。
云姑姑哪里肯受,自是退避一旁谦逊。这两边你谢我让的时候,许大小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扑哧笑了出来:“娘,云姑姑和县主终究是有主仆名分,您还是谢太夫人和海宁县主吧。要我说,就该把二哥叫过来,要不是他平日太恣意,又怎么会有人相信这事情?”
陆氏闻言这才恍然,当即又向陈澜连番道谢,只说到次子时,她方才有些不自然地说:“本该是让他来亲自向太夫人和县主磕头的,可外头客人多,老爷让他和他大哥一块帮忙款待,所以恐怕一时抽不出空来。倒是今日女眷就只太夫人和夫人,用不着应酬太多,咱们说话也便宜。江南这地方的规矩和别地不同,女子也常有抛头lù面和男人一块谈论大事的,可要我说,男女终究有别,那些女人也都是背后有人撑腰,否则哪里就真能独当一面?”
就在这时候,外头突然就传来了一位妈妈的声音:“夫人,老爷那边传话来,说是这会儿已经转到后huā园水榭待客了,想问一问海宁县主这边可能拨冗走一趟”就等着县主了。”
此话一出,一时屋子里一片寂静。许大小姐看着面sè淡然不惊的陈澜,突然咬了咬嘴chún。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众星捧月
“由于通济门之外就是护城河,因而,当初南京守备府在建造的时候,就引来了活水。这是江南建宅造园的通例,所以临水的水榭自然不能少。如今这天气虽然还没有入夏,但大太阳底下的温度仍然极高,众人又是穿得严严实实,直到进了这水榭,被临窗的水面微风一吹,这才舒适了许多,一时又各自取用了茶水果子,三五成群地坐着闲谈不提。
南京守备许阳和平江伯方翰自是凑在了一起,旁边几个往日附庸其下的富户也和他们坐得近;而镇东侯世子萧朗那儿又是一拨,江四郎赫然也在其中;阳宁侯府的郑管事自己没资格来,却是用陈澜给他的朱氏那枚牛角印章,请来了好几位颇有分量的大佬;至于江家的叔侄两人,却是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这会儿,他们俩也顾不上在家里时那些明争暗斗了,两个脑袋凑得极近。
“三叔,今日这设宴,会不会是鸿门宴?”
三老太爷一听江大老爷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昨天他亲自出面压下了一众异议,又把要账的声援的等等人全都打发了走,他原还庆幸这侄儿实在是个扶不上墙面的货色,可现如今碰到这种场合还听到这样的话,他几乎想当头一掌拍过去。
“鸿门宴?什么鸿门宴,你以为对付咱们家需要这么大阵仗?这里随便一个人物提溜出来,都够咱们喝一壶的!”,三老太爷见江大老爷一下子有些讪讪的,不(禁)冷笑了一声,“大侄子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场合吧,既然这样,就消消停停坐着看别人要出什么招,其余的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咱们想再多也都是白搭!”
说话间,三老太爷就看见许阳和方翰联袂走到了镇东侯世子萧朗身边,笑容可掬地对其轻声说了些什么。下一刻,就只见萧朗站起身来,可却向一旁的江四郎招了招手,竟是带着其一同上前。四人就站在水榭的栏杆边交谈了起来,虽则是四周人全都投去了异常关切的目光可也只能那么眼巴巴看着。
“那位萧世子怎么就这么相信四郎这个外人,这种场合竟也捎带上他!”江大老爷见众人连说笑的声音都轻了很多,眼睛不(禁)瞟向了那边的四人,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满,“他才多大年纪”懂得多少东西”要是说错一句话,没来由丢了咱们江家的脸!”
“人家愿意提挈他,那有什么办法!”
三老太爷对江四郎也是恨得牙痒痒的。嗯当初他放出风声去让江四郎来见”否则就将其驱逐出族,可这个晚生后辈根本不理会,径直回了南京帮江大老爷捣腾出老大的风波,尽管江大老爷并未重用,可人家转眼间就攀上了镇东侯世子这最大的大树!反而是他”哪怕江大老爷只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可他把柄牢牢捏在陈澜手里,竟是只能如同算盘珠似的被人拨动!
都是陈澜,都是这个海宁县主,今天与会既然有这许多要紧人,他是不是该想想法子,别让自己一辈子被人拿捏在手里搓圆搓扁?
他正这么想着,就只听外头传来了一个刻意提高的声音:“启禀老爷”海宁县主来了!”
闻听此言”正在栏杆边上说话的方翰许阳和萧朗同时抬起头来,许阳更是爽朗地笑道:“总算是来了,方兄,萧世子,咱们一块去迎一迎。”
方翰大略听说过昨日的事情,再加上许阳今天宴客的做派和瞪刚的言语,他心里已经有了些数目,此时自然是满口答应。而萧朗则是不言不语”只是淡淡一点头。眼看这三人一同出去”江四郎略一踌躇就低头紧随其后。这时候”屋子里其他人顿时有些坐'文字诺秋网更新'不住了,说笑的停了声音,捧着茶盏的立时放下了,至于嘴里还嚼着喝着东西的更是使劲吞咽了下去。一个个人在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色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带了头,呼啦啦竟是全都出了屋子。
陈澜带着云姑姑才拐过小路,就看见了水榭前头的一众人。许阳和方翰如此作势,她自然明白其中缘由,萧朗在外头也并不奇怪,但后头那十几个人的殷勤却让她心中一动。快走几步赶上前去,她含笑和众人厮见了,略言语了几句就在许阳的虚手相邀下进了屋子。
“我原本还担心这儿闲人多,县主不会过来,好在县主终究是赏脸。”此时人都到齐了,许阳自是在主位坐下,这才笑看着陈澜道,“今天也是因为有县主的名头,方才能请来这许多人,所以此时谈正事,也自然是想请县主来听一听,做一个见证。”,说是做一个见证在场谁都不会想得这般简单。江家叔侄俩看着陈澜那淡然姿坐的架势,脊背早已是离开了靠背,身子甚至都有些不自觉的前倾;郑管事请来的那几个知道阳宁侯太夫人朱氏的印章就在陈澜手里,自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至于萧郎带来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全都是靠镇东侯府这棵大树方才能如此发达,尽管艾夫人发了话来,但轻易仍不敢开罪了镇东侯世子;因而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唯一的变数就是平江伯方翰。
然而,紧跟在许阳之后发话的赫然就是方翰。他竟是笑吟吟地附和道:“海宁县主行事也是如长公主一般巾帼不让须眉,今日能到这儿,自然是我等的荣幸。”他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脸色各异的在座人等,轻描淡写地说,“想来诸位都应该知道了,江南一众书院此前都是民间出资办学,此次朝廷就要下旨册封了。这可谓是天大的好消息,不但如此,上一回海宁县主还曾经透(露)说,朝廷有意在南京也设国子监,择选监生充贡会试。”
此话一出,在座顿时一片哗然。百多年来”京城国子监多有沉浮,从最初的可以直接做官,到后来的可以全部参加会试,再到一度监生可以huā钱买一时泛滥不顶用,再到后来的大刀阔斧整饬和如今的择优会试,总而言之,一个监生的名额依旧很宝贵,甚至有会试落第生因为大佬保荐而继续入国子监读书,以至于不经正途而简拔入翰林的。倘若南京也有了国子监,对于家境豪阔的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陈澜原是微微带笑,见方翰突然把这一茬撂了出来,她不(禁)心中暗叹。那一日见过方翰之后,她就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送了信回京给义母安国长公主,尽管'文字诺秋网更新' 京城的回文毕竟尚未抵达,可她和萧朗毕竟商量过一二。此时此刻见人人面(露)振奋,她哪里不知道此时若不能说上一两句准话,这些天来的蓄势就全都付诸东流,因而见众人看了过来,她便做好了打算。
“老爷,外头有人求见。”
关键时刻,外间突然传来的这声音自然让许阳大为不悦,当即呵斥道:“糊涂,没看这儿有这许多贵客,凭他什么人,一概不见!”
然而,外头那小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却仍是没有退去,而是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老爷,可否容小的进来禀报?”
许阳不想自家的下人竟这等不识趣,立时更加恼怒:“难道是南京城里头暴民作乱么?”
外头又沉默了片刻,就只听那小厮压低了声音说:“来人自道是曲永……,小的记得,司礼监太监曲公公仿佛就是这名字。”
这最后一句话让整个水榭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平江伯方翰一下子忆起了送到自己家里却被书童漏过的名刺,陈澜也想起了昨日云姑姑呈上的帖子,至于剩下的人,全都在惊讶中品味琢磨司礼监曲公公这六个字的含义。几乎是一瞬间,许阳就站起身来,对众人一点头就沉声道:“诸位,容我先离开一会儿。”
许阳大步出了门,等到随那小厮从小道走了老远出去,他才突然倬下了脚步。
那小厮一不留神险些撞在了他的后背上,忙不迭往后退的时候,却不防一个黑影突然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着了重重一巴掌。见面前的主人满脸愠怒,他慌忙捂着脸跪了下来,就只听头顶传来了一声怒喝。
“既然已经知道是曲公公,为何不先寻个由头,要在门口那么大呼小叫!”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那小厮吓得连连碰头,直到又挨了一脚,这才停下来双手抠着地面不敢再辩解。直到没了动静,抬起眼睛发现自家老爷已经走得没了踪影,他这才坐倒在那儿吁了一口气,又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许阳这一走,水榭中没了主人,气氛自然而然就显得僵硬沉闷。尽管许家两位公子都在,但之前许阳和方翰萧朗交谈时都不曾带挈他们,任谁都知道这两位公子并不知道多少内情,因而此时尽萃长子许遨竭力想提起话头,奈何没人接话茬,他也只好讪讪住口。反而是一旁的次子许进几次三番地打量安坐喝茶的陈澜,眉眼间闪过了一缕戾气。
突然,他石破天惊似的问道:“敢问海宁县主,杨大人直到现在还不知所踪,连带荆王殿下也是音信全无,不知道县主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抽凳子,送天梯
水榭中一下子一片寂静。
哪壶不开提哪壶,此时这突如其来的言语,无疑是这句古话的最好写照。众目睽睽之下,陈澜捧着那汝窑青柚小茶碗,竟是连眼皮子都丝毫没有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拈着盖碗拂去了上头那茶叶沫子,随即送到嘴边轻呷了一口,这才好整以暇地将茶碗搁到了一旁茶几上。
“荆王殿下是身负皇上旨意行事的,行踪如何,自然是直接向京城禀报,我又怎会知道?至于我家老爷……”,她顿了一顿,扫了一眼四周的宾客,这才举重若轻地盯着许进问道,“许二公子真的很想知道我家老爷上哪儿去了么?”
刚刚那话说出去之后,许进自然察觉到了四周射来的各种目光。其中有的是恼怒,有的是不满,有的是责备,更有的是警告……总而言之,他想看到的赞赏等等竟是一概没有。这会儿陈澜轻飘飘一句反问过来,再加上那看似淡然实却暗藏锋芒的目光,他立时有些招架不住,使劲握了握拳”这才勉强笑了笑。
“杨大人去了何处,岂有我打听的道理。我只是奇怪,杨大人既然不在,朝廷要在南京设国子监这样的大事,海宁县主不但知道,还居然四下里对别人说?”说到这里,他仿佛壮了胆气,旋即就提高了声音,“男主外女主内,海宁县主出身名门,总该知道朝廷法度。莫要说是还没公布的事,哪怕公布了却没有明发上谕,岂有往外传的道理!”
话说到这个份上,别说陈澜面色微变,在座的一众人等竟是齐齐色变。就当陈澜嘴角一挑打算说话的时候,随着门帘一挑,一声暴喝就立时传进了屋子。
“小畜生,这等地方哪有你胡言乱语的资格!”,许阳在院子里就听见了次子的大放厥词,一时又惊又怒,跨进屋子就怒声斥道,“让你和你大哥学看待人接物,让你们接待贵客,不是让你卖弄嘴皮子的!你才学过几句四书五经,就敢胡言乱语教训人了,不知天高地厚!大郎,把你弟弟带下去,既然他要卖弄你那些浅薄的学识,那就给我去闭门读书,一年之内不许踏出书房半步!”,这一番凌厉呵斥,让刚瞪就鸦雀无声的厅堂中更充斥着一种沉闷的宁静。而始作俑者许进见陈澜头也不抬地安然坐着”大哥许遨正一边答应一边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而一众旁人竟是没有给他求情的,他只觉得心里涌出了一股更大的怨气。眼看走过父亲身边的时候,他冷不丁大声嚷嚷道:“爹,圣人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只觉得面上一道掌风扫过,随即就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火辣辣剧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懵了”想要开口时却只觉得腮帮子发麻,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他就被大哥许遨强拖着出了屋子,还没站稳,就听得旁边传来了一个淡然却(阴)恻恻的声音。
“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事,但一味年轻气盛,就是给自己招惹祸事了。孔夫子的话那是特指”又不是泛泛而言,更何况当初太祖爷就说过,天下之大英才辈出,纵使女子小人亦是有不世之才。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许进正被父亲的斥责和巴掌气得整个人直发抖,又听得这样居高临下的教训,他自是越发怒不可遏,可是当看清楚来人时,他却被那一双仿佛蕴含着无穷杀意的目光给逼得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一旁的许遨总算是比弟弟沉稳得多,看清楚那人的装束就拉着许进后退了一步,又恭恭敬敬地说:“可是司礼监曲公公?”
“不错。”曲永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背着手上了台阶,临进门之前方才头也不回地说,“不管是谁在背后怂恿的你这蠢货,你都给我记住。才能本领尚不及女子和小人的”没有拿这句圣人之言招摇过市的资格!”
哗毗——
随着人影消失在了门内,许遨这才松了一口大气,随即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弟弟拉了出去。待离开那水榭老远,他才一下子转过身,看着许进那肿得老高的腮帮子没好气地斥道:“你是不是疯了?上次的事情还是爹带了你去负荆请罪才好容易摆平的,而昨天要不是人家,你那名声立马就臭不可闻,你竟然还敢当面对那位海宁县主说这样的话?要不是今天还有那许多要紧客人在,凭爹的脾气,只怕立马就传板子打死了你!”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女人得意,我就倒霉丢脸!”许阳伸手擦了擦嘴,那龇牙咧嘴的样子显得那张脸更扭曲了些,“什么给我挽回了名声,分明是她买通的人在路上造势,然后又居高临下前来施恩,爹是老糊涂了,竟然相信这种伎俩!大哥,爹相信你,你去对爹说,不能上那女人的当,他们杨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许遨虽说不是什么善于机变的人,可看着满脸戾气的弟弟,他终于没再说什么,径直拉着人就往前走。待到了兄弟俩读书的外书房,他径直把许进推进了东厢,随即竟是叫来自己两个心腹书童锁上了门,直接把钥匙揣在了腰里,又去叫'文字诺秋网更新'了两个父亲的家丁来看着。转身要走时,他听见里头传来了许进又是敲门又是摔东西又是嚷嚷的声音,他便没好气地停住了。
“二弟,我劝你消停一点,有些话少说两句。爹这会儿是没心思来处置你,你要是想不通,过后有的你受的!你说爹是受了人蒙骗,那我问你,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想头是从哪里来的,别告诉我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给我好好在屋子里呆着,否则过后别说是我,就连娘也救不了你!爹一个条子送了你去辽东从军,那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话音刚落,屋子里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虽然接着就是几句骂骂咧咧的声音,可终究是再没什么不堪的言语。这时候,他又叮嘱两个家丁务必牢牢看好,随即才疾步出了院子。可在到了门口的时候,原本打算径直回水榭的他却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来人!”
“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把从昨天到今天跟过二少爷的人给我全部提过来,我要一个个挨个问!”
许家长子次子一个忙活着查问之前的事由,一个苦于被关在屋子里而自怨自艾的当口,水榭当中,众人都把刚刚那一幕暂时抛在了脑后,目光全都集中在司礼监太监曲永身上。
本朝的内官间或会出几个有实权的角色,但总的来说在人前的曝光却很少,而永熙年间,字中的太监真正出名的只有曲永一个。传闻当中,天子登基之日,那位安国长公主往京营调兵,而曲永则是带着两个小太监夺下了御马监亲军的军权,听说还杀过不少人,再加上前一阵子还掌过锦衣卫,自然是凶名在外。
于是,此时不管是谁,脸上都(露)出了恰如其分的恭敬,就连陈澜也不例外。让她有些捉(摸)不透的是,曲永扫了一眼她,竟是微笑颌首,随即才摇头婉拒了许阳请他入座的话。
“我一介内宦,此来不便多留,只说两句话就走。我此下江南,领的是巡查诸书院,另外便是南京国子监选址的勾当。请金陵府立时命'文字诺秋网更新'人贴出榜文去,三日之后,南京诸官于金陵府探讨选址一事,我奉旨旁听。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不打搅诸位在这儿商量事情,告辞。”
眼看着曲永一点头就要走,陈澜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张口叫道:“曲公公留步!”
见那人影停在了门边上,她一按扶手站起身来,只是那心中的诸多狐疑不解涌到喉咙口,最后变成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知道曲公公是何时到江南的?”
曲永这才回转身来”见其余人亦是异常关切地看着自己,他这才淡淡地说:“不过就是这一两日间刚到,身负皇命,岂敢怠慢?”
可之前张冰云来信就提起了曲永下江南的事,算算时辰,人少说也该到了十天半个月,甚至更早也有可能!陈澜心里一突,此时却再没有追问,只是含笑点了点头。等到曲永施施然出了门去,一众人等方才面面相觑了起来。良久,许阳一下子醒悟到自己竟忘了送人,可站起身才想起追出去也已经晚了,只得又讪讪地坐下。当他和方翰的目光突然撞在一起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又看向了陈澜。
看那位曲公公的架势,怎么越看越像是给陈澜助威来的?
他们想到这一茬,陈澜自然不会没想到。觉察到聚焦到身上那越来越多的目光”她也顾不得去想曲永此举究竟是何用心,当即似笑非笑地说道:“刚刚许二公子还质疑说,我这消息透得太早了,想不到曲公公立时就来了。如此一来,江南便是百huā齐放,不再是一家专美于拼了。以后诸位的子弟进学,也是选择多多,可谓是条条大的……,…皆坦途。”
尽管她临到最后三个字方才紧急改口,但这丝毫未曾削弱这话的力道。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四座宾客竟是一片附和点头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合纵连横
第一百九十四章合纵连横
尽管这一日的南京守备府特意把南京城赫赫有名的怀月楼主厨一股脑儿请来了四位,打下手的伙计无数,整治出来无数珍馐佳肴,但是,对于受邀而来的宾客而言,哪怕这时候端上来的是龙肝凤髓,也及不上今天得到的消息。
若是家中子弟进了国子监,想来在国子监脱颖而出,应当比几乎被金陵书院把控的江苏和浙江乡试要容易得多,只要家里有了在朝堂说得上话的人才,何惧家业不兴?
于是,当饭后上了茶时,陈澜笑问江家如今的情形如何时,三老太爷一下子就警醒了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手压在了江大老爷的手背上,随即满脸为难地说:“家里那点不上台面的事闹到现在,老朽实在是惭愧得无地自容。原本我是有意相帮侄儿一把,谁知道几个晚辈吃了人撺掇,竟是胳膊肘往外拐帮起了外人。偏生那几家要账的后头是金陵书院……”
他这话还没说,许阳便冷哼了一声:“又是金陵书院。这江南地面究竟是谁家的天下,处处都是他们的影子说是教授圣人之道的地方,却一心钻到了钱眼里头去,如今这掺和江家的事务,不外乎就是瞧中了那份家业而已”
“许兄慎言。”方翰眼角余光不lù声sè地瞥了一眼陈澜,这才打哈哈道,“今天可是有客人呢朝廷要册封的话,金陵书院可是头一位,况且下头门生不知凡几,何必得罪了人?要我说,江家你们主事的几个亲自到书院去求恳求恳,再送一份厚礼,想来事情就能过去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大老爷就是再愚钝,也能从别人的脸上看出几分端倪来,忙也站起身,诚惶诚恐地躬身一揖道:“平江伯,哪里是我不肯求情送礼,却是旁人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那几个隔房的兄弟都恨不得立时把我赶离了族长之位,就连三叔也领了老大的不是,人家已经伸出了手,哪里就愿意缩回去?这么多年来,江南还剩下多少世家望族,可只有那院子屹立不倒,唉,我江家倘若是落魄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又该轮到哪家。”
尽管江大老爷的表情太过于声情并茂,流lù出了刻意和作假来,可今天被请来的宾客中,都不是和金陵书院走得最近的人,反而家中子弟大多有过被书院拒之于门外经历的,在生意场上也常有吃亏挫败,因而,江大老爷这番话,一时jī起了不少共鸣。只是,此时此刻仍是窃窃sī语的多,绝大多数人都仍在犹豫观望。
面对这一幕,萧朗终究有些忍不住,隔着桌子歪了歪脑袋,向一旁的陈澜轻声道:“县主,是不是现在就……”
“再等等。”陈澜敏锐地注意到,作为主人的南京守备许阳突然看了过来,便轻轻摇了摇头,“不着急,猛药不妨留到最后。”
就在这时候,外间突然通传道大公子来了。有了之前曲永突然莅临那教训,许阳自是吩咐了人进来。果然,许遨进门之后行过礼后就匆匆上前来到他身边,弯下腰紧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出了一番言语。听清楚了之后,他一下子就死死捏住了扶手。
“爹,跟着二弟的那几个小厮伴当书童我全都一一审过了。他前些日子和江家四房的十八老爷走得近得很,两人一块吃饭听戏,还去过……今天早上,十八老爷派人给二弟送了几盒怀月楼特制的杏仁酥。我刚刚又去严词质问过二弟,是那位送信挑唆的他。”
“该死,真该死”
许阳终究不是什么喜怒不形于sè的xìng子,突然迸出了这么突兀的一句,随即深深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众人团团一揖,这才怒声说道:“刚刚二郎无礼,大放厥词,我已经着大郎仔细逼问过这小畜生。原以为这只是他自己一时糊涂,谁知道竟是吃了人撺掇想当初他强买扬州城郊小桃源,又不合冲撞了杨大人和海宁县主,原也是被金陵书院教习邓冀撩拨,他这xìng子无能浅薄暂且不论,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我,这却最是可恨今天我一句话请各位帮忙带出去,如今我虽不再是辽东总兵,手底下也就这些人,可我的气xìng还在”
这话尽管只是说了个邓冀,但在座的总是有几分见地的人,知道金陵书院教习邓冀现如今还不知所踪,闻言之后三三两两互相交换眼sè,一时间全都明白了过来。这时候,陈澜方才轻咳了一声,又看着萧朗微微颔首道:“萧世子刚刚提到的那件事,不妨对大家说说?”
许阳正不解陈澜突然开口岔开话题,萧朗便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气说道:“从今年起,奴儿干城打算放开通航令。”
这可谓是真正的满座哗然。须知奴儿干城附近盛产皮货、人参、药材等等林林总总在江南最受欢迎的东西,然而,往日只能等待奴儿干城商船南下,然后在江南各地交割这些。而他们为奴儿干城备办的粮食货物等等也都是由那边的货船运走。虽然镇东侯府的出手并不小气,但这利钱哪里能比真正放开通航来得大?
当下竟是方翰第一个饶有兴致地打破了沉寂:“此话当真?萧世子可禀报了朝廷?”
“自然是得朝廷核准了方才算数。”萧朗言简意赅地答了一句,却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打算,只是淡淡地说,“和金陵书院有涉的人家,不在放开通航之列。”
继江大老爷和许阳之后,萧朗再次明明白白点出了那四个字,一时间四下里又是鸦雀无声。这一次的沉寂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有人把话头拐到了之前的江家事务上头,又义正词严地表示江家事务本就不该外人(插)手,届时一定亲临族长接任大典。有人起了个头,自然是立马应者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