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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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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傅在我说了这句话后,立刻向前一步,站到我前面,朝众人大声说道:“各位忠义之士,随本官前去左掖门处,听后调遣!”
孙傅这一句话一说,立刻就有接近半数的百姓呼啦啦全部到了左掖门门口,我看着剩下的人,多是身穿锦缎,颇为富贵的,亦有不少肥头大耳之人。
这些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鼓动起来的,不过我却有些撑不下去了,低声对梅执礼说道:“让这些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梅执礼颇为懊恼,看着我要走,忙道:“陛下,臣一人在此,要是有人捣乱……”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一旁的蒋宣道:“蒋都虞,带着你的人,在这里维持秩序!”
蒋宣颇为迟疑,他显然已经看出我的情况不妙了,看看我,又看看梅执礼,问道:“陛下,形势混乱,宫中的情况,恐怕不会太妙,不如臣护送陛下回宫后,再从长计议?”
我摇了摇头,就在宫门口,两步路,有什么必要让人护送的?
而且,如果要从长计议,应该召集宰相和枢密使商议才对。
勉强撑着进了宣化门,只觉得脑袋直冒金星,甚至连一旁的人影也都有些看不清楚,冷不丁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将我扶住,我扭过头,竟是一直站在身边的秦桧,心中厌恶,想要甩开他,却听他低声说道:“陛下,后面的百姓若是知道陛下身体抱恙,恐怕会民心大乱!”
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旁边也只有他一个,我点了点头,道:“如此有劳秦卿了!”
转过大庆殿,外面的百姓再也看不到宫中的情形时,便看见邓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两个宫女神色慌张,不知要去何处。
我皱了皱眉,提了口气,叫住邓泰,问道:“邓公公,你要去哪里?”
邓泰猛然见到我,浑身一震,手上一松,怀中抱着的包裹掉在地上,从里面滚出玉珠元宝来。
原来是准备出去逃命的,宫中什么时候也得到宣化门失守的消息了?
伤口处疼痛无比,朝邓泰喝道:“都给我镇定点!金兵还没打到这里来!”
邓泰哆哆嗦嗦的从地上捡起那一包东西,抱在怀中,神色仓惶。
我转过头,朝秦桧说道:“秦卿,你去召集百官,到延和殿议事!”
秦桧颇为危难,犹豫道:“陛下,恐怕人来不齐!”
我一甩袖子,甩开他扶着我的手,大声道:“来几个,算几个!朕再延和殿等着!我还不信,每个人都只顾着逃命!”
山穷水尽疑无路
延和殿燃着煤取暖,皇帝所做的塌上,也铺上了厚厚的貂皮,我坐在软榻上,拿手撑着头。
看来宫中还能勉强维持秩序,至少没人敢来动皇帝的东西。
各处的宫女太监,神色张皇,却也能做到各司其责。
头有些疼,应该是刚刚用力呵斥的原因,令一旁的高公公取了开封地图来,挂在东厢的屏风上,慢慢琢磨。
开封城西北高,坚固。东南低,比较容易被攻。此刻金兵已经占领了南面的宣化门,攻破外城,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等到第一个人。
我没有想到会是他!
秦桧手中拿着奏折,站在殿前。
崇政殿并不大,背后都是书架,四下里摆了桌椅,是个办公的好去处。
我微微抬了抬眼,凭良心讲,秦桧长的还算清秀,若是他换个名字,我此刻定然会赐座,并对他和颜悦色。毕竟,这是在危难时刻,第一个支持我的人。
但是他是秦桧,是害死岳飞的秦桧!
我压下心中的厌恶和不满,问道:“秦卿家可有什么破敌良策么?”
秦桧上前一步,准备递上奏折,我朝一旁的太监挥了挥手,高公公上前,结果秦桧的奏折,递到我的面前。
我翻开,然后,完全看不懂……
繁体字,竖行,文言文,并不是我的特长。
我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然后合上奏折,看着秦桧,一手揉着太阳穴,说道:“朕有些头疼,秦卿家讲一讲你奏折的内容罢!”
秦桧道:“臣以为,要守住东京,三忌四要!”
我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道:“讲!”
秦桧道:“第一,忌犹豫不决;第二,忌朝令夕改;第三,忌赏罚不明!”
我点了点头,对秦桧说道:“卿家坐下说话吧!”
秦桧这才谢了恩,弹落了身上的雪,然后坐在我右手边的椅子上,看着我,不说话。
我看着开封城的地图,继续问道:“四要是什么?”
秦桧道:“第一要明确城内粮草调度;第二要激励将士抗战之心;第三要合理部署城内兵力;第四……”
说道这里,忽然停住不说话了。
我挑起眉毛,回过头来看着秦桧,显然,他正等着我发问。
我才不会上他的当!直盯着他,我也一言不发,等他说下去。
过了一会,他移开了目光,只看着噼里啪啦烧得正旺的炭火,道:“第四,官家,要保重龙体!”
全都是虚话,根本没有半点实用价值!
我继续等着,像一个标准的破城之际的亡国之君。
也许没那么失魂落魄?
昏黄的太阳偏西,殿中进来了第二个人,是张叔夜!
看到他进来,我的心咯噔一下。
全城紧急时刻,他却到了我这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宣化门彻底没了!
他的身上满是鲜血,盔甲残破。
我站起身,看着他,他亦看着我,开口道:“陛下,宣化门失守,南壁都已经被金兵占了。统制官姚友仲被乱军所杀,南壁提举刘延庆也带着部下弃城逃跑了!陛下鼓动前去抵抗的百姓,更是被杀死的杀死,逃散的逃散,剩下的,还在城内同金兵巷战,尚能拖上一些时间。陛下要早做决断!”
我心中一惊,宣化门还是没了!
比历史上,只晚了一天!
我问道:“什么决断?”
他上前一步,面色焦急:“陛下果真要死守汴京?”
我点了点头,道:“不错!”
他叹了口气,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对我说道:“陛下可知,城中粮草只够一个月之用了?”
我笑了笑,道:“不是还有一个月么?”
他继续说道:“那陛下是否知道,城中军队,连一万人都不到?”
我微微昂起下巴,点了点头。
他道:“容老臣说一句,若是陛下现在,从北壁突围而出,未必便没有机会!”
我一笑,道:“张卿家,金兵数十万在外围,朕带着几十个人突围,你以为,将汴京城围得水泄不通的十万人,捉不到几十个仓皇出逃的人么?”
张叔夜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大声道:“陛下果真心意已决!臣从邓州而来,同金兵交锋过几次,臣以为,金兵铁骑,旷野交战,乃是长项。可若论攻城略地,却差了那么一些。外城虽破,还有内城,内城乃是后周所建,亦能防守,若是城中上下一心,未必不能把金兵抵挡在内城之外!”
我听他这么说,精神大振,朝他走向两步,问道:“卿可有御敌良策?”
张叔夜道:“金兵两路大军,虽号称十万,可据臣所知,其中女真人最多不过四万,剩下的都是汉人和辽人。且女真此次南下,又在潼关处派兵五万以扼关隘,故此,城外的女真人,最多两三万人!臣以为,外城没了南壁,西壁,其余各处被攻破,是迟早的事情,不若令外城的百姓,都移居内城,又于这些百姓中,挑选年轻力壮者充军。金人对汴京城内的地形并不熟悉,若我军随时骚扰,支持上数月,应该是没太大的问题!”
我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话音刚落,殿外便并排进来三个人。
来的好巧,户部尚书梅执礼,枢密院事孙傅,以及礼部侍郎李若水。
城中的粮草自然是由梅执礼负责调派,孙傅负责召集兵马,至于李若水,我看向他,他长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谈吐举止之间,颇有气度,就让他负责城中百姓搬家一事好了!
等到人都走了,我留下秦桧。
奸臣,自然应该做奸臣该做的事情,解决一个人。
解决我守城的意义和希望——救援部队的首领,康王。
也许说康王,还不太清楚这个人,他在几年后,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南宋的开国皇帝,宋高宗赵构!
他原本是奉命出使金兵的,后来却在河北的相州停留了下来,就在我穿越过来的前几天,被赵桓封为河北兵马大元帅,让他招募勤王兵,前来救援。
在靖康之难中,把召集起来的勤王兵当做护卫自己逃跑的部队,建立南宋,偏安一隅。
杀害岳飞,阻挠抗金的罪魁祸首!
更有些人说道,他杀害岳飞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岳飞要迎回被金兵掳走的二圣,他害怕那两人跟他来抢位置。
二圣是谁?不就是我和宋徽宗赵佶么?
他会带兵勤王?那我就能召唤青铜五小强了!
赵构虽然不能指望,不过赵构手下有一个人,还是能够用上一用的。
此人现在,正是兵马大元帅府的副将,已经六十多岁,屡破金人,将来的东京留守——宗泽。
更有一个人,也是赵构手下的,现在还是一名小兵,年仅24岁,不过历史上赫赫有名,出征以来,抗击金兵从未败过,有战神之称的,将来的岳武穆王——岳飞!
若是这两个人能领兵前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让岳飞领兵,目前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让副元帅宗泽领兵,似乎可行!
拿手指轮回敲着桌面,过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正盯着我的秦桧,问道:“秦卿,朕有一件事情,怎么都想不到办法,你帮朕想想?”
秦桧忙站起身问道:“不知陛下,有什么要微臣分忧的?”
我要想好措辞,不能说这个办法,只专门针对赵构的。
秦桧将来跟着赵构混,还混得风生水起,能够胡乱栽赃,说不定之前就同赵构关系很好。若是知道我找他来时商量如何对付赵构,恐怕他跑去倒戈也说不定。
而且也不能同其他人说,现在全城的希望,就在赵构的勤王部队身上,怎么能让别人知道,这家伙根本就会不来汴京,只会带着大军南下,然后直把杭州作汴州?要是救兵无望的消息传了出去,恐怕比金兵来袭更加动摇民心!
我拿手指,轮回的敲着桌面,想好了,然后道:“一个主帅和副帅,怎么才能挑拨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让副帅替代主帅呢?”
秦桧微微愣了愣,然后道:“这个简单不过了!若是副帅是个有野心的人,只要陛下示意他取代了主帅的位置不仅不会被罚,还有赏,就足够!若是副帅是个忠义又有胆识的,只要告诉他主帅谋反,只有靠他挽救大局就行了……”
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听他话锋一转,道:“可若主帅是康王,而副帅是宗泽的话……”
我一惊,这人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可这又的确是我目前想知道的事情。
忘记了先前的顾忌,站起身来,朝他走上两步,问道:“若是康王和宗泽呢?”
秦桧道:“宗泽臣没见过,不清楚,不过依照康王的脾气,恐怕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将兵权交与他人!更何况,宗泽手中,只有他自己两千人的亲信部队,且威望并不及康王,陛下何必舍近求远?”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我为什么舍近求远,我能对他说这是为什么吗?
秦桧在背后说道:“陛下可是担心康王不肯痛快发兵前来勤王么?”
我心头一震,回过头去,重新上下打量他。
他面上波澜不惊,却直视着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被他这样看着,觉得有点心虚,毕竟,我可是个冒牌货。心虚也不能表现出来!
我回瞪着他。
过了片刻,他将目光移开,缓缓道:“陛下何须让宗泽取代康王?陛下不若先下诏书,点名让宗泽带兵前来救驾,康王定然不疑有它,爽快放行。待到宗泽离了大元帅府,陛下再给宗泽一道诏书,命他节度五路军马,令其尽起勤王之兵前来。那时康王即便是想要阻拦,一则手中兵力不够,二则宗泽定然去的远了,也阻拦不及。康王虽为河北兵马大元帅,宗泽兼管五路兵马,自然就胜过康王了!”
我眉头顿展,对秦桧笑道:“秦卿夺人权柄,果然很有一套!”
秦桧听了我这话,愣了半晌,然后道:“臣只是为陛下分忧罢了,并无它意!”
我回过神来,似乎刚刚那句话,不是夸他,而是骂他。
张了张口,刚想说两句,却不料秦桧拱手道:“陛下,若无他事,臣请告退!”
看着他转身要走,我连忙叫住,对他笑道:“秦中丞,朕刚刚言语多有得罪,实出无心。”
秦桧微微一笑,看着我,说道:“臣是准备去协助李若水动员城中百姓,为陛下分忧!”
我含混的点了点头,却听他说道:“陛下,臣有一事,要提醒陛下,若要送信,就要尽快。等到金兵占了外城,恐怕这内城之中,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我提起笔,放下,再次提起,又放下。
下旨是要写字的,而我这手字,写了也要被人认为是伪诏!
看来,我不得不要去找一个人来帮忙了。
父子哪堪相计算
将笔拿起,又放下,再拿起,最后叹了一口气,看来,我还是要去找一个人,让他来帮我写诏书才行!
站起身,在高公公的帮助下,披上鹤氅,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全黑了,雪又开始飘起来,一旁的邓公公见我要出去,忙撑了伞。
站在殿外,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而我将要去的地方,恐怕比这天气,更难对付。
对一旁的邓公公低声说道:“走!陪朕一块儿,去看看太上皇!”
宋徽宗赵佶!书法界的泰山北斗,有名的艺术家,瘦金体的创始人,我的现任老爹!
吃喝玩乐的一把好手,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金兵南侵的时候,便将千疮百孔的国家,丢给自己的儿子,自己继续吃喝玩乐。
让他帮忙下诏,一方面够权威,而另一方面,这件事情也关系他的安危存亡,他不会到处乱嚷嚷!
穿过雕栏画栋,奇花异石,来到了赵佶所住的龙德宫前。
到了龙德宫,我才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按理说,这里是太上皇的宫殿,应该极尽清幽,舒适。
可是门口,全部立着守卫,还有一些朝臣模样的人,在门口进进出出。如果说是被软禁吧,可那些朝臣怎么能够自由出入?如果说不是被软禁吧,那些侍卫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保护赵佶安全,而是监视他行动的人!
犹豫了片刻,然后跨入大殿。
还在宫中的一些大臣模样的人,见我来了,都告退的告退,回避的回避。顷刻之间,只剩下赵佶一个人坐在大殿中的一张书案前,拿着一根细长的鼠须笔,在勾画着些什么。
我挥了挥手,让邓公公也退下。
大殿之中,就我和他两个人,他依旧没有理我。看来,这父子二人的关系,十分之不融洽!
我抬起脚,走上前去,看了一眼,赵佶正用着一张上面撒了金粉的宣纸,勾勒一只白鹤。
线条光滑,细长,却又有力。
我这个外行看了,心中都有些赞叹。
最后还是决定先开口,道:“父皇,寡人有一事相求!”
我这句话一出,赵佶的手抖了一下,正在勾的白鹤的细腿变成了象腿。
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难不成,他还怕我?
上前走了一步,赵佶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面色冷漠,开口道:“陛下又想要谁的脑袋?”
听他这样说,我愣了愣,不知他什么意思,笑道:“父皇何出此言?”
赵佶将笔放在笔架上,哼了一声,又重新换了张纸,展开,铺好,忝了墨,继续勾他的鸟兽,这次勾的却是鸳鸯。
我见他不理我,便随意拿起他案头的镇纸,是一枚上好的蓝田玉雕成的貔貅,把玩了一会,道:“父皇可知,京城告急,朕已经命康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让他起兵救援了?”
赵佶不说话,直到他将那只鸳鸯的羽毛勾完,才开口道:“官家的事情,老朽不敢多问,我老了,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老朽只求清净两天!”
我淡淡一笑,道:“父皇若不肯帮这个忙,恐怕很难清净了!”
赵佶的手,又是一抖,最终抬起头来,恨恨的盯着我,将手中的鼠须笔甩到一边,怒道:“陛下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蔡京被你杀了,童贯被你杀了,王黼也被你杀了,老朽喜欢的人,都被陛下杀了!老朽花了精神气力,建起来的艮岳,被你拆了当炮石!老朽早就跟你说过,金兵不是好惹的,他们要什么,就要给他们什么,这样方可平安,你倒好,出尔反尔,先前已经答应割让给金兵三镇了,结果后来又反悔!闹得金兵兵临城下!本来还有议和的机会,你却又斩杀金兵来使,现在知道后悔了?想让老朽帮你?你现在是皇帝,大宋的官家,想杀谁就去杀,想拆什么就去拆,想去同金兵打仗,只要你打得赢,就去打!何必跑到这里来问我?”
我听了这一番话,倒是真愣了半晌,万万没想到,原来宋钦宗,还干过这些事情。看来他杀自己人,还是下的去手的。只是,对自己人摆得出皇帝的架子,怎么对金兵,就害怕胆怯起来了呢?
见赵佶发怒,我微笑道:“这次倒不是为这些事情,单单就是为了康王的事情,前来让父亲帮忙的!”
赵佶重重的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不去说话。
我看了看他的神色,然后道:“朕得知,康王现在,手中的兵马,已经不下十万,朕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让他火速带兵前来救援,然而到了现在,他不仅没往汴京城来,反而越跑越远了!”
赵佶哦了一声,不以为意,道:“或许九哥想再多招募一些,一举成功也未可知!”
我冷笑一声,道:“康王所在的相州,离开封不过三四日的路程,他若想来救,恐怕早来了,朕看他这个样子,大概是想带着那十万兵马,另做打算!”
烛光下,赵佶面上的肌肉抖了一抖,随即淡淡的道:“陛下你就是疑心重,我看九哥那孩子好得很,上次说要出使金兵,无人肯去,九哥主动请缨,忠义可表,哪里会像你说的那么不堪?”
说我疑心重?他若完全相信赵构,为什么他面上会肌肉跳动?
我上前一步,盯着赵佶,低声道:“爹爹,你我父子二人,同困京城,即便是之前,有些什么误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是同坐一条船,孩儿定然不会作出对自己不利的举动;不过九哥可就难说了,他从小就胸怀大志,勇猛过人,在宫中的时候,却得不到重视,此刻有了手握重兵的机会,不来救驾,反而朝相反的方向跑,他安得什么心,爹爹这么睿智的人,恐怕不可能不知吧?”
赵佶此刻方才正眼看我,看了一会,然后犹豫道:“这……当日九哥在宫中的时候,朕对他们母子的确有些偏颇,可,可他也不会如此大逆不道……”
我靠近赵佶,坐在他身旁,对他道:“爹爹,如今汴京城被困,唯有勤王之兵到来,才能解汴京之围!孩儿自信能够守得汴京三五个月,可三五个月后呢?城中粮草具绝,爹爹与孩儿,如何再守?爹爹,那康王赵构,手握重兵却见死不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明白吗?我看他根本就是盼望你我被金兵捉去,他好自立为王,从此扬眉吐气!”
赵佶呆呆的听我说完这番话,来回思量,最后长叹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九哥在这里时,我对他也不好,你这个做大哥的,以前也对他不甚关爱。如今大难临头,也怨不得他,都是你我的命罢了!”
兄弟相疑怎解围
我冷笑一声,道:“那倒也未必,孩儿有一计,可令康王他乖乖的前来救驾,只要爹爹肯帮忙!”
赵佶站起身,在殿中来来回回踱步半晌,终于说道:“也罢,你说吧!我帮忙便是,只是将来,虽然九哥不好,到底是你亲弟弟,可别……”
说到一半,话又止住,最终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书案前。
一炷香之后,我拿着享誉书法界的瘦金体,郑重的在赵佶的名字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命符宝郎取出皇帝行宝的玉玺,盖上了鲜红的印章。
密旨有两份,第一份写的是:
康王在外,风霜劳苦,不忘国家,朕心实慰;然兵马聚集,尚需时日,金兵围困,京城危在旦夕。朕日夜思之,甚为忧心。朕听闻副帅宗泽颇能战,不若先遣其率部分人马,前来牵制金兵,以缓京城之急。待兵马聚齐,康王可率其随后而至。康王体国,想宜悉知,故兹笔喻,无慢我言。
把第一份诏书依样画葫芦的复制了十多份,让我自己写字,我不行,不过让我用黄绢蒙着宋徽宗的真迹依样画葫芦,到是靠那么点谱,毕竟大学的书法课,也没有完全打瞌睡睡觉,还是下过一点功夫的。
第二份圣旨却不一样,不能等到三四天之后再送出去了。
事到如今,我只有赌一把。
让传旨的人,跟着宗泽的部队一起走,等离开康王之后,在将第二道密旨给宗泽。
我赌,这些传旨的人,不会私自拆开来看。
更堵出城送旨的数十个人中,唯一一个有第二道密旨的人,不会被抓住。
将这一切布置妥当,已经是深夜。
高公公换了班,顶替他的,是早上准备卷了细软逃跑的邓泰。
回到宫中,人人的神色,都有些惊慌。
更有皇后前来问我:“官家,情势危急,我们,我们是不是要……?”
在坤宁殿门口站住,回过头,对皇后说道:“情势危急,所以圣人还要处乱不惊,稳住后宫!”
第三天的时候,金兵已经完全占领了四壁,外城中的百姓,也全部撤到了内城。
还有些百姓不肯进来,更有些百姓出逃。
结果是统统被金兵捉住,无一例外的斩杀。
第五天的时候,金兵再次派来使,请我出城和议,说我若肯出城,就饶了城中的百姓。
狠了狠心,拒绝了金兵的要求。
第十天的时候,我从金兵那里听到的消息,康王派了一支两千人的部队,前来救援。
心中有些暗淡,原来,宗泽只能从赵构那里,带出两千人来。
破城之夜
退守内城第十五天的时候,我照例巡视,到了内城的南门——朱雀门。
众位将士见皇帝来巡逻,都按照事先规定,只是行礼,并不出声呼唤万岁,我站在城楼,朝外面俯瞰下去,东面的民居中,此刻火光大起,只照上天空,滚滚的浓烟也跟着随之而上,入眼的,是满目疮痍,外城十室九空,大街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些尸体,有的被劈成两瓣,有的还流着肠子在外面。更有些房屋已经倒塌,压在尸体身上,房顶上的雪,洁白一片,而街道上,污浊的泥水,混着血水,在夜下,凝成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气息,弥漫在整个城楼上。
我原本的打算,是同将士们说笑一番,鼓励他们一番,顺便告诉众人,前来救援的宗泽,已经召集到了二十万之众,再过十多天,就能倒达汴京,解了开封之围。
可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如同堵了一块大石一般,只说了救兵何时能到,原先准备的笑语,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我的手紧紧的扶住城墙。城墙上的石头,冰凉刺骨,周围的人,唯有一个叫张所的,指着交错的街道和半坍塌的房屋,向我介绍白天同金兵交战的情况。
金兵攻的更急,每日箭如雨下,矢石乱飞。
城外的街道,也是今天被金兵占了去,明天有被抢占回来。
伤亡人数一天比一天多,今日更是如此。
我听着,心中暗暗计算,宗泽手中,只不过有十万人。
他的本部只有一两万,剩下的那八万,都是他新近招安的一个人的队伍。
究竟能不能解救开封,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退守内城第十六天的时候,水井被奸细投毒,全城仅有五处水井得以保全。全城将士和百姓,仅靠这五口井过活。全城捉拿奸细,最后拿到一人,将其车裂于菜市口。
我方死亡人数,已经累计到了五万人。金兵死伤,累计约8000人。
第二十一天,祸起肘腋,有两队兵士共500人叛变,夜闯禁宫,想要行刺皇帝,以图结束战争。被全部斩于崇政殿,皇帝右胸受伤,太医诊察过后,说道,若是再深入半寸,就刺穿肺叶,会当场身亡。
第二十五天,金兵首领完颜宗望将赶来救援的先头部队的首领刘浩的首级,丢入内城,宣称所有的救援部队,已经被金兵全歼。城内人心惶惶,将士士气低落。
皇帝遂拿出老将宗泽的亲笔书信,言30万精兵已过李固渡,十日之内,必解开封之围。
我军只剩四万人守城,金兵几乎无损伤。
第三十天,城中粮草将尽,有人发现开封尹徐秉哲在其家中酒池肉林,醉生梦死,嫌粗糠无法吞咽,将整整一桶白米饭倒入茅坑。激起民愤,被激动的士兵和百姓打死。
一个月内,共打退金兵大大小小的进攻两百多次,平均每天,小规模的战斗,就会有六七次。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无休无止。
金兵始终只守着外城,驻扎在城外,每天不停的拆毁外城的民居,现在已经拆毁了三分之一。
第三十二天,我依旧躺在软榻上,看着秦桧和张叔夜送上来的奏折。
忍着胸口的伤痛,咳了两声。
十二月了,明天,就是除夕之夜。
又是一夜大雪,崇政殿的蜡烛,已经从24根,降到了一根。宫中其它地方,都已经没有了蜡烛。
殿中的暖炉,也从四个,降到了两个,白天都已不烧煤,只有夜间,才点燃。
城中粮草,在今天用完最后一餐饭的时候,彻底没有了。
今天当值的是高公公,他站在我身边,身上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可也冻得直哆嗦。
明天的粮食,在哪里?
秦桧的奏折上写到,城中老弱病残者,已死大半,有人已经开始在夜间偷偷掘出尸体……
张叔夜的奏折中写到,内城西门连日来遭到金兵猛烈攻击,三天之内,恐怕就要破了。
我放下奏折,从榻上起身,一旁的高公公连忙扶住我,为我披上鹤氅。
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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