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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遍-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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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扇的刘大帅与豪放不羁的韩将军。今日,讲的就是另外一位,年纪轻轻,智勇双全,打得金兵魂飞魄散,横扫洞庭,仁义爱民的岳飞岳元帅!”
不会吧……
这妓馆可是寻欢作乐的场所,什么时候搞起爱国主义教育来了?
我看向一旁的绿玉,忍不住问道:“怎么现在,很流行这种题材吗?”
绿玉一面毫不松懈的继续朝我兜售她的秋天的菠菜,一面点头对我解释:“是啊,大家都爱听,昨日这两位女先生说,韩将军的夫人,出身青楼,却巾帼不让须眉,同韩将军齐上战场,为他擂鼓。大伙都羡慕的很呢!”
另外一个妓女翠红插嘴道:“韩将军哪里比得上刘大帅?上次刘大帅来咱们这里,可是出手阔绰,人又和气……”
我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刘光世那厮,看来人缘果然很好,逛过的窑子都对他念念不忘。
还有提到韩世忠的时候,一群人眼睛发亮。
只是这窑子里面,不讲些香艳的段子,老讲男人做什么?
讲他们两个就算了,怎么又扯到了岳飞身上?
我有些不能想象,日后岳飞路过此处,被一群莺莺燕燕的招呼:岳哥哥,来奴家这里玩玩,奴家想你很久了……
浑身一个激灵,看来我回宫之后,一定要整顿,整顿文化教育事业!
而且!老讲这些男人,可是很影响妓女接客的心情和质量的!
比如我身边的绿玉,她已经开始津津有味的听故事去了,看吧,我可是正经的嫖客,那岳飞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
哼了一声,她听?那我也跟着听吧……
却听那两位女先生一唱一搭,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个说,你道当今陛下,为何单单任命年纪轻轻的岳飞为帅?
那个问,为何呀?我猜,定然是看他青春貌美?
这个说,我朝陛下,虽然年轻,可也是个大大的明君,怎会同那无道昏君一般?那日,天神托梦,说道我大宋复兴,必定要依赖大鹏转世,陛下一觉醒来,正好看见睡梦中的岳帅化作一只大鹏鸟,故此上了心,特意到军中,细细的查看,又出了三道难题,岳帅不费吹灰之力,办的妥妥当当,陛下这才下定决心,力排众议,任命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元帅!
咦,我给岳飞出过三道难题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编这段书的真是神人也!只是漏洞颇多,什么叫做我一觉醒来,正看到睡梦中的岳飞化作一只大鹏鸟,这军事题材改玄幻,太烂了点。
不行,这明天得让赵明诚把这里改一改,不太符合逻辑,恩,应该改为,皇帝一见岳飞,惊为天人,觉得堪当大用,所以才任命。
只是,恐怕按照我这思路编段子,也没什么人爱听……
继续听那两位女先生说。
又说道当日陛下任命大元帅,军中多有不服,那位韩将军,便带了十万兵马,摆好八卦阵,同岳元帅演练,结果被岳元帅的三百轻骑,大破八卦阵,韩将军心服口服,甘愿让出大元帅的位置。
我听得囧住了……
直想跳出来说,真是的情况,不是这样啊,不是这样……
不过看到周围的不论是妓女还是嫖客,都听得津津有味,也就算了,其实我听着,也觉得很过瘾。
不过,倒是听到了我没听到过的故事。
那两位女先生又说得一段,岳帅边关抗金,同那金兵大帅金兀术,交战数十次,未分胜负,两人便约定,三日后再战。
三日之后,岳元帅单刀赴会,金兀术带着数千精兵,将元帅团团围住,原本以为能够活捉大元帅,岂料大元帅早有防备,趁着金兀术离营,派了两千骑兵前去袭营,自己以一人之力,独战金兀术数千金兵,将金国四台子兀术,身负数箭,与那金国四太子大战八百回合,三天三夜,将那金兀术杀得狼狈而退,金兀术损兵折将,没了粮草,不敢再犯。
恩,这个说法倒是挺新鲜的,不过,记得我上次只看到岳飞胸前的刀伤,并没有看到什么浑身的箭伤……
那两个女先生,说上一段,又唱上一段,下面纷纷叫好,说着说着,又开始八卦起岳飞的私人生活了。
当今陛下得知岳元帅大胜归来,赏赐了数百名美女,数万箱珠宝,岳帅统统退回,说道,国家未定,不敢居功。
我,我气结……
我疯了吗?数百名美女……我去哪里找这么多家世清白,没有出嫁的美女,过得去我的眼的,也就那么五六个而已?还有,数万箱珠宝,要是我真有数万箱珠宝,给的人可不是岳飞而是户部了,省的成天看见户部那群人一张苦瓜脸和一双财迷眼。
不过话说回来,户部尚书自从梅执礼下去了以后,一直空缺,赵鼎也考察了这么长时间,是时候,让他升官了。
却冷不丁听见人在下面发问,恩,是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哥,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装偷溜出来玩的,两位女先生可见过岳元帅?他长得什么样子?
我,我多么想跳出来说,岳飞长得歪鼻子,斜眼睛,一点都不好看,别瞎打主意了。可是想到要低调,要低调,只有吞了一口酒,继续听说书。
那两位女先生却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位公子,岳元帅长什么样子咱们没瞧见过,只不过,他在平定叛乱的时候,有个女贼,占据山头,四面皆是悬崖峭壁,当地的官兵,清剿了多次,也未成功。
恰巧遇见岳元帅带兵路过,当地的知州,就请岳元帅帮忙。
岳元帅当日就到了山下,第二日清晨,岳元帅登上山腰查看地形。那女贼知道来了官兵,根本不怕,更加嚣张,仗着自己在山顶,四面峭壁,官军无路攀爬,提着刀朝下面大喊:想要破我寨,除非是飞过来!
岳元帅正在山腰,听见这话,便仰头朝山顶看去,高声笑道:飞即我也!我今既到,汝何不速降?
那女贼闻言,大吃一惊,朝下看去,只看了一眼,便二话不说,下山来降,归入岳元帅部下,朝廷费钱费粮,多日不平的山贼,岳元帅只说了一句话,就平了。
这位公子,依你看,这岳元帅,长得如何?
别人都听得哈哈大笑,一个说那女贼春心荡漾,一个说岳飞神勇威猛,我听得一肚子火!
怎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故事!
哼!看起来岳飞平日板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我跟他说个话,也必然是要满脸堆笑,还要处处小心才能保证他不甩袖而去。
原来,他居然拿着我给的钱,我给的粮,我给的军队,出去调戏妇女!
还什么想要破我寨,除是飞来!
他居然还回答,飞即我也!
我操他大爷!
一拍桌子,完全忘记了我要低调的想法,站起身,朝那两个女先生喝道:胡说八道!岳飞军中,岂有女子?
那两位女先生处乱不惊,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翻,然后说道:“这位小哥,你看着脸生的很,怕是刚来京城,不知道罢!你去城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们刚刚讲的故事?”
我黑着脸,哼了一声,不情愿的坐下,心中越想越不爽,连后来的那两个女先生讲的什么岳飞平定钟相,军纪严明,于民秋毫无犯,而且还招募当地农民,给予耕牛,分与口粮,在当地屯田等等,都没了先前的兴致。
一旁的绿玉倒也会察言观色,又开始朝我兜售,我颇为满意的看着绿玉那双如白玉般的手捧着着翡翠梨花酒,多喝了两杯,心中舒畅了些。那两个女先生还在唾沫横飞,什么岳飞单掌击毙叛党啊,等等等等……
忽略掉其中穿插的一些绯闻,故事还是挺不错,正听得有些意思,旁边却忽然多出一个人来,朝那人看去,哼了一声,淡淡的道:“有人还说自己平日从来不到这些地方来,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他却皱着眉头,看着我,不说话。
我也不去理他,自顾自的和怀里的绿玉说笑。
不过看样子,旁边的人,明显的是越来越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我才高兴!
将那笼包子推到他面前,解开蒸笼,香气四溢,火候刚刚好。
早有龟公摆了一副碗筷过来,我对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在这里碰上你,也算是巧了,还说等会给你送去,既然你来了,就趁热吃……”
特意加重了这里两个字。
他将那蒸笼砰的一声盖上,看着我,明显压着怒气:“陛……赵公子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吗?有时间来这里逛?”
我扬了扬眉,颇为不悦:“你来得,我怎么就来不得?这里的酒好,人也美,故事更是精彩,不如坐下一起听听?”
岳飞哼了一声,坐在我旁边,压低声音道:“天色不早了,还不回去?等会恐怕门就关上了!”
咦?我堂堂皇帝,关了门难道就叫不开么?
才不去理他,对一旁的绿玉笑道:“你听听他说的,真是可笑,来这里,还回去做什么?”
绿玉的熏香手帕毫不客气的甩到了岳飞身上,又顺便在他身上拧了一把,靠着我的肩笑道:“这位公子,装什么正经,到我们温香楼来的客人,有谁害怕回去晚的?”
岳飞的一张脸,霎时间变得铁青,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后问道:“赵公子是准备在这里过夜么?”
我看见他神色不善,心中有些发虚,我可没打算在这里过夜,不过是近来躲躲冰雹而已,可还未等我回答,绿玉便嗲声嗲气的说道:“那是自然了~!这位赵公子长的如此俊俏,奴家可舍不得他走~!”
冰雹与陛下'VIP'
“奴家可舍不得他走~!”
岳飞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道:“我问他,没问你!”
他那个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我都觉得有些心惊,一旁的绿玉更不用说了,在我怀里吓得直发抖,而旁边,已经有些人,朝我这边看过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岂能服输?就算是传出去皇帝嫖妓,那也比皇帝在妓馆中被自己的臣子痛斥拖走要好的多。
威武不能屈!我绝不会屈服于岳飞的淫威之下!
笑了笑,斜眼看着岳飞,道:“美人在怀,我怎能如此不解风情呢?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扰了我的好兴致!”
岳飞的拳头,在桌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豁然而起,哼了一声,道:“既如此,那不打扰赵公子的雅兴,告辞了!”
他一走,坐到一旁的高公公马上转到我这一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也开始劝道:“公子,回……咱回去吧……”
我眼睛一瞪,都什么人,我才是正儿八经给他发薪水的皇帝,他怕岳飞做什么?
“回去做什么?我还没乐够呢!”
高公公带着另外的那个侍卫,又惊魂未定的回到他们自己的桌子,一旁的绿玉拍着胸口,在我耳边说道:“吓死我了!刚刚那人是谁?这么凶?”
其实,我心中,更是心虚的不得了,不过在女人面前,可不能显露出来,朝绿玉笑了笑,勾起她的下巴,满不在乎的说道:“是我家的宾客,立过两次功,仗着我平日宠他,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用怕他,等明日我好好教训他,今晚你就陪大爷乐乐~!”
绿玉这才松了一口气,换上了娇媚的笑容,劝我喝酒,那两个说书的女先生,还在继续讲不知是真是假的岳飞故事。
喝了两杯酒,估摸着也差不多该走了,正想要起身,却不料岳飞竟然去而复返,径直到我面前,又重新坐下,也没说话,只是板着一张脸,活像我欠了他月俸没发一般。
看他这个样子,我只得干笑了两声,对他笑道:“其实,嗯……这里的书说的也不错……”
绿玉也在旁小心翼翼的帮腔:“这位官人,你家公子说的没错,他刚刚听得一个劲发笑呢~!”
哎,又不知道触到了他的什么痛处,竟然脸色都变黑了,豁然起身,二话不说,拖着我就往外走。
这下可是脸面全无!
我想要挣扎两下,从他手上传来一股大力,根本挣脱不得,更是被他捉住手腕上的穴道,浑身酸软,脚下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他去了。
我心有不甘,在他旁边低声嘀咕:“那两个女先生的故事还没说完呢,好歹等完了再……”
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听得他话中含着怒气,连声音都有些大:“这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的故事,听它做甚?”
完了,又有些人朝我这边看来,我的脑袋开始有点大,明日恐怕左右谏言就要生事。
还未等我说话,刚才那位女扮男装的岳飞崇拜者就朝我们这边看来,显然,她已经听到了岳飞的话,看样子,要为自己的偶像讨回公道了!
果然,她拦在岳飞面前,朝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行了礼,道:“这位兄台,你凭什么说,那两位女先生讲的不堪入耳?”
天啊,不要朝我这边围过来了……
还有,老鸨,你该干嘛干嘛,别一副要找岳飞麻烦的架势……
岳飞哼了一声,看也不看他的那位崇拜者,只拖着我往外走。
那位女粉丝也当真锲而不舍,抢上一步,又拦在岳飞面前,面色不悦,朝岳飞质问道: “这位兄台难道认为,我大宋堂堂岳元帅的英雄事迹,不堪入耳么?”
原本以为岳飞听到此话,能转怒为喜,可他竟全然没有朝我期望的路子上走,只朝拦在面前的那个女粉丝冷冷的说了两个字:“让开!”
那女粉丝估计心理和我差不多,有人说偶像的坏话,那是拼死也要打压,只见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昂首挺胸,毫不畏惧。
我在心中暗赞她的勇气,比我有胆子!
在岳飞背后对她送去一个我支持你的眼神,那位女粉丝亦对我送来一个惺惺相惜的笑容。
粉丝之间的心灵沟通再一次被岳飞生生打断,只听见他冷笑了一声,脚步微移,随即一股大力从扯住我的手臂传来,斜下横出,我很没形象,很没尊严的被拖着绕过了解救我的岳粉,拖出了妓馆,一直拖到远处没人的街上。岳飞才停下脚步
高公公和剩下的那名侍卫站在远处,心怀叵测的朝我这边瞄,估计是想弄清楚,这天下到底谁比较大,以后好找对奉承的对象!
我可是堂堂大宋天子,要是今天这种形象,落到太监,侍卫眼中,以后还混不混了?
哼了一声,对紧紧捉住我手腕的岳飞冷笑道:“放开朕!”
捉住我的手抖了一下,竟然还不肯松开。
靠!看来他是越来越会犯上了,我今天借机,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他,要不以后还了得?满朝文武要是知道我这个皇帝,居然会被岳飞揪走,我岂不威信全无?估计今后政令都多难畅行!
对岳飞喝道:“反了你了!跪下!”
故意将声音提高了点,让远处的高公公也听见。
岳飞手上紧了紧,我的手腕自然又是一阵生疼,不过最终算他识相,放开了我,跪在我面前。
我不满的哼了一声,揉着被他捏的生疼的手腕,怒道:“你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在朕面前拍桌子!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他倒是全然不惧,头是磕了,样子也是做了,可说出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含糊:“臣请陛下回宫歇息!”
他这是请吗?他这分明就是强迫!
我甩了甩袖子,冷笑一声,背过身去,心中恨意陡升,咬牙切齿:“朕爱在什么地方睡,爱睡谁,轮不到你来管吧?”
身后的人没了声音,雨也早就停了,街上静悄悄一片,只偶尔有屋檐下的水滴,落到石板地上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才听得后面的人说话,语气中,嚣张的气焰,似乎被我打压下去不少:“陛下夜宿妓馆,太过有失体统!若传了出去,恐怕有损陛下圣名!”
我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转过身,盯着他,他却低着头,夜色昏暗中,让我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有失体统?你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抓着朕像抓逃犯一样,难道就很成体统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有开口,只将目光落向我身后的一间闭了门的药铺,过了许久,才道:“臣鲁莽,请陛下恕罪……”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的火气稍稍降了些,却没想到他下面的话,让我更加恼火。
“只是为臣者,见主上有错,不敢不劝!”
我气得话都有些说的不顺畅,这左右谏言干的活,他岳飞什么时候也要横插上一脚?
恨声道:“你!你岳飞哪只眼睛看到,朕要留宿妓馆了?”
他抬起头来,双目炯然:“臣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不仅看到,还听到陛下金口玉言了!”
我刚想要反驳,却没想到高公公竟然疾步朝我这边走来,手里还提着给岳飞带的玉楼包子。
高公公满脸谄媚,对我点头哈腰:“陛下,不……不早了,起驾回宫罢!”
说完,却又对着岳飞,露出更加谄媚的笑容,更加狗腿的言语:“岳元帅,这……这是官家给您买的包子,他没……”
我夺过高公公手中的包子,劈头盖脸的扔到岳飞身上,那些包子散在地上,沾了雨水,咕噜噜的滚出老远,蒸笼中的炭火,亦落到水中,噗嗤一声灭了,冒出一阵青烟。
我指着跪在地上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岳飞,你给朕听清楚!别以为朕宠你,就恃宠而骄,目无尊卑起来!朕既然可以把你捧上天,一样可以把你拖下地!今晚你就给朕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言行!”
说完,转头就走!
高公公带着侍卫一路小跑跟在我身后,我走出两步,尤不解恨,回过头来,恶狠狠的说道:“这是朕的口谕!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个脑袋,敢抗旨不尊!”
MB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都收女的在军营了,我不过就是进去避个雨,听个书,顺便喝两杯酒,难道就犯了弥天大错,能导致天下大乱不成?
踏着积水往前走,满肚子火,径直入了宫门,刚到崇政殿,却又遇见皇后派人过来请,我转头对来请的小太监喝道:“没看见朕还有许多折子要批么?回去告诉皇后,朕忙得很,没那瞎功夫去宠幸后宫!”
小太监浑身哆嗦的跑出去了,我换过被水浸湿的鞋子,坐在案前,翻开折子,开始批。
心情糟糕,异常糟糕,看什么都不顺眼,将都堂呈上来的熟状连批了几个不准,却听见一道闷雷炸过,雨夹着鸡蛋大的冰雹,又开始往下砸。
看见下冰雹,就意味着京畿附近田里的收成没了!
我在这里,都听得见瓦片被冰雹砸碎的声音,岳飞不会还跪在街上吧,那冰雹砸在他身上,可是有些痛在我心中。
只是让我去给他道歉,我可是有些拉不下来脸面!
烦得将笔扔在殿中,红色的朱砂汁溅了数滴在青色的石板地上。
高公公小心翼翼的捡起笔,对我吞吞吐吐的说道:“官家……天……天下雨雹,岳元帅还在街上跪着……恐怕……恐怕……”
我脸上一横,怒道:“恐怕什么?他活该!”
高公公浑身一个哆嗦,退开半步,不敢再说。
过了片刻,却听见殿外小黄门传话,说是张中丞求见。
他这大半夜的来做什么?我理了理自己的心情,回头看了看殿中被我打砸一地的东西,想了想,道:“让他偏殿觐见!”
到了偏殿,张浚早已站在堂下,赭红色的官袍,映衬得他面若白玉,眉眼竟有几分妩媚。
我将心中的烦闷抛到一边,装出一副明君该有的势态,对他微笑道:“德远冒雨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张浚看着我,跪下道:“臣请陛下,罢黜殿中侍御史胡安国!”
我有些疑惑不解,胡安国以前是中书舍人,张浚升任御史中丞之后,可是他向我举荐,说胡安国耿直中正,可当殿中侍御史一职,怎么今天半夜三更的,特意求见请我下旨干这个?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张浚脑袋那根线搭错了弦吧?
我奇道:“胡安国未有失职,为何要罢黜他?”
张浚神色不变,只说道:“臣今日同小妾登车赏花,被胡御史看见,他弹劾臣所作所为有失体统,臣却以为,此乃臣之私事,与他无关,何况他乃臣的下属,出言不逊,多有不敬,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原来这人前来,是意有所指了!
我不太高兴,淡淡的道:“胡安国乃是朝中重臣,监察大臣,也是他份内之事,即便是言语有所冒犯,德远也不必小题大做吧?”
见张浚刚要张口,我冷笑一声,道:“起来吧,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的指桑骂槐!”
张浚一笑,缓缓的站起身,灯下美人,风姿万千,让我呆了片刻。
赐茶,看座,张浚开口:“陛下圣明,只是臣实不知,岳帅究竟所犯何罪?要跪在雨中街上!”
我有些哑口无言,却听张浚继续说道:“若是将帅有罪,当交付大理寺审问清楚,依律判刑。若是举止失当,臣自当弹劾。只是陛下无缘无故,如此体罚朝中重臣,恐怕难以服众!”
我强词夺理道:“朕可没想服众,朕只想教训教训他!这个人太张狂了,你不知道他今天的样子,简直,简直搞得朕不像皇帝,倒像是他儿子似地!”
张浚微微笑了笑,站起身来,和颜悦色:“主明臣直。岳元帅性格耿直,若非知陛下宽宏仁厚,他定然不敢赤诚相见。”
嗯……赤诚相见?这句话,听起来顺耳多了。要是什么时候,能够赤…裸相见……
面子上可不能落下,我低着头,沉默不语,不肯松口。
却听张浚继续说道:“陛下,当今正是用人之际,岳元帅乃边防重臣,陛下岂可因一时之快,酿长久之祸?”
我听他这么说,眉毛抖了一抖,却又听他说道:“陛下对岳飞,恩宠有佳,他心中自然感激,便会为国效力。可陛下今日之举,难免他心中不会做它想。岳飞手握重兵在外,若是万一有异心,国家危矣!臣请陛下纡尊降贵,前去安抚于他,以消弥大祸于未起之时!更何况——”
我扬了扬了眉,示意张浚继续说下去。
张浚躬身道:“更何况,岳飞乃统兵大将,当街跪着,实在有失身份,更有失体统!今日外面下雨,街上无人,只被臣撞见,若是被他人看见,异日恐有失他在军中威信,更有失陛下宽厚仁德之名!”
我拍了拍张浚的肩膀,心中叹了口气,我这决不是屈服于岳飞的淫威之下,也不是害怕他以后都不再理睬我,更不是担心冰雹砸在他身上我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我这是为了国家……
换好衣服,拿了伞,高公公已经换班,该邓公公当值,我这低三下四的同人去赔不是,也不能闹的人人皆知。
让他在殿中带着,不必同行,只带了两个侍卫,在张浚的目送下,出了宫门。
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地上的冰雹大小不一,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响,远远的看见岳飞的影子,还跪在那里,心虚了一大片,回头看看帮忙打伞的两个侍卫,决定还是越少人见我的狼狈相越好。
下令让他们也给我回去,两个侍卫对望了一眼,心有灵犀的走了。
我又磨叽了一会,吸了口气,朝岳飞走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三盏招牌上的灯笼挂在风中,亦被雨淋灭,只剩的半盏摇晃。
雨丝在灯下,拉出长长的金线,我打着伞,走到他面前,停住脚步。
他亦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我。
我注意到他的脖颈后有清淤的痕迹,估计是被冰雹打伤的。
愣了片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过了一会,才叹道:“你,你知错了罢?”
岳飞哼了一声,依旧毫不松口:“臣不知!”
我有些气结,按下又即将要涌起的怒火,蹲下身,将伞遮在他头顶,对他扬眉道:“你当朕在妓馆中嫖妓宿娼?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岳飞冷笑一声,看也不看我,朗声道:“难道不是吗?”
我没说话,只伸出手想要将他扶起来,却不料被他将我的手甩开,我心头一动,他可从来没生过这么大的气,难道说,我找女人,踩着他尾巴了?
还是说……
眼珠一转,对他笑道:“鹏举,你可是冤枉朕了,朕从大相国寺回来,刚好遇见下雨雹,进去避雨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是吗?臣出来找陛下,遇见李侍郎的时候,他可是告诉臣,陛下早就走了,算算时间,下雨的时候,陛下应该已经到了崇政殿批折子!”
我说,他这么较真做什么?
我只得继续解释:“朕路过玉楼包子,与秦尚书一同吃了两笼,还给你带了一笼,因为惦记着你喜欢吃刚出笼的,所以让店家特意弄了个小蒸笼,耽误了些时间,结果正赶上下雨雹。”
他浑身一震,过了半晌没说话。
我有些得意的看着他,刚刚受欺压了那么长时间,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又过了一会,才听他说道:“臣见到陛下的时候,雨都已经停了好久了吧?陛下在躲哪门子雨?”
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问,我扬眉笑道:“那是因为朕在听说书啊,听得入了神,所以忘记时间了!”
看见他的脸色又有些变青,我忙不迭的说道:“朕入神忘了回宫,可都是因为爱卿你啊~!”
他皱了皱眉,将我上下打量了两眼,又看向别处。
将他扶起,在他耳边笑道:“如果那两位女先生,不是在讲岳飞的英雄事迹,朕可没那闲功夫听大半夜!”
安抚岳帅'VIP'
他猛然扭过头来,看着我,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露出自认为绝对和蔼的笑容,对他信誓旦旦:“朕说的,决无半句假话!朕是天子,堂堂皇帝,后宫妃嫔,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怎会作出留宿妓馆这种有伤国体的事情!确确实实是听见他们在讲你,朕很喜欢,就忘了要回宫了!”
见他眼中露出震惊,疑惑之色,我决定趁热打铁,连连点头,换上最最坦诚的神色,表示自己说的绝对是真实可靠!
这次再去扶他,他总算是给我面子,没将我的手打开,任由我扶了起来。
我松了口气,去瞧他时,他却站在那里没动,过了一会,才道:“那些事,臣不是都给陛下讲过么?陛下还听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了许多,没有怒意,更没有脸黑。
我要趁机表白自己啊~!
连忙道:“那怎么一样?朕就爱听人讲你的故事,就爱听人夸你,甚至单单连岳飞两个字,也爱听!”
他神色中,似乎有所触动,可还是只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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