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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若水花开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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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柳瑶虽为贵妃,实际上却比同是贵妃的董氏要尊贵了许多。
宫中尽是一片绮丽的粉红。
粉色的罗纱慢慢地挂了一屋子,随着风袅娜地飞舞,传出一股浓浓的暖香。
连锦年看得有些发愣。
〃这……〃他双目空洞地望着这一片甜腻,口中喃喃地,〃你这是……〃
〃皇上……〃柳瑶身姿摇摆地上前,〃您看啊,这些粉色的罗纱,多美啊。〃她闭上眼睛,陶醉地闭上了眼,〃还有这香味……〃
以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娘娘们在宫里这样做,美得恍如仙子一般,没想到如今自己也能够过上这样的日子,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珠钗玛瑙,简直都要看花了她的眼睛。
连锦年的表情恢复了那不变的淡然。
连锦年你在期望什么,她不是华清,你是知道的。
这世上再无第二个华清,你怎么能期望她……一个粗俗的粗使丫头,能有华清那般的素洁气质?
没有人能取代华清。
你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
夜清宫正殿。
华清端坐在铺了冰丝雪纱的紫竹榻上,一身水绿的荷叶长裙,用银线在衣襟袖口处绣满了含苞的芙蓉,外罩了洁白半透明的蚕丝软烟罗,乌黑的发丝在脑后简单地绾了双月髻,插了蓝田进贡的雪玉打磨的白玉蝴蝶梅花簪,耳上戴的是珐琅梅花耳坠子,娇艳如花,素洁如雪。
连锦年坐在下首的桃木椅上,似笑非笑地看住华清,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了一般,灼得她心中滚烫不安。
华清心中早已将眼前这神情骄傲的男子咒骂了不下千遍,脸色却还是得体温雅的笑:〃连家可是百年望族,却没想到连少主却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晓得。〃
连锦年依然是若有似无的笑靥:〃请教公主。〃
〃像这样盯着女子看,是连家教的规矩吗?〃华清迎着他犀利的目光。
连锦年的笑终于清晰浮现:〃如果草民说草民是为公主的美貌所倾倒,公主怕是要说连家是乡野村夫之流了。〃
华清扑哧一笑。
没有女子会不享受男子的恭维,尤其是眼前的男子的眉眼亦是绝色。
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展颜,连锦年心中也不觉愉悦起来。
虽然早听说德馨公主美貌,皇上才将她宠得上了天,连原本不受宠的生母皇后也在御前长了地位,却一直不以为然。
连家堡百年望族,在朝中,连家出了两名护国将军,一名丞相,一名尚书,在宫中,亦出过两位太后和三位得宠的妃子,养育过三名皇子;在武林,连家亦是名门,颇有声望。他的外公,更是现任的武林盟主。
这样的显赫身份,世间美女他见过不计其数,别说他父亲的一妻五妾,就只是堡里侍候的十几名大丫头,亦是绝色,甚至比皇帝后宫里的佳丽还要美艳。
和那些女子比较起来,眼前的德馨显然也还算不上绝世美女。
正在出神时,容妃遣了身边的落华来请。
连锦年起身告辞,华清也并未有挽留之意,眉目间只是淡淡的,信手拈起一块冰梅花糕放进嘴里。
心中居然有些失落。
连锦年行了礼,随落华出了夜清宫。
撷芳殿。
一进门,一股暖香扑鼻而来。
是连家秘制的暖玉红梅香。
他的姑姑,这后宫最得宠的妃子容妃正端坐正厅榻上。一身烟霞红的宫装,滚了金色的银丝绣边;乌黑的青丝绾成一个百鸟朝凤髻,插满了各色的华贵珠钗。
第18节:第二章 西窗烛(9)
却不见艳俗,只平添了几分富贵。
连锦年行了礼,亦在一旁坐下。
容妃并未看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
〃见过德馨公主了?〃
声音是淡淡的,听不出冷热。
连锦年点头,也并未出声。
〃怎样?〃容妃抬眼,看住他。那眉眼间的犀利,见惯世面的连锦年心中也一颤。
〃还行。〃
出声亦是淡淡的。
容妃莞尔。
〃自然,入不了见惯美人的连二少爷的眼。〃
连锦年嘴角含笑,亦不否认。
〃奇秀是什么意思?〃容妃又问。
杨奇秀,他的青梅竹马,亦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只是,三个月前,父亲却告诉他要他娶德馨公主。
〃闹了几回。〃
〃不要心软。事成之后,你还可以娶她。娶德馨,不过是我们的一步棋。〃
连锦年颔首。
是他们连家篡位的一步棋,以降低皇帝对他们的戒心。
这也是父亲三个月前告诉他的。
容妃看住他,沉思了一会,缓缓开口:〃其实,你比你哥哥更适合做皇帝。可惜,不是长子。〃
可惜?
一点也不。
连锦年面无表情,呷了口茶。
第19节:第三章 人独立(1)
第三章 人独立
雏凤宫。
天气渐渐地凉了,眼见着马上就要进入十月,初进宫时树枝上原本还有些葱郁之色,如今大都已经是一片光秃秃的了。
雏凤宫中的秀女都换上了厚宫装。
宫规的训导已经告一段落,如今在宫中的生活渐渐地闲了下来。
所幸的是,那次纵火事件之后,雏凤宫内暂时平静了些。众秀女们平日里就在院子里做做针线,练习技艺罢了。
今日,若水伴了如蝶、苏素、林玉萱和姚晴在雏凤宫东边的一座小山上的亭子里做针线。
如蝶绣的是梨花带雨烟色锦,姚晴绣的则是一枝梨花压海棠。
苏素看了,笑道:〃两位姐姐怎么都绣上了梨花?不是该绣些桃花绽放,锦绣鸳鸯什么的吗?〃
如蝶只是笑着不答话,那姚晴却狠狠地掐了苏素一把,嗔道:〃死丫头,说些什么胡话!〃直疼得苏素哭着喊姐姐。
若水急忙拉开她们,一边对苏素说道:〃你呀,你懂什么!普天之下谁不晓得皇上爱极了梨花,两位姐姐这是在绣将来给夫君的定情信物呢!〃
姚晴顿时羞得面红耳赤:〃如蝶,你看你妹妹!〃一边拿手肘推着如蝶。
如蝶依然只是笑而不答。
自从连碧绣出了事之后,如蝶便这样了。什么人问她话,她只是神色恭敬地点点头抑或摇摇头。
〃姐姐是找错了靠山,如今只好夹着尾巴做人了。只盼望早日大选,到时便不用如此了。〃如蝶私底下小声地跟她说了。
连碧绣被送走之后,如蝶在西院里没了靠山。原先她仗着连碧绣,在院子里对其他人颇没有些好声气,如今这些人都联合在一起,常与她作对。
在西院的日子不好过,如蝶便常常跑到东院来,渐渐地与林玉萱,姚晴还有一个终日不出房间的叶莞尔都有些熟络起来。
心中长叹。
如蝶,你又何苦如此呢。
〃对了,那日在册封大典上的事,姐姐们都听说了吗?〃林玉萱忽然又神秘地。
这个林玉萱,平日里总是一副小心翼翼、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却对这些宫廷里的流言八卦热衷得很。
大家都点头。
那日柳贵妃在册封大典上如同村野俗妇一般的表现,对裴祖寿大人出言不逊,早已经在整个后宫传了个沸沸扬扬。
〃柳贵妃可真够大胆的,满朝文武看着呢,她居然……〃苏素撅嘴不屑地。
〃哼,还不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就不晓得天高地厚了。〃姚晴接嘴道,〃听说,皇上给柳贵妃娘家的父亲兄弟们都封了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如蝶却正色道:〃听说皇上把今日各地进贡的珠宝绸缎全赏了柳贵妃,别的妃子,就连太后皇后一件都没落着。还有,这些日子来皇上夜夜歇在梨香宫,如今皇上又赶着给她建什么梅园。〃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这柳贵妃定有过人之处,否则,怎么能集三千宠爱在一身?〃
林玉萱却又神秘地:〃姐姐们只知道这些面子上的事情,有些私底下才能说的事,怕是都不知道吧!〃
〃什么?〃四人异口同声道。
〃昨日玉萱去贤妃娘娘宫里请安,进门的时候就听见有个小丫头在嘀咕,把那天皇上见着柳贵妃时的样子描绘得活灵活现的。〃她忽然刻意地压低声音,〃她们说,皇上那样子,活像是中了邪,倒不像是见了什么仙子似的。〃
如蝶一惊,急问道:〃难不成……〃
〃柳贵妃给皇上做了什么法?〃姚晴满脸好奇。
〃听说,就在咱们进宫来之前,宫里做了场法事,给娘娘们祈福。那时柳贵妃偷偷地去了,向那住持要了张符来。她们问起时,却又不肯说是什么符。〃
〃果真是这样……〃姚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却是又嫉恨又羡慕,〃不知宫中什么时候再做法事,我们也去求了一道来。〃
若水心中不以为然,也只淡淡笑道:〃姐姐,这哪有什么符不符的,都是宫中人装神弄鬼罢了。柳贵妃是贵人洪福。若有那什么灵符,天底下的女人还不都去讨了来了。〃
听见若水这么说,姚晴也便笑道:〃妹妹说的倒是,我糊涂了。〃
如蝶却在一旁幽幽地:〃若非如此,就凭她一个粗使的丫头,又怎能如此得宠?〃
满脸是若有所思之色。
如蝶,若我们俩只能被选中一个,你猜会是谁?
一阵秋风穿堂而过,带着几片枯叶,袅袅地落在亭子中的石桌上,如同枯死的黄蝶一般,毫无生气。
正聊着,却听玉萱一声惊喜:〃表哥!〃
看去时,却是林远!
那张被岁月和仇恨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脸,薄薄的唇紧紧抿着,淡漠倔犟。
林玉萱居然是他表妹?
〃表哥!〃还未等若水等几人发话,林玉萱便忽地起身,飞般地奔下重重阶梯,声音中是满满的喜悦,〃表哥,你怎么才来看玉萱呢!〃自打进了宫,林远表哥就没有来见过她。因为宫里的规矩,她也不能随便往院子外去找他,可真的把她急死了。
每次贤妃召见,她便一路上张望着,每每遇见那些巡逻的侍卫都会留意地看了,却始终没有见到他。
不想今日他却自己找来了。
表哥,还是想她的吧?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甜蜜。
虽早料到十有八九会遇见玉萱,林远还是有些心虚。
玉萱的情意,他并不是不知。
只是自小心中便住下了那明艳笑容,再没有空余。
于是十几年来,总不觉得自己是孤单的。每每在深夜中,将手覆在心口,便觉得有满满的喜悦涌将上来,似乎只要他一张嘴,便可将他的喜悦化作她,素衣云鬓,眉眼如花。
仿佛是乳色半透明的梨花,在春日里的艳阳下,袅袅随风舞。
半年前,父亲告诉他,要送玉萱进宫去。
亦是复兴大昭的计划之一。
他没有犹豫,林家的人都可为了大昭朝去死。
便利用了她的情意,说服了她进得宫来。理由林家已无其他适龄女子,而在宫中为妃的姐姐会打点一切,她必不会中选。
原打算等她入选后再见面,少一点尴尬愧疚,却为了那明艳笑容,只能硬着头皮前来。
〃属下林远,见过几位小主。〃无可挑剔的恭敬。
几人中如蝶年纪最大,便款款起身:〃林侍卫多礼了。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亦是主子架子十足。
林远略一施礼:〃近日宫中不太太平,上头派林远负责几位小主们的安全,今日特来请安。〃
若水心中一动,便起身走下石阶到林远身旁:〃早听闻林侍卫大名,自前朝起便在宫中任职。我们姐妹的安全能交给林侍卫,若水亦是放心。〃
感觉到她的走近,心中不禁有激动的汹潮涌起。
却只能强忍。
脸色微微发白,虽依然淡漠,声音中却带了不自觉的温柔:〃承蒙小主谬赞,林远必当竭尽所能。〃
〃表哥!〃被忽略在一边的林玉萱明显有些不高兴,平日里原本就欲哭还休的小脸更是皱在一起。
林远霎时觉得脑袋都大了。
也不晓得爹和舅舅是怎么想的,会把这么个小丫头送进宫来。
是因为德妃并不得宠,不能成为他们有力的棋子吗?那眼前这个胆小如鼠、毫无主见的丫头,又能成什么气候?白白多牺牲一个人罢了。
自古以来女人总是要成为男人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何其悲哉!
这么想着,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愧疚。
于是便好声好气地安慰道:〃玉萱,我今日真的是有公务在身,若得了空,必定来看你的。〃
那已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小脸顿时破涕,重重地点了点头。
心中舒了口气,林远便行礼告辞。
若水款款福身,亦算是回礼。
起身,手中已握住一个不明硬物。
无人处打开看时,却是一张素白的小笺,一行蝇头小字。
亥时三刻,莫留亭。
忽地冷风吹来,眼神竟是雾气弥漫。
窗外是寂静的夜。
瑟瑟的秋风肆无忌惮地拍打着窗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秋日的夜总是比白日里冷得多。
大家都该歇了吧?
若水小心地披上外衣,从窗缝间小心地望去,容兰姑姑的屋子里已一片漆黑。
轻轻推开们,朦胧中看见院子的门,果然开了一个小缝。
黑暗处。
林远舒了一口气,递出一个细长的锦盒。
竟是一支蝴蝶簪。
虽然看不真切,若水仍能感觉出这簪子做工的精细,绝不是平凡之物。
第20节:第三章 人独立(2)
〃这支簪子,是仿连锦年未登基前的一名侧妃所戴的簪子造的。〃声音听来有一种远远的迷茫感,〃贤妃是恨极了那名妃子,公主戴上这支簪子参加明日的小选,必定是不会中的。其中的故事今日臣不便多说,若公主当真想知道,日后自会细细禀报。〃
必定不会中选?
若水冷然抬头。
〃你希望我选不中?〃
〃是。〃林远低声恳求地,〃求公主不要做傻事。复兴大计自有林家和一班大臣来完成。公主唯有保全自己,才能告慰先皇先后在天之灵。〃
心中感激,却又凄然。
你以为,连锦年是你们这么容易能推翻的吗?
如今大昭朝的臣子尚在朝中的已为数不多,且大多品位不高,又如何与苦心谋划了十余年的连家抗衡?
〃好在公主您现在还有个姐姐,且实力不容小觑。〃见若水没有回应,便当做她是默认了,林远心宽了不少,〃姐妹俩同时被选中的可能不大,他们总是会在两姐妹中权衡的。公主只要再谨慎些,便无须担心了。〃
只要平安度过四年,便可以出宫了。
这四年里,自己是拼了命也会保全她的。
〃遇见我的事情,你并没有和你的父亲说吧?〃若水忽然问道。
林远点头。
怕父亲和自己的意见会不同,所以决定先斩后奏。
若水点头,扬起灿烂的笑容:〃你放心吧,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秋夜的风,吹动她身上的纱裙,在身后的墙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林玉萱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一双不大却漂亮的眼睛此时渗透着深深的恨意,看着不远的暗处,窃窃私语的沈若水和林远。
嘴里,泛起一丝腥味。
翌日。
不到卯时,若水便被笙儿从温暖的被窝中拉起。
要开始准备梳妆了。
进宫已一个月整,今日便是小选,要从竞选的秀女中选出十人,参加一个月后的大选,到时选出最佳的七八名,便册封品级。
按规矩,小选时秀女们都是统一穿着由殿中省特制的白色蓝边的宫袍,梳统一的双云髻,秀女们唯一可以自己决定的便是发髻上的发饰。
笙儿打开若水的梳妆盒,叹道:〃小主,您怎么没多带些发饰来?这些都是您平日里戴过的,虽说不是不美,可也……〃心中为主子焦急,〃听说如蝶小主那有好些好看的,您怎么不要些来?老爷夫人也真偏心。〃
若水只是笑笑。
不是他们偏心,是自己一早说了无心于宫中的日子,他们便也没在她身上下心思。
其实这简单些未尝不是好事。
虽然贤妃是这次选秀的主事,可亦是皇帝的妃子。入选的秀女,将来都是要与她同争一个丈夫的,打扮得漂亮了,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
顺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个锦盒,红色的底,上面用金色的线绣了细细碎碎的花儿。
〃便用这个吧。〃淡淡地,并不再多说。
笙儿打开,却是一支通体透明的蝴蝶簪,栩栩如生的比翼双飞蝶,微微颤动的翅膀与触须,闪耀着耀眼的光。簪身处,亦是精细地雕了攀缘而上的细碎花儿。
便是满心欢喜。
原来小主还留了一手。
雏凤宫正殿。
二十二名秀女齐齐地排成四排,从左到右分别按东西南北四院站了。
如蝶恰站在第二行,若水的右边。
〃妹妹放心吧。我听姑姑们说,姐妹俩大多不会被同时选中的,你只要不要太突出,自然不会有事。〃如蝶小声地安慰道。
若水乖巧地点点头,脸上是恬淡的笑容。
忽地,她的视线却停在了如蝶的发髻上。
那是一支纯金打造的梅花簪,精细之至,连花蕊都细细地分明可见。
脸色却是忽地一白。
〃姐姐,您怎么……〃结结巴巴地开口,似是吓得不轻。
如蝶也紧张起来。
这簪子是母亲花了重金请了苏州最好的工匠打的,会有什么差错不成?
〃姐姐,你莫不知那柳贵妃是极爱梅花,梨香宫里种了好些梅花。贤妃前几日才受了柳贵妃的气。今日你戴着这梅花簪子……〃
话未说完,如蝶已经白了脸色。
〃那……该如何是好?〃霎时无了主意,如蝶小声地。
皱着眉想了一会,若水才道:〃不如……姐姐您戴妹妹的簪子吧!〃话毕便向发髻上,拔下那支蝴蝶簪。
碧玉的翅膀轻轻地上下晃动着,如蝶霎时失了神。
〃好美……〃
扬手将簪子插到如蝶的发髻上,若水是一脸如释重负。
〃这簪子是母亲留给若水的遗物,一直舍不得用,如今给姐姐派上了大用场,娘知道了,必然也是欣慰的。〃
如蝶,对不起了。
何况,落选也许更是帮了你。
第21节:第三章 人独立(3)
如蝶亦是一脸感谢,正欲开口道谢,却听外头的尖锐嗓子喊道:〃贤妃娘娘到……〃
贤妃是一身红底黑色的滚边的宫装,上面用琉璃金线绣了大朵大朵的牡丹花。
那美丽的容颜却有些憔悴。
看来真为柳瑶的事苦恼不已。
众秀女齐声行礼。
〃罢了。〃贤妃淡然道。
小选看的是秀女们的仪态身段与琴棋书画。
对这些若水都颇有自信,虽然父皇母后不曾严苛地要求过她,毕竟还是堂堂公主,没些拿得出手的技艺岂不是丢皇家的脸面?
正想着,前面已唱了个名字。
最先出列的是若水院子里的姚晴。
姚晴走到前面,由几位嬷嬷先细细地看了……这不过是个仪式,进得宫来的秀女,几乎没有会让她们看不上眼的。
接着便是贤妃,由侍女扶了,款款地走下三步的阶梯,只略略一看,问了些家世,便摇了摇头。
姚晴的相貌一般,又无显赫的家世,落选亦是若水意料之中。
姚晴是一阵低声的抽泣。
接着便是西南北三院排在前头的秀女。
如蝶是第七位待选的秀女。
〃沈如蝶。〃
如蝶满心欢喜地出列,微微朝若水一笑,便移步上前。
若水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贤妃见了那簪子怒不可遏,要处置如蝶怎么办?那样便真是对不起沈家了!
正心慌意乱之时,前头的贤妃忽地大怒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众秀女皆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望住如蝶。
只见贤妃满面怒容,一边的两位嬷嬷紧紧地抓住如蝶的发髻,髻上的发饰早已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一边的侍女也哆哆嗦嗦地,手中捧着那支碧玉蝴蝶簪。
〃你竟敢戴这支簪子!〃贤妃的声音是失常的尖锐,那眼神仿佛是见到了最为恐怖的东西,〃是什么人派你来的?你说!〃
如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哭着哀求:〃娘娘,并无他人指使如蝶,如蝶并不知情啊娘娘!〃抽泣着,忽又尖声喊道,〃沈若水!这簪子是若水给我的,如蝶并不知情啊!〃声音里是强烈的恐惧与愤恨,一句句狠狠地刺进若水心里。
慌乱地抬头,若水正对上直视她的贤妃。
若水呆呆地望着盛怒的贤妃与哀号着的如蝶,如同一个看不见的盲者一般。
〃若水,你快告诉娘娘,这簪子是你给我的,不关我的事啊!〃如蝶挣脱了两位嬷嬷的手,冲到前面抓住若水。
迷蒙的泪眼,哭花了她一张如花似玉的脸。
〃我……〃若水惶惶地开口,不知所措地望着面前的泪人儿,〃我……姐姐……这簪子,我不知道,不是我……〃
如蝶霎时愣住。
随即展颜而笑。
沈若水,说什么无心宫中富贵,原来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无力地垂下手。
只怪我轻信了你吧。
若水怔怔地望着如蝶踉跄离去的背影,如同迷了路的孩童一般孤寂与无助。
如蝶,切勿怪我。华清欠你的,日后定当还你。
小选的名单下来,若水,玉萱,苏素和叶莞尔皆在名单之内。
十中四。
这又应了宫中那个传闻……东院风水好,住东院的秀女几乎个个都能在这后宫占一席之地的。
其他中选的秀女分别是西院的王巧儿,南院的董佩芳……据说是董贵妃的远房亲戚,邵芝兰,许晓蝶,北院的赵一仪,夏芙等。
小选之后,十位秀女便搬到了雏凤宫正宫居住,亦被允许时常在中宫走动,拜访各位妃嫔贵人。
今日,若水便偕了苏素,去拜访宫中两妃中的另一名妃子……德妃。
据玉萱讲,这德妃是在连锦年登基之前便跟了他的,原先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连锦年登基后,却凭着一个不满月的女儿,封了德妃。其余的事,只略略听笙儿提过,知道这个德妃不甚得宠,平日里不大出来见人罢了。
咸安宫。
恰如其名,正是一个偏僻幽静的去处。
红墙黑瓦,茂林修竹,几只灰色的雀儿在院子的杂草丛中细细地寻着。
宫内的宫女也不多,打进门起,就只瞧见一个在院子中扫落叶的老嬷嬷,和侍候在德妃身边的侍女提花罢了。
提花领着两人进了正殿,便往后头请德妃去了。
便坐下细细地打量着这大厅。
淡色鹅黄的长幔,梨花木榻子,榻子上摆了一张乌木的矮桌,上面放了一个潇湘竹编的果篮,里面摆了几个梨子……却不似别处那样的晶莹剔透沁着水珠,有些发干。后头摆一个素白的雨过天晴瓷瓶,插了几枝新鲜的松柏。
墙上挂一幅黑白刺眼的水墨画,是几匹奔腾的骏马。
一点也不像是个宫妃的寝宫。
〃看起来,这德妃果然是不怎么得宠。〃苏素喝着茶,轻声地,仿佛自言自语般。
第22节:第三章 人独立(4)
若水只是笑。
在这宫中,不得宠的人也许反而是最幸运的人。
青色的竹帘子掀开。
一个青色的身影袅袅而至。
只一眼,若水就觉得自己是喜欢上了这个女子。
细致的眉眼,淡淡流露的风情,眉间顾盼流转的风姿,却不像宫中这些专心于钩心斗角的女子。
〃坐吧。〃德妃只淡淡一笑,眼却看住了若水。
〃早听说今次进宫的秀女,都是倾城之貌。原先心中还有些不以为然,今日一见两位妹妹,果然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娘娘过奖。〃若水亦展颜道,〃娘娘亦是风华绝代,不然如何坐上这德妃之位。〃
〃却不见娘娘的小公主?〃苏素却忽然道。
似是在提醒若水,德妃如今的地位是母凭女贵。
似乎听惯了这样的疑问,德妃倒没有不悦之色:〃本宫身份低微,小公主乃皇家血脉,自然是交由皇后娘娘抚养。〃
面色虽平静,却有难掩的心酸。
母子连心,她并不是不想女儿的。
每日早晨便站在小公主居住的祥麟宫,细细地倾听那清脆的哭声。是饿了,是冷了,是尿床了?一一在心中猜度着。
却无法见上一眼。
心中亦不是不恨的。
全是因为眼前的女子!
她忽地抬头,目光犀利直视若水……笑容灿烂,锦衣玉面,却不知有多少人已经为了她,她的家牺牲!
心中莫名地一慌,若水打翻了手里的茶盏。所幸茶水已温,只是泼湿了一身水绿的罗裙。
德妃慌忙道:〃妹妹小心!〃
罢了,她又知道些什么,亦是个可怜的女子,失了父母兄弟,如今只能孤单单一人,为心中的仇恨所吞噬。
于是起身,轻轻地拉过若水的手,用绢子细细地擦了。
〃看见妹妹,倒让本宫想起本宫的一个亲家表妹了。〃她的声音清冽,却又异常地柔和,〃说起她呀,真是个小迷糊。〃放下若水的手,她又坐回上首,〃对了,她也是这次的进选的秀女之一……好像还和若水妹妹同个院子。〃
〃哦?〃苏素来了兴趣。
若水心中却忽地一沉,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渐渐弥漫。
〃她叫林玉萱。〃德妃轻声地吐出这个名字。
若水心中一紧,几乎要喊出声来。
她见过她!
在母后的寿辰上,她见过她!
林暮将军的长女,林远的亲姐姐!
林亦颦。
秋风一阵凉似一阵。
院中的景色开始变得有些萧瑟荒芜起来。
正是到了深秋。
若水倚在小窗前,呆呆地望着院子里打扫落叶的宫女。
脑子里,是怎么也挥不去的影子。
那日,若水伴了苏素从德妃宫中出来。
却是精神恍惚。
她是林远的姐姐,是林家为了她傅家才把她送进宫来的。
还有林玉萱。
虽然林远没有说,但若水肯定林玉萱也必然是他们送进宫来迷惑连锦年,甚至趁机在后宫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的棋子之一。
林家为了傅家的大昭王朝,还要牺牲多少人。
如今,自己也成了他们的棋子……或许是最有力的棋子。
但不同的是,她甘愿做棋子。
自从遇见林远以后,脑子里每日每夜不断地出现父皇母后的样子,以及她想象中他们惨死的样子。
心中的恨亦渐渐地加深。
她恨。
她要报仇。
用尽一切手段,甚至牺牲所有需要牺牲的人。
蓦地,身边的苏素却停住了脚步。
表情却是凄然。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是如蝶。
穿了宫中二等宫女穿的天蓝流苏裙,梳了最平常不过的双环福髻,眉眼依然,却憔悴了许多。
心中忽地抽紧,不由得慌乱起来。
听说如蝶被分配到柳贵妃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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