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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奇侠传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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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料到紫萱因一时冲动,与前两世的长卿定下情约,每一次轮回,都前来找寻长卿的下落。对长卿而言,他虽然经历生死,一次又一次地忘记前生的相约,但紫萱总能等待他在人世间重新诞生,并且以上辈子没有爱够的心情继续对他一往情深,因为紫萱始终认定,长卿就是足以让她爱恋三世的男人。
她听得出来,长卿的心始终带着与众不同的心跳声,紫萱只要找到这种心跳,便能与他相见,再续前缘,然而,当她发现长卿这一世竟转生成蜀山里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人物时,她感到动摇了。
清微长老等人也尽力说服紫萱放弃这段感情,只因长卿乃是未来的蜀山掌门人,为了长卿的前程着想,紫萱不得不许下承诺,今生不出现在长卿的面前。
紫萱与长卿相处的情形化成镜子里显映出来的画面,在蜀山无极阁里,苍古、和阳在一面巨镜之前,追踪着长卿的感情。
苍古急躁而愤怒:“我要派常胤下山,把这女子捉回来!”
和阳却是一团和气,劝着:“紫萱始终是女娲后人,她和蜀山应为同一阵线,暂且不宜轻举妄动。”
百年之恋(5)
苍古却不服地说:“呸!我早说女子不可信,她不守信约,就必须承担后果。”
“她的确曾答应掌门今生今世绝不再见长卿,然而,她这次也只是为救长卿才现身,蜀山倘若为此与她追究,也说不过去。”
苍古怒气未平,却更疑惑,只因长卿的表现似乎还记得前生,蜀山五长老明明已经将长卿三生之前的记忆全都封住了,谁知情思牵引,长卿仿佛又想起了一切。
和阳摇着头,感慨道:“记忆与感情互为牵连,记忆洗去,但感情却如同牵动傀儡的丝线,或许是因为无意中牵动了什么,便又把记忆再次勾引出来。”
苍古不忍地摇头:“为什么他会记得这么牢?莫非要连长卿的感情也一并夺去,才能断了他们两人的孽缘?”
“感情这东西虚无缥缈,不知从何而生,从何而结,然而又极是固执,偃之坚抗,催之荏弱,乃顺应心性,非外力所能毁之夺之。更何况,长卿所以为长卿,正因他潜心修道,却又对万物有情。”和阳捋着白须,谈起这段绵延三世的百年奇情,对长卿与紫萱竟有一丝怜惜。
“长卿是蜀山近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只要继续好好修行,必能踏上成仙之路!有此天缘,怎可以让他为了前缘孽障,再堕尘世无间苦劫的巨轮!”苍古瞪着镜中昏迷不起的长卿,痛惜地说。
“斩断情丝谈何容易,他俩这段情已超越数百年,一切都要看长卿自己的造化。”
只见镜中画面是紫萱领路,把叶片上的长卿送到一座小小庙宇。在神殿般的小庙宇前,紫萱把长卿引入,让树叶安然降落,门前的牌匾刻着“女娲庙”三个大字。
紫萱把长卿放到庙殿正中央,再次运功为长卿疗伤。女娲是天地之母,也是人界的母亲,而这座小庙四周与女娲蛇尾人身的神像上,都长年吸收万物的灵气。因此,紫萱运起紫气,把四面八方而来的气息收入身体里,再化为功力,传到长卿身上。
这时,女娲派的圣姑从庙间内堂步出,出声阻止:“紫萱!你怎可以再见他,还将他送来这里?”
“我心爱的人受伤了,我怎可以见死不救?”
圣姑却指着长卿:“看清楚!经过三生三世,他已经再不是那个人了!你和他的缘分也该了结。”
紫萱却无限眷恋地凝视长卿的面容,执迷不悟地道:“圣姑,看清楚,他是我女儿的爹,也是我永远的恋人,他的容貌跟以前还是一模一样。”再次面对相爱百年的情人,紫萱又痴又狂。
圣姑却语意深长地劝解着:“不要再执迷了!紫萱,你和他应该各走各的路,他现在是徐长卿,也是蜀山的人,他已经忘记你了。”
紫萱脸上竟出现了天真的笑容:“他没有,他又想起我了,他记得我的名字,还在昏迷中拉着我的手。”
圣姑摇头:“不可能!清微道长早已经将他以前的记忆封住了。”
“可是,他还记得我!他刚才问我到底心里有谁,就如一百年前的他所问的一模一样!因此他没有忘记我——任何仙法都不能令他忘记我。”
“难道你忘了对清微道长的承诺?你不是下了决心,要让他此生此世不再与你纠缠,好好地重新开始?”
“但是当我再见到他之时,我发觉,原来我做不到!”
紫萱说罢,以唇覆盖在长卿唇上,真气从紫萱的气息之中传向长卿,一股紫气顿时游走于长卿全身,长卿身上的伤痕慢慢地痊愈过来,面色转为红润,气息也渐趋平稳,如一个在沉睡的常人一般,根本看不出他刚刚受了重伤即将死去。
百年之恋(6)
圣姑叹息着:“你将真气传给他,结果伤了自己,那又何苦呢?”
只见紫萱的眼角已出现皱纹,她把真气传送给长卿,霎时间变得憔悴。
圣姑担心地提醒紫萱:“这样消耗只会让你加速衰老,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老不死的女娲后人,你已经两百岁了。”
紫萱不禁望向庙中的铜器,上面反映着她的面貌,她不由得抚摩自己的眼角,的确,她在这短短瞬间老了不少。紫萱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脸,生怕变得更老。
“长卿现在只是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对他来说,你是个老太婆,他不会再认得你。”
紫萱痛苦地跳起,从长卿身边逃开,曾经相爱,最终却不相识,爱情痛苦莫过于此。圣姑见紫萱有所警惕,又加上一句:“即使他想起,你真的不介意让他见到你衰老的容貌吗?他还会爱这个年老色衰的你吗?”
紫萱跌坐在长卿身边,双手无助地掩住脸。
圣姑为了点醒紫萱,一次又一次地谆谆教诲:“即使长卿仍然爱着你,但你忘了自己经历过的痛吗?你曾经看着最心爱的他死去两次,你忘记那种刻骨铭心之痛了吗?为什么不把最美的留下,非得要把爱情和生命消耗到彻底枯萎、苍老、衰败呢?”
紫萱语塞,只能一言不发地看着熟睡中的长卿,不忍将眼光移开。
“他此生若能好好修行,就能转化成仙。”圣姑握起紫萱的手,“而你,你不能忘记你的使命!身为女娲后人,绝不能自私!”
圣姑说着,运劲将紫萱拉往天际,紫萱只能掉泪。
紫萱的泪珠在微风吹拂之下,竟轻飘飘地回到庙中,泪滴落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她的泪滴到长卿的脸颊上,长卿蓦地醒来,惊讶地察看着周围的环境,只见他撑起身来,抬头一看,眼前正是一座巨大的女娲像。
女娲像人身蛇尾,一脸俏丽,与紫萱甚是相似,充满着慈爱与温柔,却令长卿大惑不解,他茫然自问:“怎么我会在这里?”
长卿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行装,发现背包还在,瓶中收服回来的妖魔也还在其中,他依稀记得自己与重楼的打斗,但被重楼打昏之后的所有事情却都不复记忆了,此时长卿感到脸颊有点冰凉,伸手轻轻一抹,发现只是无色的水珠沾湿了脸孔,而此时又沾湿了手掌。
长卿奇怪地抬头看着女娲的神像,感到自己深深被吸引,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然而手上的水珠却在这刻突然蒸发,化成轻烟一缕,长卿一怔,想再次握住那缕烟,却已经再捉不回。
长卿陡然感到一阵心悸,他按住胸口,伤痛却不住地侵蚀着心口,感觉空洞寂寞,他不禁再度自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心中还是莫名地带着一份挥之不去的哀愁。
长卿只得依照蜀山的心法,闭上双眼,调整呼吸,令心情平静,刺痛的感觉终于消失,但心底挥之不去的失落却如影随形。
长卿两手合十,向女娲像诚心祝祷:“女娲娘娘,可以告诉长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弟子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这样的心情?”
女娲像默然伫立,根本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长卿只能长声叹息,笑自己太过敏感。长卿选择将这种感觉深藏在心底,转身离去。
二十七年来的人生中,长卿也曾仰望星空,追问所有人内心深处都曾有过的问题,那就是:“我究竟是谁?”
生而为人,除了生命的喜悦之外,为何总是伴有生老病死的恐惧?
从小踏上修道之路,长卿对世间万物的透彻,应是比一般人更高一层,但天生的聪颖和悟性却没有办法帮助他解开此刻的疑惑。
。。
千年相思(1)
作为女人,唯一能帮助战士的就是好好地活下去。这并不是因为女人比较软弱,而是因为当男人去打仗时,女人更需要坚强。只有坚强的人才有能力去等待,女人的责任,就是继续等待战士的归来。
如果男人战死了,女人要亲手把父亲、丈夫、兄弟、儿子身上的血污洗干净,让他安息,每年定时替他打扫坟墓,焚香祭祀,直到自己的双脚走不动为止。外表柔弱的女子必须承载更多的苦难。爱情中,无论对方是生是死,女人都是守候的那一方,也必须独自承担失去爱人的切肤之痛。
身为女子,这是永记于心的道理。
不知不觉,飘然来到一千年后。
等待虽是如此漫长,却又如此短暂。
龙葵慢慢醒了,这一千年的光阴对她来说,仿佛只是在等待中做了一个短暂的梦,虽然还没完全醒来,但她已经认出了“他”的声音,和“他”的身影,仿佛这中间的一千年别离,根本不曾存在。
景天等人大闹灵堂后,雪见正式被唐家堡逐出。
然而小怡却找到她,拿出一个盒子,里头盛着花楹,郑而重之地交到雪见手里:“要不是我早一步将花楹收起,大总管等人一定会一并把她丟到火里去。”
雪见摇头苦笑:“幸好他们不知道花楹就是五毒兽。”
看着花楹,雪见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支柱,重新感到生机与力量,她不由得握紧了装着花楹的小盒子,感觉到爷爷当时把花楹交给自己的苦心。
小怡担忧地看着雪见:“唐家堡的人现在为了找出五毒兽,已经把整个唐家堡翻了过来,我怕他们最后还是会找到小姐。”
雪见却将花楹抱得更紧:“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跟爷爷之间就只剩下花楹了,花楹是爷爷特意留给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给他们。”
小怡默默点头:“我已经辞了工,过几天要回乡下去。”
雪见一怔,从小相处到大的小怡,对她来说不只是伺候起居的下人,也是她仅有的朋友,听到小怡即将离去,雪见顿时无语。
小怡却含羞地绽开了笑容:“去年我家田地丰收,表哥盖了新房子,还能替我赎身,我回去就会嫁给表哥,不用再寄人篱下了。”说到此,小怡脸上带着一份甜蜜。
听说小怡有了幸福归宿,雪见替她感到欢喜,却又有别离的哀伤,两个女孩拉着彼此的手,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恭喜!要保重。”雪见握着小怡的手。
“小姐也是,一定要保重!”小怡抱着雪见,流下幸福的泪水。
和小怡道别后,雪见回到永安当,却见到赵文昌拿着一个鸡蛋,不停手地敷在头上:“你还来?你是景天收养的猫还是狗啊?他一点钱都没有,而且欠我的债已经足够帮我姓赵的打工两百年啦!”
刚刚景天丢下工作跑去找雪见,已经让赵文昌升起一股怒气,更别说他又被那把会自由行动的魔剑打到头,现在把满腔怒气都出在雪见身上。
雪见气闷着,但她抱着盒子中的花楹,又拿着小怡替她带出来的包袱,不愿在此时跟赵文昌斗嘴,转头就钻进景天和茂山的小屋。
然而茂山却目不转睛,盯着桌上的头盔与盒子。景天从蜀山带回的千年头盔正在发光,光芒闪动,令茂山看得目不转睛,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他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头盔的光芒却越来越厉害,茂山赶紧像抱婴儿似的拿起它,惊慌失措地问:“奇怪!怎么会这样?”
雪见低头一看,头盔好端端的,什么异状也没有,禁不住好奇地推推茂山:“头盔怎么了?”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千年相思(2)
茂山吃惊地问:“你没看到它刚刚在闪光吗?好像一对眼睛!”
雪见摇头,她的心事都在小怡给的东西上,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只见包袱里面放的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小铜镜子、发饰等等,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然而最重要的,是唐坤的紫砂茶壶。
雪见拿起看着,突然发现自己往日无忧无虑的岁月都已经变成灰烬,幸好花楹还好好地活着。雪见将花楹交给茂山,茂山立刻把小盆栽捧在手上。
雪见却发现在包袱内现出一角纸张,打开一看,竟是一封被烧了一半的信,雪见见到熟悉的字迹又滴下泪来,原来这是唐坤临终前的遗书,可惜由于被火烧毁部分,并不连贯。
只见唐坤潇洒的笔迹写着:“高人曾指点,你的真正有缘人,乃是拥有另一半玉佩的人,可惜等了十八年,这人一直不出现,盼你能遇到一位全心全意对你爱护有加的男子作归宿,爷爷泉下有知也得安寝了……”
雪见没想到唐坤死前还对自己的婚事如此挂念,读得热泪盈眶,刚抬眼,却见茂山也早已满脸是泪。雪见愕然地问:“茂山,你怎么了?”
“看你哭,就忍不住想起我爹我娘把我丢在永安当的事。”茂山傻傻地擦去眼泪,“我们都不要哭了,你哭我也哭,互相影响,我们吃饭吧,老大一直不准我吃饭,他说要等你回来才可以吃。”
茂山说着,指指桌上那一大碗盖着碟子的饭菜,雪见上前,打开饭碗上的碟子,不禁扑哧一笑。
只见大碗白饭之上,剖开的金黄色咸蛋黄做成了两个眼睛,下面则以一条半弯的青菜,做出了一个笑脸。
茂山破涕为笑,雪见心中也不由得浮起一份感动。景天的心思总能帮助她在伤心时找到勇气,也让她再一次找到微笑的感觉。令她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个不学无术、满口鬼话的小混混,却最能牵动她的情绪?
就连雪见手上那个送给唐坤的紫砂茶壶的盖子,里面也刻着景天所写的“福寿安康”、“长命百岁”。雪见捧着饭菜,心里泛起一道甘甜入心的暖流,这是一份前所未有的感觉,跟以往雪见对待爷爷的亲情、对小怡的友情大大不同。
雪见忍不住问:“景天人呢?他跑到哪里去了?”
茂山猛然想起,才觉得奇怪:“老大刚刚就是跑去城隍庙找你啊!难道你没跟他一起回来吗?”
雪见这一路上都没碰见景天,但回心一想,心里有些许甜意:“他特地跑去城隍庙找我?”
茂山丝毫没有发现雪见的心情起了莫大的变化,直率地点头:“为了找你,他刚刚还被掌柜的赵文昌骂了呢。”茂山没说完,只见雪见匆匆丢下一句:“我出去找他。”便飞也似的奔出房门,茂山刚好扒了一大口白饭,差点被噎着了。
雪见匆忙走在夜幕低垂的渝州城中,一路上还不时留意是否会撞见景天,照理说,景天是为了她去城隍庙,就算没碰到她,也会回当铺才对,但他却迟迟未归,此时在雪见的心思中,不得不转念想到,难不成景天是因为等不到她的人,所以继续等在那儿没走?想到这儿,雪见的脸庞有些发热,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景天。
从城隍庙门外,可以看到里面仿佛灯火通明,不只是蜡烛和油灯的光亮,而是白昼般的强光从里至外地笼罩着城隍庙。
曾经目睹过毒人肆虐、蜀山法术的雪见顿时迟疑,这不寻常的火光,会是火灾还是妖术?无论是这二者中的哪一项,她都必须要救出景天,胡思乱想之际,城隍庙内还在不住闪亮,而且闪动得越来越急促。 。 想看书来
千年相思(3)
雪见一咬牙,推开了城隍庙的庙门,却发现景天正与一个几乎*的妙龄女子紧紧搂在一起!雪见大吃一惊,手足无措地掉头奔开!
她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想尽快地逃离刚才目睹的画面。最后雪见气力用尽,站在庙外不远处的泥墙前,把自己藏了起来。她呼吸急促,情绪激动,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一把无名火却慢慢涌上心头,她越想越气,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是不甘心,什么是妒忌……
景天原本是要到城隍庙把雪见找回来,一路上却被魔剑拦住,最后,魔剑突然散发光芒,景天就浑然不知地——昏了。
待他清醒时,魔剑已经不是魔剑,还跃出了一位清丽雪白的少女,紧紧拥抱着景天,只因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也认出了景天,更明白自己早已等待了一千年。
景天错愕地推开她:“姑娘,你太流氓了!”龙葵却什么都不顾地,再一次抱向景天:“不要走!龙葵终得寻见皇兄,龙葵立誓此生此世与皇兄永不分离,龙葵要永随皇兄左右,相伴一起不会有人再拆散我们兄妹。”
景天不知所措,龙葵仍是抱着景天不放,但景天一直不敢正视龙葵的面孔,赶紧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包住龙葵的身体,将她推开。
“姑娘,有话便说,你不能够初相识便如此这般……”
龙葵却睁大双眼,反驳道:“你我岂是初识?你是皇兄,是龙葵的皇兄啊!”
龙葵说着,又想扑上去揽住景天,景天连忙闪开,跑到离龙葵老远之处,才问:“姑娘,你说话口气奇怪,你是外地人吧?还有,什么是皇兄?什么是皇妹?我不懂。”
龙葵泫然欲泣,指着景天:“你我乃是兄妹至亲,血脉相连,皇兄为何全部否认?”龙葵说到此处,又再度奔向景天。
景天连忙别开脸:“先把衣服披好再说,这个模样我们很难说话。”
龙葵无奈披好衣服,凄然道:“皇兄为何对龙葵如此冷漠如斯,视我如同陌路?”
“姑娘!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从未见过你,又怎会是你哥哥?我从小爸妈早逝,也没有给我留下妹妹,难不成我的老爹在外面*,留下你这个私生女?”
龙葵听景天乱开玩笑,极为不满:“为了与皇兄重逢,经年相思,我哪会错认?你我兄妹两人都是帝王之后,姜国正值战乱,皇兄万事皆以复国为先,皇兄何以将之拋诸脑后?”
景天大笑起来,笑得太过开怀,还差点流下眼泪:“你说什么?你说我是太子?这个江山是我的?我的身份也太多了吧?笑死我了……”
龙葵微微皱眉,秀美的脸庞显得有一丝懊恼:“国家大事,皇兄怎会如此*?”
“姜国已经灭亡一千多年了,现在才开始准备复国,会不会太迟了?”
龙葵怔怔地看着周围,仿佛无法接受:“一千年,已经一千年了,难怪万物皆变,皇兄谈吐为人也变了,甚至把龙葵忘了。”
景天无奈:“看来又是个疯子,最近老碰上些怪人怪事,我看你需要帮忙,你留在这里,等我去弄件衣服给你穿。”
龙葵感激地作了一个揖:“请皇兄替龙葵带来广袖流仙裙,龙葵原本的衣装皆被烈火所焚。”
景天却弹了起来:“广袖流仙裙?你要我去找千年不腐、千年不朽的皇宫宝物?”
龙葵却泰然点头,神情间自有一番公主的娇贵,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景天,楚楚可怜,让人难以拒绝。
景天只得答应:“好吧!谁叫我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它,我就帮你一次。”
千年相思(4)
龙葵笑靥如花,轻轻屈膝:“谢皇兄!”
景天长叹一口气,在离开城隍庙之前,还不忘将庙门关牢,然而独自站在庙中的龙葵,环视四周,却突然有种孤单无助,仿佛即将被遗弃的恐惧涌上心头……庙里的神像在烛光下忽明忽暗,仿佛唤起了龙葵心中的可怕记忆,曾经是千年前的姜国幻影又回到了眼前,龙葵把自己的身子抱得越来越紧,不住往后退,直至墙边……
龙葵身为姜国的公主,身体跟灵魂却永远附在魔剑上,只因为战事告急,龙葵唯一的哥哥要铸造一把天下无敌的好剑,因此龙葵自愿跃入铸剑的火中,绝世容颜随之湮灭在火焰之中,火舌缭绕蹿起,将龙葵此生此世的思念化为有形,魔剑就此诞生。龙葵没有死,只是转生为一把剑,而这把剑陪着龙葵的哥哥龙阳王子战死,经历多少生死攸关、鲜血滴淌,如今的龙葵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
只是龙葵仍然不知道,在自己的灵魂之中究竟是什么在蠢蠢欲动,她淡蓝色的眼瞳突然转为嫣红,她在极度的恐怖感之下,突然唤醒了邪恶的记忆,那是一把剑在战场上所养成的暴戾之气。
只见龙葵的眼神一变,面目从柔弱转变成异常的强悍。
她的眉梢眼角带着一股妖媚,甚至邪恶。龙葵的头发上原本带着蓝色的亮彩,现在却是闪烁着一抹殷红。
雪见自从在城隍庙外撞见了那一幕之后,便无法面对景天,她对景天生气,也对自己生气,又不是自己做了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反倒要躲起来?
雪见正在和自己心中的妒忌交战时,忽然有人从她身后轻拍两下。雪见一回头望,只见一个眼底带着红光的美貌女子,无声无息地站在自己身后,雪见不由得一呆。
龙葵上下打量着雪见,眼神充满敌意。雪见也气冲冲地看着龙葵,只因她已经认出龙葵身上所披的衣服,就是景天所穿的外衣:“你是谁?怎么会没穿衣服,和景天抱在一块儿?”
龙葵轻蔑无礼地瞥着雪见,和方才的温婉柔弱判若两人:“你是唐雪见吧?我常看到你跟在他身边!”
龙葵不回答雪见的问题,令雪见更为恼怒,面对龙葵的泼辣,她也拿出最最泼辣的表情:“你到底是什么人!干吗跟景天搂搂抱抱?”
龙葵却傲然一笑,神情虽是妩媚流转,却别有一种慑人的气势:“我叫龙葵,我跟他已经有了一千年的感情,可说是全天下最亲密的两个人,任何人都比不上,你休想介入我们之间!”
雪见虽然不肯相信,但她的自尊心已经被龙葵的几句话粉碎,只能无力地瞪着龙葵:“本姑娘从未见过你,你只是今天才冒出来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是景天最亲密的人?”
“你真幼稚,我跟他早在千年前已经认识了。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滚得远远的,以后不许再接近他!”
雪见一脸好强,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成了一片雪白:“原本我还不屑跟你争,可是听你这样说,我就偏要!”
“你敢?!”龙葵突然出手,动作快得如同鬼魅,即使雪见略懂武功,也逃不过她突如其来的动作。
龙葵抓住雪见的手,一股寒意直透入雪见的胳膊,令雪见差点晕过去。雪见整条手臂动弹不得,连带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浑身冰冷,不住颤抖,嘴唇也开始变白,挣扎着喊:“放手!”
龙葵的眼神直盯进雪见双眼里,强迫被冻僵的雪见看着她变幻莫测的双眼。只见龙葵血红的瞳孔里如同旋涡一般不住转动,正如两个黑洞,雪见觉得自己也被吸入黑洞里去,黑暗深处突然出现一道闪光,雪见发现四周的景物变了,一个朦胧的世界逐渐成形……
千年相思(5)
古老的皇宫中,阳光散落,龙葵穿着一袭华丽的衣裳,裙摆摇曳晃动,更衬托她如仙子一般轻盈窈窕。只见她眼角眉梢充满期待,却又带点紧张,龙葵奔向宫门,门用力被推开。
她所迎接的是个将军打扮的少年,头上戴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头盔,他带着灿烂的笑容,拿下头盔迎接龙葵,没想到他的相貌竟然和景天一模一样。
而龙葵直奔向那个将军打扮的景天,伸出两手,将他紧紧地搂住。
当年的景天是姜国的王子,名唤龙阳。姜国饱受敌邻侵扰,战事陷入困境,龙阳召集方士,修造熔炉,准备循古方铸造“魔剑”。相传魔剑一出,江山变色,乾坤逆转,可挽姜国危机。
谁知苦心铸剑耗时甚巨,半年之后,魔剑未成,而江河变色,姜国首都被攻破,姜国王室成员纷纷死于乱军之中,公主龙葵为了帮助兄长炼剑,跳入剑炉自尽,其处子之血结合无数战死的怨灵,令魔剑降生,一时天降血雨,敌军全数暴毙,没有一个人能生还,史称“天剑之变”。
从此之后,公主龙葵的灵魂长宿剑中,姜国皇宫毁于战乱,与魔剑长埋于地下,不见天日,直到西晋末年,姜国故宫被发掘,魔剑重见天日,却因其扰乱人间,被蜀山掌门俘获……
突然间,雪见仿佛从天上骤然摔落,从龙葵的回忆跌回到现实中,龙葵也松开雪见的手。雪见不断地喘着气,整个人累得瘫倒下来,如同经历一场恐怖的噩梦,犹有余悸。
“龙阳将军的头盔……不就是景天那一个吗?”
龙葵只是闪出一抹冷笑,仿佛是在告诉雪见,这一切都是命运安排,雪见怔住了,面对一千年前的记忆,她无话可说。
此时,龙葵往前狠狠地盯着雪见,以充满侵略性的语气说:“他是我的!”
雪见却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太过真实的幻觉,心中充满震惊和难过,居然无力反击,只能呆若木鸡。
“没有人可以再把我们分开,谁都不可以阻挡我跟他在一起。”天地之间顿时扬起一阵劲风,龙葵微红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散,她血色的瞳孔就如要将雪见吞噬似的……雪见无力地合上双眼,在失去意识之前,仍然听见龙葵的声音如同海浪一般,回荡在她的耳中,“景天是我的,他永永远远都只是属于我龙葵一个人的……”
景天抱着从永安当偷来的广袖流仙裙送到城隍庙,只见淡蓝眼珠的龙葵独自一人在庙中等待。龙葵换上之后,舞动着飘逸的裙摆,甚是满意。她拉住裙摆向景天微微施礼,高贵如公主,连景天也看得目不转睛,只觉她煞是漂亮。
“从没想过这件古董穿在人身上会这么漂亮,你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像个公主。”龙葵获得景天的称赞,欢喜得笑靥如花。
“对了,有个叫雪见的女子来过吗?”景天突然问。
龙葵眨了眨淡蓝色的眼珠,一脸真诚地摇头:“龙葵一直未见到他人!”龙葵全然不知有另外一个自己存在,所以,她根本不记得曾经与雪见对话。
景天一头雾水:“那雪见跑到哪里去了?”
龙葵看景天似有烦恼,低头垂泪,最后才说:“皇兄是否另有关心的人?”
景天摸不着头脑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我是兄妹至亲,如果皇兄不关心我,我不如消失。”
景天着急起来:“你弄成这样子,我能不理吗?真拿你没办法!”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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