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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情刀风云:雪狼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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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蓉别怕!”安都宴道,“我不会让他伤害我们的孩子的!”

  古刀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锋利。

  安都宴只得扶着郡主后退一步。郡主的眼里蓄满泪水,无法得知她到底是伤心悲痛,还是担惊受怕。

  古刀把刀对着郡主与安都宴,再逼近一步。那把沾满血的刀充满杀气,刀尖的血一点一滴落到地上,这刀锋正慢慢接近安都宴与郡主。

  “古刀!你杀我吧!”蒙王的声音总是那么明亮,“我也好到阴间向你爹爹认错!”

  古刀没有正眼看一下蒙王,还在一步一步逼近郡主。

  蒙王抽出剑,从背后袭向古刀。

  等蒙王将近之时,古刀反手往后横刀一扫,蒙王的剑被削成两段。

  蒙王持断剑叹道:“想不到我与你爹爹一生为国,与突厥作战大半辈子,功成名就之时却反目成仇。本可名垂青史,不料功成名就与身败名裂有时就像兄弟般与影随形,功成名就之日便是身败名裂之时啊!孰是?孰非?”

  “我先杀夺我父亲兵权的安都宴,再杀夺我蓉儿母亲出卖家人的李蓉蓉,最后杀派兵暗杀我父亲的蒙王李乐阳。我会让蓉儿记住,今日是生辰,也是忌日!”

  古刀把刀举起,正要砍向安都宴与郡主,却听到蓉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蓉儿……”古刀把刀收回,轻轻拍拍蓉儿的小肩,哄道:“蓉儿,爹爹一会就带你走,带你去找娘亲。要乖,等爹爹这些事情办完了就走,别哭……”

  “可是爹爹,我不想你再杀人了……”

  在孩子面前,古刀不知杀了多少人了,可他怎么就没想到三岁的蓉儿见到这些会害怕呢?临走前,哑姑示意要杀一只羊饯行,古刀拿刀把羊杀了,蓉儿却害怕得哭了起来。可是现在他杀了那么多人,如何就没想到蓉儿会害怕呢?

  “蓉儿,这些是坏人,坏人就像狼一样,他要吃哑姑的羊,所以要杀了这些狼。”古刀压着内心的无限的仇恨,苍白地敷衍着。

  “狼是有毛的,他们没有毛,也会吃哑姑的羊吗?”

  “对。他们不但会吃哑姑的羊,就连爷爷也是给他们吃了的。”

  “没有呀,爷爷不是在沙堆里吗?上次我们去拜他,你还告诉我爷爷就躺在里面,这些狼怎么能吃得了爷爷呢?”

  古刀轻轻整理一下蓉儿额上的头发,他无法再骗蓉儿,只好道:“蓉儿乖,等蓉儿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可是,爹爹,我好怕!”蓉儿抱着古刀,又看了一下郡主,轻轻泣道,“爹爹,这个像哑姑一样的人,她不是狼,你不要杀她嘛……”

  古刀心都碎了!

  母女连心!

  她们血肉相连整整十个月!

  古刀整个人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此刻,他如何能能够把蓉儿的母亲当成狼一样杀了呢?

  蓉儿没有见过除哑姑之外的任何女人,古刀只告诉她,她的娘亲就像哑姑那样,长长的头发,白白的衣裙,是个美丽的女人。

  “爹爹,你说带我去找娘亲的,我好想见她,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了,找娘亲去。找不到娘亲,我们回去跟哑姑放羊,再也不要找了,我怕……”

  任古刀是铁石心肠,泪也从他刚毅脸上落下。他强忍着痛苦,思想挣扎良久,才一咬牙,道:“蓉儿乖,我们走,爹爹带你去找娘亲。找不到了,我们就回去,跟哑姑放羊。”

  “哦……”蓉儿点头。

  古刀把泪一抹,转过身,迈出沉重的步子,左手提着刀,右手抱着蓉儿,一步一步走出了蒙王大殿……

  古刀的步伐一起一伏,他没有回头。

  偏偏蓉儿,这时正对着郡主的方向望去。她在奇怪地看着那个美丽的女人一步一步离去,明亮的眼眸带着晶莹的泪珠。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五】凉州古道
“蓉儿——!”郡主忽然叫起来,拼命地追赶出去。

  安都宴也跟着追赶出去。

  蒙王也率众人跟上。

  “爹爹,那个像哑姑的人在叫我呢……”

  古刀听到了,但他没有停下来,抱着蓉儿直奔城外。

  卫兵们阻拦的,一一被古刀所杀。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拦截。

  “蓉儿!”郡主的呼声中夹着哭声。

  郡主越是走近,古刀越是加快脚步。蓉儿不懂事,但她只想看一看那个像哑姑的人到底叫她做什么。可是,蓉儿始终没有见到那个人。

  古刀抱着蓉儿出了城门,一刀把城门的铁链砍断。

  “嘎——!”城门关上了。把郡主等人关在城里,同时也把古刀父女隔在城外。

  眼前一片荒凉,初八的月亮已将下山。

  古刀一脸眼泪,一腔绝望。他知道,打自踏出这个城门这一刻,他对她的一切都要忘记,忘记她是蓉儿的娘亲,忘记她是他一辈子最爱的人,忘记她与她的父亲是杀他父亲的仇人。他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一切忘记,但是,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爹爹,你干吗哭了?”蓉儿用小手轻轻为父亲擦一擦眼泪,就像父亲为她擦眼泪一样,还轻轻道,“爹爹别哭,等我长大了,我不让他们欺负你。”

  古刀把女儿搂得更紧了。

  洒泪对秋月,满怀悲怆,几声长叹。古刀抱着蓉儿,步在广袤的戈壁滩上。一直到月牙被远山完全吞没,黑暗荒凉的戈壁滩也把古刀父女的身影逐渐吞没。

  ******

  九月凉州,百里荒凉。

  黄尘古道,人迹罕至。

  忽然,马蹄声嘀嗒嘀嗒。

  古刀一听,断定此马必定受伤。骑受伤之马的人,也一定受伤。

  在辽阔的大漠之上行军,古刀只须一听,便能断定敌军人数如何,势力如何,相距多少,然后决定如何摆兵布阵迎战。

  他是大唐皇帝敕封的“西征大先锋”,突厥军称之为大唐第一将、西域第一刀,唐军称西征大将军。

  古刀兵权被夺后,杀气还在。马蹄声将近之时,左手轻轻把刀握住。

  很快,又来了一阵急疾的马蹄声。马蹄声渐渐变大,一阵狂乱。古刀听出,这次至少有四百多人。

  一个衣着古怪的青年人骑在马背摇摇欲坠,一匹白色的马一拐一拐地艰难奔跑。

  那是一匹上等大宛良马,受伤时依然威风凛凛。直到倒下,这马的头还在努力向前伸,只是四蹄已经迈不动了。

  “啾——!啾啾——!”

  战场上,马死了,人也活不了了!

  即使是身经百战神勇无敌的大将,在马倒下的一刻,亦可瞬间被敌军乱刀砍成肉酱!

  青年人也倒下了,无力地趴在那匹大宛良马的身上。

  随后便是数百的人骑兵汹涌上来。

  突厥人!即使闭上眼睛,古刀也能辨认出突厥人!他眼里也从容不下那些到处虏掠、生性残暴的突厥人!古刀左手握把刀慢慢拔出,右手抱着蓉儿,一步一步上前。

  突厥大军风驰电掣地冲上来。

  突厥军队横行西域,彪悍无比!

  数百人追杀一人,与千军万马作战时的彪悍的本性一样。

  古刀把马横在手上,身子向前飞跃,锋利无缘的刀锋划过突厥军队。

  没有一声声的惨叫,马蹄声依然,甚至骑马的人也没有跌落马下。

  只是,最前面的十几个突厥人的头已经不在了,坐在马背上的仅仅是他们的身子而已!

  “西域第一刀?不可能!”

  为首的正是突厥大将军呼兀列!

  突厥军急剧勒马,数百彪悍无比的骑兵突然在一个一手横刀一手抱着一个小孩的汉子面前停止。

  呼兀列一脸横肉,抱拳道:“古将军,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更想不到将军如何只孤身一人。蒙王李乐阳阴险狡诈,不能容将军,不如将军到我突厥大营来。我大汗爱才心切,元帅乌那次更是求贤若渴,必定让将军做个副帅,我呼兀列甘居尊下。”

  古刀没有吭声。

  三年前,呼兀列是不能这般与古刀对话的,只要听到古刀的名字,呼兀列早已遁逃。大凡与古刀对话的突厥大将,结局都是一样的。话说完了,头也没有了。

  一个将军没有了马,武功再高,命运与普通士兵一样。尤其是骑兵军中,没有了马就等于没有了命。

  古刀的刀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就是不管在马上马下,刀还是一样的刀。并不是闪闪发光,却总是杀气凛凛!

  呼兀列想再看看古刀的刀还是不是如之前那么厉害。他把刀一挥,又有十几个彪悍的骑兵飞马上前,企图用马蹄把这个名震西城的战将踏死在这条干瘪的黄尘古道之上。

  受伤青年显然还有意识,吃力道:“将军小心!”

  十几匹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战马向天长鸣,奋蹄跃起,数十个铁蹄践踏!

  高高的铁蹄之下,是一个横着刀抱着小孩的汉子。

【六】一片孤城
这次,古刀用了两刀。第一刀,把突厥骑兵的兵器全部削成两截。第二刀,把突厥骑兵削成两段。这是因为骑兵的突厥士兵太高了,古刀抱着蓉儿,够不着取他们的人头,而且也不想伤害这些马匹。

  古刀爱马,但更憎恨突厥人。

  马一匹匹吓走了,突厥士兵一个个倒下了。

  呼兀列大吃一惊,感叹道:“一个真正的战将,无论是在马上,还是马下,都一样!古将军,后会有期,告辞!”

  呼兀列率领骑兵,很快消失在古道上。

  青年吃力上前道谢:“久闻将军大名,小弟骨力斐罗谢将军救命之恩!”

  “你是回纥人?”古刀已经看出来了。

  “不错,小弟是回纥人。只因突厥军杀我父亲,我起兵抵抗。不料势单力薄,蒙王也不发兵救援,数百族人全部战死。若非将军出手,小弟也命赴黄泉。”

  古刀沉默。

  蓉儿轻轻道:“爹爹,这个人被狼咬伤了,不救他他会死的……”

  蓉儿曾见到一只被狼咬伤的羊慢慢死去,她伤心好久。

  古刀明白蓉儿的意思,他是不会让蓉儿伤心的。他出手点了骨力斐罗伤口周围的穴道,把血止住。再牵来一匹马,将骨力斐罗扶到马上,自己与蓉儿骑另一匹,慢慢向凉州城走去。

  
  ****

  这是凉州。

  荒凉的凉,沙州的州。

  这里一片孤城,万仞山。

  古刀用马驼着骨力斐罗,嘀嗒嘀嗒地在街上走着。

  没有一个大夫愿意为这个回纥人看伤。

  这街道很大,两边都是干硬的泥砖房子。仅在几家门口有几块石条铺着。

  人少,街道更空。

  没几下,古刀已经走了几条街。药铺本来没几家,郎中也没几个,马从街道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走到另一头,没有一个大夫愿意帮骨力斐罗看伤。

  “爹爹,这个人被狼咬伤了,不救他他会死的……”

  蓉儿已经睡着了,但她的声音一直在古刀的耳边响着。

  骨力斐罗已经闭上眼睛。他是晕过去的,脸色比干泥土还要惨白。即使古刀点了他的几个穴道止血。但还是因伤口太多,血还是从他的身上滴起来,滴进干涸的黄土里。

  骨力斐罗已经奄奄一息。

  古刀一脸沉重。他本不想理这事,对他来说,死一个人没什么。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也没有什么。

  但他不能让蓉儿伤心。蓉儿不想让这个人死,古刀当然要让这个人活着。就像蓉儿要古刀不要杀那个像哑姑的女人,古刀就把那个让他肝摧胆裂的女人的性命留下来了。为了不让蓉儿害怕,连对他有血海深仇的蒙王李乐阳也没有杀。

  古刀只好走到凉州太守府前。

  古刀知道,凡河西一带至西域诸州镇兵马,全归河西节度使蒙王节制,凉州太守龙城更是蒙王的心腹爱将。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几个无礼的士兵成了刀下亡魂后,才有人通报龙城。

  龙城一身铠甲,威风凛凛地走出来。听士兵报告一个刀法高明的人在门口滋事,龙城已经估计到是谁了。出门一看,正是古刀。

  “不知古将军驾到,得罪了!里面请!”

  古刀指指马上的骨力斐罗,道:“他受伤了,请龙大人为他治一下伤。”

  “这个……他可是回纥人啊!”

  “回纥人也是人。朝廷曾经下旨,要大唐官兵保护回纥弟兄。”

  龙城即命军中郎中为骨力斐罗治伤。

  古刀也不拒龙城好意,在府里休整数日。

  龙城极力劝古刀入其幕僚,一起守卫凉州,以谋抗击突厥良策。

  在西域,没有人不知道征西将军古刀的名字。沙州刺史古道风为官清正,军众一心,守沙州数载,吐蕃突厥无人敢犯。只因吐蕃突厥都知道古道风之子古刀,这把西域第一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刀在手,威震敌胆。

  西域之大,良将何止万千?竟无一人是古刀对手。

  自古道风被杀,古刀去职后,安都宴代为沙州刺史,吐蕃、突厥早对沙州蠢蠢欲动。龙城将情况与古刀说明,晓以利弊,道:“将军不念国家,当念沙州万千百姓。”

  古刀冷笑数声,道:“龙大人真心为百姓,那是百姓之福。自古报国杀敌,皆官兵本职。我身为百姓一个,蒙王亡我之心不死,小民还赖大人保护呢!”

  龙城叹息,无言以对。

【七】祁连山下
停留五天,骨力斐罗伤愈,向太守龙城道谢,感激不尽。

  古刀也要离去,龙城再三挽留,古刀一一婉拒。龙城只好送良马两匹,道:“他日将军有事,能用得上本官,尽管开口。倘若将军官复原职,大旗再举,驱杀突厥,本官原听将军调遣!”

  龙城送古刀出城十里方回。

  古刀与骨力斐罗行至岔口,骨力斐罗问道:“将军此行,将去何处?”

  古刀叹道:“我生在西域,也当死在西域。如今却是报国无力,只能抚养女儿,以到终老。但愿战火早日平息,我能过点安稳日子。”

  “将军,小弟在河西尚有数千弟兄,不如与小弟一起举义。破突厥,拒吐蕃,以统一西域。如何?”

  古刀苦笑,道:“我有仇,却不能报。”

  “蒙王自私,任人唯亲,不足以成大事。节制大唐河西诸州镇兵马,不仅不可驱突厥,最终极有可能失去西域。我回纥祖辈在草原驰骋,如今只落得屈居戈壁,寄大唐屋檐之下。战无兵食无粮,本应与大唐一起共抗突厥,不料蒙王无能,前途黯然。我想举事,望兄助我一臂之力。他日举事成了,当为兄报仇雪耻,与兄平分天下!”

  “大胆!你这是造反!”古刀怒目圆睁,道,“我后悔救了你!”

  “大哥此言差矣。太祖起兵,自因乱乱世。如今突厥猖獗,蒙王无能,西域百姓苦不堪言。连年征战,形同拉锯,士兵流血,白骨成堆。多少人家庭失散,这一堆堆白骨可都是深闺梦里之人啊!”

  “放肆!”古刀冷道,“你再危言耸听,休怪我刀下无情。大唐百姓安居乐业,歌舞升平。因西域诸国垂涎中土,连年起兵掠夺,战乱方起。骨力斐罗,哪一天你兴兵作乱,荼毒百姓,那请我要你把命再还我,以你的人头祭拜亡灵!”

  “古大哥!”

  “你走!”

  “大哥救命之恩,此恩不报,枉为丈夫。但大哥不肯让小弟报之,那就请受小弟一拜!”骨力斐罗说罢,下地向古刀叩首。

  古刀也不看一眼,扶好蓉儿,赶着马,缓缓西行。

  ******

  “爹爹,还要走几天才能回到家呀?”

  回家?古刀不禁感叹。在祁连山脚下,一个矮小的山坡之上,几间土夯房,一小群羊,蓉儿把这个地方叫做家。

  是因为蓉儿在这里长大的,是因为有哑姑在这里。

  “从这里走,两天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古刀说到这里,内心无限悲怆!他的家本来就在沙州,就在敦煌。

  他在敦煌出生,在敦煌长大,在敦煌生活了整整三十年!

  蓉儿也在敦煌出生,但出生后就离开了,在一个矮小的山坡之上,几间土夯房!古刀想告诉蓉儿,那大山的脚下,并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美丽的敦煌!

  但古刀一直不敢说,就让蓉儿的家留在那个山坡之上吧,敦煌,沙州刺史府,那只能算是古刀曾经的家,现在是别人的家。

  小时候,古刀曾听父亲说过,他的家在长安。

  长安大道连狭斜, 青牛白马七香车。

  古刀对长安朝思暮想,只为能到长安走一走,看一看。但却从来没有到过。

  “爹爹,哑姑一定会很想我们的。我也想哑姑……我们以后不要出去了,爹爹你说好不好呀?也不要再找娘亲了,哑姑比娘亲更好。”

  古刀微笑一下,轻轻道:“以后我们都不出来了,永远和哑姑放羊。”

  蓉儿点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八】曾经是家
山顶是雪,山中是枯树,山下是干旱的草原。

  一条长长的路在山脚下延伸,再在大漠里慢慢消失。

  荒无人烟的干草原上,一小群雪白的羊在啃着枯韧的干草。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矮小的山坡上,有几间土夯房,木做的窗子石堆的围墙,周围几棵高大的落叶树。房子不远处,有一条小河。如果是春天,河里的水会轻轻流淌。

  蓉儿见到了羊群,见到了房子,大声叫道:“爹爹,我们到家了!”心里掩盖不住无比的兴奋。

  这是蓉儿出生到三岁生活的地方,是蓉儿的家。

  这是一个隐蔽的地方,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古刀心想,他与蓉儿离开的三个多月里,哑姑一定非常寂寞,非常想念蓉儿。他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可能早已背叛了自己,而自己多年以来苦苦寻找的爱往往在就身边,却被自己无情地忽略了。

  哑姑其实是郡主的丫环,一个不会说话的丫环。她有着与郡主一样的美貌,与郡主一样会跳优美的舞,她没有郡主那样美妙的歌声,但她有一颗比郡主更温柔善良的心!

  因为哑姑,古刀与郡主相爱了,并有了蓉儿。

  当古刀失去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时,他曾深深地埋怨哑姑!

  哑姑冒死把蓉儿抱出来,送到古刀手上时,古刀想把哑姑补上一刀,以了结这一切。

  哑姑把蓉儿带到三岁后,古刀却抱着蓉儿要离开这里。临去寻找郡主的那一刻,古刀才从哑姑的眼泪里感到愧疚。

  三年,一千多个夜里,蓉儿一直睡在哑姑的身边。古刀的身边只有仇恨与痛苦,孤独与冷漠。

  离开哑姑的三个多月里,他渐渐明白他欠哑姑很多很多。看到郡主与安都宴已经有了孩子时,他明白他欠哑姑的是一辈子也还不了的情。

  “爹爹,我们以后都不要离开哑姑了,好不好呀?”蓉儿侧着脑袋问。

  古刀点头。

  “那我们就勾手指。”蓉儿用稚嫩的小手与爹爹勾了手指。

  到了门前,蓉儿开心地叫道:“哑姑,哑姑,我回来了……”飞奔进去。

  古刀充满愧疚,他这时有点怕面对哑姑。与哑姑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即使他的房间与哑姑的房间相隔不过数尺,记忆中他没有正眼看过哑姑。心情不好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凭蓉儿如何叫喊,他没有反应。哑姑端着饭菜进来,他把饭菜打翻在地,全然不顾哑姑眼里的泪水。

  哑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看到古刀逗着蓉儿玩的时候。古刀做马,让蓉儿骑在背上,在小院子里转了无数个圈,这时哑姑的笑容是那么灿烂。

  古刀现在想起,其实哑姑的声音也很好听,哑姑不会说话,但会笑,甜甜的笑,清脆的声音,脉脉含情的双眸。

  站在门口,想着这些,古刀把愧疚放下,暗暗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好好对待哑姑。

  他想进门见到哑姑时,给哑姑一个深情的拥抱——对他这样古板木纳来说,这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他再三考虑,给哑姑一个真正微笑!

  三年来,他没有给过哑姑一个微笑。

  可是,这一刻,他可能无法给哑姑一个微笑了。

  蓉儿哭道:“哑姑,蓉儿回来了,你躲到哪里去了?蓉儿回来了,呜呜……”

  古刀一个箭步飞了进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九】大漠天鹰
斯人不见,房子依然。

  古刀抱着泣不成声的蓉儿,伫立在门口的枯树下,如石头般屹立。

  羊群已经回家,“咩咩”的叫着。

  昔日的牧羊姑娘已经不知去向。

  古刀细看一遍,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哑姑不会武功,娇小,纤弱,只要是一个普通男人便可将哑姑捉走。

  哑姑不可能会得罪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自离开郡主后,便在这里居住了三年。所以,古刀已经知道是谁捉了哑姑了。

  但古刀不想再见到李蓉蓉,从蒙王城出来那一刻起,那个日思夜想的女人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从令他向往幸福变成让他肝摧胆裂。他虽然无法原谅她,但为了蓉儿,他决定不会杀她,甚至想把这些恩怨仇恨统统埋葬。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而且,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蓉儿不停在追问:“爹爹,哑姑去哪里了?哑姑是不是不要蓉儿了?”

  蓉儿还小,她不知道这一声声的追问,每一字像针一般刺痛着古刀。但这些与蓉儿无关,蓉儿只想要哑姑。

  古刀长叹一声,问道:“蓉儿,爹爹带你去找哑姑。但不能在家里,要到处走。爹爹怕你冷,怕你……”

  “我要哑姑,什么都不怕。”

  古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晚,古刀与蓉儿没有走。

  这几天,古刀与蓉儿在放羊。

  这些天,古刀一直在等。

  天越来越凉了。每到夜晚,祁连山上的寒气笼罩,古刀不禁连连打颤。

  每到天寒地冻之时,哑姑已经烧好熊熊的火堆,房间里放着暖烘烘的炭火。现在,古刀直到房间里的被烟充满,人呛得不停咳嗽,火才生起来。

  古刀爱吃大米饭,每到用餐时候,哑姑总是做出美味的饭菜来。这几天里,蓉儿只能皱着眉头,才吞下爹爹做出来的东西。

  “哑姑做的多好吃啊!”蓉蓉每次都这么说。

  古刀只好偷偷地杀了一只羊,然后烤熟来吃。只有香喷喷的烤羊肉,蓉儿才吃得欢心。

  只是,古刀烤的羊肉有点黑。

  ******

  古刀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一个身影如天鹰般落在小院子里。

  但这只天鹰却没有往常那么矫健,落下来时,身体已经受伤。

  “天鹰叔叔来了!”蓉儿叫起来。

  “刀!我……来迟了!”

  “鹰!你没迟!”

  刀与鹰是西域中的传说。

  天鹰是古道风部将,也是古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古刀没有兄弟,天鹰就是他的兄弟。只要是刀与鹰在一起,突厥军屡战屡败。

  但古道风被杀后,刀与鹰从此成了一个过去的传说。

  “哑姑被捉了,鹰,是你的错!”

  天鹰点头:“是的,刀。明天,我们到瓜州去。吴应派人捉了哑姑,蒙王与郡主都到了瓜州。是因为乌那次、呼兀列统三十万大军,安都宴不敌,沙州已经失守。”

  “你的伤……”

  “死不了!但没救出哑姑,我要到你面前再自尽!”

  天鹰拔剑。

  古刀是不会让他这么做的,他只有天鹰一个朋友了!

  天鹰的剑被打落在地。

  天鹰低头,叹道:“千军万马之中,我能取敌将首级。如今,吴应就几百个人,我居然救不出哑姑!我……惭愧!”

  古刀用力地抓住天鹰的双肩,良久,才道:“不是你救不了哑姑,是你不忍对自己的人下手。要是当初我爹也忍心如此,那蒙王派来的人如何杀得了他!他是不想曾经与自己一起出生入死在西域的兄弟没死在大漠的战场上,却死在大唐军人自己的手上!鹰,你不必自责!毕竟,兄弟就剩我们俩个了!”最后一句说完,古与鹰二人都沉默了。

  曾经一起驰骋在西域大漠上,数万兄弟一起冲锋陷阵。

  如今,只有刀与鹰了。

  酒摆出来,二人没有说话,就一碗一碗地喝。

  蓉儿看不懂他们,坐在旁边也不吭声。因为她听到天鹰叔叔说的哑姑的消息了,她猜想着爹爹一定在与天鹰叔叔想办法如何找哑姑回来。

  刀与鹰就这么坐着,一边喝着酒,谁都没有说话。

  男人沉默,其实是因为很多话要说。

  男人喝酒,其实是把苦往肚子里吞。

  祁连山的日头落得很快。

  没有夕阳。

  已经天黑。

  刀与鹰就这么坐着到了天黑。

  这一晚,没有月亮。

【十】沙场退兵
西域诸城,烽火遍地。突厥元帅乌那次、先锋大将呼兀列统三十万大军,横扫西域。

  沙州守将安都宴十万唐军不敌,退至瓜州,损失过半。

  安西节度使蒙王李乐阳与安都宴、瓜州太守吴应率军与乌那次、呼兀列对峙数月,双方各有损失,胜负未分。蒙王争令凉州、肃州、西州等,尽起西域诸镇、州兵马火速前来,欲将乌那次、呼兀列从外包围,蒙王与诸路军马里应外合,以破突厥大军。

  却因蒙王不得人心,诸路军马迟迟未见。

  蒙王与乌那次僵持着。

  前方战事总令古刀热血澎湃,想到哑姑在瓜州,不禁冷静。此时的他,一介平民。军国大事,他只能靠边。但哑姑被捉,瓜州千军万马,要救哑姑不是易事。

  西域第一刀,古刀的刀。西域第一箭,天鹰的箭。

  刀与鹰同时出现在瓜州城,守城士兵无人敢拦。

  瓜州太守吴应亲自出城,将古刀天鹰二人迎进太守府。

  “哑姑呢!”古刀开口便道。

  “将军,得罪了。我只是奉命行事。哑姑是我派人捉的,但我是奉蒙王之命。倘若放人,吴某人头不保,一家老少诛连。但请将军放心,哑姑在瓜州,只要我吴应在,保证哑姑毫发无损。”

  蓉儿叫起来:“你们这些坏蛋,为什么要把哑姑抓走,坏蛋,坏蛋……”

  吴应不理蓉儿,道:“想必将军已经想到,目前前方战事吃紧,正苦无退兵之计。将军此来,定有退兵良策。只要能解决瓜州之危,莫说一个哑姑,就连吴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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