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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大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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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说:“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周书泰誓篇有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以及“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今本已佚)等语,均指出“天的意志,在于民众”。孔子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孟子也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国语楚语上记载处大夫范无宁的话:“民,天之主也。知天,必知民矣。”左传中随国的贤人季梁更进一步认为“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民不但是天之主,而且是神之主,中国古代人文主义思想,深厚到如许地步,实在堪称为民主自治的先进国家而无愧。

象棋所表现的领导方式,就是十分符合民主原则的。任何一枚棋子,都不会勉强其它棋子来顺从它;大家都遵守规则,依法而行;更要极端负起责任,自己的行动自己负责。正与现代民主政治、法治政治、责任政治三大要素若合符节。

至于自治,每一枚棋子,都能自己管好自己。可行则行,不可行即止。遇有阻碍或困难,必循正道设法排除或解决,不依赖他人,也不轻易受人左右,或听信别人的意见,因为“观棋不语真君子”。而一旦下定决心,走错了路也绝对不怪罪于人,更不存心反悔,这才是“起手无回大丈夫”。

中国式管理,深信管理的对象,主要为人与事。事的范围较易解决,最难的是人,所以管理实际上是一种如何把握人心的工作。中国人观念,最高的领导,即在充分激起同仁的自发心。而部属的自动自发,则有赖于民主的领导。因为专制的领导者,常有喜欢逢迎、厌恶批评与讨论的倾向。若干善于讨好的人员,容易获得幸进的机会,以致组织内的热忱者变为冷漠,能力强的人退为旁观者,大家不以组织目标为重,却集中精力以追求个人的利益,弄得整个组织毫无生气。

所以民主的领导方式,尽量鼓励同仁自治,才是“修己以安人”的坦途。

(九)竭尽心力。

无论如何,工作勤劳乃是中华民族的本性之一。好逸恶劳,不肯工作的人,历来都被视为无可救药的人。中国向以“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为教,一般读书人都以手脑并用,“耕读传家”为荣。

隋末王通慨然有忧国之志,抱经纶之怀,被其教泽者,多能蔚为国器。可是他躬耕不辍,不敢自逸。有人问他:这样不是太劳累了吗?他说:“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且庶人之职也。无职者罪无可逃于天地之间,吾得逃乎?”中华民族勤劳成性,尤其是海外华侨刻苦自励,最为显著。中国人只要让他心安身乐,他就会竭尽心力,毫无保留地勤劳工作,而且“但问耕耘,不问收获”。

象棋的三十二枚棋子,不论寒暑,不分昼夜,只要主客兴起,对面而坐,它们便随时待命,准备竭尽心力去作战。如果棋子代表劳方,下棋人即是资方,这劳资之间,实在是十分融洽的,既没有罢工的威胁,也从未出现工资、福利的争执。真正爱好下棋的人,无不爱护、保惜棋盘和棋子,把它们擦得干干净净。下完棋必定好好整理收存,更从不虐待它们或任意舍弃它们。

中国式管理由修己而安人,便是希望所有同仁,都能够肯定管理者的服务价值,因而产生良好的感应。这些“感应人”(员工)在“服务人”(管理者)民主而“无为”的领导之下,得以身安心乐,而又安居乐业。他们一方面“促成向心、增强同心、坚定信心、引发忠心”,由忠诚而表现为无比的团队精神;一方面“增加能力、提高羣力、产生合力、发挥潜力”,由能干、肯干而不断增进生产力。管理上最大的难题,即在如何促使员工竭尽心力,尽量发挥潜力,惟有从中国式管理的“安人之道”,才能获得有效的解决。

(十)贯彻始终。

君子是孔子理想中所建立的标准人格。孔子说:“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君子应有坚毅不拔的意志,曾子说:“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一般人平日专门讲究小节小信,及晾 Υ嫱鲋 剩 承磐 澹 蛲欠锨> 泳 侨缡牵娑陨 拦赝罚 匀徽醯R,大节凛然,表现出孟子所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气概。“文官既不爱财,武官亦不惜死”,一切以义为行事的准则,凡是合乎义的,虽然毁身辱体、赴汤蹈火,也应该戮力以赴,贯彻始终。

象棋中的将、帅,固然誓死不降,每次战役,总是有始有终,决不临阵脱逃。仕、相相依为命,顷刻不离左右,凡有危难,无不奋不顾身,乃至以身相殉,亦在所不惜。车、马、包更是英雄本色,只见义之所当为,或深入敌地,以施诱敌之计;或步步为营,集结成阵,先求己之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无论如何,都不计较个人的富贵名利,虽己身受困,也是“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兵、卒安步当车,而又安分守己,只知向前推进,从不落后。对于交付的任务,亦是“讷于言而敏于行”,贯彻始终,直至死而后已。

实施中国式管理,“君君臣臣”,老板像老板,部属也像部属,彼此由陌生人的结合而滋生出家族式的情感。组织的目标,即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方向。一切事业,都不是出自一人的领导、创作或主使,而是一集团的合作。虽然有组织,却给成员以最大的自由(从心所欲不踰矩);彼此有等级,却赋予真正的平等(孔子主张正名,即谓任何名义,必须名实相符,此种真正的平等,就是义)。在这种正常合理的工作环境中,所有成员,自然尽心尽力于分内的工作,并且贯彻始终,义无反顾。

(十一)千变万化。

中国自尧舜以来,以中为立国之道。中国以中字为国名,可见这是中国民族性的特点,中的精义,在于过犹不及。孔子说:“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孔子于中之外,又加以时义,所以孟子赞美他为“圣之时者也”。中庸说:“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杨亮功先生认为,中必须合乎时。在性质上,中是动的,不是静的;是变的,不是执一的。

在运用上,中是向上的,随着时代而进步的,不是保守或落后的。在功能上,中是本于理智的抉择,积极的力求圆满与完善,而非基于感情或一时利害,作消极的调和或妥协。但中虽然是动的、变的,却也有其不动和不变的道理,那就是中必须和时作适切的配合。如果中能合乎适时、适宜和中肯的要求,就成为此时此地不变不易的中道。中国先哲,自古即承认变是宇宙的一个根本事实。孔子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老子说:“大曰逝,逝曰远。”惠施指出“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庄子则常说“万物之化”,肯定一切都在变动流转之中。因为我们的遭遇,是千变万化的,所以易经才主张“穷则变”,以期“变则通,通则久”。其实易学的精神,不穷也要变,务求与时俱进,随时随事的演进与发展,而不断求其至当。孔子说:“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有一“权”字,我们才可以权衡轻重,损有余而补不足,在千变万化之中权宜应变,而无不适当、合宜、恰到好处。荀子说:“欲恶取舍之权,见其可欲也,则必前后虑其可恶也者。见其可利也,则必前后虑其可害也者,而兼权之,熟计之。”详察事情的利害,审慎比较以定取舍,此时当以“义之与比”,用“义”来作为衡量可否的最高标准,才能够“权之而得中”,亦即“权不离经”。

象棋规则简单明了,棋子不多,易于指挥、掌握。但是厮杀起来,千变万化,几乎没有一盘棋从头到尾都是一模一样的。下棋的人,面对时时都在变化的局势,每一着棋,都必须详察利害,审慎比较,然后才知所取舍。何况两人对奕,彼此都在运用心思,猜测对方的用意,预料情势的演变,加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更增加了变化的复杂性。然而千变万化之中,有其不易的“经”在,那就是通行的象棋规则,有形可见,有迹可象,再怎样变化,也要努力遵守,才有以“立”。

“经权之道”,应用在中国式管理上,成为根本的方法。管理者务须确立若干不可变易的“经”,向所有部属详为说明,使其切实了解,并紧记在心。然后分层负责,使其“持经达变”,按照这些“经”去应付千变万化的环境,自能恰到好处。

(十二)和平融洽。

钱穆先生推论中国人的个性,认为“西方人好分,中国人好合”。中国人的和合性,超过了分别性。这种和合性,表现在虚怀若谷、宽恕礼让、容纳异己、以德报怨,蔚为一种和平融合的风气。虚怀若谷就是孔子所说的“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不可武断,不可有成见,不可有偏见,亦不可有私心。宽恕礼让先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进而“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其原则为“合于礼义,可让;不合乎礼义,当仁不让”,让本于恕,即是“设身处地”的道理。容纳异己才能“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表现出中国人宽容的美德。以德报怨本于老子,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能够从废墟中重新振作起来,成为今日的经济大国,主要原因,即在我国以德报怨。中国人具有这些和平而又融洽的特性,当然配称为王道的文化了。

前面提及象棋是君子之争,彼此都希望获得胜利,却不能诉之以暴力,或表现出乖戾之心。

大家在和平融洽的良好气氛下,各尽所能,这才是下棋的正道。虚怀若谷,胜不骄败不馁;宽恕礼让,对方偶有失误,并不严辞指责;容纳异己,旁观者难免忍不住多话,亦予宽容忍耐;以德报怨,屡遭败绩仍然平心静气,经常战胜也不出语不逊。具有这样良好的棋品,才是受欢迎的人士。棋局才能够在和平融洽的情势中,顺利进行。

中国式管理主张愉快地完成工作,快快乐乐地把事情做好。“冲突管理”如果能够带来“虚安”,真正有助于未来的“实安”,偶而可以为之。但是时常对立,制造矛盾,互相制衡,严密监督,都不是中国人喜爱的方式。“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希望在用人之始,就密切注意甄选,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因而以爱敬之心,作和顺之行,彼此共鸣,为共同目标而努力。组织成员,和合重于分别,一切建议,无不居于团体的利益,以平和的态度,表达其不同的意见;在融洽的气氛当中,日新又新,不断改善业务,使组织与个人,与时俱进。

陈大齐先生分析中国人所重视的道德,认为诸德必须有合于义,方成其为美,所以义是诸德成美的条件。如何才合于义?他列举五个项目:(一)所系正大;(二)无过无不及;(三)通权达变;(四)设身处地;(五)手段力求正当。综观上述,无论象棋或管理,都应该:(一)目标光明正大,足以导人为善,走入正途。(二)发挥无过无不及的效用,应宽则宽,应严则严,宜进则进,宜止则止,一切作为,均得其“中”。(三)遵守常理之外,为了因应环境的变化,还应该通权达变。但常变之间,务求权得其宜,所以要注意“权不离经”。(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欲有所为,最好先替对方想一想,以预测对方的反应。(五)所有手段,都要力求正当。可见中国式管理,可以象棋为其模式。

第八章:管理的最高境界在“无为而治”“无为而治”,是我国先贤共同追求的理想。孔子说:“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天子应该无为于上,以期贤相有为于下。依孔子的观点,管理既为“修己安人的历程”,管理者所需要努力的,即在“修身以正人”。他认为“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肯定“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不敢不用情。”管理者只要以身作则,以道诲人,便可以“无为而治”。

道家老子居于自然之道,把归根复命的原理应用到管理上,主张“为无为则无不治”。他认为“贤明的管理者是不发号施令的;发好施令的管理者似乎并不贤明”,宣导管理者以“无为”的态度来处理事务,实行“不言”的教导。因为贤明的管理,旨在净化同仁的心思,满足同仁的安饱,减损同仁的心志,增强同仁的体魄。常使同仁没有伪诈的心智,没有争盗的欲念,使那些自作聪明的人不敢妄为。用这种“无为”的态度来管理,相信任何机构没有不上轨道的。老子肯定“清静为天下正”,因而用“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妙语来形容清静的无为而治。

庄子“只听过世人希望安然自在,没有听说过要管制天下”。他认为“管理者最好依据自得的德,来成全于自然。就像远古的君主治理天下那般,出于无为,一切顺其自然”。因为“即使用尽天下的力量,也不足以奖赏善举;即使用尽天下的力量,也不足以惩罚罪恶。天下之大,既然不足以处理奖赏惩罚,而三代以后,却喧嚣着要以奖赏惩罚为能事,当然弄得没有空闲来安定性命之情”。

管理者如果“有为”,便不能为治;所以“莫若无为”,使大家安定性命的真情。

法家“无为而治”的理想,与道家相似。而所采取的途径,则颇不相同。老子以清静致无为,申韩则以专制致无为。法家的观点,是借重明法饬令,重刑壹教的手段,来达成“明君无为于上,羣巨竦惧乎下”的境界。管理者有势,又善用术,依法行使刑赏,便可以无为而治。

“无为而治”也是墨家和名家的理想目标,墨子主张兼爱非攻,名家宣导循名责实,都是达到“无为”目标的“有为”手段。

中国人特别爱好自由自在。我们不是不了解“天”的威权,能降临祸福。但是“天人合一”的观念,却使我们在“天定胜人”,顺天者得福,逆天者不免得祸之外,更开拓出“人定胜天”的力量,肯定祸福由人自召。孔子“尽人事以听天命”的主张,早已把中国人从迷信鬼神的领域中拉了出来。

中庸开宗明义,便指出“天命之谓性”。命是命令,天命即是天的命令。依据科学研究,万物运行的方式、万物变化的方法、万物运动的顺序,以及万物运行的目标,都是先天规定的,决非万物自己规定的。因为各种物类,其先天还没有存在。“命”是秩序的来由,天命是人一生所应走的路。

不过人为万物之灵,就是灵在人自己也可以发出命令,来决定自己是不是服从天的命令。物听命属于必然;人则不同,我们的服从天命,是自由的,全凭自己作主。所以人类可以相亲相爱,也可能自私作恶,祇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负起“自由”所带来的责任,承受“自由”所产生的后果。这种自作自受的规律,也是天命的一部份。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帝力于我何有哉!”一直是中国人向往的境界,我们普遍不喜欢受管,总觉得自己可以管好自己。孔子说他“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实在描画出中国人理想的目标。

“人性不喜欢接受他人的管治,却应该自我修养,把自己管治好”,大概是“无为而治”的基本原理。每一个人都修己,也都尽量求能安人,当然可以无为而治。

由于时代的变迁,“无为而治”有其不同的意义与功能,我们现在分成(一)无为而治的传统意义及功能;(二)无为而治的近代意义及功能;(三)无为而治的现代化意义及功能,说明如后。

(一)无为而治的传统意义及功能孔子重视正名,主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认为有君的名,就应该尽君的权责;不过孔子固然明君臣之别,却与唐太宗所谓“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大不相同,而谓“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即君必须以礼待臣,然后臣才会以忠报君。

孔子不以为臣应该无条件地听命于君,这是管理上最可靠的制衡作用。因为君有威权,臣多半会畏惧而顺从。万一君的决策错误,而臣又唯唯诺诺,岂非火上加油?后果必定不堪设想。孔子肯定每事从君之命,不得谓忠,他说:“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盲目服从,根本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孟子更进一步指出:事亲要顺,但有其限度。而事君的义,则为“不要顺”。孟子论为人臣者的人格,分为四级,以容悦于君者为最低级。因为专图容悦的人,只配做梁惠王上篇所说“不足使令于前与”的便嬖,不足为辅佐之臣。他认为“为大臣为能格君心之非”,如此重大的任务,绝非一味顺从所能达成。

君有志于道的,也有志于非道的,更有志于道而误以非道为道的,所以臣不可以唯顺是赖。

但是不要顺的结果,或则遭贬,或则革职,甚至惨死,历史上所见多有。于是,君主无为,成为比较有效的方式。天子无为于上,使贤相有为于下,就是无为而治的原则。

在我国传统君主政体之下,天子的位置几乎是世袭的。由于天子之子未必皆贤,必须依赖宰相传贤来辅助。同时宰相的位置不安定,正好藉天子传子来补足。那时政府之内分设两种机构,其一传子,地位确定;其它传贤,得以随时更换。政府既能新陈代谢,而中枢又不至发生动摇。

天子地位确定,无论贤或不肖都不方便更换。宰相地位不确定,如果不贤,随时可以撤换。

为了让宰相得以充分发挥潜力起见,我国先哲提出“无为而治”的构想,使天子就位之初,不待他人规劝,即能自动采取“无为”的立场。否则以天子的权威,难保宰相不敢有所为,以免多做多错,甚至性命不保。

事实上,天子要确保地位,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无为。自愿居位于无为的位置,才肯尽力礼聘贤相,而又让其施展才能。贤相殊不易得,所以君主必须礼贤下士,贤人才会闻风而来。同时,天子无为,才能保持客观的立场,做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从老百姓的具体反应来做公正的评鉴。

“无为而治”的功能,我们可以从易经的干卦来体会。干卦干下干上,干与天相通。干卦所追求的是一个与天同德而又与人同情的政治领袖。他必须能为天地立心,亦能为生民之命。他必须具备文言中所说“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的条件。他是天的化身,但绝非天的产物,因为它的德业都是从修为历练中得来,所以初爻教他潜修,二爻教他展现,三爻教他惕厉,四爻教他试跃,五爻教他得民,上爻戒他骄亢。如图3…8…1。

#奇#我国通称君王为“九五之尊”,并没有人赞扬“上九之尊”。圣君的位置,只在九五,不可以高高在上,把自己视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亦即不能居于上九,这就是“无为之治”的奥妙之处。

#书#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龙代表君德,天代表君位。飞龙在天,正好在九五的位置,不可以再往上升了。这时具有君德而又居于君位的人,最重要的工作,便是“利见大人”礼聘贤才,来辅助自己得民安民。

干卦的二、五两爻,都有“利见大人”的警语。二爻见龙在田,即龙出现在地面。见龙是潜龙的动,当潜修的时候,就得实时采取行动,所以君子不可以非时而动,也不可坐失良机,当行动的时机成熟时,君子就当在社会上有所表现,有如龙之出现于地上。但是此时的利见大人,与五爻的意思,刚好相反。

依据宋朝胡瑗的意见,认为二爻但有君德,而无君位,所以是见龙在田。此时的利见大人,系指有君德而无君位的君子,必须利见有大才大得之君,然后可以行己之道。好象舜遇到尧、禹遇到舜、伊尹遇到成汤、傅说遇到高宗、吕尚遇到周文王一般,才有展现的可能。至于五爻已得天位,为什么也要利见大人呢?那是因为“有是君,必须有是臣,然后万务可举,天民可治”。有如尧得舜、舜得禹、成汤得伊尹、文王得吕尚。得天位的君王,必利见大才大德的臣,才能够成天下之治。

二、五两爻的利见大人,一指圣君,一指贤相。两者相辅相成,而天下大治。圣君居于五的位置,放手让贤相有所施为,便是无为而无不为的具体做法。

如果君王自视甚高,他可能站在上九这一爻。于是亢龙有悔。亢者穷高也,穷高就是高到了极点。九五之尊已是高位,若再凭其高位,刚愎自用,唯我所欲为,即是穷高。君王表现出穷高的态度,必至脱离羣众,失却民心,因而导致懊悔。

当然,儒家宣导“仁治”,法家提倡“法治”,名家主张循名责实,墨家强调兼爱非攻,都以“有为”来达成“无为”。老庄则鉴于君王过度作伪,满怀成见,极易事事以自我为中心,而引起无谓的纷争。他们毅然主张自然无为,亦即着重在个性的自由发展,一切顺性而不可妄为。但是,老庄究竟不同于自由放任或无政府主义。庄子以天道与人道来区别君与臣的运作,结果还是导出“君无为而臣有为”的分工,只是希望大家共同秉持“为而不有”的信念,俾能“功成弗居”,而减少纷争。

无为而治的构想,确实是封建及专制时期的良好制衡,一则可以避免独裁,再则可以让真正有才能的人,得到发挥的机会。最大的好处,应该是圣君贤相的最佳搭配,成为老百姓安居乐业的最好保障。

(三)无为而治的现代化意义及功能传统及近代管理,以大众所说“齐家”、“治国”、“平天下”,亦即“家庭管理”、“行政管理”及“教化管理”为主。现代特别重视职业生活,将以往的成家立业分开为“齐家”、“立业”,所以多了一项“企业管理”,而且居于相当重要的地位。

所谓“现代”,不但是一个时间观念,而且是一个内容观念。时间方面,系指近代之后的当代。内容方面,则是现代化必须实现某一些内容。换句话说,“现代化”不仅是一个描述性的观念,还应该具有评价性的涵义。

现代化既然是可欲的,现代化管理也就成为合乎人性管理的一种追求。管理必须合乎人性,否则大家痛苦。只有利润,只有绩效,一切讲责任,一切讲效率,而人人不得其安。请问对于增进人类幸福,有何实际帮助?管理要合乎人性,首须顺乎人性的要求,以达成“安人”为最终目的。

人都是不喜欢人家管他的,所以梁启超先生把“无为”解释为俗语所说的“别要管他”。他说:“俗语『别要管他』,文言即是『无为』。”不要管他,那还谈什么管理?我们不要忘记:管理有两个字,不要管他,却不能不理他。“理”是什么?便是孟子当年所说的“敬”,孟子要我们“有礼者敬人”,公孙丑下篇明载“父子主恩,君臣主敬”,万章下篇说明“用上敬下,谓之尊贤”,离娄上篇提示“礼人不答反其敬”,都是居于“焉有君子而可以货取乎”的人性基础,希望所有管理者,首先要“看得起”(敬)部属。

管理以看得起部属为出发点,主管便不应该只重自己的权威,一心想满足自己的成就欲。这实在上者“无为”,成为最合理的“看得起部属”的人性表现。

无为绝对不是“一事不做”,什么事情都不做,哪里能够“无不为”?再说,人是天生要动的,做事才合乎人性,主管什么事情都不做,基本上已经违背了自己的人性,如果真要一事不做,那就是造作。

主管要做的事,乃是“放手支持部属去做事”。部属的有为,正是主管的无不为。怎么放手支持部属去做事呢?最好的方式就是看得起他,相信他可以做得很好,所以正确的态度即是“别要管他”,但是更重要的是下面一句:“要好好理他!”管理者敬重所属,大家不好意思不尽心尽力,各尽其责的结果,便叫做总动员。总动员才是整体的绩效,不像个人英雄主义者独断独行那样,弄来弄去,只发挥了一个人的智能。

凡是部属能够做得好的工作,主管都不应该去做,否则便不符合“分层负责”的精神,也不合乎“分工专职”的原理。管理者敬重部属,部属并不尽心尽力工作,管理者就应该想想孟子的话:“礼人不答反其敬。”“我爱人,人却不亲近我,我应该自反,再尽我的仁爱。我治理人,人却不爱我的治理,我应该自省,再尽我的智能。我礼敬人,人却不回答我,我应该反省,再尽我的礼敬。

凡是所做的事,有不能如己所愿的,都从我自身检讨和反省。祇要自身纯正,天下的人,自然都依着我了。”如果遇到部属不能做或者做不好的事情,主管当然应该挺身而出,拿出办法来,把事情做好。

这时部属由于自己做不好或不会做,自然很乐意接受指导和协助,心里既不反感,接受命令就不会有所抗拒。

问题是:主管如何判断部属能做不能做,愿意做不愿意做?假若判断错误,岂不是适得其反?孟子当年用“不得已”来解决这个难题,他说:“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不是别人不会说,更不是我比别人说得更好,而是此时此地,别人都不愿意说,我不得已才说的!这种古道热肠,正是一种道德上的责任感,我们称之为使命感,或者道德勇气。

主管经常富于使命感,部属就越来越缺乏使命感。因为主管权大位高,部属那里争得过?干脆成全主管,用自己的缺乏使命感,来满足主管无敌的使命感,这是整个组织有气无力的主要原因。

庄子更进一步,把孟子的辛酸苦涩,化之于无形。他说:“无门无毒,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一个人不走门路,不刻意营求,心灵凝聚而处理事情寄托于不得已,这样便是合乎人性的做法。他又说:“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管理者必须顺应事物的自然而悠游自适,寄托于不得已而蓄养心灵的和谐,才是最好的表现。

庄子所说的自然,重在“自”字。万物有其各自的性,必须顺性自由发展,以求各得其所,千万不要添加人为的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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