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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魔前传-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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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春生的神情变得僵硬起来。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万也想不到,飞飞这个小家伙成了李翠云的线人!

“没,没事儿。你别听他瞎说,我挺好的。”黄春生勉强挤出笑脸答道,但鼻子一酸,眼泪忽地涌入了眼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李翠云的眼睛何等敏锐,虽然黄春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头转过去,但她还是看出来对方情绪上的变化。

“春生,我猜对了,是不是?”来到黄春生的近前扶住他的肩膀,李翠云柔声问道。

轻轻摇了摇头,黄春生在床上坐下,眼睛盯着地用,伸手把溢出眼框的泪水偷偷抹掉。

“春生,你倒是说呀。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才能帮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个人硬扛会很让人担心的。”蹲在黄春生的面前看到对方着痛苦的神情,李翠云感觉自已的心也好象在被人用刀子戳。

“我姐姐的腿伤又犯了,医生说必需尽快做手术。家里妹妹太小,妈妈身体也不是很好。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还在北京帮不上忙”,在李翠云温柔的鼓励下,黄春生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断断续续,将家里生的情况讲述了出来。

第三百八十九章 纸里包火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翠云全明白了。

家中姐姐腿病急需治疗,但妹妹年幼,母亲体弱,维持正常生活尚且不易,又到哪里去找这样一大笔钱?

母亲怕影响儿子的学业,宁肯自已默默背负着沉重的负担也不向远在北京的儿子吐半个字,刚上小学三年级的妹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背着家里人偷偷给黄春生寄来这封信,把这里的现状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哥哥。

收到信后,黄春生把自已身上能拿出来的钱全都寄回了四川,希望为家里尽量分减负担,但杯水车薪,那一点点钱离做手术所需要金额差得何止一星半点儿,他一个还在学习中的少年人能有什么办法,思来想去,也只有卖血一路可走,虽然明知这种办法很笨,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呀,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怎么也不说呢?还差多少?”李翠云关心的问道。

“八千。”黄春生答道。

数字不是很大,但却要分对谁来说。

黄春生的学费和生活费完全靠还是热心人的帮助,他本人又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这个对于很多人来讲仅仅一个月工资的数字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天文数字一般。

“差这么多?!真是的,你怎么那么傻?!靠卖血,就是把你身上的血抽光也不够呀!”李翠云听了以后心里是又疼又急。

了口气,黄春生无言以对。

“云姐姐,春生哥哥到底怎么了?”李翠云是明白了,但王一飞在旁边听得却是满头雾水。

“就是他家里急需要钱来治病。”和小孩子说太多也说不清楚,况且她现在也没那种心情,李翠云随口答道。

“钱呀,我有呀。春生哥哥,你别着急,我给你拿去。”王一飞信以为真,起身就去翻自已的床头柜。

“飞飞,你就别添乱了,你那点儿钱还是留着买糖豆吃吧。”李翠云心说一个小学生能有多少钱,十块八块,拿出来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王一飞一心想帮着黄春生,对李翠云的话根本就没有听到耳朵里,七翻八翻,很快就从里边翻出一个白色的信封。

“春生哥哥,给你。”王一飞满心欢喜地把信封递给黄春生。

“飞飞,谢谢你,钱你还是留着吧。这是你爸妈给你的生活费,我不能要。”黄春生摇了摇头把信封推开。

“哎呀,没关系的,这钱不是我妈给的,你拿着吧。”王一飞执拗地坚持着。

一个要给,一个不要,两个人僵持起来,一个没拿住,信封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几张红色的钞票从里边露出了一角。

“哎,等等,飞飞,你怎么有这么多钱?”李翠云惊讶地叫了起来。

虽然只是露出一个小角,但粗略一看也知道至少有五六张,那可都是百元大钞,一个一年级的小孩子身边带着这么多的钱,这怎么能不让她感到奇怪。

“噢,这都是方叔叔给的。”王一飞捡起信封答道。

“方叔叔?方叔叔是谁?”李翠云到哪儿去知道方品璋是谁。

“方叔叔就是方叔叔呀,他是方孟扬的舅舅,经常到道场玩棋的。”王一飞答道,他一直这样叫方品璋,至于本名是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方孟扬又是谁?”李翠云还是不明白。

“方孟扬是烂柯棋社的小棋手,以前在道场学过棋,据说棋下的很好,和飞飞有的一拼。”黄春生插嘴介绍道。

这下子李翠云是明白了,但旧的问题解开了,新的问题又产生了。

“哎,飞飞,不对呀。照这样说这个方叔叔只是你朋友的舅舅,和你关系又不是很亲,就算因为方孟扬的关系对你很好,也没道理给你这么多钱呀?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噢,方叔叔说这些钱是谢我帮他赢了几个人,他心里高兴就给我的。”王一飞如实答道。

“赢人?下棋?”李翠云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是呀,难道你以为是打架?嘿嘿,云姐姐,你也太能想了吧。”王一飞笑了起来,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方品璋在他身上赚了多少钱,只知道方品璋又带自已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对自已很好。

“认真点儿,快点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帮那个方叔叔下棋的,要从头开始,中间一点情况都不要落。”

现在,连黄春生也意识到这个方叔叔有点儿问题。

第三百九十章 出路

在李翠云和黄春生的追问下,王一飞将最近这段时间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虽然小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不是很强,但两个人连问带猜,还是把整个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

原来,自半个多月前忘忧清乐道场和翔宇棋社的资格选拔战后,陷入经济危机的方品璋终于现一条可以帮助自已摆脱破产边缘办法,就是利用王一飞与年龄相比不可思议的棋艺去下彩棋,由于他所选择的对手都是同样以彩棋为业的行家,因此所下的赌注比普通的彩棋高出数倍。

蒙在鼓里的王一飞并不清楚他自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人家赚钱的工具,对他而言,能够和除冲段班学员以外的人下棋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说那些彩棋玩家也是在围棋里浸染多年的老手,谁身上没有几记秘藏的杀招,虽然这类似这样的杀招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多少有点儿无理的味道,但谁也不能否认在这些并不是很严谨的招法中也存在一些值得研究,学习的部分,就象在著名的小目高挂二间高夹大飞斜罩定式中,象眼尖冲的手法就是最先由业余棋手走出,而后才被职业棋手展完善并应用到实战当中。

所以,每逢道场有外出比赛的任务时,方品璋都会安排跟着观战的王一飞和他精心挑选的棋手下上一盘,道场在外参加了五次比赛,王一飞也就下了五盘彩棋,虽然盘数不是很多,但收益却比方品璋以前两三个月的收入还多。

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收益,不仅解决了眼前的经济危机,而且还小赚了一笔,心中高兴的同时也觉得这样利用别人有点说不过去,所以才从丰厚的收入中拿出六百块钱作为对王一飞出色表现的奖励。

方品璋赚了多少钱王一飞当然不知道,李翠云和黄春生也一样猜不到,但两从对方肯拿出六百块钱的情况来看,那肯定不会是一个太小的数字。

“飞飞,你怎么这么傻呀?!他在利用你,你还说说他好?!”搞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李翠云心里是大感不平。

“怎么了?方叔叔怎么利用我了?”王一飞不明白,下几盘棋,有的吃,有的玩,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这个小笨孩儿,他这根本是拿你当童工用嘛!不,连童工都不如,至少人家童工还知道自已在干什么,能得到什么,你却连这都不知道,根本就是欺骗!”李翠云气道。

“飞飞,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能下彩棋吗?这要是传到老师的耳朵里,你肯定会挨说的。”黄春生也是说道。

“不是彩棋,那些人都是方叔叔的朋友,我们就是玩棋,没有押钱的。”王一飞摇头答道,以他的想法,彩棋就是赌钱,只要没有沾钱,那就不是彩棋。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没有押钱,没有押钱这信封里装的是什么?”小孩子的简单思维让李翠云是哭笑不得。

“这是方叔叔给我的。”一码事归一码事,王一飞这一点还是明白的。

“噢,那我问你,这个方叔叔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就算和你投缘给你点零花钱,十块二十块也就顶天了!六百块钱,你知道能买多少鸡翅吗?”李翠云质问道。

“一对十二块,两对是二十四块,三对是”王一飞以为对方真的是在求证,于是掰起手指头算了起来。

“嘿,你这个小孩子是想气死我呀!”面对一年级小学生拙笨的计算方法,李翠云有一种要吐血的感觉。

“飞飞,不用算了。她只是想告诉你那个方叔叔给你这么多钱是因为他靠你赚了更多的钱,不是问你能买多少对鸡翅。”被王一飞这一打岔,黄春生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噢,这样啊;听完黄春生的解释,王一飞这才不再掰手指头。

“好啦,总从,那个方叔叔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不要再帮他下棋,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爸爸,让他来说你,听到了没有?”明白自已的性格的确不是辅导小学生的材料,李翠云也只有使出这招。

吧。”虽然想不通自已做的有哪里不对,但既然李翠云和黄春生都极力反对,不去也就是了,反正最近这几个月也没有外出比赛任务,方品璋也不会跑到道场主动来找自已。

“嗯,这才够乖,,不过这些钱,真是的,也不知道那个方叔叔赚了多少,如果拿来给春生寄回家为姐姐看病该有多好啊。”乱花迷人眼,财帛动人心,六张百元大钞可是货真价实地装在信封里,李翠云想不动心也难。

“噢,那好办,等下次碰到方叔叔的时候我问他就行了。”王一飞自告奋勇地叫道。

“去,你以为人家都象你一样傻?人家挣了多少能告诉你吗猜最少也得有两三千!哎,春生,你不是一直说你的棋下得很好吗?依我看不如也去下彩棋,你看,飞飞被人蒙着骗着还挣了六百,你怎么着也比飞飞强吧?”抽出钞票在手里捻着,李翠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下彩棋行吗?被道场知道了肯定会受罚的。”如果在平时,黄春生肯定对这样的建议是理也不理,但现在

“哎呀,有什么好怕的,你连卖血的事都能做,下彩棋又算的了什么?难道你还有更好筹钱的办法吗?再说了,你是家里有困难才不得以去做,而且钱够了就不再下,我想就算道场知道了也不会罚太重的。”李翠云劝道。

我好好想想吧。”一方面是道场的规定,一方面是家中的困难,黄春生的思想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第三百九十一章 探路

双秀公园东侧大约两百米有一家棋社,棋社的规模不是很大,三间平房,总面积在一百二十多平左右,因地得名,棋社也叫做双秀,虽然硬件条件有限,但左有北太平庄,右有马甸,依靠着这两大社区,棋社的经营状况还算不错,尤其到了节假日时更是人满为患。

这一天中午刚过,双秀棋社来了三位新客人,两大一小,大的两个说大也不算大,看模样也就是在十三四岁左右,男的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个子虽然不是很高,但却显然非常结实,女的一身红衣,身材苗条,一张脸白皙嫩滑吹弹得破,五官小巧玲珑,一双眼睛漆黑亮,时不时还露出一丝狡黠的眼光,给人一种非常巧皮的感觉;小的是真的很小,个子最多超不过一米二,戴着棒球帽,系着红领巾,圆鼻子圆脸,没事总喜欢东张西望,显得非常机灵。

十几岁的少年人到棋社来玩的人很多,小学生没事跑到棋社看热闹的也不少,但女孩子,特别是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孩子出现在棋社这种地方的概率大概比扔一百次硬币连续九十九次正面高不了多少。所以,这三个人一进入棋社便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进门以后,这三个人并没有急着玩棋,年轻女孩儿在棋室里东走走,西逛逛,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另外两个人则随意观看着棋迷们下棋:

经过一个晚上的慎重思考,黄春生最后还是接受了李翠云的提议,家里急等用钱,他一个正在修业的学生又没别的挣钱门路,卖血一次两次还成,多了谁的身体也受不了,所以,利用自已的特长来解决燃眉之急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对下彩棋的事情虽然常有耳闻,但黄春生自已以前却是从来没有做过,至于王一飞,彩棋是下了不少,可惜一直被人当成枪使,除了在棋盘上把对手打败,中间的过程是一窍不通。

黄春生性格内向,不善言语,王一飞年纪尚小,思想单纯,虽说棋力很强,在京城业余棋界敢说稳赢他俩的人没有几位,但让他们去做这种事儿李翠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所以,在黄春生拿定主意以后,李翠云便自告奋勇地当起了他们俩的经纪人,回到家中,先是从老爸那里套出不少关于赌彩棋手的作业手法和常识,然后在李飞扬的笔记资料中找到北京地区棋社地址分布图,本着尽量远离忘忧清乐道场,棋社规模不能太大且交通相对方便的原则定下详细的行动计划,而双秀棋社就是这一系列计划中的第一站。

按着李飞扬所说的赌彩棋手的特征,李翠云在三间棋室里来回转了足足有三遍,然而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原本以为找到赌彩棋手并非难事,但真的一找,才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每个人似乎都在下彩棋,但每个人又都不象,时间一长,小姑娘也感到烦了。

“找不着人就问好了,鼻子下边有张嘴,凭自已的聪明伶俐还怕问不出情报!”眼珠一转,李翠云计上心来。

找谁来问呢?在棋社里转来转过,小姑娘把目光落在门口卖小食品的柜台上。

“大爷,有绿箭吗?”想到做到,李翠云马上行动。

“有,上午刚上的货,看,外包装还没撕呢,要几包?”卖东西的大爷乐呵呵地从柜台里拿出一大包口香糖问道。

“呵,一包就行了。”掏出钱来李翠云笑道。

“钱正好手钱,一手货,卖东西的大爷把口香糖递给李翠云。

“大爷,能问您件事儿吗?”有了买卖关系就算搭上了话,李翠云笑着问道。

“呵,问吧。”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唠闲嗑,有人自动送上门来老大爷当然不会拒绝。

“是这样,我听同学说这里经常有人下彩棋,可是我刚才转了半天,怎么也没看见有人下呀?”李翠云奇怪的问道。

“小姑娘,你会下棋呀?”老大爷不急着回答问题,反倒先问起了李翠云。

“会下,只不过下的不是很好。”知道老人嘴碎,李翠云耐着心答道。

“呵,小姑娘喜欢下棋的可是不多见。你是不是想玩彩棋?”老大爷不慌不忙地接着问道。

“是呀,大爷,您眼力可真好。”李翠云嘴巴很甜,哄的老大爷很是开心。

“呵,那是,我在这里卖东西有两年多了,棋社里的事儿有多少我不知道?想下彩棋其实很简单,你看里边谁闲着直接问谁就行了,人家要是愿意,自然就和你下了。”老大爷笑道。

“啊,这么简单?呵,我怎么没想到呢。哎,大爷,可是我在里边转了那么半天,怎么没人问我呢?而且我也没看到有人商量下彩棋的事儿呀?”李翠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已是把事情看的太复杂,反而忽略了最简单的可能。

“那当然了。女孩子到棋社下棋的本来就少,而且你和那个小伙子一起进来,大家都以为你是陪着朋友来看热闹,谁知道你是想玩棋的呀。至于其他人,呵呵,来这里玩棋的大多都住在附近,大家都很熟,和谁下,该怎么下都有默契,当然用不着象你这样现问了。对了,看你是女孩子我可得提醒你两句,彩棋玩玩可以,但千万别太认真,别管输赢,见好就收。”老大爷往棋室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呃?大爷,您是说这里有专门玩彩棋的?”小姑娘心中一喜,连忙也压低声音问道:她今天到这里就是专门冲这种人,要是没有才叫真的郁闷呢。

“小姑娘,行有行规,多的话我也不能说,总之,如果只是下一盘棋到哪里无所谓,但要下多了,最好不要去三号棋室。”老大爷摇了摇头笑着提醒道。

“呵,谢谢大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有了明确的目标范围,李翠云心中大喜。

第三百九十二章 长角的绵羊。

离开小卖铺,李翠云和黄春生打了个招呼便直接来到了三号棋室,从老爸那里得到的知识告诉她,职业博彩棋手作事都非常谨慎,不会轻易跟不知底细的人下押彩棋,黄春生和王一飞的实力太强,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们两个即使故意隐藏实力,但习惯使然,随手所下的那些招法中也往往能透露着扎实的基本功,那些博彩棋手一个个比猴还精,肯定能从那些招法中嗅出危险的味道。

所以,李翠云早就有了打算,她准备拿自已做饵吸引那些博彩棋手上钩,然后再视情况让王一飞或是黄春生出手,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口吃个肥的,反正这是短期行为又没打算长干下去,用不着留什么后手。

和其他两个棋室一样,三号棋室里的人也是不少,二十多张棋桌大半都有人在下棋,另有一些人围在旁边看棋,聊天儿。

“大叔,玩棋吗?”趁着一个人拿起茶杯准备打水的功夫,李翠云拿出自已最甜的笑脸小声试探着问道。

“呃?是在问我吗?”中年人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会和自已搭讪。

“呵,是呀。大叔,我们学校下个月要搞比赛,听说这儿经常有高手下棋,所以我想在比赛前突击练练,您放心,和高手下棋该交多少指导费就交多少,这里的规矩我知道,您看,钱我都带着呢!”好像怕对方拒绝,李翠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晃了晃,里边几张百团大钞赫然在目。

“哟,小姑娘,快把钱包收起来,下两盘棋花不了这么多钱的。”这位中年人显然是个好心人,怕小姑娘钱财露白被人盯上连忙急着提醒道。

“呵,没事儿的,我爸说越是高手下棋押的钱越多,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在比赛时拿到好名次,花再多的钱也无所谓。”钱包收起,李翠云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里是棋室,玩棋的居多,聊天儿的很少,即使正在聊天儿的人也是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以避免影响棋室的安静,因此小姑娘这一突然的举动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其中也包括两位靠近窗口正在吸烟的二十五六的年轻人。

“哇噻,肥羊呀!”李翠云收起钱包的动作虽不能算慢,但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快过人的眼睛。

“喂,人家是个小姑娘,这样的钱你也好意思赚?”另外一个人瞟了一眼问道。

“呵,有钱不赚,就是傻蛋,咱图的是财,又没有图色,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于说了,你没听她说只要她比赛拿了名次花多少钱都不在乎吗?这种人都是家里钱多的没地方花,咱们帮她也是在为货币流动做贡献。”前一个人笑道。

“切,你这种人,秦桧到你嘴里都能成了爱国忠臣,潘金莲都有资格上《烈女传》,要去你去,别算上我。”虽然对同行的行为不是很赞同,但光棍儿不挡财路,这也是***里默认的规矩。

“呵呵,那就谢啦。”前一个人笑道。

“先别急着谢,我可提醒你,人家是打算参加比赛的人,没两下子也不会这么大口气,你可别打雁不成反被雁啄了眼。”另外那个人摇了摇头笑道。

“呵呵,知道。咱也不是第一天入行,没那么容易就栽跟头。”前一个人笑着答道,把烟蒂在窗台按熄后顺手从窗缝扔出,随后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窗户。

另一边,李翠云和那个中年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小姑娘,下盘棋没问题,我也不是什么高手,没那个资格收指导费,这样吧,谁输了谁就交租棋费,你看怎么样?”

“呵,谢谢大叔,不过您陪我下棋怎么能让您交租棋费呢,您先等等,我去领号去。”有了刚才的表演,李翠云知道接下来只要自已下一盘棋,让别人知道自已的棋力如何,那么自然会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哎,别呀,我这水平,等待会儿下上谁指导谁还不一定呢?你是个小姑娘,我不能占这种便宜,这样吧,按这里的规矩,一盘棋十块钱,谁赢谁拿走,公平合理,童叟无欺,谁也别吃亏,谁也别占便宜,要是不答应,我就不下了。”棋迷玩彩棋大都是出于增加对局的乐趣,很少有谁指着这个挣钱财,所以所押金额不会很大,所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老实人还是占大多数的。

“呵,行呀,那就这样说定了。”怎么样的规矩无所谓,小财不出,大财不入,该花钱的时候就绝不能省。

搞掂这边,李翠云满心欢喜地跑到了另一间棋室。

“找到人了?”看到李翠云笑脸如花,黄春生知道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

“还没找到正主,不过也差不多了。你们俩跟我过去,记住,只许看棋,不许说话,人家问什么有我回答,你们只管点头就行了。”小姑娘再三叮嘱着。

“嘻嘻,云姐姐,知道啦,你都说过五遍了。”王一飞笑道,对他而言,整件事情就象是一场游戏,身在其中的他也是乐在其中。

“OK,走啦。”该叮嘱的也都叮嘱了,想想没什么落下的地方,李翠云到前台办好租借棋盘的手续,三个人前后回到了三号棋室。

第三百九十三章 太公钓鱼

三号棋室里的那位中年人已经选好位置,看见李翠云进来便伸手招呼。

三个人在棋桌旁坐了下来,要下棋的李翠云当然是坐在正位,黄春生坐在左手边,而王一飞则把椅子搬到李翠云旁边。

“你朋友?”中年人笑着问道。

“呵,是呀。我第一次来棋社下棋,所以拉着他来壮胆儿。”李翠云大大方方的答道,表情显得非常自然。

“呵,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小伙子,会玩围棋吗?”现在中学生交朋友的事情并不少见,中年人倒也不以为怪。

“呵,他呀,比我好点儿有限。这是我弟,现在也在学棋,知道我要到棋社下棋非得缠着过来,我拧不过,也只好由着他了。”李翠云拍拍王一飞的脑袋笑道,那种亲切中带着一点儿无奈的表情还真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

“呵,小孩子学下棋是好事儿,对开智力很有帮助。看,十块钱,放这儿啦。”到棋社里来的人大多是冲着玩棋看棋,对别人的私事很少在意,一起玩了数年的棋友彼此间只知道一个绰号的情况并不少见,所以大致明白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后中年人也就不在多问,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钱晃了晃然后再压在棋盘底下。

这是普通棋迷之间下彩棋时的作法,所谓一翻两瞪眼,大家把彩金都摆在桌面上,谁赢了谁就掀开棋盘把钱拿走,一盘一结,不拖不欠,简单干脆。当然,这只限于几块,十几块的小额押注,如果金额较大的时候,则往往需要有中人担保,以免生争执纠纷,而在通常情况下,这个中人就是棋社的经营,也因此,棋社会从总额中抽取百分之五到十的份额做为费用,至于具体的的数字则要视押彩金额多少,各家棋社各有规定,虽然这从不会写在经营手册上。

“这是我的。”李翠云同样掏出十块钱塞在棋盘底下。

“来是客,你第一次到这儿,就由你来选执黑执白吧。”中年人颇有风度,或许他觉得只是陪小姑娘玩玩,没必要那么认真。

“呵,那我就拿黑棋吧。”李翠云笑道:先行后行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只要挥出她的水平就行了,至于输赢,和她所定的计划并无关系。

分出先后,两个人开始下棋,刚刚摆上数颗子,坐在李翠云旁边的王一飞就掏出一个棋谱记录本儿同步记录。

“这也记呀?整的这么正规,搞得好象在参加世界大赛似的,没想到我还能享受这种待遇,身上的压力很大呀。”看到小孩子认认真真的样子,中年人笑着调侃道。

“呵,他记下棋谱是为了回去后让辅导老师指点,您不要见怪。”李翠云是不可能把记录棋谱的真实目的说出的,反正小孩子作事夸张点就夸张点,最多让人觉得幼稚罢了。

果然,中年人对这个解释并不感到奇怪,谁知道这是不是人家辅导老师留的作业呢?再说了,自已又不是什么名家高手,超级棋士,下的棋也远称不上出类拔萃,妙绝天下,就算让人记下来拿到别处点评研究有什么关系,难道自已还能跑去收版权费不成?

小插曲过后,两个人开始下棋,现这里有年轻小姑娘玩棋,不少人便好奇地围过来观看,其中也包括那位刚才靠在窗口吸烟的年轻人。

不要看黄春生和王一飞把李翠云的棋评价为一文不值,但那是以他们自已来作为标准的。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尽管对下棋没有多大兴趣,在棋上也没有下过什么苦功夫,但有一位京城棋界知名的围棋教练老爸,李翠云在小时候也受过一段时期的专门训练,虽然因天赋有限,且本人不努力而最终放弃,可其根基比普通爱好还是强上许多。

棋社是公共场所,到这里玩棋的人三教九流,五行八业做什么的都有,水平也是参差不齐,高低不等,既有业余四五段的强手,也有刚刚入门的初学,不过总体而言,水平不高的战了绝大多数,级位棋手一抓一大把,够得上段位便足以自豪。

李翠云此时的水平就是这样,比上不足,比下却还绰绰有余,用一句非常流行的话来评价:不是她下的好,而是对手下的太臭!

在对方一大堆缓手,恶手,无理手,软招,漏招,错招的配合下,小姑娘的棋下得是如鱼得水,先是弃掉一个小角换来强大的外势,再利用外势猛攻逼迫对方大龙两眼苦活,没过一百手就取得超过二十目的大优势,看着对手在自已的运筹打击之下连连摇头咂嘴,李翠云好象也感到了几分下棋的乐趣。

“呵呵,小姑娘,真厉害,我服了。”拿的起,放得下,中年人苦笑认输,他玩棋是为了找个乐子,明知水平相差很大还苦熬下去,那岂不是有受虐症吗?

“嘻嘻,大叔,您太客气了,您这是在故意让我。这盘不算,咱们接着来。”没想到以自已的水平也能赢走一盘,李翠云笑着说道。

“呵呵,不了,你是找高手来练习的,我这两下子比你差得太多,别耽误了你准备比赛,你还是另找高明吧。”中年人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没那个金刚钻还是别揽那个瓷器活儿。

“大叔,这里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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