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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魔前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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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的进步是踏在前人的已有的脚印上,在围棋领域也同样如此,罗马城不是一夜建成的,天才也不是天生的,想要在围棋上有所成绩,研究学习前辈名家,当代高手的棋局是最基础的训练,那种所谓天纵奇才,无师自通,单靠着自已的聪明和天份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话只能存在于传奇小说作家的意淫和想象之中,从古至今,还没听说过有哪位绝顶高手敢说自已从未从他人那里汲取过经验和营养。

但是,同样是学习,有些人白皓头,穷其一生也无法中跨过门槛儿,登堂入室,有些人只需惊鸿一瞥便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进而拥有自已的理解和想法,或许有人会认为这很不公平,觉得你是人,我也是人,你能做到我凭什么就做不到?可惜,这句话不过是那些以忽悠他人为生,研究所谓成功学的专家、教授们的蛊惑之词,因为他们只强调了你是人,我也是人这个基本属性,却偏偏忘记或是有意忽略掉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唯一存在的事实。

同样是背棋谱,摆定式,邓凯虎只是把教科书中所记录的内容重现在棋盘上,而王一飞却是在时时刻刻等待着对手露出软肋的一瞬,或许,正是这种学习他人,却又不为他人的思想所控制的能力才决定了一位棋手成为技术娴熟的匠人还是一位后世留名大师的根本。

单就这个局部而言,邓凯虎的招法完全正确,无可指责,终究,能被录入围棋教科书中的招法都是经过无数次的审核,以及数以百万千万计的众多读检验,虽然不能保证绝对没错,但这种机率却是微乎其微,近乎于零。

但是,邓凯虎却忽略了这个定式成立的一个基本条件:征子!

所谓的征子就是一方连续打吃,使得对方棋子始终处于被提状态,虽然可以继续外逃,但最终因为无法长气而最终被从棋盘上提掉。

征子是围棋这项智力游戏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基本手段,理解虽易,掌握却难,棋战史上,由于对征子问题计算有误而招致败局的情况在高手对局中并不鲜见。

也不能说邓凯虎不知道这个定式和征子有关,只是在他的意识中,因为对角星位有一颗黑子在做接应,所以,根本不用去考虑这种问题。

对于这里定式的运用体现了严格而系统的训练和贪多贪新,好读书而不求甚解学习方法的差别,这同样也是很多业余爱好总是纳闷儿明明自已走的都是职业高手都认为正确的招法,为什么和真正的高手一经交锋便被杀得唏里哗啦的原因。

还是那句话,罗马城不是一夜建起来的。

王一飞停下手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短短的十五六秒之后,一颗莹白的棋子落在盘上,

看到对方再次落子,邓凯虎忙伸右手捻住一枚黑子,准备等对方手一离开棋盘便跟着应下去,但真当王一飞的手离开棋盘时,邓凯虎却愣住了。

白棋不是按教科书中所写的那样外扳弃角取势,而是直接从里面扳断作战!

“咦?这不是欺招吗?嘿,老虎不威,你当我是病猫,你真以为我不懂这招吗?”看到这手棋邓凯虎心中即是兴奋又有那么一点气愤,兴奋的是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气愤的是对方真把自已当成没有见识的土包子,居然拿这种只要是介绍骗招,欺招的棋书中便会收录的招数对付自已,这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哼,看着吧,我要让你在这里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心里暗下决心,收回捏着棋子的右手,邓凯虎把头深深扎进棋盘认真的计算起来:定式中的欺招骗招何止千百,不是专门研究的人有几个能把这些招数的破解方法都记在脑中?邓凯虎以前虽然在棋书上看到过相关介绍,当时也曾经背过,但时隔日久,回忆也是需要时间的。

邓凯虎既然不再落子,王一飞也就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横跨两步,小男孩儿来到第二位对手面前。

这张棋桌后面坐着的是老对手——张磊。

王一飞和邓凯虎那盘棋的情况他在旁边看得可是一清二楚,所谓当局迷,旁观清,身在局中的邓凯虎没有意识到自已在不知不觉中带进对手的步调,而张磊却是非常清楚,虽然从技术的角度讲他也搞不清楚白棋内扳是否成立,但却知道同伴恐怕又要落入和对手斗力境地。

“不明智,太义气用事了。明知道这个小孩儿力量大还比要斗力,这不是自找苦头吗?”这就是张磊的想法。

一飞哪儿管他心里正想什么,直接捻着一颗白棋放到棋盘上。

“挂角?”放着空角不占而直接先挂,按照李飞扬布置的多面打战术,王一飞在对张磊和邓凯虎的这两盘棋中都采取了积极主动的战法。

吸取经验教训,张磊采取最稳健的小飞应,王一飞随即再占大高目:既然你不敢利用两子的优势接战,想稳稳地保持已有的优势,那好,那我就走一些棋谱上找不到的招法,大家一起来玩散手,看你还沉得住沉不住气。

第二百三十九章 对比

面对白棋不拘一格天马行空般的开局手法,张磊迷茫了。

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时期,以吴清源,木谷实为代表在日棋棋坛掀起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大革命,在此以前的布局是以小目为中心,然后再向边路展开,主要是在第三线上的配置,与此相对,新的革命思想是以星位为中心,以势力和速度为目标的新战法,到后来,三三,天元,五五,超高目,大高目,阿波罗布局等被认为是离经叛道的招法也开始大行其道,严重要冲击着原先的围棋思想和布局理念,经过这段时期新旧思想的碰撞和融合,最终奠定了现代围棋理论的基础,而这段时间被围棋史家称之为‘新布局时代’。

平心而论,以当时的情况看,新布局体系和旧布局体系各有优缺点,新布局体系强调速度、势力和棋子的效率,目标直指中腹,虽然很具观赏性,但因无迹可循而极难掌握,旧布局体系强调稳健,先角后边,循序渐进,虽然有时显得略缓,但也有不易出现重大失误的好处,所以,从技术角度来讲难讲哪一种更好,如果非要分个高下,那只能说完全看靠棋手个人的实力和喜好,所谓新布局和旧布局,其实只是同一硬币的两面,并不存在孰真孰伪的问题。不管怎样,围棋都是以地域决胜负的游戏,在这一点上,新布局和旧布局都是向着同一目标努力的,只不过一方是表、一方是里而已。事实上,就在反对新布局最坚决的坊门子弟村岛谊纪和高桥重行所著的《打倒新布局法》一书中也曾写到“以这两人的实力,就是不用新布局,取得好成绩也是轻而易举的。对于这一点,过去的事实已经做出了不容讨论的证明。与此同时,新布局法是他们两人苦心孤诣推出的全新创造。为了使用新布局,他们自然会下加倍的苦功。”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表明一个意思:布局的招法和理论本身并没有优劣之分,决定成功与否的根本在于使用双方的实力,这就好比同样的一根木棒在普通人手中只是抓抓痒,而在武林高手手中则有可能成为杀人的利器,又或说决定一把刀是否是凶品不在于刀子锋利与否,而在于这把刀面前的是老鼠还是老虎。

张磊是不是老鼠没人敢说,但可以肯定地说,他绝不是老虎。

在王一飞充满霸气的开局手法面前,张磊心虚了。

不敢对白子之间的薄弱连接之处起攻击,黑棋抱着宁可走缓也不能给对方以攻击目标的心态加固着已方阵形。而王一飞也毫不客气,三下两下就在棋盘右边布下一个大大的阵势,模样甚至比先有两子的黑棋都大,虽然仅仅还是一个虚架子,但接近棋盘三分之一的巨大模样看着就让人眼晕。

“必须得进去了。”张磊心里对自已说道。

恨空往往是很多业余爱好最大的缺点之一,他们往往只看到对方围出大空的可能而忽略了自已也可能有着绝不逊色于对方的潜力,非常不幸,这样的缺点在他身上也同样存在。

从这局来看,白棋模样虽大,但边上,角上还很空虚,离真正围成实空还早得很,黑棋成空潜力虽不及对方,但胜在步调坚实,一步一个钉,如果是高手面对这样的情况,恐怕大多数都会选择先限制对方继续扩张,待对方真的要收紧袋口时才看情况选择侵消压缩还是放沉水炸弹进去一决胜负。

问题是张磊对围棋的理解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他只是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被白棋的大模样全部成空,自已就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儿了。

不能说这样的想法一定错误,因为全局的焦点的确是在这里,假如能够早早将白方的大模样打散,实空占优的黑棋无疑将占据棋局的主导权。

方案是确定了,但如何实施还需要细细斟酌,对手的攻击力之猛之狠可以用秋风扫落叶来形容,如果进去了却出不来那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有样学样,张磊也象邓凯虎那样把头深深扎入棋盘紧张计算着打入之后的种种可能。

离开第二张棋桌,王一飞来到第三位对手面前,这是一位新对手,高高的个子,圆圆的脸庞,粗粗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看外型就知道是一个大大冽冽的粗线条人物。

“这个人该怎么下呢?”瞟了对面一眼,王一飞一边把手伸向棋子一边想到。

李飞扬只叮嘱他对付另外三个人的策略,却没有告诉他应该怎么对付这个人,只是说叫他随机应变,自已去掌握分寸。

好,既然如此,那就走自已最喜欢的吧!

拿定主意,王一飞随既落子。

三三!

跟张磊那盘棋截然相反,这一局,白棋要搞彻底的实地战法。

“嘿,这个小孩儿,是精力太旺盛还是不把我们当盘菜儿?”没想到王一飞会走三三这种在现代棋战中近乎绝迹的开局,脑中还停留在为旁边同伴如何打入大模样而费思量的王培炎吓了一跳。

从现代布局的观点来看,黑棋已经占据的对角星都是居于四路高位,如果第二手棋占最后一个空角,则很容易形成连片的模样,因此,白方正常的开局大多会选择高位,这样会对以后很可能出现的模样战所起到相互呼应的作用,而现在白棋开局便在三路落子,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告诉对手:想做大模样?好呀,我正求之不得呢!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做梦!”人争一口气,佛为一柱香,王培炎毫不犹豫地在星位尖冲:你不是不怕我做大模样吗?那我偏偏就要做出个大模样给你看看!

三三守角星位尖冲定式没有太多复杂的地方,简单地抢到先手之后,王一飞再占左上空角。

三三,又是一个低位!

第二百四十章 你死我活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棋下到这个时候也由不得王培炎不挥舞宇宙流大旗了,再次尖冲,黑棋把棋局的重点放在中腹。

仿佛是觉得黑棋的模样还不够大,王一飞还是低位落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取三角再加一边,而王培炎也在棋盘左边构筑成一块接近四分之一棋盘的大模样,假如按一般分寸侵消压缩,单只这一块空便足以抵消白棋全盘的实空,看起来黑棋形势似乎很不错。

“李老师,您看这一局形势怎么样?白棋抢空抢的太凶了吧?”赵铁树附到李飞扬耳边小声问道。

“呵,看起来是凶了点儿,不过等你看到飞飞的治孤技术以后或许就不会那么想了。”李飞扬微笑答道。

“呃?治孤技术?李老师,这个小孩子的棋风偏好到底是什么?”见到李飞扬如此自信满满,赵铁树奇怪地问道:在已经进行的三局棋中,第一局是乱战,第二局是大模样,第三局是取地,可谓一盘棋一个模样,这实在是让人有点儿费解。

“飞飞今年还不到七岁,棋风远还没到定型的时候,下出什么样的棋也都不奇怪。而且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有这个打底儿,可以说什么棋都敢下,也什棋也都能下,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何况他的拳头不是一般的硬,如果你是想从他的棋风中找到弱点,恐怕那将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工作。”李飞扬笑道。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白棋已经深深打入黑棋的大模样,选点之狠之刁让围观为之乍舌。

强攻!

周围这么多黑子还敢进来,如果不把这颗子连根吃住那还有什么面子?王培炎起最强烈的攻击。

面对黑棋凶悍的攻击王一飞是毫不慌乱,东敲一下,西刺一招,上边压压,上边托托,三下两下,也不知怎么回事,零零散散的几颗白子居然在黑方大模样里搭出来了一个小窝棚。

“糟糕,怎么这就要活了!”王培炎心中暗叫不好:这里是黑棋的大本营,一旦被破实空就悬了,早知道是这样,刚才还不如从上边封头,虽说白棋很容易就能在边路做活,但至少中腹的势力还有挥做用的余地。

大模样做战就是这样的缺点,下起来固然赏心悦目,可是一个不小心就会鸡飞蛋打,空欢喜一场。

下面该怎么办?

攻击不利,王培炎不得不重新修整自已的计划。

放下陷入苦思的对手,王一飞来到了最后一张棋桌。

这就是丽泽四秀中的最强?李老师让我和他慢慢下,好吧,那就慢慢下吧。

看了对面高高瘦瘦,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宽边眼镜的小学生,王一飞以小目开局。

虽然看不清前边两盘棋的进展情况,但旁边王培炎这盘棋看的可是清清楚楚,知道这个小孩子近身战了得,本来还担心对方也拿出那种极端的战法来对付自已,现在见到对方以常见招法开局,心里暗自轻松不少。

占角,挂角,拆边,分投,双方遵循棋理慢慢展开,暂时告一段落之后王一飞又转回到邓凯虎面前。

经过七八分钟的认真计算,邓凯虎确信自白棋的扳入并不成立,见王一飞回到面前立刻落子断入。

白棋向角上爬,黑棋挡住,白棋扳角,黑棋在外面断打,双方棋子各被分成三块,形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激战。

“哈,看你还怎么撑下去!”邓凯虎心中大喜。

表面看来黑角似乎气短,但由于角的特殊性,黑棋可能在对方收气的时候先断一下,经过这一交换再转回来收气,不多不少,正好快一气吃掉棋筋连为一体,至于角上那后手十来目棋,在黑棋连为一体的厚势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当然,如果白棋意识到这样的转换不利,唯一的解困办法就是当黑棋在角上断时不直接在外边长头,黑棋将角吃回,白棋再夹住一子,虽然暂时躲过了马上崩溃的下场,但角上白白送出十几目,外面几子又非常薄弱,这无疑将是黑棋简明优势。

黑棋断,当这颗棋子落在盘上的时候,邓凯虎似乎已经看到胜利女神正在向自已招手。

白棋角上打吃,王一飞似乎没有看到危机已经临近。

“哈!原来你也有看错的时候!”如果说刚才还是大喜,那么现在邓凯虎已经是狂喜了。

黑棋贴,按照既订计划,邓凯虎开始收气,只要吃住这几个白子,这盘棋便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

按照定式书上的介绍,此时白棋只有提掉角上一子紧气,接下来黑棋从外边先手收气拔掉二子,白棋七目活角,白棋的骗招以失败而告终。

但出人意料的是,王一飞并没有去后手活角,而是在中间单跳出头。

“哼,还想蒙我,当我没看到这一招吗?”邓凯虎挖入搜气,白棋打吃,黑棋老实接住被对方出头自然不行,但黑棋有反打后从后边追吃的手筋。

白棋提子,黑棋再打,白棋接住,黑棋再打,征子!

下到此时,邓凯虎知道这盘棋自已已经赢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线之遥

白棋长出带响,黑棋接住,这块白棋只有三口气,如果不能吃掉黑棋的二子棋筋,那么白棋的这几颗棋盘就要被吃掉。而若是棋筋被吃,外面已经成为黑棋的天下,而角上白棋也将无疾而亡,棋到此时,邓凯虎实在是看不出白棋哪里还有抵抗的必要。

“但”和“是”,这是两个很非常普通的单字,在新华字典所收录的几千个常用字中,这两个字显得是那样的平凡。但是——当这两个单字连在一起时,它就不再平凡!

邓凯虎的判断非常正确,如果这几颗白子真的会被吃掉的话。

但是,这几颗白子真的会被吃掉吗?

王一飞给出了答案。

长,在邓凯虎和周围围得满满澄澄的观战惊讶的目光中,白子在夹缝挺出头来,黑棋断,只此一手,白棋打吃,黑棋逃,白棋再追,黑棋再逃,白棋再追,如此连续走了三步之后,邓凯虎突然意识到到了什么:

“糟糕?!难道是征子不利吗?!”

好象被沉重的一锤重重地砸在头上,邓凯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本白净的脸上瞬间变得通红。

天堂和地狱有的时候只有一步之遥:

白棋棋筋被吃掉当然是黑棋乐胜的局面,可若是吃不掉呢?原本的黑角变成了白角,光在实地上的出入就有近三十目,这还没算上连通以后在中腹所形成坚固桥头堡的强大威力以及被一分为二的两块脆弱黑棋。

后果是严重的。

但已经无法改变。

屏住呼吸,邓凯虎这时才开始认真计算征子的结果,隔着十几路空格,又不能用手指在上面比划,想算清楚正确的结果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但这终究只是纯粹的直线计算,再怎么麻烦,只要肯用心,答案总有清楚的时候。

“我看错了。”无奈地把棋盒推到一边,邓凯虎承认了自已所犯的错误:原本以为对角星位一子是自已的而用不着担心征子的问题只是一种错觉,实际上这颗子却是向左偏了一点,离白棋征吃的路线只差一路。

“哇,这就输了?”

“才三十几招,这也太快了点儿吧?”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能力能算清征子的问题,和邓凯虎当时的直觉那样,很多小学生们不能理解明明对角有黑子引征的情况下怎么会认输,因此见到邓凯虎突然交棋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嘘,不要影响比赛。”赵铁树连忙制止,小学生们这才又安静了下来。

顺利地解决掉第一个对手,王一飞开始了对张磊的的战斗,此时,张磊的黑棋已经投入白棋的巨大阵势,由于担心对手的强大攻击力,张磊没敢放深水炸弹,而是采取了空投的稳健策略,同时也做好了接受攻击的心理准备。

然而,预想之中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并没有来到,面对黑棋的空降兵白棋不理不睬,而是不紧不慢地继续抢占边角大场。

“咦,他怎么不理呢?”没料到白棋会是这样的反应,张磊顿时失去了目标,整个感觉就好象自已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撞一扇门,谁成想这扇门是画在一张薄薄的宣纸上。

一般人可能会想:不被攻击难道不是好事吗?难道非得被人家攻得喘不过气来才好吗?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假如白棋真要来攻的话,由于此时棋盘各处还很空旷,黑棋并不是很难处理,可是白棋偏偏没有来攻。

放着不走?一颗棋子摆在那里终究是个负担,谁知道什么时候对方才来动手?补强中央?人家又没来攻怎么补呢?步子小了,效率不够,让二子的优势会被慢慢消除;步子大了,这可是在白棋的势力范围内,一块棋治理起来容易,两块棋就没那么轻松了,尽管此时谈死活还为之尚早,但若是在治孤的过程中把白棋各处撞实变而实地也一样受不了呀!

“要是这招是直接在三路打入就好了。”张磊开始后悔,虽说低位打入未必是最好的办法,但至少自已有明确的下一招,哪怕被缩在边路做活也能围出七八目实空,哪儿象现在,也许走了半天只是一连串的单官。

后悔归后悔,棋还是要继续下的,不放心中间一子的安全,张磊只好跳一手补强,王一飞先手刺后再虚虚罩住,白棋采取的是不即不离的缓攻。

白棋的攻击并不猛烈,但却是这样张磊就越感到头痛。

想要反击?没有力的地方。继续补棋?这几手棋的交换将使自已失去打入的好点。那么干脆性放着中间不管而直接闯入白阵呢?算了吧,想想已经结束的几局棋中对方强大的战斗力,张磊实在是没有那个胆量。

“唉,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安全第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为了不至于象邓凯虎那样一个回合便被KO击倒,张磊最终选择了妥协。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同是攻击

下棋有时就是这样,如果你奋起反击,对手也许会退避三舍,来个和平共处,但若是小心忍让,搞不好反会落个得寸进尺,处处受气的境地。

如果黑棋不去补强中央,王一飞接下来该怎么走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所谓高在腹,中腹的攻防战是最为复杂难解的,客观而论,就算黑棋放着不走,大概也没有谁敢说一定能吃住这三颗黑子,下棋和做人一样,对别人狠也就是对自已狠,如果吃不住对方而被对方在自已空里活出一块儿来,那就不是输一点儿半点儿的问题了。

但张磊妥协帮助白棋做出了选择:既然你花了一手棋去补强,自然是不肯弃去这几颗子,那么我接下来的佯攻你应不应?应了,这块棋就变得越来越重,虽无死活问题,但势必要帮白棋在中腹构成厚味;不应?这时白棋再动手力度可就不一样了。

无奈之下,张磊只有继续在中央补棋:刚才只有三颗子的时候都不肯丢,现在四颗子的时候就更不会肯了。

一招得手,招招得手,对手越是害怕,王一飞的攻击就越是肆意,在白棋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张磊小心翼翼地把这块黑棋摆出两只眼来。但是,白棋在争得先手之后于一边五路单关跳起,一块足有八十多目的巨空已经完成。

“唉,这盘棋也不行了。”

“胆子太小了,连点象样的战斗都没有。没劲儿。”

围棋格言中有一句是:一方地不能赢,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下棋时要注意均衡,尽量要避免那种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个地方,如果用投资领域中一个非常有名的理论来形容,那就是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当这方地大到足以抵消对手所拥有的所有实空时,一方地同样也能赢棋。

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并看好它。

这同样也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理财格言。

而现在,王一飞先前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八十余目的实空已经足以抵销全盘黑棋所有的散地,而中腹的厚味则意味着还有一大笔钞票存在银行正等着提现。

谁都明白,后面虽然还有许多官子可下,但决胜点已经过去了。

离开张磊,王一飞来到第三张棋桌前,此时棋盘上已是战火纷飞,喊杀连天,由于对白棋打入之子攻击不利,黑棋此时已经陷于实空不足的窘境,无路可退的王培炎顾不上自身的薄弱之处强行破眼硬攻,反正半目是输,一百目也是输,既然都是输,那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又所谓残灯油灭,回光反照。

敌人在放弃前的最后一次反扑是最危险的,因为那时他已无所顾忌。

王培炎现在所处的正是这种情况。

如果是一般的少儿棋手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或会失去冷静和对手拼个你死我活,或赶紧摆出两只眼来免得出错被吃掉一条大龙。

但王一飞不是一般的少儿棋手,他有胆量却绝不冲动,他冷静却绝不软弱,只要他认为正确的地方,他才不会去管对手是谁,该怎么下就还是怎么下。

打入!放着正在被攻击的大龙不管,白棋在棋盘另一侧又挑起战斗。

“这种时候还敢再惹事,他的精力也太旺盛了点儿吧?”就连赵铁树这样的高手都对白棋的打入看得头晕,可想而知,其他那些围观的震惊达到了什么程度。

“呵,重要的是,他有那样的实力。”李飞扬在旁边微笑答道。

战斗还在继续。万没想到在自已如此凶猛的攻击下对方还有心思悠闲自在地在别处打入,王培炎心中有了一种被人轻视的感觉。

“我一定要吃住这块棋!”在这种心情趋使下,王培炎起了更凶猛的攻势。

在黑棋如潮盘的攻势下,白棋的大龙有如汪洋中的一片孤舟,时面冲上浪尖,时而跌下谷底,但是,就在这滔天巨浪之中,白棋大龙左冲右撞,有缝钻缝,有洞钻洞,看似惊险万状,却每每在千钧一之际峰回路转,绝境逢生。

就象之前所说的那样,对别人狠,也就是对自已狠,为了吃掉这团白子,王培炎不惜放对方钻入自已唯一的大空,决心不可不谓之坚决。

但是,白棋小尖,看似松缓,实则却是棋形要点:

第二只眼有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解脱

和赌博相仿,投下的赌注越大,博中之后得到的收益也就越高,但若是没有博到呢?

王培炎现在的情况也正是如此:

为了吃住白棋这条大龙,黑棋投入的本钱实在是太大了,不仅被白棋顺势钻进了自已的大本营,而且对方左钻右穿搞出不少断点,假如白棋大龙被吃这些断点自然无关紧要,但现在的问题是白棋活了,所以,也就到了该还债的时候了。

白棋的反击是犀利的,在这种棋子与棋子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时候,王一飞计算之快之准之狠连李飞扬这样成名已久的业余五段高手都自愧不如,王培炎又怎么可能招架得住呢?

还是攻击,但猎人和猎物之间的角色便调了个个儿,黑棋辛辛苦苦筑成的包围圈瞬间崩塌。如果棋子是有生命的,你甚至可以听到他们崩塌时出的轰鸣声。

再怎么不甘心,到了这个时候王培炎也只有推盘认输。

还剩下最后一个对手。

虽然述说起来有先有后,好象是下完一盘再接着下另一盘,但实际上四盘棋是同时在进行的。

在王培炎认输的时候,和严征的这盘棋也已到了官子阶段。

或许有人会奇怪,既然四盘棋是在同一时间进行,为什么那三盘棋还在中盘战斗,对严凯虎那局更是在序盘战中,而这盘棋怎么就下上官子了呢?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因为围棋序盘,中盘和官子阶段的划分并非是以行棋手数多少来衡量,而是以棋局所处状态来决定。比如,序盘阶段指的是双方划分疆界,确立各自势力范围的时期,而当布局告一段落,双方棋子接触便越来越频繁,围绕着破坏与反破坏的攻防战也越演越烈,这个阶段则被称为中盘,收官是在盘面大局已经基本确定,但胜负仍不明朗时进行的局部的争夺,这也就是说只要棋局符合这三个阶段所定义的情况,那么棋局就处在与其相符的阶段。

和严征的这盘棋便是这样,虽然从手数上看只有一百多步,但黑白双方走的都是铺地板,贴瓷砖的功夫棋,这种棋的特点就是全局没有大的模样和形势,没有明显的弱棋,也没有明显的好点,战斗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大多只关乎于目数的增减,和死活无关。

四盘棋下到现在还能坚持,按道理来说严征应该感到自豪,但实际上他却完全没有类似的感觉。

因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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