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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魔前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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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黑棋可以数出来的只有十几目棋,右边虽有模样,但外势太薄,最后能成多少空现在没有谁能算出,而白棋单一个右上角就有十目以上,左下连角带边若是全部成空至少会有三十多目,白棋大优毫无疑问。

四路靠下,越看越觉得局面不妙,张帆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下边的白空破掉再说。

如果白棋怕生事非而单位或三路扳,则黑棋退,不仅加强了自身,而且先手大幅将白空压缩,这时再返回来扩张右边模样,双方差距就拉近许多了。

然而可惜的是,张帆显然低估了对面小孩儿的战斗力,否则的话打死他也不敢走这种明显过份的无理棋。

白棋五路顶,黑棋挡,白棋断,关键时刻,小飞飞是一点儿也不手软。

被拦腰切断,黑棋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虽然俗话说活棋容易吃棋难,但这也要分具体情况,此时两块黑棋都处在白棋的包围之下,每一边都岌岌可危。

黑棋中腹长,白棋另一方向长,所谓扭十字长一边,现在的棋形正是如此。

接下来黑棋先在角上三路扳,白棋挡,黑棋五路跳,等白棋六路压封头的时候再三路虎,张帆使出浑身解术要把这块棋活出,事实上,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不去拼命:两块黑棋无论哪块死了,棋也就该交了。

白棋二路打,继续追击:攻击并不等于杀棋,有的时候不杀比杀棋更让人难受。

黑棋二路挡,白棋提劫。黑棋五路长,白棋继续压,黑棋提劫,白棋五路冲,黑棋挡,白棋再提,双方围绕着这个劫反复进行着争夺。

没有合适的劫材,张帆置之死地而后生,干脆跳方整形,把一团黑子方在那里看对方怎么来吃。

假如白棋执意吃棋,则黑棋将在六路扳出反击,由于角上还存在一个劫,这团黑子的弹性很强,外围被分开的五颗白子也存在被攻之虞,搞的不好反而有可能杀崩,这对于局势占优的白方便非明智之举了。

六路挺头,小飞飞冷静的自补一手:对方想看自已怎么杀棋,那自已就偏不去杀,非要看看对方怎么补棋。

黑棋提劫:反击手段被预先防住,张帆只有耐下心来做活。

白棋老老实实的接上,不给对方以反击的机会:继续打劫当然也不是一定不行,但若是让黑棋不管不顾的二路叫吃进而打天下大劫,白棋自身也要冒一定风险。

白棋不动劲,黑棋也就没有了发力的地方,中腹尖出,左边这块棋若被封住一样是会死的,张帆现在是左右为难苦不堪言。

二路飞搜根:黑棋没有了反击手段,单只这里的死活问题以小飞飞的计算力还不是小菜一碟?

黑棋二路挡,只此一手。

右下角二路扳,这是小飞飞早就瞄好了的手段:这里有子之后白棋就可以在中间夹入破眼。

没有办法,黑棋只有三路冲补活,而白棋接下来右边二路挡下,开局伊始被黑棋强行夺走的右下角便这样又被夺了回来。

第八十六章 无奈

“这个小家伙,棋怎么这么厉害!”接二连三的打击使得张帆完全失去了开局时的自信,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一个看样子还在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下起棋来居然如此老练,明着攻击左边两块黑棋,真正的目标却是在右下角上,如此心机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恐怕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看样子今天这个赌要输了。”张帆心里暗暗想到。

右下角被吃回以后,白棋的实地已在四十目以上,这样巨大的差距已经不可能光靠扩张右边模样来对抗,单只是实地上的差距或许还可以想办法去拼一拼,然而可惜的是,从全局对比来看,也是黑薄白厚,白棋只有左上一角三颗黑子还未安定,黑棋却是左下,左上两块棋都未安定,另外右上如何定型的问题至今也还是个悬案,难以解决。

这样的局面,如果在平常情况下他早该投子认输了,可问题是这盘棋不仅关系到这场对抗赛儿童组比赛的结果,更要命的是自已赛前当着一大堆朋友面吹下牛皮,而且还和这个小家伙打了赌,赔根雪糕对他来说倒还没有什么,但这个脸他实是在丢不起啊。

左上角二路立,这里是黑棋唯一的希望所在:如果能将左上白棋整体鲸吞,又或是借攻击同时将左边两块弱棋全部处理好并顺调将右边大模样最大程度地围起来,也许胜负还有争一争的可能,虽然成功的可能连百分之一也未必到得了,但舍此以外,张帆也找不到第二条路了。

上边四路靠压:如果说黑棋能走的道路只有一条,那么白棋可以做出的选择就太多了,而现在,小飞飞的选择是靠压出头,三分守七分攻,虽处绝对优势但也绝不保守。

黑棋扳起,虽然知道这是被利之招,但张帆却也只能如此。

白棋顺调长头,对别人狠也是就对自已狠,围棋是一种很讲道理的智力游戏,谁想得到的比别人的多,那么他也就要有付出比别人更大代价的觉悟:假如黑棋稳妥地外围封头,白棋也就会老老实实地在角上做活,但对方既然非要把白角吃住,那么左上黑棋自身也要承受被吃的危险。

张帆左边二路拐:因为是被迫强攻,黑棋的着手极为困难,即要防白棋角上做活,又要照顾上边的实空,此外还需要操心左上角黑棋自身的死活,其难度简直比让石头开花还要难上几分,想要成功恐怕只能寄希望于对手突然犯了神经。

白棋二路挡,黑棋三三点,白棋接住,黑棋七路压出:角上先手占了点便宜之后,张帆只能面对左上黑棋的死活,如果可能,他何尝不想从另一个方向压过来封住白角,但白棋于同处一拐,同样被包在里面的黑子是绝无可能对杀成功。

白棋二路打,这里是黑棋的痛脚:接住?棋形呆板,一个眼都没有,别说是攻敌,自已活不活都成了问题;二路顶?棋形是紧凑多了,但却留下了一个被对方打劫吃住四子的后门,正所谓是‘不接时难接亦难’。

权衡半天,张帆决定五路先打吃一手:如果白棋肯愚形接上,那自已接上心情上也就好受了许多。

但小飞飞二路打的时候早就料到对方了这一招,或者说,他之所以打着一手就是为了让对方打这一下:三路虎,黑棋接,白棋二路立下,小飞飞顺调不仅将这块棋做活并围出来十目实空。

没想到只是一转眼对手就将角上的白棋安定,失去了行棋目标的李帆心神大乱:没办法,本来就是近乎于无理的进攻,既然小飞飞没有犯错,成功不了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右下角二路点和白棋的弯先手做个交换,黑棋左上二路顶住:棋其实现就应该交了,但情绪使然,张帆现在是破罐破摔,纯粹为下棋而下棋。

遇劫先提,不管三七二十一,白棋先拔掉一子再说。

此劫黑重白轻,打是打不过的,张帆也四路拔去一子,这里,他设下了一个圈套:如果对方贪心八路扳头想全歼这团黑子,则黑棋从上边贴住,利用对方倒扑的弱点将左上角封住,如果真能先手达到这个目的,今后角上还存在二路贴下对杀余味,虽然希望极为渺茫,但总好过束手待毙。

只是可惜,这种小花招对于小飞飞来说实在是太初级了,一边五路拐头,白棋不贪小利,依然是不紧不慢地缓缓推进。

对方没有上当,黑棋只有在中间长出头,虽然只是一路之差,白棋接着在五路单长,上边瞄着飞下吃住三颗黑子,中间瞄着出头继续攻击,两者见合,黑棋只能二选其一。

六路跳封,张帆凭着感觉硬封模样:左上三子虽然价值巨大,但这里若是让白棋出了头,右边的大模样就没指望围成了。

张帆既然选择了照顾右边模样,那小飞飞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三路飞下,白棋在这里又增加了十多目棋,双方的实地差距变得更大了。

三路挡下交换了一手,黑棋左边八路跳张势,虽然现在的局面是即便右边全部成空也未必够用,但棋已经下到了这个程度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飞封分断,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左下角的黑棋还没有活出就想强封大空,小飞飞哪儿可能让对手如此顺心。

黑棋冲,白棋挡,黑棋断,必然,由于下方是白棋的厚壁,接下来白棋中间冲,黑棋挡,白棋上边断,至此,中腹反打吃住二子和断开左上黑棋二者必居其一,黑棋勉强形成的封锁线瞬间崩溃。

“你赢了。”尽管万般的不情不愿,张帆也只有接受了这个现实,象征性的又走了十几步,满脸懊丧的小学生终于承认了自已的失败。

第八十七章 签字,终局

“老师!”赢了棋,知道有雪糕可吃的小飞飞兴奋地举起右手大声叫道,清脆的童音在满屋只有棋子落盘时发生轻微噼啪声中显然异常响亮。

点儿声,不要影响到别人下棋。”正在满场寻视的那位高个中年人闻声连忙走过来小声叮嘱道。

只不过这种马后炮显然晚了半拍,整个赛场近三分之二人的目光都已经转向这个半跪在椅子上,右手高高举着的大眼睛小男孩儿。

“大家继续下棋,继续下棋。小朋友,有什么事吗?”高个中年人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受到影响,然后俯下身来和蔼地向小飞飞问道:小孩子不懂事儿,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老师,棋下完了。”指着棋盘小飞飞答道,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呃?这么快?”从开始宣布比赛到现在还不到一刻钟,许多人的棋盘上还只有寥寥二、三十颗棋子,连布局都没有结束,高个中年人不能不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能被选入参加这次比赛的都是两家棋社中具有一定实力的棋手,并非那些下棋想也不想,五分钟就可以拍完一盘棋的菜鸟级爱好者可比。桌子对面带红领巾的小学生他也认识,在这个年龄段虽不能说棋有多好,但也是平均水平以上的水准,假如说是张帆快胜这个小男孩儿倒也可以理解,可看双方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高个中年男人疑惑地把目光投向棋盘。

黑白两色棋子在桔黄色的棋盘上要多清楚就有多清楚,没用十秒钟,这位中年男人便已看出了眉目。

高手看棋大多数情况下并不需要象普通人那样点着头一目一目的去数,通常只要看一下黑白双方的棋形大体就能知道谁好谁坏,而具体到这一局甚至连棋形都没必要去看:右下角――黑死,左上角――还是黑死,而右边黑棋唯一的希望所在――大模样,偏偏又被白棋在右上二路托到,退则被利,扳则空破,假如这样的棋还想继续顽强下到收完单官,恐怕相差六七十目都不稀奇。

“白棋胜?”虽然棋局已经一目了然,但高个中年人还是要和双方棋手确认。

“嗯。”小飞飞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边确认了,高个中年人抬头望向对面的张帆。

“孙老师,对不起,我输了。”张帆显然认识这位烂柯棋社的工作人员,低着头,红着脸有些难为情地小声说道。

“噢。张帆,等比赛完了你到我的办公室一下。现在先签字确认。”把比赛结果填入对阵表格,孙老师把文件夹递给身前的小男孩儿:虽然对自已的学生被一位学龄前小朋友杀得这么惨非常好奇,但现在本赛正在进行中,身为比赛的裁判长他不又不可能中途离场跑到隔壁去复工盘研究,所以只能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去问个究竟。

“比赛完了可以出去玩儿,也可以在赛场里看别人下棋,但要记住,千万不能大声说话,知道了吗?”签个名字当然用不了很长时间,就算小飞飞写的再慢,十几秒钟也足够用了。轻轻拍了拍小飞飞的短寸头,孙老师耐心地叮嘱道:不管大意也好,失常也好,能赢下比自已年纪大近一倍的对手,这个小朋友就足够叫人另眼相看。

“知道了。”小飞飞听话地答道。

“呵,真懂事儿。”笑着夸奖了一句,孙老师继续寻场去了。

“哥哥,雪糕。”小孩子记知不记打,别的什么都可以忘掉,但这件事儿却绝不可能忘掉,刚把棋子收拾完,小飞飞便急不可待地追问起来。

“知道。走,给你买去。”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张帆带着小飞飞离开了赛场。

两个人刚刚离开不久,去上厕所的李飞扬便走进门来在前面的讲台后坐下。

“哎,小李,儿童组六号台你们的那个小棋手你认识吗?”见到李飞扬回来了,孙老师绕过两排棋桌走到他的身边小声问道。

“噢,你说的是王一飞吗?认得,当然认得。”就是他为小飞飞抽得签,李飞扬当然知道儿童组六号台上坐的是谁。

“那个小孩子多大了?”孙老师好奇地问道。

“算是六岁吧。”李飞扬如实答道。

“真的只有六岁?”虽然和自已所估计的相差无几,但当事情真的得到证实,心中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当然,我骗你干嘛。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咦,他们那盘棋下完了?”李飞扬一抬头,这才发现有一张棋桌已经空了。

“是啊。你猜猜结果是什么?”孙老师故做神秘地问道。

“呵,那还用猜,肯定是王一飞赢了。”李飞扬微微一笑,颇为自信地答道。

“嘿,未卜先知,你是诸葛亮啊你!”孙老师惊讶地叫道。

“呵呵,什么未卜先知,我只是比你更清楚王一飞的实力而已。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年纪问题,以他的实力就算参加青年组的比赛也不是不够资格。”李飞扬笑着解释道。

“呃?那岂不是神童吗?呵,你们道场运气总是那么好。”孙老师若有所思地笑道。

“呵呵,没办法,运气要来的时候是挡也挡不住。”李飞扬笑道:两家棋社虽然存在着同业竞争,但大家私底下的关系还是相当融洽的。

第八十八章 小卖部

和忘忧清乐道场一样,烂柯棋社一楼的门口处也有一个小卖部,主要经营一些诸如香酒,面包,饼干,方便面,饮料之类的东西,一方面可以方便那些好棋成瘾,以棋社为家的痴热棋迷解决五脏庙的问题,另一方面还可以给棋社创造一点额外收入,尽管数目不是很大,但也了胜于无。

带着小飞飞,张帆不情不愿地从二楼走了下来,虽然感觉很沮丧,但这个小学生还是很讲信用的,甭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这个结果,既然这个小不点儿赢了,那自已就要认赌服输,别让人家看扁了。

“李大爷,买雪糕。”探头见屋里没有人,张帆向着楼外大声叫道。

有人说中国棋院隔着两条街摆摊修理自行车的老头儿都有业余四段的实力,这句话是否是正确或许还要具体考证,夸张一些也很有可能,但其所形容的那种氛围却是极为形象,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守着一个玩棋者的大本营,想不会下棋也难,所以,小卖部的李大爷同样也是一位颇有些实力的棋迷。社区里小卖部的生意当然不象街道旁边的那些商铺那样红火,因此李大爷经常在小卖部的外边摆着棋摊和来棋社玩棋的老棋迷过棋瘾,有人要买东西的时候才进屋拿货,如果是熟客,甚至会让顾客自取自拿,而现在,他就正和一个老头儿在楼门口外的树荫下埋头苦战。

“噢,是张帆呀,你先等等,我这就过来。”李大爷和面前的对手打个招呼走进了小卖部。

“想要什么的?”把冰柜上面盖着的棉垫掀开,李大爷笑着向小学生问道。

“你自已选吧。”张帆把小飞飞推到前面说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注定自已要破财,那干脆正对方来得满意,省得让人家说自已买便宜的蒙小孩子。

“哟,张帆,又是你请客呀?”看来张帆也是小卖部的熟客,李大爷笑着调侃道,从这句话中可以得知张帆没少因为和人下棋赌东道而破费。

“什么又,这个星期不就这一次嘛。快点挑。”小孩子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不想让老头多问,张帆催促着小飞飞。

“我看不清楚。”两手扒在冰柜上努力踮着脚尖,小飞飞着急地答道:没办法,冰柜的高度对于他这个六岁还差半个多月的小孩子来说确实是有点太高,看着冰柜里七八种花花绿绿,造形各异的包装袋,小男孩儿不知道该选哪个。

“呵,那就来根黑玫瑰吧,夹心巧克力,很好吃的。”李大爷笑着推荐道。

“嗯,那就它吧。”小孩子没主见,大人说什么是什么,既然这个笑着说话的老头儿挺和蔼的,那他推荐的就应该错不了。

“呵,小家伙,有眼光。”李大爷从冰柜里取出一支雪糕递在小飞飞的手中。

“谢谢爷爷。”也不客气,小飞飞撕开包装纸就享受起了胜利果实。

“真懂事儿。对了,张帆,今天的比赛不是有你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已经下完了?”说来说去,李大爷到底是说道了张帆的痛处。

“嗯,下完了。”含含糊糊地小声应了一句,张帆拉着小飞飞就想离开。

“哎,别急着走吧,输了还是赢了?“李大爷是打破沙锅问道底。

“哈,老李,你就别问了,光看那个样子你还猜不出来,肯家是输了。”也许是在楼道外等的时间太长,刚才和李大爷下棋的那位对手也走了进来。

“宋爷爷。”没想到进来的还是熟人,小飞飞高兴地大声叫道。

“哟,原来是你呀,呵呵,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张帆的对手就是你呀!”微微一愣,宋大爷惊讶地叫道。

“是我呀。”搞不明白宋大爷的意思,小飞飞眨吧着大眼睛认真答道。

“不会吧?!张帆,你真的输给这么个小不点儿?”李大爷闻言也是大吃一惊,刚才他还以为这个小男孩儿是张帆的弟弟呢。

“他运气好罢了。”肉烂嘴不烂,张帆脸上发热但嘴里却还在犟着。

“呵,怪不得小彭他俩对你那么有信心,原来是真有两下子呀,能把张帆赢了,不简单,不简单。”张帆的话虽然有点酸溜溜的味道,但却也证实了两个老头的猜测。

“怎么?老宋,你认识他?”李大爷问道。

“呵,算是吧,今天刚认识的,他叫王一飞,是忘忧清乐道场的,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来看热闹的,后来在门外一签到才发现居然也是参赛棋手,其实猜错的人也不只我一个,老张因为这个还和带他来的那个年轻人吵了几句呢。”宋大爷笑道。

“呵呵,这么小年纪就参加比赛,确实是让人很难想到。而且还赢了张帆,那就更了不起来。”李大爷也笑着夸奖道。

“运气,李大爷,我说了,他靠的是运气!”一边站着的张帆不服气地强调道。

“好,好,运气,是运气,可就算运气也不简单了。”宋大爷微笑着安抚道。

“哈哈,运气不运气摆一遍不就知道了,李大爷可是出了名的铁口直断,金字招牌。来,反正你们的比赛已就完了,复下盘,也让我见识一下。”这个老头儿可比宋大爷好事儿的多,张帆表现的越不服气他就越想知道这局棋的过程。

“摆就摆,谁怕谁。”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输了棋又不服气的时候往往希望得到他人的理解,说上那么一两句诸如‘可惜“,‘要是’,‘如果’等等的马后炮,张帆年纪虽小,但想法却也没什么两样。

棋盘棋子都是现成的,椅子也有的事,于是两老两小在楼道门口摆了开来。

第八十九章 变中变

“有没有搞错,第一招走这儿,张帆,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啊?”第一颗棋子刚刚放在棋盘上,李大爷已经吃惊地叫了起来:他只是千百万普通围棋爱好者中的一员,于围棋的理解和认识大多是靠着自已在实战当中一点一滴地积累得来,所以,类似这种离经叛道、明显另类的起手式别说见,连听也没听说过。

“谁没睡好!我就是想换个心情,不行吗?”三斤鸭子二斤嘴,张帆耍赖似地强辩着。

“呵呵,怪不得你说人家运气好,单看这一招就知道你根本没把对手放在心上。以这种心态和别人交手能发挥出正常的水平才真是件怪事儿了。”宋大爷的见识显然比李大爷多上一些,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用不着把整盘棋看完,他便猜出了张帆下棋时的对局心理。

对于宋大爷的话张帆无从反驳,只有把棋局摆了下去。”哎,白棋怎么不继续爬呀?黑棋又不敢扳头,多爬两步后再三路一飞,实空至少有近三十目,便宜大发了。”看到白棋突然在右下角脱先,李大爷有些奇怪地问道:占空角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大场,但比起右下角近三十目的实空来说还是小了一些。

“那样走不行;会吃亏的。”急着忙着对付那根黑玫瑰,小飞飞百忙中随口答了一句。

“吃亏?不对吧?四路和五路的交换白棋便宜,这可是下棋的常识,你是不是以前没听说过?”宋大爷笑咪咪地问道。

在传统布局理论中对于棋子位置的高低配合极为讲究,通常认为三线是取地线,四线是取势线,也就是说走在三路位置较低,利于成空,但不利于发展中腹势力,容易被对手压扁,与之相对,四路位置偏高,便于取势但不容易被对方从下边掏空,再换一句话说,四线和三线的交换在布局阶段通常被视为对等两分,双方各有所得,互不吃亏。

也正因为如此,两位老人才会觉得白棋在这里不应该脱先,想想也是,在三路围空尚且都可接受,更何况此时还要高上一路?

或许,这两位老人还在为可以教导眼前的小男孩儿而感到得意呢。

“我听,听说过呀。”虽然已经九月中旬,但天气还是很热,雪糕拿离冰柜没过多长时间已经开始融化,尤其是小孩子贪吃,一开始就先把最外面包着的那层巧克力给啃掉了,因此里面的奶油夹心此时正顺着雪糕把往下流,搞得小飞飞连舔带咬,连回话的时间都没有。

“呵呵,慢点吃,小心别弄到身上。”轻轻拍着小男孩儿的头顶,李大爷笑着提醒道。

“是呀,小家伙,别急,吃完了再说。”宋江大爷也是笑着说道。又不是什么急事,吃急喽呛着了小孩儿就不好了。

“他是说黑棋在三路长有棋,就象实战那样,黑棋如果把角活了,四路爬的几颗白子不仅落空,而且还成为送对方成势的恶手,所以这里补棋本手应该是在三路弯。”张帆为表示自已的水平抢着答道。

“嗯,有道理,有道理,原来还有这样一手,算是爷爷从你这里学了一招。”想了想,李大爷恍然大悟。

“呵,到底是正经科班学过的人,和咱们这些玩野棋的就是不一样。”宋大爷也明白了自已的错误。

得到正面夸奖的张帆心情显然好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得意之色。

“不是,长不行的,白棋三三一挡黑棋就损了。”没等张帆的笑容在脸上保持多长时间,将大部分雪糕已经消灭掉的小飞飞一边舔着嘴唇一边说道。

“怎么可能,要是那样,刚才我长的时候你怎么不挡?”张帆不解地问道:假如对方真认为有办法保住角地,没理由在实战时那样轻易地将角空让出。

“刚才你又没有多爬两下。”小飞飞说了一句又舔雪糕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其他三位这才意识到随着周围情况的变化,原先存在的手段现在居然已经失效:由于多爬了两手,白棋整体已经比刚才强了许多,就算黑棋可以在星位先手切断,但占到三三要位的白棋完全可以与之对杀,这几颗黑子是做活无路,外逃无门,不仅没能破空,反而失去了右边的先手官子,损失之大可想而知。

来是这样?嘿嘿,张帆,看样子我还夸你夸早了。这么说白棋爬三路是可行的喽。”宋大爷是从善如流;谁说的有理就听谁的。

发现自已算路有误的小学生迟疑的答道,心中暗叫倒霉:刚才在说这个变化的时候并没有往棋盘上摆子,所以他没有留意到多了两个交换之后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极大的失误。

“不是,长不行,这里应该是直接在三三托。”把小木棍上的最后一块白色物体送入口中,小飞飞这才有空回答。

“托三三?成立吗?白棋二路扳,黑棋不一样活不了吗?”有了刚才的例子,宋大爷说话也不是那样的肯定了。

“白棋扳,黑棋就二二反扳,白棋最多只能吃掉一半。”小飞飞简单地提醒一句,又恋恋不舍地舔起木棍上的残汁。

“啊,还有这样一手呀,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地方居然也有棋!”李大爷是连连摇头。

“不对,白棋可以二路单立,不给黑棋借劲儿不就行了。”张帆不服气地反问道,说道对局部棋形的敏感,他比两位老人家还是要强上许多。

“那黑棋接上不就得了,有二路的先手飞,角上的对杀白棋不行,黑棋很简单做活。”小飞飞理所当然地答道。

也是,如果不敢对杀而只能在星位接上的话,其结果和白棋三路单长黑棋接住有什么两样?

“哈哈,张帆,看来这盘棋你输的想不服也不行了,单凭这个角上的变化人家就比你厉害。”自已的方案被一个小孩子当面否决,张帆的尴尬可想而知,李大爷在看眼中是笑在心中。

“呵呵,小朋友,雪糕好吃吧?看,弄得满脸都是。老李,再拿两根黑玫瑰来,我请客,人家给咱们讲课,咱总不能一点儿表示没有吧。”看到小飞飞意犹未尽的样子,宋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向李大爷。

“怎么?寒碜我是不是?!就你大方是不是?”啪的一声把宋大爷的手打了回去,李大爷起身进屋取出几支雪糕递给大家:独乐乐何如众乐乐,只要大家开心,几根雪糕他还是请得起的。

第九十章 闹肚子

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虽然其他三人的年纪远比小飞飞为长,特别是两位老人,单算是零头都要比他大,但围棋一道是非常讲究天份的,若是天份不够,年纪再大也是无用。

如果说右下角的变化已经让这两位老人家耳目的一新的话,那么随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这种新奇则慢慢变成了惊叹:

在出人意料的右下角脱先以后,黑棋的招法越发显得强硬,而与之相反,白棋的应招却是朴实无华,当强则强,该若则弱,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人意料的招法,甚至可以说小飞飞所走的这些招法有很都能被他们所猜到,然而就是这些貌似普通的招法一经组合却产生出意想不到的威力,黑棋的种种凶狠之招不仅被对手轻松化解,而且还因用力过猛反而招至反攻倒算,那情景宛如一头扎入泥淖之中的黑熊,虽然拥有一身蛮力,但却是挣扎得越凶,处境就越加险恶。

老叟戏顽童,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是不会说谎的的,看罢这一盘棋的进程,恐怕任何一个人脑子里最先出现的都会是这五个字。

“厉害,厉害,实在是厉害!”李大爷大指一挑,不住口地大声夸奖道。

“难得,难得,这么小的孩子棋就下得这么出色,长大了那还了得。”宋大爷也是连连摇头,大加赞赏:他的孙子宋玉柱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围棋神童,但七岁时的表现也不过如此吧。

“呵呵,张帆,现在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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