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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迷途-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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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那点小烦恼,那缕小忧愁,烟消云散。身随心动,脚步复又轻盈,思绪交感,又开始朗声道:“昨日,我坐在石柱上……”

……

没过多久,叶轻风走完陡峭、险峻的山道,踏在飘浮不定的浮桥上。心中顿安,目光流转,不经意间,现坐在石盘上闭目养神的凌云,口中抑扬顿挫,嘎然而止。

“咦,怪事了,还有人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修炼,好端端的,不在屋里,却独自呆在这里。嗯,此人肯定有问题,不是性格孤僻,不喜群居,就是惹人厌恶,受人排挤,而后,躲到这来。”

不假思索,叶轻风就给凌云下了定论,浑然不知,面前这位正是为了他而苦等。

叶轻风见凌云修为比他高了一大截,不敢肆意妄为,去招惹不知性情的怪人。于是,掂起脚尖,轻起轻落,尽可能不去打扰他,悄悄走着。

“叶轻风”,就当叶轻风要从身边溜过时,凌云蓦地启口,轻声喝道。

“啊……”,毫无准备的叶轻风猛地一惊,失声叫了出来。

俄而,叶轻风回过神,扭头看去,圆睁双目,上上下下把凌云打量个遍,可还是觉得从没见过他,二丈摸不着头脑,狐疑想道:“我认识他吗?没一丝印象,没道理呀,我来‘落星门’没多久,可是,他怎能叫出我名字的?”

“你是哪位?如何认识我的?”叶轻风一头雾水,轻轻问道。

“我不但认识你,还认识你父母,你父亲叫叶三段,母亲叫武小婉,对否?”凌云不动声色,淡淡说道。

宛若经历了万里长征,旅途艰难,过程一波三折,乍一相见,凌云百感交集,心中欣喜、气恼、宽慰、感慨,还有一丝对段叔、婉姨的思愁,默默地汇成一缕情感小溪,在心灵的天地流转。

忽然间,凌云身上一轻,一缕情感得到升华?解脱?说不上来,反正不想立即把实情全盘托出,心存戏谑,仿佛不折磨他一下,心中不甘哪。

于是,凌云星眸斜挑,冷眼观察叶轻风来。

只见他眉清目秀,肤色白晰,相貌俊朗,虽然衣着褴褛,却毫无落泊之色,堂堂正正,一表人才。面容间,依稀看出婉姨的影子,只是一对卧蚕眉更显男子汉气魄,英姿勃勃,多了许多豪爽,少了些许柔腻。

“像,真像,长得真像婉姨,只有骨子里默默流敞着段叔的血性,怪不得王可馨说他讨人喜欢。”

说话间,凌云悄悄把他看个通透,对他顿生好感。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谁言寸草心

闻言,不啻一道晴天霹雳在叶轻风耳边轰然响起,震耳欲聋,登时呆若木鸡。半晌,这才反应过来,口中吃吃说道:“你…你…你认识我的父母?”

“那是当然,否则,怎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凌云斩钉截铁应道。

一时间,叶轻风有点懵了,傻傻追问道:“你是如何认识我父母的?我怎么不认识你?”

“你曾经住在顾渚山区一个四周环山的盆谷,中间田里种着一片黍稻,旁边还有几畦菜地,山坡上盖了几栋连体的木屋,外墙上刻着一个大大‘武’字。对了,山谷边还有一个深水潭,叫‘寒冰潭’,我说的这些可对否?”

凌云答非所问,如数家珍般,慢条斯理把山谷的环境特征一一道出。

听着,听着,叶轻风心急如焚,迫不及待问道:“啊,没错,没错,你见着我父母了?”

“嗯,见着了,还见着艾水、霓火、易木、旺土、拈金了。”凌云平平淡淡,画蛇添足答道。

“我父母身体可好?他们…他们可曾提起我?”叶轻风先是脱口而出,接着话语一顿,神情扭捏问道。

“怎么说呢,唉……一言难尽呀。”凌云特意斜瞥了他一眼,微微昂,长叹一声,故作唏嘘。

“咯噔”一下,叶轻风一心立时提起,忐忑不安问道:“他们…他们…现在到底如何了,你倒是快点说呀,哎,急死我了。”

他那拳拳赤子心的关切之意,随之浮于颜面,显而易见。种种一切皆落入凌云眼里,不由得赞道:“果然是性情中人,忧形于色,且是一位孝子,时刻牵挂着父母,难得。”

凌云心中也替段叔、婉姨感到欣慰,却不显山,不露水,对他的戏弄之心减少些许。

蓦地,心念一转,心中稍喜,暗道:“这个愣小子,此时此地,恐怕心乱如麻,玩耍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只是……,算了,不要太过分了,适可而止,闹翻了也不好。”

于是,实事求是,狡黠说道:“怎么不先问问我与你父的关系,嘿嘿,我与叶三段打了一架。”

“什么?”,叶轻风尖声叫道,宛若受惊的刺猬,浑身豪刺根根竖起,双眼充满敌意地盯着凌云,用力握剑的手指结白,心情可想而知。只要凌云稍不对劲,便一个猛扑,与之拼了小命。

这下子,凌云心里乐开了花,舒畅开怀,接着,话锋一转,轻快笑道:“哈哈,真是不打不相识呀,一番切磋过后,我俩不禁惺惺相惜,从此,我便成为你家的座上客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打了叶轻风措手不及,目光闪烁,不知凌云所说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总之,是将信将疑,警惕之心不敢有丝毫放松。

世间的人心便是这样,只要是起了疑心,想要打消,就难了,非得下一番苦心不可。

不过,凌云有压箱法宝在手,不以为意,继续打着圆场,微笑说道:“段叔嗜武如命,一眼瞧出我是位练家子,不容分说,要与我切磋。呵呵,却之不恭,我凌云只好舍命奉陪了。当然,段叔一身武学高深莫测,我可不是对手,甘拜下风,心服口服呀。”

闻言,叶轻风星眸微转,上上下下,又把凌云仔细打量个遍。由于有一位大师级的武学父亲,耳濡目染之下,虽然没功夫在身,可眼光还是有几分。

片刻,叶轻风便看出一些端倪,暗道:“依据父亲所说的,站如松,立如钟,及身形骨骼姿态,这位叫什么来着……哦,叫凌云的,好象是有几分功夫在身。”

思及于此,叶轻风又信了几分,心中稍定,念及远在万里的父母,便又忘乎所有,急急问道:“凌道友,我父母一切可好?”

凌云记起婉姨的叮嘱,于心中稍作组织,委婉说道:“段叔身体健硕依旧,连我也羡慕不已,不过……”

说到这时,凌云顿了顿,面露忧色,欲说还休。

“不过什么,我老娘到底如何了?你快说呀。”叶轻风大惊失色。

霎时,叶轻风的心儿提到嗓子眼,“怦,怦”,如鼓鸣不停,双目圆睁,肝胆欲裂。一时间,恨不得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掐着凌云的脖子,用力摇问。

“只不过婉姨一刻也不离开你,没你在身边,她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整日六神无主,丢魂失魄,无时不刻牵挂着你,莫明间胆战心惊,如万针穿心,撕心裂肺。唉,长此以往,如何不形销骨立,宛若枯槁,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凌云把从段叔与婉姨那偷听来的对话,稍做整理,原原本本道出。

“我娘…我娘…我娘她……”叶轻风语无伦次喃喃道,不知如何是好,胸臆像被东西阻住似的,最后凝噎无语。

只见他双眼迷离,两团泪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泫然欲泣。一颗孝子之心早已碎裂几瓣,思念亲人之情飘然远行,跨越时空而去。

感同身受,凌云黯然**,从储物袋取出一件青衫和一枚玉简,默默地递了过去。

正是婉姨亲手缝制,倾注了多少母爱的衣裳。这正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第二百章 过潭之训

“这些是婉姨托我捎给你的,衣衫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思念忘神之际,手指不知被扎了多少细孔,流了多少心血。玉简里,有她对你的寄托之语,一位慈爱母亲的谆谆细语,希望你能用心体会。”

凌云凝视着他,目光如水真情流露,凭空臆想感受母爱,并晓之以情。

“嗯”,叶轻风伸出双手默默接过,指间微颤,一缕亲情在心田激荡不已。

自然而然,叶轻风当即握住玉简,放出神识,怀着一种难言心情渗入其中。

霎时,母亲温柔亲切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暴出一团火花,化作星星点点,以燎原之势在体内蔓延,窜出一道道温暖的火舌。

在外面漂荡的颠沛流离,以及世间纷繁复杂的交往经历,所受的种种委屈、磨难,宛若过马灯似的,伴随母亲的殷殷细语,在脑海里片片闪过。

全身情感在体内疯狂涌出,犹如山洪暴,不可抑止,悸动心灵。情不自禁,在眼眶中打转水雾,汩汩涌出,泪珠仿佛断线的珍珠,成双捉对地往下坠去,在石板上摔成朵朵细小水花。

略显瘦弱的躯体激动得阵阵颤动,伟大的母爱瞬间把他吞没,旁若无人独自感怀。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片刻,叶轻风高高仰面,不想让凌云瞧他软弱的一面。

触景生情,凌云轻轻别过头,黯然思道:“不管婉姨在玉简中说些什么,只需只言语,便足矣。唉,我呢?漫漫修仙路,何时才能达到要求,重返地球。”

念及于此,凌云如遭电击,定在那儿,思乡之情油然而升。

半晌,激荡如潮的思绪渐渐平复,两人先后回过神。

“谢谢凌云大哥,不远万里追及于此,真是…真是……唉,适才多有不敬,还请谅解。”不知婉姨如何交待的,叶轻风改变了称呼,热情起来。

“嗯,小事一桩,既然答应了婉姨,我就会做到的。玉简你也看了,想必知道他们急切找你的原因了,而我也算知情些许。所以,我劝告你一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今后有机会,咱们找个借口一起溜出山门。”

凌云总觉“落星门”里透着古怪、诡秘,虽没有迹象表明它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瞧见外界沸沸扬扬的传闻,终究乃是非之地,远远离开实是保全之策,一旦有事,起码不会被殃及。

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帮了他一次,便把好事做到底,不负段叔的厚爱。于是,凌云善意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叶轻风心不在蔫,唯唯喏喏敷衍着。

道不同,不相与谋。叶轻风不愿争辩,顿时身感不自在,无法掩饰心中的不耐烦,便轻轻说道:“那…那我先走了。”

“唉,没想他着魔如此之深,算是浪费口水了。”凌云心灰意冷,暗自惋惜。

凌云轻轻瞄了他一眼,那张亲切、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宛若婉姨就在身边注视自己。

“不行,不能放任不理,这小子脾气犟得很,一定要立下威信,把他牢牢在攥在手心,就是匹野马也要驯服,给它套上缰绳。”

俄而,见凌云没有反应,叶轻风悄悄转身,抬脚就欲开溜。

“站住”,凌云厉声喝道。

登时,叶轻风乖乖定住身形,不解地回过身来。

“刚才想父母了吗?”凌云沉声问道。

“呃……想了。”叶轻风不知所云,手足无措答道。

“是真心思念,还是应付了事?依我看来,你根本口不对心,不曾想过。否则,怎会置婉姨的交待若罔闻?你又可曾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你爹年事已高,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掂念你。你娘亲更是积忧成疾,想让你帮她达成一门心愿,就是让你继承外公的衣钵。如此一来,你爹便可得到原谅,当年的芥蒂消弭于无形,重新归到武圣门下,从此,一家人幸福团聚。”

“这是多么完美的结局,你父母盼了几十年,终于等到这个大好机缘,而它,就掌握在你的手里,只要你回到父母身边,一切水到渠成。”

“但是,你心里又是如何想的?恐怕不是这样吧,一门心思想独闯天涯,非得干出一番天地,功成名就,让他们瞧瞧,才肯收敛心志,回到他们身边。”

“可是,你错了,不要拿‘好男儿当志在四方’作为挡箭牌,这是你理解上的偏颇,难道在父母身边就不能开天劈地,扬名四海?只要有了远大理想,及奋斗不息的毅力,无论身在何方,皆是一样。更何况,有了家族的倾力支持,如虎添翼,何愁不能抵达心中彼岸。”

一番长篇大道下来,说得叶轻风哑口无言,心气短了许多,低眉垂,虚心受教。

见他态度良好,凌云心情渐好,便不再罗嗦,就此打住。停顿时,瞥见他嘴唇脱水干皱,取出一枚白玉果,随手抛开他,淡淡说道:“几十天没有吃喝,先解解渴吧。”

ps:章节名援引“过庭之训”,《论语?季氏》:“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

第二百零一章 曾似相识

“咯喇”,真是饿了,叶轻风不及细嚼慢咽,两、三口便吃完,赞不绝口道:“啧,汁多味美,好吃。”

“喏,还有,慢点吃,没人与你抢。唉,要是婉姨瞧见你这副模样,那还不心疼得要命。”

凌云再次递过一枚水果,又好气,又好笑。忽然,觉得认这么一位小弟,也是挺开心的事儿,不知不觉搬出婉姨来镇场。

闻言,叶轻风微愣,一时间忘了接过白玉果,忘了腹中的饥渴。

俄而,叶轻风回过神来,悠悠问道:“嗯……我娘他们过得如何?”

“过得挺好。来此之前,听他们说要离开顾渚山区,返回大6,本来,是想找你的,可现在就不得而知了。”凌云真心喜欢他,于是诚心相待,无所不言。

“啊,忘了,不知那件事情对他们的出行是否有影响?”凌云面露忧色,心有余悸说道。

听出凌云语气有异,叶轻风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是一件重大的事件,一桩奇惨的事故,唉,一言难尽,容我慢慢道来。”于是,凌云便绘声绘色,把“威远号”在海上生的惨案娓娓讲述。

……

两个都是年青人,性情相近,一位外向开朗,烂漫无邪,一位温文而雅,为人随和。而且,存有凌云万里送家书一事,以及婉姨的谆谆叮嘱,两人谈笑风生,无拘无束。

不多时,在凌云用心引导下,两人打成一片,大有相见恨晚感觉。

一路上,有说有笑,不知不觉走完长长山路。在这段时间里,凌云把旅途中的一些次要经历,简明扼要向叶轻风倾述。

仅此,已经让他惊奇、仰慕不已。当听说,凌云遇上古奇禽颦蹙鸟,误闯花海,受困“百花玄藤阵”,而后峰回路转,结识友人,不禁心生向往,恨不能以身相替。当听说,凌云仅凭一几之力,只身勇斗两个亡命之徒,最后大获全胜时,再看凌云的眼神已然不同,崇拜之情宛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与此同时,叶轻风也把自身遭遇与凌云讲述,只是精彩之处少了许多。

“轻风,我们就于此道别吧,我住在21栋2o8室,有空就来找我。婉姨真是料事如神,她说我俩见面后,定能成为友好相处。呵呵,果不其然呀。”

凌云看着不远处的石楼,指着其中一栋,热情相邀道。

“嗯,一言为定,到时,你可别嫌我烦。”叶轻风理所当然应道。

“哈哈,怎么会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凌云对他的口直心快、诚实坦率很满意,不由得开怀大笑。

……

生活重归于平淡,一日复一日,光阴似水流逝,恍然间,过去四十一天。

凌云盘膝坐在石床上,渐渐退出入定状态,睁开星眸。只见身前红色光罩流莹闪烁,朵朵云霞飘浮不定,透窗而入的阳光射在上面,光影交错,熠熠生辉,绚丽多彩。

凌云会心一笑,缓缓收起《流云披霞诀》,暗想道:“四十多天了,叶轻风这小子怎么没来打扰?哼,嘴上没毛,说话不牢。”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叶轻风爽朗的声音:“呃,2o8,就是这间了。”

“我就不进去了,就在楼下等你吧。”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没关系的,我大哥待人可好了,客气得很。都到这里了,还有何犹豫的,一起进吧,独自呆在下面不是更无聊?”

接着,叶轻风一边大力扣门,一边高声嚷道:“凌云大哥,你在屋里吗?”

“门没锁,自己进来。”凌云朗声应道。

“啊……我不进去了,我…我还有其它事,先行一步。”那人语气略显惊慌,极力推脱道。

“怎么刚才没听你说起,都是年青人,别不好意思啦。凌云大哥,我带一位朋友来找你了。”

而后,不由分说,推着那个往屋里走来。

“咦,怎么没有人?好好的,屋里挂一道布帘做什么?凌云大哥……”

“刷”的一声,凌云拉开厚布帘,笑着说道:“轻风,别嚷了,你想把整栋楼掀翻呀。”

“呵呵,刚才不是没见你嘛,你这屋子当中挂帘子作甚?”叶轻风讪讪地笑笑,不解问道。

“这事等会再与你细说,啊,这位是……”凌云迟疑片刻,定睛朝他身边的年青人看去。

只见一位长相老成,长脸修士伫立一旁,脸朝窗户,目光闪躲,极不自在站在叶轻风身旁。他身材不高,相貌普通,修为仅仅炼气九层,可是,却给凌云曾似相识的感觉,不禁细细打量起来。

“哦,忘了介绍,凌云大哥,这是我在门中新认的一位大哥,叫容九变。”叶轻风热心介绍道。

第二百零二章 恼羞成怒

“容九变?这个名字……”,凌云若有所思,心中略有定论,把目光果断地射向他的眼睛。'

张僧繇画龙,点睛而飞,就足以说明眼睛对容貌的重要性,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可眼神却难以变化,好似一个人的烙记,一旦被有心人记住,便很难蒙混过关。

容九变感应到凌云的咄咄目光,不敢与之直视,偏过面颊,眼神闪烁不定,不停地眨着眼睛,有意回避。

“啊,你长高了,修为也进了一阶。呵呵,咱们又见面,只是没想会在这儿。”凌云语气稍稍惊喜,如同意外见到一位熟人,而且是用年长者对年青者的口气。

“我…我可不认识你,凌道友恐怕认错人了吧?”

闻言,容九变面色微变,身形轻僵,略显局促,心虚低声应道。

“哼,还是嫩点,稍稍试探就怯场了,语气不畅,都不敢理直气壮地回答。毛头小伙子,不经历人生风雨的吹打,身上又怎有从容不迫的气度呢!”

闻其言,观其形,感其神,凌云心中更加笃定眼前这位就是卖“心相丸”的小胖少年。

“哈哈,你们‘幻形宗’的秘术虽然厉害,可是,你还没学到家,自认为可以瞒天过海,在我眼里却露洞百出,形同虚设。知道吗,我仅随意一瞥,就现五处破绽,你可想知?”

凌云不以为然,轻笑两声,直截了当揭穿他的身份,有模有样,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令人不得不信服。

年青人总是心浮神燥,沉不住气,果然,容九变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在凌云自信异常的气势,以及拿捏精准的心理攻势下,荡然无存。

加之,容九变对凌云心存好感,虽然只是浅薄交往一回,却很信任,于是,禁不住好奇问道:“哪五处?怎么会有如此之多。”

“哈哈……哈哈,你可是不打自招,这便是最主要一出,其它还用说吗?哈哈……”凌云抚掌哈哈大笑,牛刀小试,轻松斩获。

“呃……你…你…气死我了,简直比那个…那个顾什么的霸少更加可恨。”

看着凌云眉开笑眼的模样,容九变恼羞成怒,气得浑身抖,憋得一脸通红,连话语都无法顺畅表达。

“哈哈,小小年纪就学会招摇撞骗,神情自若地当轻风的大哥,这还了得,我不过替他揭穿你的小把戏而已。好啦,好啦,刚才与你开个玩笑,你可别怀恨在心,都是老相识了,是吧。”

得了便宜莫卖乖,很快,凌云收敛肆意的笑声,打了个圆场,柔声相慰,安抚他激愤的心情。

“哼”,容九变毫不领情,不假颜色,仍旧气呼呼了,那表情显在幻化的长脸上,当真稀奇古怪,令人忍俊不禁。

叶轻风夹在中间,一头雾水,二丈摸不着头脑,偏脸看了看容九变,又扭头瞅了瞅凌云,直到现在,仍然闹不清他们在扯些什么。

不过,他还是看出些许端倪,禁不住问道:“啊,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

“是呀,我们找就认识了,而且是盟友,同仇敌忾,一起对付过蛮横的名家子弟,对吧,九变。”打蛇随棍上,凌云借机凑个近乎,亲昵地称呼道。

与此同时,容九变一口恶气未消,怪声怪气道:“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位……这样一位虚委之徒。”

“才不是盟友,当初我真是看走了眼,竟然帮他搭腔。”容九变补充道。

“嘻嘻,你们之间到底生何事?还不快快给我道来。”叶轻风左看凌云,而后右瞧容九变,一颗脑袋转来转去,宛若泼浪鼓似的,摇得甚欢。

“哼,我先走了,轻风,你与他慢慢闲聊吧。”容九变像位赌气的少年,率性而为,说翻脸就翻脸,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想看见凌云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脸色一沉,怒气冲冲地朝门口快步走去。

“啊,容大…容九变,别走呀,凌云大哥不是说了嘛,是开玩笑,开玩笑的。别走呀,有话好好说嘛。”

叶轻风叫得顺口,本想喊容大哥的,可是刚说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劲,马上改口。但见他身形不顿,宛如射出的疾箭,一去不回头,急忙追了上去,想做个和事佬。

“别拉我”,容九变脚下如风,一把拨开叶轻风的手掌,身形一闪,穿过门洞。

“九变,等等我。”叶轻风一面继续尾追而去,一面扭着冲凌云做了个鬼脸,说道:“凌云大哥,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嗯,欢迎之至。”凌云笑着应道,接着,心念一动,冲着门口,大声喊道:“九变,也欢迎你一起来,哈哈。”

……

送走叶轻风与容九变,凌云踱着小步,在屋内走来走去,心中既有欢喜,又存忧愁。

喜的是,门中多了一位相熟的朋友,虽然现在闹了一点别扭,可有信心,下次相逢必然重修旧好,隔阂消弭于无形;忧的是,各路人马齐聚“落星门”,鱼龙混杂,各有所图,其中定不乏心怀鬼胎者。

“唉,山门表面看起来平静、祥和,其实内部暗潮汹涌,波澜激荡,而我又将如何应对呢?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凌云忧心忡忡思道,心中渴望得到一处和平净土,却又无可奈何,那缕欢喜转瞬烟消云散。

“算了,老天爷也管不了未来之事,只好随机应变,见风使舵,处处小心,步步为营,尽可能低调行事,宛若一个不起眼的棋子。”

凌云渐渐恢复平静,心中了有了定计。

蓦地,朱来福推开门,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又厚又阔的大嘴快咧到耳根,根本合不上,不停呵呵傻笑。

忽见凌云伫立于屋内,朱来福猛地一惊,满面春风立时收敛,宛若寒潮突然袭来,遍体幽寒,面色蔫黄。

朱来福强行压抑心中的欢喜,循规蹈矩地走到床沿,盘膝而坐。

“真好,真好,简直太好了,没想竟能顺利通过测试。当时,仿佛袁护法就在身旁凝视,宛若得到她的神助般,心中充满漏*点与豪气,浑身灵力澎湃,不可遏止。哈哈,这下人感觉轻松多了。啊,会不会……会否就是真的?当时,袁护法就在不远处,注视着我,默默为我祝福……”

一想到这里,朱福来稍稍减退的兴奋心潮,再次被搅动,仿佛有一只手在推波助澜,重又泛滥成灾。

渐渐地,朱来福思绪开始游荡,飘飘然,坐起白日梦来,全身心陶醉沉迷,浑然忘了一旁虎视眈眈的凌云。

“今天朱来福神情非常古怪,仿佛白吃一枚人参果般,开心不得了,嬉皮笑脸的。”凌云暗觉新奇,不禁瞥眼相看,对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朱来福铜铃大的双目圆睁,可瞳孔毫无神采,上半身晃个不停,仿佛屁股长着两个大大痤疮,令他如坐针毡,坐无是处。

但是,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时而一跳,一跳,神经质地抽搐,笑得极其古怪。

瞧了半天,凌云又犯了嘀咕:“难以捉摸,神情还带有一丝神秘,莫不中邪了?”

“朱…来…福……”凌云一字一顿朗声嚷道。

“啊……什么事?咳咳,凌道友叫来福有何事。”蓦地,被打断幸福美好的梦想,朱来福先是一惊,回过神,然而,没有不悦,胸臆仍然填满欢喜,于是,心平气和应道。

“朱来福,你今天笑得古怪,令人毛孔耸然,说说,到底何事?把你乐成这样。”凌云很少与之对话,可一开口,居高临下,理所当然神情。

“呵呵,我今天通过门内测试了,呵呵。”朱来福开心地笑答道。

“门内测试?”凌云心中不解,脱口低声喃喃。

“凌道友竟然不知?初入山门第一次在‘聚英堂’时,平护法便提起过,而且,这则消息还贴在告示栏醒目的位置。当然,凌道友潜心修炼,又极少走动,一时忘了,也是人之常情。”

朱来福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机会示好,兴冲冲地为凌云排忧解惑,语气柔顺,态度恭谦。然而,心里却在小声嘀咕:“护法讲授时就不好好听,也知魂跑到哪去了?”

“哦,还有这事?告示栏在哪里,我正想出去逛逛,顺便瞧瞧。”凌云淡淡问道。

闻言,朱来福喜出望外,脸上露出急切之色,详细讲解道:“不远,路过‘聚英堂’正门,穿过两栋石楼,那儿有块空地,一眼便能找到。”

“嗯,谢谢告知。”凌云多瞥了他两眼,转过身,不紧不慢向外走去。

刚把门掩上,屋内便传来朱来福惊天动地的吼声:“喔呜……我过了,哦耶……我终于通过了,太好啦,感谢上苍,感谢……”

听着朱来福压抑许久的嘶喊,凌云心中感慨,耸耸肩,自嘲道:“我真有那么严肃、古板,令他不敢率性随意,洒脱自若吗?”

“管他呢,是他自己心中有愧,在我面前抬不起头。”凌云默默替自己开脱。

第二百零三章 告示栏

不一会儿,凌云来到朱来福所说的空地,不大,七丈见方。

举目四望,空地周围是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华盖如云,蔽日挡风,宛若一道青翠悦目的高大城墙,圈起一片宁静幽雅的小天地。

目光流转,轻而易举找到告示栏,荫翳清凉的树影下,立着用铁架支着两块大木板,丈许高,两丈宽,顶上带着“人”字形木篷。

一小撮人群,稀稀拉拉伫立于前,有的昂仰视,有的指指点点,不时交头接耳。

“咦,叶轻风和容九变也在这儿,不过,两人交流的神态仿佛生迥然改变,叶轻风意气风,容九变谦恭温顺……。”凌云一眼看出他们身上的悄然变化,诧异思索道。

只见叶轻风神采飞扬,手臂高举,大有指点江山之势;容九变则低眉顺眼,频频点头附和,宛若小鸡啄米似的。

……

“九容呀,你说我是去山门值班站岗好呢?还是去筑屋工地打杂?”叶轻风淡淡问道。

“嗯,大哥,我的看法是这样,值班站岗一天4o晶石,但它轻松、体面、不脏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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