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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谷幽魂-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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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二和施教主两人,都是一呆,道:“走?”
施冷月抬起头来,她才一抬起头,便又和曾天强打了一个照面。这时,曾天强正站在火堆之旁,想过来又不敢过来,一脸尴尬的神色,面上紧包住骨头的皮肤,还在不断地挥动,模样实在是恐怖之极,施冷月一看到他,连忙又转过头去。
由于她心头评评乱跳,是以她竟不由自主地叹息了起来!
她喘了好几口气,才道:“是啊,走,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曾天强这时,想向前走去,走到施冷月的身边去的,但是听得施冷月这样讲法,他连心都凉了,只是僵在火堆之旁,一动也不动。
这时,反倒是鲁二柔声地道:“孩子,你一定喜欢过头了,是不是?”施冷月却并不回答,只是道:“走,我们快走!”
施教主也走了过来,道:“孩子,你怎么了?当日,我们硬将你和曾天强分开,你却要死要活,一定要找他,我们也答应了你,如今他就在你身边了,你却要走,这是为了什么?”
施冷月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
曾天强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他挣扎着道:“两位不必再说了,我……明白了,我……本来不该再现身的,我……走好了!”
他的声音极其痛苦,讲完之后,他缓缓地转过身去,待要向前走去时。可是他一步还未曾跨出,小翠湖主人鲁二,却突然身形一闪,来到了他的身前,道:“且慢!”
曾天强站定了身子,这时他的心中,乱成了一片,也不知如何回答鲁二才好。鲁二面带笑容,道:“你也是的,女孩儿家,总有点做作,何以你连这一点也不懂,竟然要离去了?”
鲁二的这句话,令得曾天强兴奋得几乎要直跳了起来,他怪叫道:“她……不是嫌我?”
施教主也扬声道:“笑话,她为了要找你,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怎会嫌你呢。冷月,你说是不是,快去啊,他就是你要找的人了!”
曾天强转过身来,只见施教主推着施冷月,要将她推向前来,可是施冷月却是面色青白,不肯向前走来。曾天强仍然觉得事情大不对头,可是,他却又说不出其中的所以然来。
他心中只当鲁二所说的是真话,心忖施冷月不向前走来,自己又何妨走过去?是以他连忙向前走了过去,却不料他才走出了两步,施冷月便突然尖叫了起来!
她不断地尖叫着,而且,她所发出来的声音,是如此之尖锐,就如同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剑,在刺着曾天强的胸膛一样,令得曾天强非但不能向前走去,反而吓得不断地向后退了开去。
他一直向后退出,耳际除了听闻施冷月的尖叫声之外,凡事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他退出了好几十步,才转过身来,向前疾奔而出!
他这时的功力,已到了极点的境界,这转身向前奔出,去势之快,更是难以形容,转眼之间,便已奔出了五七里之外。
照理来说,他已以奔出了那么远,那是绝不应该再听到施冷月的尖叫声的了。但是,他的耳际,似乎还在响着那种可怕的尖叫声。
他的心,似乎也被这种尖叫声撕成一片一片的了,他想起了一见到他就昏了过去的白若兰,又想起了不但昏了过去,而且还发出了如此可怕的叫声的施冷月,他除了一个劲儿向前飞奔之个,一点别的也不想!
不知奔出了多远,在他神智已渐渐清醒的时候,他才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在他身后响起来的,而且,从那种气急败坏的声音听来,发出那声音的人,跟在他身后,已有许久,也已叫了他许久了。
那声音在叫道:“停一停,曾公子,停一停!”
曾天强一听清了那叫声,立时停了下,转过身去,只见施教主正在他的身后三五丈处,向前急奔了过来,奔到了他面前停下。
只见他全身白气蒸腾,头顶之上,更照如同幵锅也似,头顶上冒着热气,面色通红,汗如雨下,情形却是十分狼狈。
曾天强吃了一惊,道:“施教主,有什么事?”
曾天强一停了下来,便能若无其事的说话,可是要施教主立时回答,却是不能了。
原来曾天强在一个转身,奔出那林子之间,施教主便高叫着追上来了。可是那时候,曾天强正因为心中受了极大的刺激,以致除了施冷月的尖叫声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是一个劲儿向前奔去。
他奔出的时间并不长,只不过大半个时辰左右,但是由于他向前奔出的速度极快,在这大半个时辰之中,足足奔出了五七十里!
施教主追曾天强,是别有用心的,他绝不能让曾天强逃脱,是以苦苦跟在后面。
若是别人,不论有什么要紧的事,也定然是追不上曾天强的了,但是施教主本身,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武功之高,罕有伦比,这才勉强跟在曾天强的身后,但是在这大半个时辰之中,他的内力,却也发挥到了极点,幸而曾天强及时听到了他的叫声,停了下来,要不然,施教主再这样不顾一切地跟下去,是定然会因内力耗竭而死的!
这时,施教主在剧奔之中,停了下来,气喘如牛,一时间如何能讲得出话来?
直到曾天强连问了好几遍,施教主总算才迸出了一句话来,道:“你,你总算站住了!”
曾天强这时,更可以肯定施教主跟在他的身后已有许久了,他的心中,不禁感到了一阵歉意,忙道:“我仿佛只听到冷月的尖叫声……我是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停下来的。”
施教主究竟是武功极其超群的人,这几句话功夫,他已经调匀了气息,头顶上的白气,巳渐渐地敛去,脸色也已回复了正常。
他吸了一口气,道:“你为什么要走?”
这一句话,又令得曾天强一阵心痛,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为什么要走?唉,施教主,我……我还能不走么?我还留着做什么?”
施教主笑了起来,道:“你当然可以不走,别忘了,你和冷月是拜过天地的夫妇,焉有丈夫见了妻子,便走得如此之快的道理,冷月却不是恶妻!”
曾天强听得施教主如此说法,心中对他的关怀之情,大是感激,但是他还是叹了一口气,道:“施教主,我和冷月曾结为夫妻一事,不必再提了。”
施教主听了,面色却突然一沉,道:“这是什么话?你难道如此薄幸?”
曾天强这样讲,全然是因为刚才施冷月的神态不对,所以才有感而言的,却不料施教主反倒责他薄幸,这实在令他有啼笑皆非之感。他苦笑了一下,道:“施教主,你看我现在……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冷月一见到我就昏了过去,骇然欲绝,我……怎能再和她称夫道妻呢?”
施教主却“咦”地一声,大摇其头,道:“你这就不对了,武林高手,大都是相貌异特,与常人大不相同,你如今的模样,只不过是清瘦了一些,其实,也无伤大雅的。”
一个再难看的人,若是听得有人赞自己,必然会先想,对方是在讨好自己,但是也必然会又想:自己本来就不怎么难看么,曾天强这时情形,也正是这样,他不禁伸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摸了几下,道:“施教主,你是说……冷月她……她不会嫌弃我?”
施教主忙道:“当然不会!”
曾天强摇头道:“可是……可是她刚才一见到了我,为何又会昏了过去,而且,又……发出这样可怕的尖叫声来,将我当做鬼怪一样呢?”
施教主道:“这是因为你的出现,太出乎意料之外的原故,你又变得面目全非,她自然要尖叫起来了,曾公子,你只管放心,冷月是一个十分听话的孩子,就算她不愿,我们两人,也必定劝她愿意为止的!”
施教主讲出了这样的话来,可以说是将话巳讲到底了,曾天强自然也没有法子再说什么,他只是反问道:“两位,两位何以对我如此厚爱起来了?”曾天强讲这一句话,绝没有丝毫讥讽的意思在内,乃是因为心中感激,所以才如此讲法的。但是,施教主却是心中有鬼的人,一听得曾天强这样说法,脸上不禁红了起来,连忙乱以他语,道:“我们该回去了,好不?”
曾天强叹了一口气,道:“施教主,若是冷月她真正不愿时,那么我也愿不勉她所难的。”
施教主忙道:“她不会的,咦,你来急匆匆赶路,是要到什么地方去的?”曾天强一面和施教主一起,向前走去,一面道:“我是要到修罗庄去的。”施教主陡地吃了一惊,失声道:“到修罗庄,做什么?”
曾天强道:“我听得武林传言,说白若兰白姑娘,快要下嫁修罗神君,是以我想去探听一下,那是不是真实的事情。”
施教主侧起了头,道:“是真的又怎样?”
曾天强道:“白姑娘和我……”
他只讲了半句,便难以再讲下去了,因为白若兰和他,究竟怎样,也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那是令他伤心的第一件事,如何能讲得出来呢?
施教主乃是何等样人,曾天强的话虽然只讲了一半,但是他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他心中又惊又怒,面色一沉,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曾天强十分惶恐,道:“我……我的不是?”
施教主道:“自然是,你想想,你和冷月已有夫妇之名了,怎还可以和白姑娘又去夹缠不清?你如何对得起冷月?”
曾天强呆了半晌,讲不出话来。
他、施冷月、白若兰三人之间的事,以“夹缠不清”四个字来形容,倒是再好也没有的了。因为那的确是令他曾天强自己也有如此感觉的事。
他和施冷月会忽然之间,成了夫妇,这本是十分意外的一件事,在这件事的前后,他对施冷月虽有同情,但是却也绝没有什么情爱的。
可是这时候,却又不同了,施冷月的尖叫、昏倒,又令得他十分伤心,那是他在面目全非之后,犹如掉在水中的一个人一样,只是希望抓住些什么。他自然最希望抓住白若兰。但是白若兰却走了,要下嫁修罗神君了,他巳抓不住了,当然,他想到了施冷月,可是施冷月却也是和白若兰一样,见了他便昏了过去。
在那样的情形之下,曾天强便又觉得施冷月对他十分之重要了。
所以,这时施教主这样的说他,他狼狈了一下,心中反倒暗喜,因为这至少证明了他在施教主的心目中,占着很重要的地位,要不然,何以他一听到了自己和白若兰有感情,便如此紧张?施教主是施冷月的父亲,自己在他的心中有地位,当然是可以影晌到施冷月的。
那岂不是说,自己和施冷月之间,并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大有希望的事了!
他忙道:“是,是,那是我的不是。”
施教主立时反嗔为喜,道:“你知道不是,那就行了,以后再也别提白若兰了!”
曾天强的心中,实在仍然不能忘情于白若兰,但是,他却又怕驼子跌筋斗,两头不着落,所以连忙又答应了几个“是”字。
他心中却也随着他讲了几个“是”字,而连叹了几口气。他呆了半晌,又怅怅地问道:“那么,白姑娘她……是必然嫁修罗神君了?”
施教主板着脸,道:“嗯,是的。”
曾天强也不敢问下去,两人一面说,一面在向前飞掠而出的,转眼之间,便已到了原来的地方了,却只见小翠湖主人一人,站在一株大树之下。
施教主还未到,便已“咦”地一声,道:“冷月呢?在什么地方?”
鲁二迎了上来,笑嘻嘻地道:“她怕为难,避了开去,不肯和曾公子见面。”
曾天强听得鲁二这样讲法,心中虽然高兴,但是见不到施冷月,总是说不出的不自在,他忙道:“她上哪儿去了?我去找她。”
鲁二忙道:“别去找她,她自己走了开去,一两天就会追上来的,来,你且先和我们在一起,迟两天见面,又怕什么?”
曾天强给她讲得有些不好意思在问下去,只得道:“也好……本来……迟几天见,也没有什么。”
在他讲话之际,鲁二和施教主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发出了会心的一笑,但是曾天强却还不知他们的在做什么。
施教主道:“我们本来,也是要到修罗庄去的,你和我们一齐去可好?”曾天强听了之后,颇觉得意外,道:“噢,原来你们也是上修罗庄去的,却是为了什么?”
曾天强一问,鲁二的面色,便变得铁也似青,难看之极,曾天强恰好站在她的身边,一看到她面色如此难看,不禁吓了一跳。
施教主巳徐徐地道:“我和老修罗有些过节,要去了结一下。”
曾天强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时候,他的心中,已隐然觉得事情有什么地方,大不对头。但是,事情究竟不对头在什么地方,他却又说不上来。
施教主笑着,在曾天强的肩头之上拍了一下,道:“你只管放心好了,当我们离开修罗庄之际,冷月一定已湖边等着我们了,我是最知道她脾气的。”
曾天强四面张望着,还想找到施冷月的踪迹,可是却连人影也不见,他只好叹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
鲁二直到这时,才出一句话来,道:“那一定是的,你只管放心好了!”曾天强也不知两人何以说得如此肯定,白若兰对他的态度究竟如何,他心中实在已然十分明白了,在未曾见到施冷月之前,他自然还希望事情有转机,但如今,他想法也不同了,他不想再到修罗庄去,只想快快找到了施冷月,和她在一起,有了伴侣,那么,自从面目全非之后所产生的孤独感,就会消失了。但是,他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心想,还是先陪两人赶上一段路再讲吧。
却不料他们三人上了路,去势何等之快,曾天强的心中,犹豫了又犹豫,却已看到前面,烟波浩渺,已到了湖边上了。
曾天强一看到了广阔的湖水,心中叹了一口气,暗忖还是等到了修罗庄之后再讲吧。三人在湖边停了下来,施教主顺手拾起了一枚小石子,中指一弹,“啪”地一声,将小石子弹了出去。
那小石子带着极其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向前直飞了出去,飞出了老远,才跌入了水中。小石子刚一跌人水中,便听得湖边茂密的芦华丛中有人道:“何方朋友,在湖边生事,快报上……”
他下面“名字”两字,还未曾出口,只见鲁二的身形,突然夹一闪,简直就像是轻烟一样,掠进了声音发出的芦苇丛中。
她才一掠了进去,便听到了“扑通”,“扑通”两下重物落水之声,接着,便鲁二划着一艘狭长的快船,自芦苇丛中,穿了出去。
那小船上,只有鲁二一个人,曾天强一看这情形,便吃了一惊,道:“船上那两个人呢?”
施教主冷冷地道:“自然去见姥姥了。”
曾天强更是吃惊,道:“这两人一定是修罗庄上的,若是杀了他们,修罗庄岂不是要大怒?”
施教主又道:“由得他去大怒好了。”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鲁二的船,已划到了近前,施教主忙道:“还多说什么,快去吧!”他一面说,一面在曾天强的身后,推了一下。
曾天强一个冷不防备,被他推得向前,跌了出去,一脚踏空,连忙一提真气,身子又凌空拔了起来,这才到了小船之上。
他才一在小船之上站定,施教主也跃到了船中,而鲁二则已荡起了桨。
鲁二的内力何等之强,她船桨入水,才划了两下,小船已箭也似向前,射出了七八丈。
曾天强只觉得教主和鲁二两人的动作,配合无间,似乎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弄到修罗庄去一样!
曾天强虽然感到了这一点,但是他却还未曾进一地步想到施教主和鲁二两人利用他的目的。
这并不是曾天强呆笨,而是此际,他的心中,混乱到了极点,根本没有心思去深思的缘故。
小般箭也似的向前射出,转眼之间,巳到了烟波浩渺的湖水之中,又过了不多久,只见前面,已隐隐地可以看到湖洲的影子了。
曾天强向前一指,道:“那就是修罗庄了。”
鲁二身子一直,将船桨交给了施教主,只见她的面上,现出了十分阴森狠毒的神色来,令得曾天强吓了一跳,不敢去看她。
鲁二站了起来之后,伸手入怀,取出了一只竹筒来,抓在手中,只见她猛地指上加劲,“啪啪”有声,将竹筒抓裂。
同时她手臂一振,手向上一扬,将那只竹筒,向前空之中,抛了出去。
那竹筒抛高了两三丈之后,便嗤嗤连声,喷出了许多火花来,随着火花的乱喷,竹筒越升越高,到了半空之中,才又听得一声巨响。
那一下巨响声惊人,实是难以言喻的,只震得四面湖面之上,尽皆响起了回声。而那竹筒,也爆了开来,幻成了一团翠绿色的烟云,停在半空之中。
那一团烟云,在渐渐扩大,但是它的颜色,却仍然那样浓绿,那样抢眼,一点也未见淡,当真好看之极!曾天强看得张口结舌,直到声响慢慢地低了下去,他才道:“那……是什么?”
鲁二冷冷地道:“告诉老修罗,我来了。”
曾天强本来已料定鲁二和施教主两人,是到修罗庄去生事的,但是这时他却又想,莫非自己料错了?若是前去生事,何以会早就发出信号?
他正在想着,忽然听得前面,响起了一声号声。
随着那一阵号声,只见前面的湖洲之上,四艘大船一字排开,鼓浪而来。那四艘船十分宏大,来势也相当快,转眼之间,便已到了小船的近前,施教主也早已不划桨,大船和小船迅速接近。等到相距不过两丈之际,施教主便道:“走,我们上大船去!”
三人一起真气一提,向上拔了起来!
这三人的武功之螅郑欠浇裎淞种惺皇摹5侨酥校灿懈呦拢彼侨松硇伟纹鹬剩烨康纳碜樱吹矗蠢聪袷撬婵梢缘袅讼吕匆谎侨锤叱雎扯褪┙讨髁饺艘怀咦笥摇6扯褪┙讨髁饺耍蚬αο嗳簟T诎肟罩械氖焙颍橇饺嘶ネ艘谎郏指鞯懔说阃贰�
三人一齐落到了大船之上,只见一个虬髯大汉,神气十足,迎了上来。曾天强一看到那虬髯大汉,心中便是紧不住一阵难过,因为那正是他的父亲,如今修罗庄上的总管,修罗神君的奴才,铁雕曾重!
他转过头去,不愿意和曾重的目光相接,只听得曾重声若洪钟,大声叫道:“三位可是要到修罗庄去么?”
鲁二冷笑一声,道:“老修罗不在庄上么?何以见了我的翠云令,不亲自出迎,却差你这等你前来替死?”
曾重本来,还在装模作样的,但是鲁二才一开口,他的神色,便已十分不自在地起来,及至鲁二讲话,如此难听,他立时面如土色,强作镇定,道:“神君……神君在庄上恭候,夫……”
曾重讲了一个“夫”字,下面的一个“人”字,便难以讲出口来,因为此际,修罗神君已不认鲁二是他的夫人了,而且,其时施教主就在鲁二之侧,这个称呼若是叫了出来,更是大有不便。是以他含糊其词,道:“……正在庄上等候,请三位前往。”
曾天强自始自终,只是望着侧边,鲁二冷冷地道:“哼,他居然还摆架子么?”
曾重连连退后,道:“不敢,不敢!”一面又大叫道:“百橹齐发,回修罗庄!”
大船迅速地拧转了头,向修罗庄飞快地驶了出去,曾天强看到曾重走远了,才抬起头来,叹了一口气,道:“两位,我们到修罗庄去,究竟为了什么?”
施教主笑道:“这还不明白么?”
曾天强实在已十分明白了,但是他的心中,却也着实乱得可以,实在理不出一个头绪来。他明白施教主和鲁二两人,是来修罗庄生事的,但是他却并不想来赵这个浑水,何以他也来了呢?
何以他竟没有及时离去呢?如果鲁二和施教主,与修罗神君动起手来的话,他又应该怎样呢?
他心中正在怔怔地想着,船身已略为震动了一下,停了下来,船才一停,便听得岸上,密林之中,传出了一阵石破天惊的笑声来。
那笑声绵绵不绝地传了出来,显见得发出笑声之人,功力极湛之极,事实上,笑声一发,人人都已听出,除了修罗神君之外,谁也没有那样高的功力!
接着,便听得修罗神君冷笑道:“鲁二,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我!”
鲁二面色铁青,向施教主挥了挥手,施教主立时向曾天强道:“上岸去!”曾天强在那一刹间,仍感到自己是绝不应该在介入修罗神君、施教主和鲁二这三人的纠纷的,他非但不想跃岸去,而且还想向后退了开去。可是,也就在那一刹间,他想起了施冷月,也想起他自己刚遇到他们三人时,施冷月和鲁二的亲热情形,他已经失去了白若兰,万万不能再失去施冷月了,是以他简直是没有考虑的余地的!
他心中暗叹了一声,身子却已随着两人,向上直拔了起来,向岸上跃去,一到他岸上,便跟着两人,向密林之中,直穿了进去。
他们三人一进了林子,便看到修罗神君,正背着他们,傲然而立。
修罗神君的身形,本就十分修长,这时,他负手傲立,看来更是神态非凡,令人望而生畏鲁二、施教主和曾天强三人,不禁都停了一停。
修罗神君仍不转过身来,只是“嘿嘿”一笑,道:“原来不止你们两个人来,还请了帮手么?”
他并没有转过身来,而他虽被人称为“三目七煞”,也绝不是他真有三只眼睛的缘故,他知道来的是三个人,自然是从脚步声中听出来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曾天强觉得自己实在有分辩一下的必要了,他忙道:“我……我……不是……”
他本来想说“我不是来帮手”的,可是他期期艾艾,话才讲到一半,修罗神君一听到了他的声音,身子陡地一震,立时转过身来。
修罗神君一转过身来,电也似的目光,陡地扫到了曾天强的身上。曾天强下面要讲的话,便立时缩了回去,再也讲不出来的。
修罗神君的双眼,只是注定在曾天强的身上,像是根本没有鲁二和施教主两人在一旁一样,连望也不向他们两人望一眼。
修罗神君望得曾天强十分不安,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修罗神君道:“你不是到少林寺去了么?”
曾天强勉强笑了一下,道:“我本来是要去的,可是……可是我听说白姑娘……”
修罗神君不等他讲完,便厉声道:“不错,若兰巳嫁我为妻了,这干你什么事?”
曾天强道:“自然……不怎地干我事……但是……不知白姑娘她可是自己愿意的,白姑娘是一个好姑娘,你……若是强逼她……”
曾天强结结巴巴,讲到这里,修罗神君巳冷笑道:“当然是她自己愿意的。”
曾天强吁了一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修罗神君又望着曾天强,道:“你放心了?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曾天强道:“我……我……”
修罗神君的面色陡一沉,道:“若是你不走,那也可以。”他讲到这里,突然一转头,不再理会曾天强,眼光扫到了鲁二的身上。
他们两人,到了如今这时候,夫妻的情义,可以说巳经完全断绝的了。
是以,他们两人相互互望之际,各大自的眼神之中,都充满了怒火,却是谁出不出声。
这时候,施教主的身子,轻轻一滑,到了曾天强的身旁,低声道:“看情形,难免要动手了!”
曾天强吃了一惊,道:“动……手?”
施教主道:“是的,我们三人,打他一人,我想是可以令他栽在修罗庄上的。”
曾天强的心中,更是吃惊,道:“我们……三人?”
其时,他心中的混乱,实已到了极点!
他在小翠湖中,曾看到过施教主、鲁二两人,联手和修罗神君动手,当时,他们两人联手,也是不过仅和修罗神君打了一个平手而已!但如果自己插手进去的话,修罗神君自然是敌不过三人的。可是问题就在于他应不应该插手呢?
本来,事情可以就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当然不必插手,而且,白若兰既然是愿意嫁给修罗神君的,若是修罗神君有了什么不测,她岂不是要伤心?
从这一点来想,他似乎绝没有要出手的道理了。但是,他却又想到,修罗神君的决定,会在武林中造成极大的劫难,如果三人合力,打败了修罗神君的话,那么他当然不会再去其他门派抢夺武功秘录了,对整个武林而言,这实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曾天强的心中犹豫不决,一声不出,施教主却又低声道:“等一会儿一动上手,你专攻他的右侧,令得他不能兼顾。”
曾天强在这时,心中还在委决不下,他迟疑道:“我……我……”
施教主道:“我攻他右边。”
曾天强还想讲话时,修罗神君却巳发出了一阵惊心动魄的冷笑声来,道:“淫妇,你居然仍有面目来见我,可是想伙同奸夫,来谋杀亲夫么?”
鲁二的面色,难看之极,身形突然一矮,但是却又不出手。
修罗神君仍是傲然而立,但是他全身真气鼓荡,令得他衣服的下摆,在刷刷抖动,如同为狂风所拂一样,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修罗神君冷冷地道;“鲁二,你要动手的话,最好和你的奸夫一齐去,我早知我们两人,一定会找上门来的,是以练了几种特别的对付你们两人的功夫,叫你们来尝尝新。”
施教主和鲁二两人听了之后,心中倶皆一凛,可是这时,他们两人的面色本就难看到了极点,就算心中再害怕些,也不能再有紧张的神色了。
施教主的右手,向地上一按,他和修罗神君相隔,至少有丈许,而他这时,右手向地上一按的动作,也是极不引人注意的,甚至连在他身边的曾天强,也未曾在意有了什么变化。可是,就在施教主的手向下一按之际,修罗神君的身子猛地向上,窜了起来,蹿高了六七尺,曾天强还在奇怪,何以修罗神君的身子突然拔了起来。
他正在诧异间,只听得一阵“啪啪啪啪”的声晌,就在修罗神君原来站的地方,忽然有百十朵绿幽幽的火花,爆了开来。
若不是修罗神君的身子早巳拔了起来,这许多火花,一定有的沾在他身上了。但是他既然拔起在先,那些火花自然一起爆空,曾天强这才知道,原来就在那一刹间,施教主已然放出了什么歹毒的暗器!
修罗神君一听冷笑,身子向后翻出了丈许,道:“姓施的,怎地越来越没出息了?”
施教主厉声道:“来到了修罗庄,自然只好从俗了!”他一面出言反讥,一面拨身直上,向修罗神君疾扑了出去,双袖连扬,只听得“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十几道寒先夺目的光华,又已向修罗神君,电射而出!
施教主一动上了手,鲁二一侧身,“嘿”地一声,也已拔了长剑在手,剑尖向上,对准了修罗神君,他们两人全是一等一的高手,一出手,气势确然非凡!
其时,修罗神君的身子还在半空之中,施教主双袖之中射出的暗器,雷也似的疾飞到,他一声长晡,双臂一振,身子又突然向上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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