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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链-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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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青筋跳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感和愤怒感。
高天宝今天意气风发,看来十分高兴,今天预售接受订购的人已经远远超过了此楼的套数。2006年底的地产业之火暴让每一人为之疯狂,如果按每平米2000元利润计算,仅这个加州花园他就可以获利亿元以上。席间他衣冠楚楚,大人物似的挥洒自如。并且很大方地现场派发红包,如同过去的豪绅开仓赈灾。相关官员、媒体记者等一个都不落下,就连我们的工长都能领到千元左右的红包。
我心中叹息,这也无怪徐小月,就算是十个倪不迟也难以抵高天宝十分之一。一边身家是巨富的帅气大款,一边是形象猥琐的穷技术员。换成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利益链 十一(1)
大凡要承接一项工程就得提前跟踪,与专揭明星隐私的狗仔队还真区别不大,比如是什么性质的工程、谁是关键人物、关键人物的兴趣爱好、资金是否到位、项目进展程度、对方的人事变动等我们都得一一摸排清楚,这样才有可能对症下药。问题是我们在进行跟踪的同时,自然也有无数的竞争对手在搞这一套,甚至可能比我们更早下手。
我把情况向周红兵汇报,毕竟他才是老板,而且最关键的是当狗仔队是要花钱的,但往往我们花了钱却不一定能起到想象中的效果,就好比用蚯蚓钓鱼,蚯蚓我们用了不少,但是鱼却不一定上钩。这个钱当然不会是我自己出,必须通过他同意签字才能报销。
周红兵是一个老狐狸,他自然明白我的用意,于是老脸作深沉状,端着茶杯呷一口装模作样地沉吟说:“这个项目是高天宝亲自在操作,还是王仕途在操作?如果是高天宝要如何操作?如果是王仕途又如何操作?刚才听你这样说好像王仕途并不怎么支持我们,你知道原因么?”
我说:“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应该可以打听出来的,我已经派马丽去他们的商务部接洽去了。”
周红兵又说:“如今这种民营企业的地产工程多数都不挣钱啊,搞不好会亏损的,怎么办?”他看我脸色难看马上又说:“当然了,也不能因为怕这怕那就不敢去尝试了,我是说如果搞不好我们怎么向上面交待。”
我只听得心头火起,周红兵是一个典型的投机倒把分子,是一个见好处就上,见难处就让的主,他自然不会正面同意对的。一旦出了问题,他就会给上面汇报说:我当时就不同意搞的,还提醒过他,要小心要谨慎行事。但如果弄成功了,他也会第一时间向上面汇报说:这个项目我是坚决支持的,不能因为有一点风险就缩头缩尾。我几乎可以预见到他的几种嘴脸,感到好笑,于是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一定是我脸上的笑让周红兵很恼火,他瞪着我说:“你笑什么?”
我一惊,马上收起笑意正色说:“我是听周总的分析很到位,很切中要害,感到无比的欣慰,我觉得能在你的手下做事感到无比的开心,所以就不知不觉笑了。”
我想,我这一生说过许多无耻的话,干过许多无耻的事,但是这一次只怕无耻得有点过分了,以至于周红兵的老脸和我自己的都发红了。其实这种无耻的话我们一生中谁没有说过呢?只是这样说得多了,习惯了也就好了。慢慢地我们会以为话本来就是应该这样说的,所以说,我们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周红兵的老脸红光一闪便即隐去,也一本正经地说:“这个项目我们仍然可以跟踪试试,不可投入太多,我是说不要投入了太多精力。公司总部楼老板打来电话问了我太阳广场的事,他们都认为这个项目才是我们重点跟踪的对象。我看你还是要多抽时间关心一下太阳广场的进展情况,我想下周我们专门开一个专题会,你看如何。”
周红兵毕竟是老江湖,他没有直接反对当然也没有直接支持。我悻悻然走出他的办公室。想着给总部的李庆才打一个电话才是,一来向他汇报工作是拉拢关系的最好办法,二是如果花钱太多,也好打一个埋伏,不至于上面到时责怪下来。
我打通了李庆才的电话,给他说了半天,他还是那句话:“楼老板很看重你,该做的工作就去做,你可要把握机会,另外我还要提醒你,做事最好稳当一点,别又出刘建刚那档子事。”我把他的话当成对我的一种鼓励,心下稍安。开始琢磨着接下来如何操作,对方的关键人物除了高天宝就是王仕途,但想来高天宝因为这是自己投资的项目,肯定不可能存在将他买通的可能性,这家伙要的就是低价中标。而且他不会亲自来运作这个项目,那么最关键的人物还是王仕途。
利益链 十一(2)
马丽从天宝公司回来,身上一股酒味,面带桃花,秋波含水。说是中午请了天宝集团商务部的一干人等吃饭。她在我对面坐下,说:“对不起啊唐总,我本来不想喝的,可是他们的商务部的刘工非要灌我来着。”我笑笑,起身给倒了一杯水说:“你这是为企业而牺牲的,当记你一等功才是。来,先喝点水润润。”
马丽接过水杯,妩媚地一笑说:“想不到唐总还挺体贴人的呢。”
我咳一声,强压下自己与她打情骂俏的欲望说:“怎么样,情况如何?”
马丽见我言归正传也马上打开笔记本说:“这次的收获还可以,那个刘工总算是给面子,他透露了许多事。第一,天宝集团确实有开发酒店这一项目,目前正在华中设计院进行设计,有些手续还在办,但估计不是问题。第二,按四星标准建造,预计投资为6亿元,但用于建设的只有3亿元左右。第三,他们还是计划按老套路公开招标,仍然是王仕途在负责,但是高天宝好像不怎么放心,又派了一个姓杨的副总参与进来。第四,已经报名参加投标的有几十家公司,但是有竞争力的只有七八家,其中有本地的江州城建集团、著名的民营建筑公司中天建设、新发建筑集团,喏,这是名单。”
她隔着桌子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参与投标的竞争对手。在马丽认为重要的对手名单前,她都用三角形进行了标记。
我仔细看名单,知道许多公司都是主要竞争对手拉来做围标用的。我对这几家主要的竞争对手并不陌生,在江州的建筑市场我们多数会碰到一起同台竞技,但是对于这个新发建筑集团却很陌生,似乎是一个外省的民营建筑企业。我抬头看着马丽说:“这个新发公司有什么背景,你何以认为他们很重要?”
马丽说:“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新发公司听说在广东一带做得非常好,自称是建筑业的标杆企业。这是他们第一次进驻江州市场,而且听说他们在江州也设立了分公司,分公司的经理据说姓刘,商务部的刘工暗示说新发公司已经做了许多工作。我去王仕途办公室时,正好这个姓刘的也与王仕途在办公室。王仕途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个姓刘的还说认识你,跟你是朋友来着,而且还专门要我给你带话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我皱起了眉问:“这个姓刘的长得什么样子?”
马丽说:“长得蛮帅的,只是那神态让我说不出的讨厌,一副高高在上的鬼样子。”
我哈哈一笑说:“一个大老爷们儿能给我什么惊喜,老子又不是同性恋。”却在心中犯着嘀咕:这个王仕途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看来只有我自己亲自出马一探究竟了。我跟马丽进行了如下分工,一是由她继续做天宝集团商务部的工作,毕竟他们才是具体操办的人;二是进一步摸清他们的想法;三是最重要的事——我们要找一个机会约王仕途那狗日的出来谈谈。
快下班时,正想着如何约王仕途出来,不想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我一接,电话中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说:“老唐,你娃儿混好了可忘了我这个老朋友了啊。”我一愣,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我犹豫着问:“你是哪位?”
对方哈哈大笑说:“你狗日的做人不厚道啊,兄弟一场居然都听不出来。”我啊一声,惊喜地说:“原来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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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链 十二(1)
据说现代都市的朋友关系有如下几种:一起同过学,一起扛过枪,结伴嫖过娼,集体分过赃。而这些关系都是所谓的人脉资源,有了资源事情就好办。所以如今特别热衷于开同学会、老乡会什么的,就是要整合这种资源。但如果不是同学也不是战友,那么就想法子一起去嫖娼,最好一起分赃。其中尤以一起分赃关系最为铁。
但是这个突然打来电话的老牛正是我的铁哥们儿之一,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是分给我烟抽的兄弟。想当年我们一起在校园里打群架、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录像厅内看A片。他大名牛铁,生得高大威猛,虽然常常不喜欢洗澡臭得整个校区的苍蝇都要摔跤,但是为人豪迈,好打抱不平。他的原则是外面的人不能欺负本校的,本校的不能欺负本系的,本系的不能欺负本班的,本班的又以同一宿舍的为最亲,同一宿舍的当然以我这个睡在下铺的兄弟为最铁杆。
我们一起度过了难忘的四年大学时光,我们毕业时喝得烂醉后一起流着泪唱:
一生啊有什么可珍惜
流浪人没奢侈的爱情
有今生今生作兄弟
没来世来世再想你
漂流的河
每一夜每一夜下着雨
想起你
……
然而此去经年,我送你离开,你无声黑白,天涯之外,你是否还在?琴声何来?我们都忙着自己所谓的事业,便很少联系了。不想,今天会突然接到他的电话。
我喊来倪不迟一起奔向得月楼,一推开包间,一个高大肥胖的中年汉子就冲过来拥抱我,使劲拍着我的背说:“兄弟,可想死我了。”我们眼含热泪,我说:“你他妈的都长得这么胖了,可就不帅了。”他哈哈大笑,又向我的肚子上打一拳说:“你他妈的还不是也长了一个*的肚子。”他又与倪不迟拥抱,说:“只有你啊四眼还是那么瘦,是不是家有娇妻*过度了啊!”倪不迟嘿嘿地一笑,我忙岔开话题说:“快来搞几杯再说话。”
我们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相对哈哈大笑。牛铁再倒,我们再干。如此三杯下肚我们才落座。而不胜酒力的倪不迟脸已经成猴屁股。
牛铁说:“如今许多年过去了,倪兄还是那般的青涩如初啊。”当年倪不迟在校人称书仙,除了终日读书不见他有什么别的爱好。一见女孩子就脸红如血,气喘不均。我们带他去看黄色小电影,他一边看一边说,这样怎么可以,非礼勿视啊,然后捂着裤裆飞速地向厕所跑,引为当时笑谈。
牛铁说:“咱们同学一场毕业了可不能跟离婚似的,我可是记得我当年的毕业论文还是倪兄操刀才算交差的呢。我们还是互相走动才是啊,所谓苟富贵,勿相忘啊。”
倪不迟苦笑说:“什么狗屁富贵,我能有碗饭吃就不错了。”
牛铁哈哈大笑说:“别谦虚了,我都知道你们的情况,老唐如今是华建集团江州公司的副总,你呢虽只是技术部经理,但是你的技术水平绝对是专家级的,而且听说尊夫人如今是华中设计院的骨干主任哦。徐小月本来呢也是我们的同学,应该一起约出来的,但是今晚是我们兄弟的聚会,等哪天同学聚会时再一起出来好好聚聚,对了,还有赵雪啊也一起约出来啊。”
倪不迟脸有苦相,我亦心头一痛,我告诉他我跟赵雪分开已经很久了。牛铁啊一声惊讶地说:“这你不对啊,那赵雪美人一个,想当年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你岂能轻易放过呢!”
利益链 十二(2)
我突然觉得很奇怪,这个突然出现的牛铁究竟知道我们多少?他似乎对我们有过特别的调查,而我对他竟然一无所知。
于是我说:“老牛,当年毕业后只知道你去南方打工去了,如今怎么突然到江州了呢?好像还要长待下去。”
他哈哈笑着亲热地拍我一下说:“怎么?不希望我在江州待下去啊?我倒还想与兄弟们一起并肩战斗呢。来来,喝酒,今晚都必须醉了,谁要不醉我操他大爷。”说着又把三个杯子加满。
我也喝得头晕眼花,却隐隐感觉到不对劲,这家伙突然出现把我们的事调查得清清楚楚,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他如今是什么来路。故人重聚固然高兴,但是毕业后十几年还能保证他还是以前的那个牛铁?因为我自己都不是当初的自己了。倪不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但还在*似的说喝,老子可从来没有喝得这样痛快过呢。
我阻止他加酒,端起酒杯敬牛铁说:“哥们儿,人生难得几回这样相聚,再敬你,不知你小子如今在哪发财。”
牛铁咳一声笑着说:“还不是终日以沙石为伴,修房子的干活。”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下午马丽对我说的话,想这家伙莫不是新发建筑的?
我哈哈一笑说:“听说新发建筑也在江州成立了分公司,莫非你就是那个什么牛肿马肿的家伙。”牛铁一愣,端起酒杯一干而尽,呷呷嘴说:“当年都知唐正聪慧过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反应还是如此机敏啊。你手下的那个马丽水灵灵的姿色可不在赵雪之下哦,你小子可有一套。”
我打断他说:“原来你他妈的是跑来挖我墙脚来了?”
牛铁哈哈大笑说:“哪里的话,我是帮你助拳来了兄弟,就跟当年一样。”
当年,中文系有一个狂放派的诗人自称徐志摩第二,他亦狂追赵雪。某一日,我们在食堂短兵相接,我们皆左手持箸,右手托钵,相对而立,鼻尖相碰。前方三米处有佳人赵雪在座。诗人甚是壮实,当是练举重之才,他说,尔退吧,可饶尔等不死。
我微微一笑并不答,后退两步,转头看到赵雪失望的表情。但就在那一瞬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手中饭钵向诗人脸上砸去。他躲闪不及,浑身立时汤水淋漓。但是诗人的兄弟们一哄而上将我围在中间狂殴,口骂曰“他妈的竟敢玩偷袭”!我想只怕我命休矣,幸好此时平地一声雷,牛铁率队手持板凳杀奔而至。一时间食堂中板凳与饭碗齐飞,涕泪共菜汤一色。是役,我脸肿十天,眼黑二月,被校方记大过一次,入党积极分子资格取消。但是我却赢得美人归,我与牛铁的铁哥们儿关系也由此而始。
牛铁的突然出现让我高兴也让我疑惑,他再次出现的身份已经是我的竞争对手了。牛铁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是兄弟,兄弟就一切好说,合作肯定胜过争斗是吧。”
倪不迟却在喊着:“什么合作什么竞争,全是他妈的扯淡,你们都是俗人,俗不可耐啊,唯有一醉才是真理。狗屁兄弟,狗屁爱情,全是他妈的蒙人的。来,喝酒,喝酒。”
牛铁讶异地说:“看来他的改变很大啊,对人生的看法似乎有些剑走偏峰啊。”
我叹息一声说:“最近徐小月在跟他闹离婚。”牛铁哦一声:“这就是徐小月的不对了,这么好的男人她都不要,她想要什么?”
倪不迟使劲一拍桌子口沫横飞地说:“她休想离婚。她太没有良心了,她读书时,连学费都交不起,是我,是我省吃俭用帮她读完研究生的。她如今翅膀硬了就想单飞了,门儿都没有。”
牛铁说:“其实你也用不着这样,老倪,我也劝劝你,一个大男人要懂得放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如由她去吧。老子就是已经离了二次婚了,第一个是不要老子了,第二个是老子不要她。总之我是看透了,女人玩玩可以,可别玩什么感情。”
倪不迟却突然趴在桌上嘤嘤地哭了起来,我和牛铁相顾愕然。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但是倪不迟也不应该这样啊。
女人是我们永远的话题,我们跟以前在大学时宿舍熄灯后的谈话一样开始谈起了女人,牛铁特别把他的二次婚姻史给讲了一遍,总结说:“女人是最不靠谱的动物,智商与胸围成反比,*与虚荣成正比,唯有爱情是扯淡。”
那一晚我们是真正推心置腹的朋友,是披肝沥胆的兄弟,这份真诚的感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了。我们干掉了差不多三瓶五粮液,直到酒店的服务员第三次来催,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停杯投箸。牛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走,我们这就搞女人去,为了让我们的感情更深一步,我们结伴嫖娼去。”
我们一起相携着走在夜凉如水的街上,虽是深夜,但城市依然活力无边,由一幢幢建筑物构成的城市森林中无数的男男女女就如同热带雨林的生物一样在演绎着弱肉强食的食物链传说。我们是在森林中到处觅食的猴子,总幻想着捞得更多,却不知更暗处还潜伏着更凶残的猎手。
每一处闪烁着的耀眼霓虹灯分明是女巫多情而诱惑的眼,我们一往无前地扑向了其中的一处。我们不存在堕落,那是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曾高尚。
牛铁在我耳边说:“我们好好合作一把,把这个项目拿下来。”昏暗中,他的眼中闪烁着狐狸一样真诚的光。几米外,倪不迟正扶着一根电线杆在痛苦地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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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链 十三(1)
我常常做同一个梦,梦中自己正志得意满地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城市如海在脚下翻腾,蚁样的人群在其中挣扎奔走。然后我总是会突然感到力不从心,手脚无力,接着我会从高高的脚手架向下坠落,耳边风声呼号,我在绝望中想胡乱地抓住些什么,但是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我不断地向下坠落,无休无止。我想这只是一个梦,我会醒来的,可是我却怎么也醒不来。
多数情况我都是自己满头大汗孤独地醒来,有时会是身边躺着的欧阳悦把我拍醒。欧阳悦多次说我这是脾胃中虚,阴火旺盛而阳气不足,可能也有亏心事做多了心里不安造成的。如果她所言为实,那么也恰好证明了我还不是一个彻底的卑鄙的坏蛋,真正的坏蛋以卑鄙为乐,是绝不会感到心里不安的。
这一晚我又在这个梦中惊醒,点燃一根烟再也无法睡去。这房子名曰湖宾花园,原由我一手修建,用我费尽心机捞来的血汗钱买的,计划与赵雪在此生老病死的爱巢,然而此刻的房子如同坟墓般冷清。传说中房子是用来安家的,是用来装载爱情的容器,但是如果没有爱情,那么容器再美也只是易碎的冰冷玻璃杯。
但是房间中还残留着女人的味道,但这绝对已经不是赵雪的味道了,或许是欧阳悦的。我第一次带她来时,她惊讶地说真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砖瓦工能在城里置下这么大的家业,肯定是黑了不少钱吧。她说得我心怦怦乱跳。幸好她不再深究此事,而是盯着赵雪的照片妒忌地说真没想到你老婆原来这样漂亮。
说实话,仅凭公司的薪水我是不可能买得这么大房子的,但作为一个项目经理我们有很多办法使自己很富有。
我们就在以前我和赵雪睡的床上*,做到一半时,欧阳悦突然跳起来说,我受不了她老盯着我看。于是光着身子跳下床把正挂在对面墙上的赵雪相给摘下来。我点燃一支烟哈哈大笑。欧阳悦说,这个女人盯着我,我不自在。
我嘿嘿冷笑说:“还是挂上去吧,有什么不习惯的,慢慢就会习惯了。”
欧阳悦说,要挂我就不做了。
妈的,我发火说,不做就给老子滚,在老子面前你装什么逼啊。
欧阳悦的脸如同调色板,先是惨白,然后血红,再然后青紫。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变态,然后她摔门而出。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去劝她回来,因为即使伤害了她,也不会太深。人世间只有互相深爱的人才会伤害最深,我十分清楚我与欧阳悦之间并没有传说中的爱情。她混迹市场多年,比我看得更加透彻,男女之间,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我们不谈爱情,我们有的只是互相利用互相慰藉,如同寒冷的冬夜中拥在一起取暖的豪猪。
男人无所谓正派,正派那是因为诱惑还不够;女人亦无所谓忠贞,忠贞那是因为背叛的筹码还不够分量。几年以前,我在滨江花园做项目经理时,她勾引了我或者我勾引她一起上床后,她就把对我的称呼给慢慢改了,最初夹着一大叠资料来时一口一声唐总,后来直称我大名唐正,再后来窗帘一拉就改成老唐、老鬼,如果生气了,她就讥笑我什么堂正,就是一个假正经的老色鬼。当关系正常化后,她就撒娇说要自己单干,离开万用表。于是我投了30万跟她一起在建材城盘下一处门面,说好我占40%的股份,但如今都是她的了。假如我的工地上需要什么材料,就以她的名义给送到工地。当然价格什么的不会贵得太离谱,材料也不能差得太离谱。可以说,我们的关系就是合则双赢,分则两败的关系,我不可能自己送材料到自己管的工地,也不太好找比她更可靠的另一个人来合作。几年过去,这笔投资早就回来了。我在一线做项目经理多年,深谙如何捞钱之道。可以这么说,华建集团内部每一个项目经理都在变着法子搞钱,无非材料回扣与人工费回扣而已,只是手法有不同,程度有深浅。
利益链 十三(2)
今夜我又从噩梦中惊醒,抽完两根烟后突然感到无比的孤独——孤独是一种毒品,排解他的唯一方法就是去人多的地方热闹,但问题是每当喧嚣过后孤独反而更深。我想起有几天没联系欧阳悦了,便操起电话打给她,全然不管已经是深夜两点。但没想到电话只响两声她就接了,电话中传来她沙哑的声音说:“喂。”
我惊讶地说:“你还没睡么?”
她顿一顿说:“是,我也失眠的,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你,没想你倒先打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她的声音慵懒而温柔,透着关心和体贴,我有那么一刹那的感动。是啊,我们都只是城市森林中两个寂寞的人而已。
我嗯一声慢慢地说:“要不你过来我这边。”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在你那我不习惯。”
我沉默了一下做出让步,说:“我们不一定要*,一起说说话也好,上次的事对不起。”
她考虑了一下说:“也好。”
她半小时后就敲响我的门,我们热烈地拥抱,如同一对真正的亲密的爱人。她呢喃着说:“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真好啊,哪怕这是大灰狼的拥抱。”
我们松开后,她将手上的东西一扬说:“刚才路过夜店,买了些吃的东西,我去厨房热一下,我们喝点酒吧。”
尽管我今晚的酒意——应该说是昨晚的残酒未醒,但我十分赞成这个提议。她把鸭脖子垛块、馒头切片,还用高压锅压了稀饭,然后打开音乐,我们相对而坐打开啤酒。我们相对一笑,无须更多言语举杯干掉,喝完再满上再干掉。各一瓶酒下肚,她才说,这还真有一点家的感觉,你说我们结婚了是不是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我仿佛记得以前赵雪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是我们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我和赵雪也曾经这样相对而饮,然后相拥着站在阳台上看城市的万家灯火。其时月光如水倾洒人间,东湖微波荡漾,远处车灯如萤,花香轻散。我们深情拥吻,我于是坚信幸福就在我的怀抱。此刻的我也是温玉满怀,恍惚中我说:“赵雪,我爱你!”却突然啪的一声,接着脸上火辣辣地痛,我被人大力一把推开,定睛一看欧阳悦正怒眼圆睁地喊:“你这个混蛋,你去死吧。”
我一愣神,才发现都是酒精惹的祸。我不想做任何解释,因为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只是点燃一根烟默默地吐向已经被污染的天空。欧阳悦先是骂,然后却开始痛哭起来,很伤心很痛苦地样子。她哭泣着说:“想不到这么多年你还忘不了她。”
我把烟弹在空中,烟头划一条亮红的弧线向大地坠去,我趴着看烟头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然后熄灭。我突然想如果是我这样落下去不知是什么场景?
我去抚摸已经停止抽泣的欧阳悦,心中泛起一丝柔情。她再一次倒在我怀里说:“我不管你想不想她,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要不我们结婚吧。”
我心头冷笑,他妈的又跟我装了。突然想起以前王仕途说过的一句话:这年头把女人搞上床容易,但把女人哄下床却很难。眼前这个女子绝对是一个妖精样的女人,不说她与万用表——她的第一个老板,手把手教她上路的那个家伙之间的关系,就算是与一些客户也常是不清不楚的。我不过是她众多情人中的一个,不然她凭什么年纪轻轻、一无本领二无背景能在短时间内聚下百万之财?欧阳悦打小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村家庭,家中姐妹兄弟众多,没钱是她最大的噩梦,因此挣钱也是她最大的爱好。她是一个宁愿脱裤也不愿花钱去走关系的角。跟我结婚,当我是SB么?一想到此当即心头一硬,但浮现在我嘴角的微笑一定是真诚而迷人的。我说:“我也想啊,只是你看得上我这么个无心无肺的二手男人么。”
她也幽怨地叹息说:“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你呢,再说了一个对旧情不忘的男人不正好说明他是一个好男人吗?”我心想真他妈的会装,你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老子自然而然有法子对付你,不过暂时还用不上,先洗了澡上床再说。
这一次我同意她把赵雪的照片拿下来,我再一次进入她的身体时,她夸张地啊了一声。事毕,我点一根烟看着慢慢亮起来的天空亲密地对她说:“跟你商量件事。”
她用温暖而坚挺的乳房贴着我,很乖巧地缩在我粗壮的臂膊下哼一声说:“你说吧。”
我心头冷笑,口中极为难而温柔地说:“最近我打牌手气不好,输了些钱,都是公款,公司的配用金,”我边说就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绷紧,我接着说:“这次公司总部要来审计,我得赶紧把这笔钱还了,你看能不能帮我一下。”
她虽然还是光着身体,但是已经离我有些远了,她迟疑着说:“多少钱?”
我说:“也不多,也就二十来万吧。”
欧阳悦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说:“这么多,我哪来那么多钱啊?好多账我都没有收回,而且我也还欠别人不少款呢,昨天都有人来公司堵我的门了,你啊,明知道自己打牌不行还去玩。”
我仍然不死心地说:“你总不能看着我死吧,如果这些钱不及时充账会惹很大的麻烦的,搞不好我要下课的。”
她已经开始准备穿衣服了,“我真的帮不上你什么,20万啊!你朋友那么多,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我暗笑,刚才还他妈的闹着要跟我结婚呢,如今老公有点难事就准备拍屁股闪人。清晨的风拂动窗纱,我又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身上都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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