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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与阴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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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如梦有着一种莫名的期盼,却又害怕这个期盼真的来临,迷迷糊糊之中,如梦悄悄地擦去了滚落下来的泪珠。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被鞭炮声惊醒,江南策迅速坐起来,看了一眼隔着被窝的如梦,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然后拍了拍如梦的被子,自己跑到卫生间里洗涮,等出来,就看见如梦在客厅门口举着牙具等着呢。
江妈妈已经把早餐做好,如梦也早已把里屋的被子叠还原了昨天的样子,吃着青菜豆腐饭,江妈妈说这预示着一年做人都会是一清二白。听江妈妈这么一说,江南策和如梦相视一笑。
表舅:江家的人气地脉动不得
表舅:江家的人气地脉动不得
看惯了都市的钢筋水泥,久违了乡村的绿水青山,呼吸着湿润清凉的新鲜空气,如梦和江南策倍觉心旷神怡。
江南策用手清除了坟头周围的杂草,然后把如梦沿途采摘的野花编成的一个小花环摆放在墓碑前,江妈妈又摆放了几样瓜果,炸响了一挂鞭炮,点燃了三炷香,领着江南策和如梦对着坟头墓碑三鞠躬,嘴里不住地念念有词:“爷爷奶奶啊,我和小南、如梦一起来看你们了,你们地下有知,就保佑你家孙子在省城事事顺利,步步高升吧。”那份虔诚在山风中飘荡,旷野之间增添了几分肃穆和庄严。
山脚下就是江南策的老家村庄。
江妈妈做完了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了却心中的心愿:“小南,如梦,既然都已经来了,也去看看老屋和你的表舅吧。”当年知青下放的时候,江妈妈和江南策的爸爸都选择回了老家,他们在这里相识相恋,返城后结婚生下了江南策,所以,对这里的一山一水都保留着深厚的感情,毕竟这里有过她的青春和初恋。
实际上,爷爷奶奶去世之后,两家在这里都没有至亲的亲戚,江家的一间老屋年久失修在风雨中飘摇,已经和周围盖起来的新楼很不相称,说是借给表舅吴有才居住,还不如说是人家在帮忙守着老房子。
如梦听到吴有才这个名字,就看着江南策笑个不停,江南策也心照不宣地傻乐,倒把江妈妈笑得莫名其妙。
表舅吴有才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光棍,小时候念过几年私塾,熟读过几本古书,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也是当时远近有点名气的神童。后来一场急病影响到眼睛不太好使,一位路过的算命先生看他机灵可爱,就收他做了徒弟,师父故去之后,他也就靠给人算卦看风水维持生计,早年这些是封建迷信,基本断了表舅的财路,日子过得很清苦。
由于识文断字,表舅便与当年的知青们很谈得来,闲的难受的时候,就给知青们算卦取乐,也从知青们的口中了解些天下大势,一来二去的,城里的年轻人混得熟络,大家都喊他表舅,慢慢地村里男女老少也都这么称呼,一时间本名吴有才反而被渐渐淡忘。
江南策父母相恋的时候,表舅问了两人的生辰八字,摸着两人的手断言过“难得善始善终”,江南策出生之后,表舅却赞叹不已,称之为“江家的奇才”,江妈妈通过自己的婚姻离异和江南策考上大学等等迹象,对表舅的神机妙算深信不疑,也对江南策的未来增添了更多的期待。
分田到户之后,各家的生活状况都有改善,村里谁家有了盖房娶亲选日子、选坟安葬看风水等等,还得借助他的金口玉言,县乡不少的干部每年都要来请表舅吃饭,说说一年来的运数,据说灵验得很,长年累月积累下来,在远近的县乡颇有些名声,非但吃喝不愁,还见过不少的世面和场面,也算是村里的风光人物。偶尔喝多了的时候,就指手画脚地吹嘘某某人听了他的指点,最近又如何的升官发财,很是得意。只是人家问道:“既如此,你为何不让人家帮着翻盖一下这破旧的房子?”表舅就“咦”地一声:“这可是江家的人气地脉,可动不得的。”
这话别人听来只一笑而过,传到江妈妈耳朵里那就非同一般。所以,与老公离异之后,江妈妈也没让江南策改随自己的姓,反而隔三差五地要带江南策来给爷爷奶奶上坟烧香,顺便也和表舅闲扯几句,就是听信了表舅的话,认准了江南策一定能光宗耀祖,挣得来一生的荣华富贵。
江妈妈此次要给老人上坟是不假,埋藏更深的目的,则是要带着江南策和如梦一起来看望表舅吴有才。一来想让他算算江南策与如梦的姻缘如何,二来是想请他给江南策的命数指点迷津。 。。
表舅:命,信则有,不信则无
表舅:命,信则有,不信则无
走近老屋的时候,一个精瘦的老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袍,歪在一把藤椅上晒太阳,装有卦签的竹筒就摆在一旁,几根花白的胡须在微风中来回摆动,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这当然就是表舅,看来过年的热闹与这位孤家寡人毫无干系。一只瘦弱的狗懒洋洋地趴在一旁,见有人来,有气无力地嚎叫几声,也没打算动弹。这时,表舅沙哑着嗓子开口说话:“哈哈,今天果然有贵客临门。”见了表舅一副落魄的样子,如梦更是止不住地笑,江南策在一旁也拉扯不住。
表舅坐端正了,慢悠悠把搁在一旁的墨镜驾在了鼻子上,侧着耳朵听走近的脚步声:“可是江家的嫂子带着儿子、媳妇来了?”
江妈妈赶紧上前:“哎呀,小南,如梦,快来见过表舅。”
“表舅,新年好。”
“贵人面前都不说客套话,今天我是专等你们上门,请问是算命还是求签?”
“先算命,后求签。”江南策和如梦都觉着有趣,拉一条凳子在表舅面前坐下,江南策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表舅点上,表舅大吸了几口,很舒畅很享受的样子:“老规矩,算命则不求签,求签则不算命。”
“表舅,那我算命吧。”如梦大概是头一次接触算命先生,非常的好奇,就坐在表舅面前仔细地观察,心里一直纳闷:这表舅怎么就知道是江妈妈带着儿子、媳妇来了呢?
“好,敢问这位姑娘……”
“表舅,我叫沈如梦。”
“哦,名字不重要,把生辰八字报上来。”
如梦为难地看着江南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江妈妈就说:“表舅,阴历孩子们是记不得的。”
“没关系,阳历也行,我自己会推算。”表舅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
江南策在如梦的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如梦笑着直点头,江南策就替如梦报了几个数字。
表舅掐着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面露喜色:“哎呀,不得了,这位姑娘的八字真是贵不可言。”江妈妈大喜,忙问:“表舅,怎么说?”
“恭喜江嫂子,这位姑娘是大富大贵之人,公子的绝配佳人,日后定能助公子几步登天。”如梦听了此话并没有特别的开心,反倒有些失望,忙问:“表舅,你再算算看,会不会有错?”
表舅沉吟片刻:“老朽自入道以来,还尚未失算过,姑娘既然还有些疑虑,老朽就破例再复核一把。姑娘,你把左手给我。”
如梦把手递过去,表舅抓着如梦的手,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脸色慢慢阴沉下来,如梦看表舅面色凝重,感觉似有一股凉气袭来,不由得有些害怕,手紧张得微微颤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姑娘,恐怕你记错了你的生辰八字了。照手相来说,你却是命苦之人啊。”如梦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把手抽了回来。
“姑娘手心纹路清晰,脉络明显,本该是富贵之命,可惜啊,可惜……”表舅摇摇头,只闷头抽烟,却不肯继续往下说。
一旁的江妈妈忍不住,就说:“表舅,我们如梦胆子小,你吞吞吐吐地说半截话,看把她脸都吓白了。”
江南策“嘿嘿”直乐:“表舅,我们都在外经历过一些场面,有什么话你就直讲,不要故弄玄虚嘛。”
表舅仍只是抽烟,摇头,如梦怯生生地说:“表舅,我们大过年的又是大老远赶过来,就是相信你算的准,听你说几句实话,你这要不说出来,如梦怕是一年都过不安稳。”
江妈妈着急了,就催表舅:“你只管说就是了,孩子们也不会太计较,他们都是有文化的人。表舅啊,该怎么算账我们不会少你的。”
“江嫂子,你不要看扁了老朽。”表舅大概是架子也端足了,被江妈妈用话一激,狠狠地把烟头按在了躺椅腿上,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命,信则有,不信则无,老朽姑妄言之,公子姑娘姑且听之。”
江妈妈:可有什么办法消灾避祸
江妈妈:可有什么办法消灾避祸
“老朽刚才说过,姑娘手心纹路清晰,脉络明显,这说明姑娘命中有富贵……但命太硬,一生的刚强。你自己看,手心纹路中间断裂数处,此乃不祥之兆,姑娘此前可曾屡遭不幸?”表舅如果眼睛好的话,如梦一定要怀疑他在察言观色,因为这每一句话似乎都敲在了如梦的心坎上,焦虑和忧伤分明就挂在脸上。
江妈妈问:“表舅,可有什么办法消灾避祸?”
“本也不难,可惜已遭变故的时机已过,就不说了。”表舅摇头晃脑了一番,说道:“今后嘛,世事无常,破财消灾,顺势而为,万事不可勉力为之,日后定能助公子一臂之力,也是一番机缘巧合。”
如梦沉吟不语,想必是被说中了心思,表舅干笑了几声,江南策不甘心,又说:“表舅,你再帮她测个字吧。”
“测字是什么意思?”如梦问。
“就是你报个字给他,让他给分析分析。”江南策解释道。
如梦想了想:“那,我就问个如果的‘如’字吧。”
“问前程还是问姻缘?”
“我不要前程,就问姻缘。”
表舅仰着头,墨镜里反射过来的光,照在如梦的脸上,热辣辣的有些刺痛,如梦忙闪开,听表舅不紧不慢地说:“如字左边为女,右边为口,女不用说,自是姑娘本人,口则略有不利。如,到也,姑娘遇到了口即是如。但是,如果遇到这口比较小倒不必过于担心,若,口大至天,则姻缘被一口吞食,恐怕难以如愿。”
“什么叫口大至天啊?”如梦不解,以为表舅会说“天机不可泄漏”之类的话,但他并没有再多说。
江南策用手在手心里比划了几下,很快联想到一个“吴”字,不由得暗暗惊奇,这表舅铁嘴钢牙果然名不虚传?
表舅一拍藤椅扶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姑娘,到此为此,老朽再送你一句话:假作真是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如梦陷入了沉思,这句话如此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本书里读到过。
江妈妈本就对表舅深信不疑,又听懂了如梦身世的苦痛,更记住了如梦能助江南策一臂之力,却是欢天喜地,顾不上如梦的神色变化,就催:“表舅,那你给我家儿子再算算。”
“公子的生辰八字我铭记在心,前程似锦,吉人天相,命还用算吗?”
“那就求几支签,问问今后的运数和吉凶?”
表舅也不说话,把签筒拿过来,使劲地摇了几把,又咿里哇啦地冲天念叨了一番,一脸严肃:“*,请吧。”
江南策双手合十以示虔诚,缓缓从签筒中将三根竹签逐一抽出,如梦被表舅的动作吸引,也从沉思中醒过来,凑在江南策身旁看签上的字。
第一支竹签上写道:“玉出昆岗石,舟离古渡滩;行藏终有望,用舍不为难。”
表舅让江南策念了,开始苦思冥想,而后干咳了一下:“此为上上签,主大吉大利。公子来看,你这块玉已经从昆仑山的石头中被挑选出来,好运的小船刚离开了古老渡口的滩头,扬帆待发。”江南策和如梦都连连点头,如梦更是忍不住问:“那什么叫行藏终有望,用舍不为难?”
“哈哈,姑娘比公子还急呢。”表舅脸上消退了阴沉,有了笑容。“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现在正是进退取舍处境变迁之时,公子自当奋力争先,千万不可错失良机。”江南策不住点头,如梦从包中掏出一个小本,把卦语记在了本上。
江南策把第一支竹签放在一旁,拿过第二支来,念道:“恐惧忧煎,皆在目前,若逢明鉴,指破空传。”
表舅似乎没听清楚,又让江南策再念了一遍。
表舅又开始摇头晃脑:“恐惧忧煎,皆在目前,眼下你正处困难时期,日后怕有血光之灾啊。”此话把江妈妈和如梦都吓了一跳,均面露急切之色。表舅一摆手:“不妨,若逢明鉴,指破空传。公子,你要遇贵人了。”
这才说到了江南策最关注的地方,就问:“那我该如何做才好?”
“后发制人,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观卦中六爻卦有言,观我生,进退。只要公子舍身向前,自有贵人出手相助,确保万全,仕途有望。”江南策不再追问,把第二支竹签交给如梦,自己又拿过第三支来,念道:“临渊放钓,清绝点埃,巨鳌随得,不用疑猜。”
表舅站起来,一揖到地,慌得江南策连忙扶住:“公子大喜,这可是一支上上大吉的好签。”
“临渊慕鱼不妥,而临渊放钓,两字之差,天壤之别啊。渊中有鳌,你早了然于心。而此时清绝点埃,清幽无声,万万不可引人注目,更不能口无遮拦,炫耀夸口,于事无补。切记,尘埃之上,不可留有手足痕迹,以绝后患。”
江南策还在琢磨,如梦一字不落都记在了小本上。
“公子将来能钓获巨鳌,自是没有悬念,只是钓上这巨鳌,是吉是凶,公子的贵不可言,恐不是老朽力所能及,如何保得住钓得的这只巨鳌,除了要看日后的造化,还要积德行善,扶贫助弱,方得正果,世态万千,瞬息万变,公子好自为之,老朽实在不敢妄加推测。”
江南策拱手抱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表舅字字珠玑,江南策都牢记不忘,日后果真借表舅吉言,江南策一定再来重谢。”
表舅:风流倜傥,命犯桃花
表舅:*倜傥,命犯桃花
表舅的一番话,江妈妈尽管听得不甚明了,但从江南策和如梦的神色中看得出来,一定是大吉大利,便喜不自禁:“表舅啊,那你帮着看看我儿子的婚事会怎么样啊?”
表舅大笑:“哈哈,公子*倜傥,命犯桃花,十天之内,定见分晓。正所谓:满园春色关不住,万紫千红总是春。”
江南策和如梦见表舅把两句不相干的诗混扯到了一起,笑得不亦乐乎。尽管如此,如梦还是细心地把表舅说的每个字都记在了小本本上。
江妈妈把带来的烟酒给表舅留下了,表舅也不推辞,趁大家没注意,如梦又掏出几张票子塞到了表舅的口袋里。
江南策扶着江妈妈在前面走,如梦回头看去,表舅站在阳光下,正蘸着口水在数几张票子,那条瘦弱的狗还在起劲地摆着尾巴……
晚上,江南策和如梦还是各自躺在各自的被窝里,就这么睡了几个晚上,也就没有了前几日的尴尬,小声地探讨起表舅算命时话里的意味深长。
如梦:“小南,你说,那表舅是不是还有点神?”
江南策:“按理说,我是不信算命的,可听他蛊惑一番,似乎又不得不信。”
“是啊,你说吧,你把吴旭的生日报上去,他吹得天花乱坠,可看了我的手相他怎么就那么肯定,就说我的生日记错了呢?”
“或许这里面还真有点蹊跷?”
“那你说,什么叫口大至天呢?”
“说了你别介意啊。”
“快说嘛,谁跟你计较过?”
“我也是瞎猜的,你想想啊,上面一个口字,下面一个天字,该念什么?”
“口?天?那不就是个吴字吗?”
“对呀。”
“好你个江南策,躺在我身边居然还惦记着吴旭,是不是?”
“你看你看,你说了不计较的呢?”
“哼哼,你这个坏透了的家伙,我早就知道,你把我哄骗回来就是为了装门面。”
江南策自以为得意:“好姐姐,我求你也求得很辛苦的呢。不过啊,十天之内,定见分晓,这话我也还是不懂。”
“十天之内,我看你怎么见分晓,嘿嘿。”
“假作真是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不就是他最后下的结论吗?”
“这句话很耳熟,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在哪读到过呢?”
“好像是《红楼梦》里开头什么地方有这么一句,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可不就是嘛,看来你是熟读了红楼?”
“如梦,不要趁机诬陷好青年。”江南策就笑,隔着被窝捅了如梦一下。
如梦也回捅了江南策一把:“怎么的,想歪心思了吧?”
江南策作势就要掀被子,如梦转过身去把被子裹得紧紧的。江南策就嘟嚷:“嘿嘿,完全低估了我的思想觉悟嘛。”
过了一会儿,如梦看看真没动静了,又探出手来,捏捏江南策的鼻子,柔柔地说:“要不,你钻过来吧?”
江南策把如梦的手放回去,轻轻地拍了拍如梦的脸:“别闹了,睡觉吧,明天我们也该回去上班了。你听听,我妈还在外屋翻来覆去睡不着呢。”
如梦没睡着,她在琢磨着表舅的每一个字,难道自己真的命中注定要受苦?为什么自己的姻缘会被一口吞噬呢?除了自己,谁还有可能“十天之内,定有分晓”呢?
江南策也没睡着,但他确实没有像如梦所说在想歪心思,至少他目前还不惦记着他的“命犯桃花”和“满园春色”,而是在盘算着返回之后,该怎么“玉出山,舟离滩”、又如何“遇贵人,钓巨鳌”,他坚信只要自己“积德行善”,“好自为之”,表舅的预言一定会成为现实。
当然,外屋的江妈妈更没有睡着,她算计着江南策和如梦这一回省城,哪一天才能再来望江县城看望自己呢?江南策和如梦什么时候能让自己抱上孙子呢?
离别总是伤心时。
一早上,江南策和如梦手牵手还没有出小院,江妈妈的眼泪就下来了,让两个年轻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邻居们纷纷出来送行,就劝江妈妈:“你家小南有出息了,我们都替你高兴呢。别哭了,你哭得孩子们也难过呢。你总算快熬出头了,儿子、媳妇过不了几天就会来接你去省城过好日子的。”
来到车前,江妈妈止住泪,拉过如梦的手,把一对金耳环和一对银手镯搁在了如梦的手心,郑重其事地说:“如梦,这是小南的奶奶当年送给我的,现在我把这转送给你,你可一定要替我好好照看南策。小南啊,如梦是个苦命的孩子,你可要好好地待她啊,要是做了对不起如梦的事,你就没脸回来见妈了。”
如梦动了真情,流着泪抱住江妈妈,深情地喊了一声:“妈——”
江南策心头一颤,眼睛就有些朦胧。
郭咏:明天跟我去出差
郭咏:明天跟我去出差
春节后上班没几天,一整套的海城工业大学函授招生报名表悄悄地搁在郭咏的办公桌上,满心欢喜的郭咏亲自给江南策泡了杯茶,脸上的表情却在极力掩饰着:“小江,办事效率还挺高嘛。”
“我同学说了,他们办这个班一是为了给企事业单位的领导们提供一个提高的机会,二呢,学校也指望着这块创收,算是他们的自留地吧。钱总多次说过,有效益自然就会有效率。”
“呵呵,大学也和企业一样,搞创收了?小江,你放心,只要有正规票据,费用贵点也没关系。”
“知道,这个函授班大多是单位的头头脑脑,肯定会有票据的。”江南策虽然这么说,但也弄不明白将来郭咏怎么能让钱总签字报销呢?
“那好,你准备一下,钱总安排,明天让我们一起去一趟清源市,调研一下物资公司下岗分流宣传动员的情况。”
司机老刘接过江南策的一个大包扔进了后备箱:“江秘书,你出差啊还是搬家?”
江南策忙说:“谢谢啊,刘师傅,你还是喊我小江吧。郭主任不是说,要去个两三天,洗的换的不都得带上啊?”
刘师傅点上一颗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堆烟圈:“小江,头一回和领导出差吧?”
“对,对,你真好眼力。”
“看你带的东西就知道。”刘师傅是小车库的老司机,一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模样,偶尔去找郭咏报销签字的时候,总要在秘书科等着,和大家一起开开玩笑,也算是个快言快语的熟人。“和领导一起到下属公司去出差,哪用带这么多东西,到了地方什么都不缺。你看看我,除了这个喝水的大杯子,就是带点钱,够加油和交过桥过路费就行了。”
看江南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老刘拉开车门说:“走吧,我们去接郭主任。”
车是一辆老款的“红旗”,老刘说几年前这就是公司最高档的车子,只有总经理出门才能坐,现在都换成“奥迪”了,这才轮着郭主任出差带着,一般部门负责人都不派的。江南策头一回听说派车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就特虚心地向刘师傅请教,这一来,老刘也觉得很有面子,就把公司领导的用车习惯给江南策一一介绍。
“看见过那辆加长奥迪吗?那是钱总专用的,知道吗,那牌号都是花了好几千找人帮忙搞来的,66866啊,多吉利,钱总要的就是六六大顺。顾总用的是辆普通奥迪,牌号尾数999,我们都说顾总可真是好酒量。蒋总和总工程师王总一样,年纪大了,嫌小车憋的慌,出门喜欢用商务车。当然,技术部门出去的时候人要多一些。”
“那其他人用车怎么办?”
“喏,这红旗基本上就是主任用了,其他部门的领导出门,还有上十辆领导淘汰了的老旧车和其他牌子的低档车。”
“像我们要是出门办事,能派车不?”
“什么?你要不是跟着主任出门,还能有车坐?做梦去吧,哈哈。”
车很快进入了公司的宿舍区。
楼房错落有致的连成了一大片,从结构形式和外观上看,各个年代的房子都有,这也是机电总公司历史和发展的最好见证。车最后停在了一栋宿舍楼前,老刘说:“看见没有,这就是公司三室一厅的部长楼,住的都是公司部门领导。”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房:“那边住的是公司离休的老干部,和公司现在的几位领导,面积那个大啊,你肯定见都没见过。唉,我们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
江南策张大了嘴巴:“刘师傅,你分的是什么房子呢?”
“像我们工作了快二十年,分了个80来平方的两室一厅,已经很不错了,算是照顾给领导开车的老司机呢。”
“啊?那像我们这些新来的,才能排得上啊?”
老刘斜了江南策一眼:“你?等着吧,慢慢排队,你没看你们单身宿舍里,还有不少结了婚的职工还没排上队,带着孩子还住在里面呢。”
江南策想起来了,怪不得单身宿舍楼上楼下总有几个门口挂满了尿布,走过的时候总有股尿骚味在头顶上飘扬,偶尔吵的天翻地覆多半也是为了房子。
“照这么说,那得排到猴年马月啊?”
“你不也是个副主任吗?下次分房,说不定这里就会有你一套。嘿嘿,小江,拼了命地往上爬吧,到了部长级别的位置,就不用和一般职工一起排队了。”老刘嘲讽道:“不过,我看你再拼命也来不及了,听老总们议论,福利分房也快取消了。”
江南策不由得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自己配了台电脑就美得不得了,听老刘这么一说,公司里等级森严,待遇也随之有着天壤之别。这票子、车子和房子,包括以后的妻子和孩子,哪一件不是和位置密切相关呢?
江南策正望着楼房使劲咽口水,郭咏从单元门里出来了,老刘赶紧跑过去,接过了郭咏手中的公文包,拉开车门,哈着腰手挡在车门沿上,请郭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老万:真他娘的不够意思
老万:真他娘的不够意思
“老刘,和小江叨叨什么呢?”郭咏问。
老刘笑笑:“主任,没说啥,随便扯扯。主任,早饭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上路吧。”
车穿出宿舍区,在进入沿江大道之前有一个大型的转盘,看来是出入的咽喉要道,车流量很大,转过转盘的时候,一辆拖渣土的大型翻斗车呼啸着擦着“红旗”车而过,把江南策惊出了一身汗,老刘习以为常,只骂了声:“狗日的,抢钱不要命啊。”
早上出城车多人挤,红旗车在城区拐来拐去让江南策眼花缭乱,快一个小时才上了去清源市的高速公路。
一路上,老刘专心开车,除了问问郭咏喝不喝水,回答一下大概到哪了,几乎不多说一句话。郭咏在假寐,江南策还在倒腾老刘说的车子与房子,好在路程也不远,临近中午的时候,车就到了清源市里的物资公司。
物资公司的班子成员都在大门外迎接,物资公司的总经理老万和郭咏是一起下乡的插友,拉住郭咏的手就亲热地骂:“老郭,升官了就不来老子这里视察工作,真他娘的不够意思。”
郭咏就呵呵笑:“我哪里比得了你老万这个狗东西,天高皇帝远,过得多滋润,自由自在。”
“那行啊,哪天和钱总商量商量,我和你换换位置。”
“好啊,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挪窝。”
下属公司的头头都是一方诸侯,自己管人管钱,说起来级别和总公司部门负责人一样,可自己挣钱自己花,过得更潇洒,尤其是物资公司,虽然看上去并不是总公司的主业单位,但掌管着总公司仓储、物流的资源,握有物资采购调度管理的职权,任务产值在总公司不足挂齿,但年年盈利指标都名列前茅,在清源市也是声名显赫。当然,总公司的部门负责人算是“京官”,对个人的乌纱帽影响甚大,哪一方诸侯也不敢得罪。谁不清楚,没了乌纱帽,就狗屁不是了。
“对了,老万,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们办公室新来的小江。”又朝江南策招手:“小江,过来,这是物资公司的万总。”
“万总好。”
“你好,你好,欢迎小江秘书来我公司检查指导工作。”
郭咏就笑:“老万,小江可是年轻有为,现在就挂名下岗分流办公室的副主任。”
“好,好,等会儿大家一定多敬小江主任几杯。”
众人都随声附和,老万也一一介绍了物资公司在场的各位领导,然后郭咏上了老万的奥迪车,江南策还坐红旗,一行人直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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