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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我的1937-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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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着战争这么近;我也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兵。
虽然我很喜欢看好莱坞的战争大片,但那些却只是电影。我一直都觉着,当兵的都是些不折不扣的傻子。而我,不是傻子。
可是现在,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听着周围不时呼啸而过的枪弹声,嗅着弥漫在空气里呛人的硝烟,我却突然不得不承认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成了一个兵,一个国民党士兵。
是的,国民党。
我认识身上穿着的这身军装,也认识军帽上的那块小小的青天白日徽章。只是,我怎么会忽然的出现在这里,忽然的就成了这样一个士兵呢……
我是一个大学生。成绩算不上好,能力算不上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除了整日窝在宿舍里看些电影动漫以外再没有别的什么特长。用通俗点的话来说,我就是个“宅男”。
暑假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野外实习,由老师带着我们去山里采药认药。当然对我这样的“学渣”来说,倒不如看同行的女学生们身上穿着的短裙丝袜来的实在。
所以我很快就缀在了队伍的后面,只顾行赏起前面女同学们香汗淋漓的模样,至于老师这一路上讲了些什么,那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其实我也是听进了几句的。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山里面可是绝不缺野菜野果之类的好东西,像我这样的“二次元宅男”又怎么可能会认识这大山里的奇妙?
所以说,如果我要是想要照顾好自己的这张嘴巴,却还是得抽空去听听老师口中那些繁琐无味的介绍。
而现在我的目光终于艰难从前方女同学的臀上挪了开来,因为就在身侧的断崖上,生着许多可口美味的软枣猕猴桃,正在不停的对着我招手。
它们到底美不美味我不知道,只瞧同学们争抢着采摘的样子,想来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我又恰巧落在了队尾,带队的老师一时之间顾不到我这里,所以我就想着去采些来好好尝一尝。
但是生长在道路旁边容易采摘的早就被前面的同学拿了个干净,而这所谓软枣猕猴桃又是和爬山虎一样的玩意儿,叫什么藤本植物,都是要借着山壁树木才是能生长出来的。
所以我要是想摘几个来尝上一尝,除非是下到这断崖的下面去。
我小心的朝崖壁下看了看,这断崖并不怎么陡峭,离崖底也就是个三四米的距离,就算是不小心掉了下去,那也不会出多大的问题。
我站在那一咬牙一跺脚,下去!
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还能被这样的地方吓住不成?
于是我就顺着陡峭的崖壁向下滑去,可是当我刚刚靠稳身形想要从藤蔓上摘下几个果子来尝上一尝的时候,却忽然从枝蔓下面钻出一条绿油油的小花蛇来。
所以,接下来我就悲剧了。一个吃货的悲剧……
慌了手脚的我当然从崖壁上摔了下去,当时的我却并没有多少担心,咱也知道这点儿高度就算是摔下去也出不了多大的事情不是?
可是当我清醒过来以后,却发觉自己并没有掉落在山崖下面,竟是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来的?
我的心里有着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去问,但是当我亲眼见着突然飞落到我身边的一只焦黑的断臂以后,我就终于肯定了一件事,这里不是在演戏。
笑话,谁家拍戏会这样真刀真枪的玩儿啊?现在那群导演们都是些什么德行,我可是明白的很。
闲话扯的远了。以前混论坛网站的时候,常常会开玩笑的说这么一句话,“这不是演习,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现在我既然知道这里的战火弥漫不是演戏,自己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学生,绝对的非战斗人员。
所以从我脑海中立即冒出一个念头来,逃!逃得远远的!
“嗖嗖——”几发流弹射在我面前的土堆上,激起大片的沙石,甚至还有几块打到了我的脸上。
疼!
“啊——”我被吓得一个激灵,急忙连滚带爬的爬起了身,不管不顾的向着后方跑去。后方没人打枪,那一定是安全的!
此时的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论去到哪里,我都一定要从这里逃开去!可是当时的我又哪里知道,战场,又哪能那么轻易的叫你逃出去……
“你个龟儿子给老子站住!”我还没跑上两步,就有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站住?这都要没命了,难道站住等死啊!
我对这个声音完全的不去理会,只是闷着头向前跑去。
“回去!”还是那个声音,其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可是这次却已是从我的耳边响起。
我不得不停下了步子,因为我不仅被这个叫住了我的络腮胡汉子拽住了脚步,他手中的一只黑漆漆的枪管同时也正指着我的脑门。
这种模样的驳壳枪我可是在影视剧里见过很多次了,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手中握有它的风姿。可是现在,我正被一只驳壳枪顶在脑门上,而且下一刻,怕是要被这只驳壳枪里射出的子弹无情的夺走性命去。
我几乎都已要哭出了声来,“长官,我……”
生在和平年代的我又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一把上了膛的手枪顶在脑门上!我可是一点也不怀疑,只要我还不回到战壕里去,面前这个络腮胡汉子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他的眼中带着杀气,毫不掩饰的杀气!
我的心里几乎要操翻了络腮胡所有的女性亲属,可是被人拿枪顶着,我又还能说些什么呢?幸好,我还记得在电视剧里这些带短枪的都应该被称作“长官”……
“回去!”络腮胡又是一声暴喝,吓得我连忙用比方才还要快的速度向战壕里奔去。
我不想死,所以我才要远远的逃离这个战场。同样也因着我不想死,所以我又得重新灰溜溜的回到战场中去。
这,倒也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了。
后来我才知道,就算当时我逃过了战场上飞舞的流弹,也逃过了络腮胡的追赶,却也一定逃不过后方手拿冲锋枪的督战队。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倒也算是幸运的。至少,死在这里总比被人当逃兵给毙了要好些吧。
“怂包,呸!”络腮胡也重新跳进了战壕中,口中狠狠的骂道,虽是在狠狠的瞪着我,眼中却闪过一道难明的神采。
我虽说没有看懂络腮胡眼里的意思,但也羞愧的低下了头去。看着手里那把刚刚捡起的老旧步枪,我的心里只剩下了苦笑。突然把我放到这生死一线的战场中,我又还能做些什么出来?
没有被当场吓得尿了裤子,却已经是祖宗显了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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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战场
我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汉阳造88式步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的。看那木质枪托上沾染的血迹,想来是它原来主人留下的吧。
但这个时候的我既没有心情去分辨手中这把步枪的型号,也没有心绪去研究枪托上那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现在的我所需要去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给步枪上膛,而后探出战壕把枪膛里的子弹一颗颗的全部射出去。
这当然不是说我已经认可了这战场的环境,已在想着杀敌立功了。在我的内心深处,可是依旧没有将自己与战场中的士兵划上等号。只是络腮胡此时就站在我的身侧,在探出战壕放上几枪后还会不时的转头看我几眼。
看着络腮胡那饱含杀气的眼睛我就明白,只要我还不站起身子放枪,他绝不介意用手里的驳壳枪在我的脑上开个洞,要知道我的身上,可是还背着一个逃兵的名头呢!
“看什么看,给老子打!”络腮胡见我只是看着他并不动作,不由得大怒起来,扬着手里的驳壳枪对我喝道。
“是!”我连忙胡乱的应了一声,抱着手里的步枪就要站起身来。
只是当我的目光触到手里的步枪以后却是不由得怔在了当场。
就算我站起身来又能怎样,对于不会打枪的我来说,手里的步枪可是与烧火棍一般无二的,这又要我怎么去执行络腮胡的命令?
虽然我曾在电影电视里不止一次的见过手里的这种步枪,但我除了知道这是一种老古董般的拉栓式步枪以外,就对手中的枪械再也没有一分的了解了。
开枪我倒是知道,对着那扳机扣下去也就是了,可是这上膛……鬼知道这种老古董是怎么上膛的!
络腮胡冷彻地目光又一次投了过来,吓得我立即打了一个寒颤。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开枪保命才是要紧。
是的,保命。
说来也是好笑,这个时候的我虽然已在想着要将手中步枪里的子弹打出去,为的却只是不要叫络腮胡有借口将我军法从事,哪里有功夫去思虑一旦我将身子探出战壕去,敌人射来的子弹也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夺了我的性命去。
我所在的这处战壕正好建在一处山梁上,居高临下封住了山下的河谷地,可谓是一处要害所在。
当我端起手中的步枪,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的将脑袋探出半人多高的战壕向下望去,底下那密密麻麻的人影立时就叫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穿着米黄色军服的敌人正排着紧密的散兵线,嘴里不住的哇哇怪叫着,如潮水一般向着我所在的阵地涌来。
后来再想起今日初临战阵时的胆战心惊,我往往都是哑然失笑。
事实上,这次进攻我方阵地的敌人,至多也不过才一个排的兵力。而那时的我所见过的阵仗,可要比今时今日要大得许多。这,却都是后话了。
但是即便在心里山下有着敌人的千军万马,但是当我在看清了山下敌人的衣着打扮之后却还是暗暗的出了一口气。
看这些敌人身上的所着的军服,想来定是日军无疑了。只要对面的敌人不是**的军队,我接下来开枪时也就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呢。
只是……我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日军,难道现在已是到了抗日战争时期了么?
我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
自嘲的笑了笑,又想起身侧一直虎视眈眈盯着我的络腮胡,我连忙将这些杂乱的心思收了起来,端起手里的步枪向着山下的敌人瞄去。
原本我的心里一直在担心着自己不会使用手里的汉阳造步枪,可是当我真正趴在这战壕上,身临其境的成为这战场中的一份子之后,这个方才让我担心了半天的难题竟是忽然就迎刃而解了。
当我的手摸到枪栓以后,非常自然拉栓,上膛,而后击发。所有的动作极为连贯,竟是没有一分的凝滞,就仿佛我本就对手里的步枪非常熟悉一般。
虽然我射出的这第一发子弹不知射到了何处去,但这些却还是将我吓了一跳。感受着枪托处传来的后座力,我的面色愈来愈古怪起来。
要知道除了大一军训时曾打过两发56半以外,我这辈子可是从没有接触过枪械之类的东西,可就算是当时打过的那两枪,也是将子弹统统的射到了天上。
可是现在,我竟是对手里的汉阳造有了几分熟悉的感觉,而且还能熟练的上膛击发,这又怎么能不叫我惊奇?
我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又将注意力转到手中的步枪上去想要再开一枪试试。可是这一次,当我想要替手中步枪上膛的时候出现的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生涩。
好不容易想着方才的动作,才勉强将弹壳退了出来重新推上一颗子弹进去,接着开枪时却又是将子弹直接射到了天上。
偷眼看了看络腮胡见他只注意着山下敌人的冲锋,我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了回去。
后面的事情便是简单的很了。现在的我也算是有了开枪的经验了不是,虽说我这枪法确实蹩脚的可以,但也算是个真正开过枪的人物呢。
汉阳造88式步枪一共有五发的弹容量,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将弹仓里剩下的子弹一股脑儿的射出去。期间我也试着对一个冲的最狠的敌人瞄准了下,但对我这种打哪指哪的“神枪手”来说,瞄准什么的都属于是白费功夫了。
令我欣喜的是,在我将弹仓里的所有五发子弹全部发射干净以后,山下那些气势汹汹的敌人也终于都退了下去。
我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敌人为什么只冲锋了这么短短的一刻钟后就要退下去,但我这条小命,总算是暂时的保住了。
许是看出了我只是个初上战场的菜鸟,络腮胡见我面上露出了笑容也没有说什么来打击我。
“五发子弹打死了一个敌人,还算不错。”络腮胡看了看我手里的步枪,点头道。
听了络腮胡的话我不由得一怔,打死一个敌人?我刚才那朝天放的五枪,居然还打中了一个敌人?
络腮胡没有理会我的沾沾自喜,他转过头向着阵地外看去,看着敌人后退的步伐幽幽说道,“小鬼子胜了一路,还当咱们是承德的汤玉麟呢。这次是没有料到咱们会死守在这里,所以才会冒冒失失的攻上前来,挨了咱当头的一棒子。”
“等到小鬼子缓过了神来,那时才是真正战斗啊……”
嘿!这络腮胡倒是有点儿见识。听了络腮胡的话,我这才明白山下的这群小鬼子为什么没有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来,感情是被前头的胜利给冲昏了头脑啊。
只是,络腮胡话里所说的汤玉麟又是哪个?还有承德……我这究竟是被那贼老天投放到了哪里……
“卫生员!”就在我刚想开口问个究竟的时候,络腮胡却突然朝着不远处喊了一声。
络腮胡的话音刚落下不久,就有一个背着急救包的小战士向着我们这边疾步跑了过来。等跑近了便是立下脚步一个挺身,对着络腮胡敬了个军礼。
“排长!”
听了卫生员的话,我才知道这个刚才差点儿没毙了我的络腮胡竟然还是一个排长。对我这样小小的白丁来说,排长可是一个不小的官了呢。
“给他包扎一下。”络腮胡指着我说道。
“是!”卫生员应了一声,便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一卷绷带向我走来。
至于我,则是满面的愕然。
我,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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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民国二十二年
我确实是受了伤。
脑壳上被开了个好大的口子,拿卫生员小七的话来说,我一定是受了老天的庇佑,所以才能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势以后还能活蹦乱跳的跟着排长打鬼子……
只是我的心里却只能苦笑。
打鬼子,鬼才乐意跟着那大胡子一起打鬼子呢,要不是因着络腮胡手里的驳壳枪,小爷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快活去了。凭着我超出这个时代近一个世纪的见闻学识,到哪不能混个一碗饭吃?
至于说受了老天的庇佑,那就更是扯淡的紧。如果不是我前辈子做了什么生孩子没屁眼儿的缺德事,至于因着嘴馋想去摘颗猕猴桃吃,就被莫名其妙的的投放到这个倒霉地方来么……
小七是个健谈的人,趁着他替我包扎伤口的这点功夫,我也终于从他口中得到了我此时所身处的环境。
将身子斜靠在战壕上,手里摩挲着脑门上刚刚包好的绷带,我已陷入了对未来的深深担忧之中。
或者说,是对我该如何从这场战役中保全下性命的担忧。
我这条命是捡来的。我这具身子原来的主人想来正是因着我脑壳上的这处伤而丢了性命,这才有了被我冒名顶替的机会。
冒名顶替?我冒了谁的名?他的?可我现在就是他。我还是我,我又不是我……
摇摇头将心里这些复杂烦扰的“哲学”问题丢到脑后,我终于开始仔细思虑起我如今所面临的处境来。
今天是民国二十二年三月九日。
民国二十二年,日本昭和八年,伪满洲国大同二年,西元1933年……
这一年的中华大地上发生过什么事情我记得并不是太清楚,但显然由日本人挑起的对华侵略的烽烟,已然在华夏大地上燃起。
而我,有幸成为一名身处在对日战场中的战士,倒也不得不说是一种荣幸吧……
用尽了各种拐弯抹角的法子,我终于从小七那里问出了我所在这支部队的番号。起初小七还用疑惑戒备的目光盯了我半晌,直到听我说是因着脑壳上的伤失了记忆,这才显出释然的神情来。
也正因着我的“失忆”,小七才特意给我讲了许多的消息。只是我心里却在偷偷的发笑,这个小战士还真是有意思,竟会想着把我当个奸细来看。
当时的我却是不知道,在战场上会问出像我这些问题的,也只有敌人派来的奸细了……
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三十七师一零九旅二一七团三营二连,这就是此刻守在这处山头上所有人的番号。
是的,我们只有一个连的兵力。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脸都被吓得白了几分,直到小七说团长带着大部队正在随后赶来,我的面色才又好了几分。
只希望这所谓的援军能快些赶过来吧……如果说我所在的部队是一支八路的连队,听他们说要凭着一个连的兵力挡在鬼子面前时,我可能还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但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可是国。军,是那些一听到枪响就立马儿抱头鼠窜的国。军!我真的能活到援军赶来的一刻么……
想起方才打退的鬼子那次冲锋,我不由在心里对自己暗暗说道,或许,这支部队是与众不同的罢……
1933年3月,日军在攻陷热河全境之后,又骇然进犯我长城防线,二十九军临危受命,奉命于冷口、喜峰口一线布防,阻敌于长城以外。
二一七团作为全军的先锋,先于其余各部赶往喜峰口长城阵地。而我们二连作为二一七团的先锋,更是轻装急行赶在前面,意图先一步抢占要地。
谁知道日军第十四混成旅团的速度比我们还要快了几步,他们的先遣队不仅已经占领了喜峰口口门,其中一支先遣小队甚至还想着再往长城纵深里探上一段,这才正巧遇着了同样要去抢占喜峰口口门的我们,在这个无名高地前仓促的打了一场遭遇战。
而在这么一场仓促的遭遇战中,二连不仅抢占了山头这样一个有利的位置,更是修出了身前这些半人多高的掩体,看来我们二连手里,也是有着几把刷子的呢。
其实想想也是,要是手上没几分能耐,这二连又怎么会被当做全军的先锋给派到前头呢?
就在我正胡思乱想的当口,忽然觉着眼前一暗,似是有什么人挡在了我的面前。
待我抬起头看去的时候,发觉除了络腮胡以外,还有一个瘦高的汉子,正阴着张脸瞧着我,似乎是我欠了他们家千八百万似的。
“听虎子说,你差点儿做了逃兵?”那瘦高个寒着一张脸,话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怒意。
他看着我冷冷一笑,说道,“怎么,当初要死要活想跟着上前线,现如今真上来了,就是这样一副德行?”
而此时的我,则完全是被瘦高个的气势吓懵了。他是谁?他来干什么?是不是来枪毙我的?
自打背上“逃兵”这样一个名头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害怕着络腮胡在身后给我一枪,了结了我这条好不容易才得以还阳的小命。
如今见到一个似乎比络腮胡还要有分量的汉子气势汹汹的寻来,满脸都写着要来找我兴师问罪,我的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慌?
其实只要我当时还能有些微的思索能力,想必就能从瘦高个的话音里听出许多的消息来吧……
瘦高个见我半晌没有答话,似乎只是在一旁发愣,不由得更是怒上心头,说话的语气也更加激烈了几分。
“老子就不该带你上来,丢人!你去打听打听,我二连百十来号汉子,可有一个是孬种?!”
听到“孬种”这两个字,我终于也再是忍不下去了。
一来我并不是一名真正的二连士兵,甚至于连一名士兵都不是,对眼前这两位长官当然也就没有如其他人那样的敬畏之情了。
二来嘛,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名小兵,莫名其妙的被投放到血肉横飞的战场之上,我这心里也憋着满怀的恨意呢,可是我又能找谁去发?!
这人呐,一旦血涌到脑门上,那可就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何况我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我不是孬种!”
当时我就脖子一梗,对着瘦高个吼了出来,全然忘记了在瘦高个的腰间,同样挂着一把与络腮胡一般无二的驳壳枪……
“哟呵,还涨脾气了……”瘦高个怒极反笑,似是没想到我还会顶他这样一句。
眼看着瘦高个真起了要拿我开刀的打算,而我也豁出去做好了早死早超生的准备,一直站在一旁的络腮胡终于说了话。
“连长,这小子刚才吃了一炮,听小七说,怕是失忆了。”
“失忆?”瘦高个,也就是我们这位二连连长,在听了络腮胡的话以后,皱着眉头瞧了我半晌,眼光闪动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幸,他最后总算也是相信了我的“失忆”……
“一班长!”瘦高个朝着不远处聚在一处的战士中喊了一声。
但见那些战士依旧我行我素,没有人回应他,瘦高个刚被压下的怒火终于又升腾了起来,“老刀子,给老子滚过来!”
“哎,来了,来了……”
“刚才和兄弟们吹牛打屁,没听见您叫我……”
过来的是个黑脸的中年汉子,只是瞧他优哉游哉把玩手里烟袋的动作,又哪里有像他话里那般的急切样?
“少他娘的废话!”瘦高个也知道他的脾性,只是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了黑脸汉子口中接下来的话语。
“这个兵,”他拿眼睛看着那黑脸汉子,却又抬起一只手指着我,说道,“交给你了。他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我拿你是问!”
“是,”那被称作老刀子的黑脸汉子也将目光转向了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一定给您带好咯!”
“等等。”眼看着这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我分配出去了,但我心里却还有一个问题不得不问上一问。
故而,此时的我虽说知道有些不合时宜,却还是陪着小心开了口。
“你又有什么话说!”瘦高个显得有几分不耐。
而络腮胡与老刀子也同时将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上。
“那个……”我对着他们分别点头示意,而后才将目光投向络腮胡,小声的问道,“排长,我到底,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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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的班长,老刀子
老刀子姓马,但全团上下似乎都喜欢叫他老刀子,久而久之的,倒把他的本名给忘记了。
据说他早年是西北的刀客,手里的功夫很是了得,因着西北军的冯大帅与他有恩这才投的军,自东出潼关以来,这些年里西北军的大仗他是一场也没有拉下。
后来西北军被改编为二十九军时,他不知因着什么而恶了新任的张大帅,差点儿没被拖出去毙了。
若不然凭着他的本事,哪怕做一个连长也是绰绰有余的,哪至于只在二连当一个班长?
当然了,这些个故事都是我日后从其他战友那里听来的。但就当时来说,我心里对连长特意指派由老刀子来带我也是殊为感激。
虽然那时的我还没有见识过老刀子真正的本事,却也知道这位一班长一定是位久战沙场的老兵。在他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吸引着我。
或许,那就是所谓老兵的气质罢……
在战场上,若是能得到一位老兵的经验,那可真比什么金银财宝都要强。因为每一个老兵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每一个老兵的身上都有着自己保命的不二法门。
那时的我自认为,只要乖乖的呆在老刀子的身边,就一定能从这场战争中存活下来。非常可笑,而又天真的想法。
但是,当时我毕竟只是个刚刚来自和平年代的普通人,对战争这两个字的概念,还是什么都不懂的……
新的战斗很快就开始了,就在我刚刚被老刀子带到一班的阵地后不久。
山下的小鬼子果然不甘心就这么被我们打退,在以往的战斗中,他们遇到的中国‘军队哪个不是望风而逃,有胆子与日军真刀真枪相对的,那还真是凤毛麟角。
就在五天以前,日军还凭着一百二十八骑轻取我重镇承德。有着这样辉煌战史的一支军队,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被我们一支先遣连阻拦在这无名高地之前?
我端起步枪小心地将脑袋探出掩体,抬眼向着山下望去。这次我终于看了个清楚,山下那群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并没有多少,想来也就四五十人的规模。
但就是这样区区四五十人,在排起紧密的散兵线向着山头冲锋时,却还是仿若有千军万马一般,带着阵阵的杀气。
这是一伙精兵,至少已是见过血的精兵。
虽说我们连同样也是二一七团的精锐,但就此时瞧来,却也是高下立判。尽管没有出现如我方才那般的逃兵,但是就我身边来看,好些人的面色却已然变得苍白无血。
就说趴在我身侧不远处的一位小战士,此时身子还在轻微打着颤儿,想来他心里是吓得不轻。
当然了,若是此刻在我的眼前放上一面镜子,我一定也会发现自己与那位小战士的表现其实是一般无二的呢。
“不用怕,鬼子还在山下面呢。”老刀子许是看出了我的不安,别过头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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