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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之荣尊天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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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刹国狼子野心,作为成吉思汗的子孙,朕不要求你们像先祖那样开疆拓土,但至少要担负起抵御外侮的责任,而大清便是你们的坚强后盾,背靠大清,内抚族民,外御强敌,这才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不要分什么漠南漠北,也不要提那些前尘旧怨,在满蒙一体满汉一家的大清,每一个大清子民都是兄弟同胞,更别说尔等还同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乾隆七年,在得知祖父派使臣向罗刹国女皇递交抗议书,要求罗刹国撤出所侵占边界时,乾隆帝在乾清宫宴请了宗室子弟和他们这些蒙古亲贵,席间对他们几个来自准噶尔部的质子亦优待有加。

  对祖父的此举他们亦深感骄傲,这些年来,对那个邻居的不时侵犯,他们从来就没有软弱过;而对他们的一次次“示好”,虽然也曾有人动摇过,但最后他们部族还是保持了独立自主。一百年前杰出的先祖巴图尔珲台吉更是与喀尔喀蒙古的扎萨克图汗共同签署着名的《蒙古卫拉特法典》,旨在要求两部消除分岐加强团结协作,并明确规定在对外战争□同抵御罗刹国的侵犯。之后这一百年间,哪怕准噶尔部族一次次在战场上被大清打败,却始终没有允许罗刹国的军队进入自己的领地,更别说清蒙边界了。

  经过这些年的经历,有远见的人都已认清,与大清交恶并不能给部族带来多少益处,偏仍是有部分人固执已见将大清视为敌手,若让这些人得势,说不定又会给全族带来一场浩劫,而这一次,说不定会是灭顶之灾,当强盛的大清开始将目光放向海外,它就不会允许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有人不安分,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强大的罗刹国一直在虎视眈眈。

  和荣公主,这些年你从不避讳让我知道你们的梦想你们的行动,为的就是今日么?那么,就请你来和我一起改变我的族人吧!

  想到让那个时而娇憨纯真,时而冷肃沉静,时而指点江山潇洒如风的尊贵女子成为自己的妻子,诺布阿穆尔突然面露微笑,原本刚毅的脸部轮廓也在瞬间软化。虽然娶了大清公主会有许多规矩束缚,可是只要对象是她,又能给族人带来和平,一切都值得,不是吗?

  三个月后,在准噶尔部分家族内部经历过一场隐密的换血洗礼之后,汗王喇嘛达尔札一封言辞恳切的示好信便被快马加鞭送到了北京,信中毫不隐讳的联姻自此开始搅乱了紫禁城里外朝内廷的平静,与此同时,诺布阿穆尔和胞弟济格也在亲叔叔阿古达木的陪同下进京求亲,而北京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出现了,不知道大家满意不满意!

  又见NC惹惊魂

  乾隆十四年春,距孝贤皇后去世也已一年多,自皇后忌日后便又出宫的和荣眨眼间已在泰陵过了一个月,这天,她突然接到乾隆和皇太后的旨意,要求她尽快回宫。作为一个孝顺的女儿,她虽然心有不舍,还是没有片刻耽搁在次日一早离开泰陵。

  一行二十人的车队缓缓由易县往京城方向而去,傍晚前夕,就在众人刚进城没多入,前面突然发生了混乱,一匹受惊的马儿嘶鸣着从旁边冲出,其中还夹杂着女子惊骇的尖叫。

  “保护主子。”随着侍卫队长保禄一声令下,和荣永璋的车驾瞬间便被围在了中间,前面马儿却不管不顾兀自向前疯跑,马背上早已花容失色的旗装女子也在继续尖叫中。

  “新月——”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侍卫们突然数箭奇发,在马背上的女子被摔出去之后,横冲直撞的马儿亦亦悲鸣着倒地。

  听到那一声一波三折的呼喊,和荣终于记起似乎被自己忽略了好久的NC月。如今看来,老夫人和雁姬还是没能让自个家里的四个NC消停片刻。

  打发人去问了后面车里的永璋,知道只是受了些惊,压下心里的恼意,齐嬷嬷连忙双手合什低声念道:“阿弥陀佛,多谢菩萨保佑,幸好两位主子都没事。”虽然闯祸的罪魁祸首都已经一死一伤,但是只要想到刚刚那一幕,饶是在宫中见多了大风大浪,齐嬷嬷还是惊心不已,若是就让那疯马冲过来,这后果——

  “这端王府的新月格格还真是个异类!”清菡简单的一句抱怨其中隐含的鄙视不言而喻,作为和荣的贴身侍女,她自是知道那个新月格格的,而有着典型满洲姑奶奶性格的她自是看不惯一个泪包格格,再加上这段时间又将和荣的态度猜到了六七分,虽是宫女出身,此刻她亦看起了NC们的笑话。

  “人都摔晕过去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想到对方毕竟是御封的和硕格格,素韵连忙提醒旁边的姐妹。不过说实话,她倒也看不上那位新月格格,如今他们虽然不像祖辈们那样在马背上长大,在朝廷不忘祖典的倡导下,稍有些身份的八旗家族对自个女儿的骑射也是要求不少,再想到自个主子马背上的飒爽英姿,那位新月格格也算得上半个皇家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多?

  “倒是可怜了那匹好马。”成了NC们的第一个牺牲品。做为公主的十几年,和荣可以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如蝼蚁般死去,对马儿却有着莫名的喜爱和怜惜。也许是源于马背上的民族对优秀的战马本就有着天生的亲近感,而之前那匹听声音和荣就知道绝不是一只普通的驽马。

  “踏燕能跟了主子,当真是天大的福气。”想到自个主子对爱马的如珠如宝,素韵不由得笑着抿唇道,旁边齐嬷嬷和清菡亦相似一笑。

  笑觑了众人一眼,和荣由得她们打趣自己。齐嬷嬷虽不是自小就照顾自己,但也是自己身边的老人了,自然信得过。至于这两个宫女,性子一静一动,一直率一婉约,却又都不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荣也一直与她们在主仆之间保持着适当的亲近。至于说到完全交心,倒也谈不上,而且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宫中的规矩摆在那里,疏则敬,亲则侮,前辈们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奴才给主子请安。禀主子,那些人——是不是要带回去?”得了永璋示下,压了满肚子火气的保禄连忙到和荣的马车外低询,心里也在祈祷最好直接将那些白痴投进宗人府大牢。

  “算了,回家要紧,如果对方无大碍我们还是赶路吧。”和荣是真的不想下车去见那些熟人,略一思索便对马车外面的人交待道。

  虽然略有遗憾,保禄倒也恭敬退下。马车内,清菡自然又免不了对将军府的众NC一通抱怨。

  先不管马车内的素韵和齐嬷嬷是不是与清菡一样有着满腹的牢骚,外面,自新月被扔出马背的那一刻,从后面急急忙忙追来的他塔拉父子就慌了心神。待看到被摔昏的新月,心里当真是恨不得被抛飞出去的人是自己。继尔又开始自责,痛恨自己不该让娇弱的新月一个人骑马。也好在这两父子一心都扑在美人身上没顾得上去找另一方理论,不然,保禄的心愿只怕很可能就实现了。

  他塔拉父子一心只围着睡美人转,倒是最后赶来的珞琳看到父兄的悲伤,再加上新月身边此刻已经没有了自己关心的位置,一向有些喳喳呼呼的她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旁边面有怒色的众侍卫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随便射杀将军府的战马!”见自己的质问得不到回应,以为对方心虚,大小姐也更加理直气壮了,“你们知不知道马背上的是什么人?那是皇上御封的和硕格格,新月要是有个什么事,看皇上不要了你们的狗命——”

  侍卫们本来心里就很冒火,想到让那匹惊马冲过来的后果,心底更是冷汗直流。没想到自家主子还没发话,对方倒先质问起人来了。想他们平时保护的主子哪个不比和硕格格尊贵,也没见哪个主子有过这样的疾言厉色,如今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更是被一个疯丫头吼。如果不是因为主子没发话,他们哪里会容得这个没规矩的野丫头乱吠?

  “是他塔拉将军府的奴才吧!将军府当真是好家教!”珞琳的咆哮让十四岁的永璋心下极其反感,别说自己是皇子阿哥,即使是个普通人,路上无端被人冲撞,对方不但不道歉反而气势汹汹地倒打一靶,是人都会生出几分怒气吧。饶是这么想,刚一开口永璋便有些后悔,哥哥姐姐们一直教自己做主子的要学会掩饰自己的心情,自己刚刚真是太沉不住气了。不断在心里念着“克制克制”,只是一想到兄长们旦对自己失望,怕是再也不会带自己去泰陵过那般悠哉恣意的生活了,永璋心里的怨念便不断上涨。还没接触到九部的永璋同学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眼中在泰陵的那种悠哉快活只不过是偶尔会有的海上蜃楼罢了。

  这一次永璋倒是多心了,对弟弟稚气中带着怒意的沉吟,和荣还算比较满意的。永璋和老六永容的母妃纯妃苏佳氏虽然是藩邸的老人,但并不受宠,和荣记忆中自己这个三弟在两个兄长耀眼光辉的映衬下是极其安静温和的,再加上去年孝贤皇后丧礼上又被父亲斥责,性子便愈发沉闷。正是因此,和荣才同两个兄长商量后以将养身子为由,将这个弟弟带到了泰陵散心,如今看来倒也有些成效,至少主子的威严是练出了几分。

  不提和荣姐弟的各自心思,另一边努达海到底是混迹官场二十几年,永璋含怒的声音让他打心底感到一丝不安。正欲上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侍卫们充满敌意的目光时略有迟疑,待回过神来便只能看到一个个刚毅的背影,步履沉稳有力,行进间仍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再联想到之前对方解决惊马时干练的反应和利落的身手,无不透露出这样一个讯息,这些人是经过极其严格训练的。京城达官贵人府中大多都有自己的侍卫,但与之前这些人相比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么这些人的主人——

  隐隐想到一种可能,努达海正想着回去让额娘帮着打听些什么——只是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担心都在看到新月被骥远抱入怀中时立刻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是满腔的怒火和嫉妒。

  “骥远,你这是在做什么?”用尽全部理智,努达海才没让自己亲自导演并参演出一幕父子斗殴的人伦惨剧。

  “阿玛,新月晕过去了,怎么办?也不知道伤在哪里。对了,大夫,我马上带她去找大夫……”骥远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怀中的新月身上,纵然听出父亲话中的怒意,只疑惑片刻便又抛诸脑后。

  努达海想到自己的月牙儿还昏迷不醒,满腔怒火随即变为心疼,自己的月牙儿那么柔弱,怎么能经受得了那么大的痛苦?月牙儿,你千万不要有事……都是禄儿那个畜生,这么善良美好的月牙儿它都舍得伤害,这些年自己真是白疼它了……

  “阿玛,哥哥,你们看,新月的手动了,新月新月,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父子二人找到了共同点,再加上一个大不咧咧的珞琳左右喳呼,之前差点就暴发的矛盾冲突于是又得以暂时缓解,于是他塔拉家三人带着悠悠转醒的新月往最近的医馆而去。

  一阵寒风袭来,刚刚离恨归天的禄儿望着曾经的主人突然就有些庆幸,还了前世所欠之债,能够早日摆脱这一家子NC,自己的死倒也不那么悲哀了。主人,公子,小姐,你们也好自为知吧,幽幽叹了口气,它便随身边的无常接引踏上了黄泉之路。

  初闻和亲心黯然

  刚回宫的和荣便知道了准噶尔蒙古求亲的消息,呆怔片刻,她便神色如常前往慈宁宫请安。

  “福丫头和永璋这么快就回来了!”祖孙之间刚见完礼,皇太后便笑着对两人招呼道,“嗯,永璋,这次出去没有给姐姐添乱吧?在泰陵都做了些什么?”

  “回老佛爷,每天早晚孙儿便会为皇玛法诵经一个时辰,同时为大清,为老佛爷和皇阿玛额娘祈福,之后二姐姐会指导一下孙儿的课业,有时候还会带孙儿出去骑马,看一看皇玛法的安息之处。老佛爷,有皇玛法在天上看着,孙儿一直都很乖的。”在和荣鼓励的目光下,永璋半带撒娇讨好地笑道。

  “是是是,哀家一直都知道永璋是个好孩子!”拉过永璋的手,皇太后亦笑弯了眼。“嗯,气色也比以前好了许多,哀家就知道福丫头最会照顾人了。”

  “泰陵本就是一片风水宝地,又有皇玛法在天之灵保佑,福儿可不敢居功。”轻笑片刻,和荣又继续道,“倒是这些时日福儿和小三没能在老佛爷和皇阿玛跟前尽孝,应该向您和皇阿玛请罪才是。”

  “你这丫头,哀家身边有一大堆的人,还有宝儿和兰儿孝心都不比你这丫头差,天天过来请安,晴儿更是处处替哀家着想,不差你那一份。”

  “那怎么能一样?天下人谁不知道老佛爷是最有福气的人,养了几个如珠如宝的孙儿,一个个慧质兰心孝顺有加,于是家里一直和和美美晴空万里。”顿了片刻,和荣又拉着皇太后的衣袖面带哀怨,“如果少了一个福儿,老佛爷难道不觉得心里总是缺了些什么?”

  “呵呵,是是——少谁也不能少了哀家的福丫头,福丫头可不止是哀家的福气,更是大清的福气。”望着旁边难得撒娇的孙女,皇太后疼惜地开口,心里也在不断挣扎。

  “福儿的福气可都来自皇玛法和老佛爷的金口玉言,幸得皇玛法和老佛爷疼惜,赐了个极有福气的名字,这才有了后来那么多的好运。皇玛法和老佛爷对福儿的好,福儿一辈子记着。”

  “好了,瞧你这丫头,再说下去,哀家都会觉得自己太过偏心,你是想让宝儿和永璋他们都开始埋怨哀家?”

  “啊?老佛爷,福儿说错话了,你可千万别说出来你在心里其实最疼福儿,不然福儿这一辈子怕是都要被弟弟妹妹们惦记上了!”

  “二姐姐,在你心里我们就是那么小气的人?”随着一声清脆的低笑,和敬带着兰馨自门口缓缓而入,随即两人一起向首座的皇太后拜倒,“宝儿/兰馨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

  “好,好,都快坐着,两个丫头来得真是及时,正好羞一羞你们那个不害臊的姐姐。”见众人彼此间互相见过礼,皇太后也继续笑道,“晴儿也过去跟姐妹们好好说说话,有桂嬷嬷和永璋陪着哀家就行了。”

  “福儿算是看出来了,福儿离宫的这些时日,几个妹妹是越发亲近了,福儿似乎被孤立了,老佛爷你更要多疼惜福儿才是!”

  和荣的“不识趣”自是引来众人一阵声讨,皇太后更是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心情望着众人,直到乾隆的出现,眼前热烈的气氛才突然淡了下来。

  一番反复的请安礼自然是少不了,一切礼毕,乾隆又对着刚回宫的和荣永璋关怀几句,末了皇太后才又率先开口:“皇帝可是从养心殿直接过来的?用过膳了吧?国事繁忙,皇帝实在不必每日都过来。你也瞧见了,有几个丫头在,哀家这里可是热闹得很。”

  “福儿他们是他们,儿子是儿子,莫非皇额娘有了孙儿就不要儿子了?”满意地看了众人一眼,乾隆对着母亲低笑道,“皇额娘也不用为儿子担心,儿子的身体自己清楚,好着呢,最近朝廷上又无甚大事,儿子今后一段时间怕是会经常来叨扰皇额娘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乾隆说到这里的时候,母子二人似乎有些心照不宣地向旁边的和荣看了一眼。

  “只要不误了朝廷上的大事,哀家还能不欢迎自个儿子?”轻笑中皇太后又突然回头,“福儿和永璋刚回来,哀家和你们皇阿玛也见过了,时间不早了,赶快去跟纯妃和娴贵妃请个安,再晚些阿哥所的宫门都要上匙了。”一个月前,娴妃那拉氏进位为皇贵妃,暂掌后宫凤印。

  待众人全部离去,就连晴儿也回了自己闺阁,大清朝这对最尊贵的母子才开始了一场艰难的谈话。

  半晌,皇太后最先打破沉寂:“皇帝,朝政上的事哀家不想管也不能管,但是自个孙女出嫁的事,哀家是有权利说话的吧?”

  “这个自然,福儿是皇额娘的亲孙女,她的婚事自然要皇额娘点头才行。”在心里苦笑一声,乾隆连忙回道。

  “那如果哀家不同意,皇帝还会坚持已见?”

  “皇额娘,皇阿玛生前为了大清鞠躬尽瘁,临终他将大清的江山托付给儿臣,儿臣日夜不敢懈怠,只为了能将大清治理得更好。”顿了片刻,乾隆又斟酌着开口,“入关之前,漠南蒙古便是我们满洲的左膀右臂,康熙三十年,圣祖爷又在多伦诺尔举行浩大的会盟仪式,漠北喀尔喀蒙古亦开始臣服于大清。然此时漠西蒙古的准噶尔出现了个噶尔丹,穷兵黩武野心勃勃,不断挑起战火,后来皇玛法三次亲征,我们满蒙将士们又英勇作战,大清边关才得以和平安定。然噶尔丹虽然兵败身死,准噶尔蒙古却与大清越行越远,康熙末年和雍正年间又相继因为一些小纷争燃起战火,雍正年间的清准战争更是持续了近六年之久,国库损耗巨大不说,大清数十万勇士更是埋骨他乡——皇额娘,皇阿玛生前让战败的准噶尔送质子进京,却又嘱咐儿臣小心看顾和教养,未尝不是想让清准两部多些了解,早日化干戈为玉帛。福丫头深受皇阿玛教导抚育,定能理解皇阿玛的心意。如果要和亲,她是最好的人选。”

  “你说的这些大道理哀家何尝不明白!”半晌,皇太后才低叹着开口,“只是,皇帝,哀家问你,作为一个父亲,你可曾考虑过女儿的将来?一旦你下了旨意,以福丫头的孝心自然不会抗旨不遵,只是你怎么能保证准噶尔部就真的没有反心?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建宁公主的悲剧在自己女儿身上重演?”

  “皇额娘——”被皇太后一针见血地指出心底的逃避,乾隆不由得惊呼出声,片刻他才又沉声道:“皇额娘,儿臣先是大清的天子,然后才是一个父亲。准噶尔的诚心——至少依儿臣现在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们是真心与大清交好,大清若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对那些心里仍有疑虑的准部人来说也是一种安抚。皇额娘,请你相信,无论如何,儿子都会派人护着福丫头,她不止是皇阿玛和皇额娘的孙女,更是儿子的亲生女儿啊!”

  “就真的不能在宗室中指个女子嫁过去?”看到儿子一脸的挣扎沉重,皇太后亦开始心软,毕竟她最疼的还是怀胎十月所生的这个儿子。

  “目前大清适嫁的公主只有福儿和宝儿!”喇嘛达尔扎求亲在先,这时大清再另外册封公主和亲,在准噶尔部众人眼中便是消极应付,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激起他们的怨怼,攻人攻心,要收服准噶尔部,这种得不偿失的事自己断然不会允许发生。福丫头,为了大清,皇阿玛只有委屈你了。

  “罢了,宝儿的亲事是孝贤在世时亲自定下的。孝贤也是好心,想着福丫头既然留京,就让哀家和你在京城八旗子弟中给她挑个最好的,不想现在却——”皇太后到底是妥协了,挥了挥手,她有些颓丧地转回内殿。

  “老佛爷,你可得想开些,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二公主那么孝顺聪明,一定能明白老佛爷和皇上的苦心的。”看到自个主子一脸的仓惶,桂嬷嬷终于忍不住安慰道。和亲历来是大清公主的夙命,如此看来,老佛爷倒是真心疼爱长公主,只可惜与江山社稷比起来,公主的幸福与否就太轻了,也许这便是皇家公主最大的不幸。

  “桂嬷嬷,扶哀家去大佛堂。”半晌,皇太后终于忍不住叹息,“桂嬷嬷,你说哀家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连自己的孙女都护不住,要是有一天准噶尔真的又——福丫头要怎么办?哀家怎么对得起先帝的临终托负?死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先帝?”

  “老佛爷快别说那些个晦气的话,公主若是知道老佛爷为了她的事如此自责,怕是刚回宫就要开始寝食难安了。”想了想桂嬷嬷还是忍不住又轻道:“况且皇上不是说了吗?准噶尔部这次可是诚心与大清交好,若是两部能因公主和亲而更加和睦友好,西北再无战事,公主便为朝廷立了首功,到时候老佛爷和皇上再多多疼爱些公主,纵是接公主和额驸来京住上些时日也不是不可能,其他两部蒙古不是还有不少贵族子弟在北京呆的时间比草原还长?”

  “唉,现在哀家也只能日夜祈祷,请求佛祖保佑西北永无战事,清准两部永罢刀兵,他日待哀家百年之后,才不至于无颜面对先帝。”

  “老佛爷和皇上都是为了大清,先帝定然能理解你们的苦心。奴婢也愿意陪着老佛爷一起向菩萨祈求,保佑大清国泰民安,保佑老佛爷福寿安康,也保佑公主一生平安康泰。”

  夕阳西下,主仆二人略显苍老的身影笔直跪立于大佛堂内,黄昏中的紫禁城亦开始沉寂下来,作为大清天子的乾隆帝却在离开慈宁宫后没有返回东西六宫,而是一个人往乾清宫方向而去。

  永和宫温馨如故

  先不论回到乾清宫的乾隆帝对着御书房正中的大清舆辇图在思虑些什么,另一边和荣一行随永璋一起去景仁宫见过纯妃后,和荣与兰馨便一起去了永和宫娴贵妃的正殿。

  刚被册为皇贵妃的那拉氏并不像人们想像中的春风得意,相反,这一个月来,心里悲苦含怨的她性子愈发严肃拘谨,众人都以为这是做了皇贵妃后的骄傲,也只有那拉氏身边少有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主子心里的苦闷完全源自册封大典后的第一道圣旨。

  “初封即系贵妃,与由妃嫔晋封贵妃者不同,前者位份尊贵,所以得享公主王福晋大臣命妇的叩头。由妃嫔逐级晋升贵妃的则不同,未便照初封即系贵妃的典礼。”册封贵妃旨意下达的第二天,这道惹人争议的荒唐旨意自高宗口中诞生。

  圣旨中的“初封贵妃”便是已故慧娴皇贵妃高佳氏,雍正十三年九月初,刚即位二十一天的新帝乾隆就封高氏为皇贵妃,使之超越藩邸第一侧福晋那拉氏,成为乾隆后宫仅次于皇后的第二尊贵的人物。未几,在尚未改年号前乾隆又下旨:“贵妃之外戚,着出包衣,入于原隶满洲旗分。”从而使贵妃高氏成为乾隆朝唯一得享皇帝亲自抬旗的特例后妃。在乾隆二年,乾隆帝为雍正帝守孝的孝期满后正式册封后妃大典时,高氏被册封为皇贵妃,和皇后一样,享有了公主王福晋和三品以上命妇到她的寝宫向她跪拜叩头朝贺的礼仪。

  如今那拉氏升了贵妃,乾隆随即却又颁布了那样隐含羞辱的旨意,便是当众给了那拉氏一记重锤,将其刚做贵妃的喜悦敲打得烟消云散。什么叫“前者位分尊贵”?明明只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出身,竟然还比自己尊贵了?在那拉氏看来,乾隆的旨意不但羞辱了自己,更是对那拉氏家族的侮辱,她能不怨么?可是怨有什么用?下旨的人不但是自己的丈夫,更是大清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只是一个羞辱?

  和荣作为儿女,对于父亲那道荒唐的旨意她虽然嗤之以鼻,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后宫的事从来就不是他们这些儿女可以插手的,特别是在自个父亲还是春秋鼎盛之时。不过说句心里话,和荣真想不透皇帝父亲下那道旨意的用意,说你不待见那拉氏吧,这后位将来都是要给对方的,偏你这道旨意不过是平白让皇后及其家族寒心,更别说以后会同样晋封贵妃的纯妃嘉妃可都是从皇子时就陪着自己的老人,到时候她们心里会怎么想?

  这道旨意的另一个作用便是显示出皇帝对慧贤皇贵妃的喜爱,可是再喜爱又有什么用,还不过是个死人罢了,你还想为她争些什么?或者说是皇帝也爱屋及屋,想提携高氏的家人,只是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的他难道就不知道,他这样做只会让高氏一族成为后宫和满蒙贵胃厌恶的对象,虽然被抬入满八旗,到底是包衣奴才出身,世袭的满蒙贵族又岂会真心相交?

  想了许久,和荣只有得出一个结论,这道旨意是乾隆偶尔脑抽的产物,如此看来以后永琪发展成叉烧五,紫薇被一个奴才拐骗到手成为花圣母,这些都不是基因突变,而是遗传自那个皇帝父亲。想到这里和荣不由得满脸黑线,那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NC基因?还有哥哥和宝儿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也脑抽?不会不会,自己一定不会那么倒霉,而且脑抽这种病只不过是个个例,自努尔哈赤起,大清历六帝,爱新觉罗家族出了多少英明神武能征善战的子弟?脑抽的也就仅仅那一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少年皇帝,如今时隔三代突然出现父子三人同时脑抽,这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奇观蔚景,绝对不可能再出现更庞大的NC集团。不断如此安慰着自己,和荣才能让自己继续保持淡定的心态暂时做个旁观者。

  和荣和兰馨回到永和宫的时候那拉氏刚处置完几个碎嘴的奴才心里正闷着一肚子火,看到二人,以容嬷嬷为首,永和宫的几个大宫女都是一脸松了口气的神情。

  “奴才给二公主请安,给兰格格请安。”

  “嗯,都起来吧。容嬷嬷近来可好?快带我进去跟额娘请安。”看众人的神情和荣也猜到了七七八八,连忙带着众人向正殿赶去。

  “多谢公主记挂,老奴健朗着呢。娘娘从中午起就念叨着公主,若不是临时出了些事脱不开身,娘娘还准备到慈宁宫亲自接公主回来呢。”容嬷嬷也算是看着和荣长大的,这些年她自是看得出这个受宠的公主是真的视娴妃如母,心里自然待和荣有极为亲近。

  “嬷嬷就别哄福儿了,额娘就算去慈宁宫也是给老佛爷请安,最多是顺便看看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再说了,这天下哪有远游的子女回来不跟母亲请罪,反要母亲去接的道理?这话要是传了出去,知道的都说额娘疼爱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福儿有多不孝呢!”后宫自然是慈宁宫最大,容嬷嬷的话,若让有心人稍一转述,慈宁宫的人怕是多多少少会对永和宫生出些嫌隙。略一沉吟,和荣还是笑盈盈地提醒道。

  “公主教训得是,老奴知错了,以后定然谨言慎行。”容嬷嬷自然也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恭敬。以她的阅历本来绝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只是之前发生的事,那拉氏的怒火已经让她有些疲惫不堪,如今突然见到和荣兰馨两个灭火队员,心里一有松懈言语间便出现了疏漏。

  “好了,嬷嬷快随我与兰儿一起去跟额娘请安,福儿还想要嬷嬷呆会儿替我这个不孝女说几句好话呢!”

  “公主过虑了,娘娘见到公主欢喜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说什么重话?”收回心神,容嬷嬷也笑着应道。

  “是啊,这永和宫上下谁不知道额娘最疼二姐姐,偏二姐姐经常不在宫里,额娘便整天对着容嬷嬷和兰儿不断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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