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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恶皇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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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跑出来了?那嵇绍也就跟着你出来了?”
“是啊。你刚刚怎么进去那么久啊,你娘都跟说些什么了?”
一提到这个,我就唉声叹气起来:“别提了,这回家里可算是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啊?”
我朝四周看了看说:“我们还是回我的房间去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到我的卧室,关上门,我才告诉他:“我妹妹小午,好像怀上孩子了,我父母连经手人是谁都不知道。又不敢明察,只敢暗访,到现在都还没个头绪。”
“上次三月三我们一起去参加踏青节的时候,她不是一直跟那个韩什么,就是你父亲的司空掾在一起的吗?”
我恍然大悟道:“果然!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他们还在人堆里偷偷牵着手呢。”
真是怪了,都说我的太子夫君笨,他在某些方面也的确笨,比如读书,无论读多少遍都记不住。可是他却有着比一般人更灵敏的直觉。像小午的这件事情,他一听,立刻就想到了韩寿,那家伙的确嫌疑重大。
不过如果是他,这事情倒好办了。他也算是出自名门,自己又一表人才的。虽然家里现在是没落了,也没什么钱,但这些我家又不缺,我父母正好可以招一个上门女婿养老。
想到这里,我跟他说:“我让下人叫那个嵇绍过来陪你吧,我现在要马上去我娘那儿,跟她说一下这个情况。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我想把这事办好了再安心地走。还有,我刚刚还忘了跟我娘商量一下小翠的婚事,那丫头已经快十九岁了,该嫁人了。”
就让嵇绍陪陪他吧,难得他能在宫外结交到一个朋友。虽然嵇绍的确俊得有点没天理,但他给我的感觉很正派,属于忠厚诚恳的那一类。不像潘岳,俊则俊矣,但也跟石崇、左思一样,一看就是个趋炎附势的人。就不知道嵇绍是怎么跟这帮人混在一起的。
到了母亲那边,急忙告诉她这个情况,母亲听了,细细一想,也觉得很有可能。因为,小午每日呆在府里,根本很少出门,不可能搭上外面的人。而且府内关锁重重,门隶守卫众多,外面的人也很难进来。只有府里的人才有机会接近她。
而府里的人,就数这个韩寿长得最帅,又是世家公子出身,风度谈吐自不同于一般的下人。我父亲也从没把他当下人待,总是喊他“世侄”,出出进进也没有限制他,就跟家里人一样。
这天中午招待客人吃过饭后,父亲就匆匆地把他们都打发走了。然后也没让下人叫,而是自己亲自去了韩寿住的屋子。
不大一会儿,父亲就回来了。一进房门,就冲母亲和我点了点头。
坐下来后,他说:“我一进他的房门就知道肯定是他了,因为他房里有一股异香,那香是西域使节进贡给皇上的。皇上在满朝文武中独独赏赐了我和杨骏两个人,别人是不可能有的。”
我笑道:“西域秘香。三月三那天他们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只是当时小午也在,我还以为只是小午身上发出的。”
父亲看着我和母亲说:“我还没有揭穿他,因为我还没有想清楚揭穿后怎么办。你们说,这事怎么办呢?我一时也没主意了。”
我说:“爹,不如就索性成全了他们吧。这韩寿出身也不错,又有才华,长相更是百里挑一。你和娘膝下也就小午这一个女儿了,不如就招了他做上门女婿,这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爹看着娘,娘对我说,“你爹想把午儿嫁给楚王,只是楚王现在年纪还小,想等两年再说的。”
楚王是皇上的第二个儿子,太子的异母弟弟。他的母亲原本只是个没有品级的宫人,偶尔得幸,生了这个儿子后,才被封为美人。
不过呢,既然这是皇上的二儿子,也就等于是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所以父亲又打上他的主意了,虽然这个楚王今年才十三岁。
唉,我这位父亲,对自己的女儿好是好,就是攀龙附凤的心太重了点。
见父亲还是犹豫,我劝道:“我就是因为嫁进宫去了,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娘家,而且每次回来当天就要走,连挨着娘再睡睡的机会都没有了。爹就不担心把午儿也嫁给楚王后,你们俩以后就连一个女儿也看不到了?”
娘听到这里,立刻站起来说:“就依南风的,我作主了,把午儿嫁给韩寿,我们招女婿上门。我可不想以后当孤老,身边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现在就把韩寿找到书房去跟他谈,我就要开始着手安排婚礼的事了。你也不想想,你女儿现在的肚子可是不等人,你还楚王呢,现在木已成舟,什么王你都别想了。”
我趁机说:“娘,您干脆把小翠的嫁妆也一并准备了,办过了小午的喜事,紧接着就办小翠的吧,那丫头也不能拖了。”
娘一回头吃惊地问:“怎么,她也被人弄大肚子了?”
“没有啦,我看您现在都草木皆兵了。我的意思是,小翠年纪也大了,不能拖了。”
在跟太子回宫的路上,我看着车上的东西直想笑。不过回了一趟娘家,结果拖回来一车礼物。有些是父母给的,但更多的还是石崇那帮人送的。
石崇又是一箱珠宝,说送给我压惊兼恭贺的。潘岳是一幅名贵字画,左思也是。还有一包东西是托我带给他女儿的,据他说,这是他知道今天能见到我后,临时在街上买的一些他女儿爱吃的零食点心。
其实宫里什么没有啊,而且比外面买的精致多了,但既然这是人家当父亲的一片心意,就帮他带回来了。
回到明霞殿,就派人去叫来左颖,把她父亲托我带的东西拿给她。她抱住那包东西异常激动,不停地向我打听她父亲的情况,一边问一边掉泪,把包袱都打湿了。
认真想想,也是可怜,她自从进宫后就没再回过家了。她和我不同,在宫里身份比较低,娘家也不显赫。她母亲好像一直都不在京城,她父亲等于是寓居在京,整天奔走于权贵之门。
他父亲与其说是石崇的什么朋友,不如说就是石崇家的食客。像石崇这样的暴发户,钱来得容易,所以花得大方,每天好酒好菜,在京谷园里摆流水席,招待的尽是左思这样在京城无根无基,家世清贫,但又有些名气的清客。
像左家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省亲?左颖这一辈子,大概都没机会回家探亲了。除非她能在宫里混出名堂,为她的娘家挣来荣华富贵。
她的父亲把妹妹和女儿相继送进宫,还不就是作的这样的指望?
可惜他的妹妹左贵嫔在宫里空有虚名,既无儿子封王去提携外家,自己也没有多少能力去帮她的哥哥求官谋职。
至于左颖呢,在我的手下只怕更是没有出头之日了。一时之间,我心里也恻然。
这时左颖擦干眼泪,又礼貌地问起了我家里的情况,也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我居然对她说:“别提了,我爹娘都愁死了。”
她急忙问:“怎么啦?太子妃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把小午的事如实地告诉了她,当她听说小午怀孕的时候,大惊道:“那怎么办呢?一个未婚的女孩,怎么能犯了这样的糊涂?这要是在我家,保准被我父亲打死了。”
我说:“我父母也一样生气啊,但你也知道,他们身边现在就只剩下这个女儿了,打死了,就没了。我又嫁进了宫,养我个女儿跟没养一样,一点都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所以,现在只好将错就错,把她嫁给那个男人,这样,也算一床锦被遮羞了。不然,我爹往后怎么出去见人?”
她想了想说:“你父母真是开明,要是在我家,出了这样的事,多半会被赶出家门,搞不好还会让你自行了断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个孩子,现在怀了几个月了?”
我说:“好巧,跟我的日子差不多呢。”
她笑着说:“这样真好,你爹娘要高兴坏了。两个外孙,跟一对双胞胎一样,多可爱啊。”
两个人又闲话了一会,她才起身离去。她走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地说:“妹妹,我今天告诉你的这些,我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毕竟是家丑啊。我也是太把妹妹看得真了,所以,忍不住说了出来。”
她点头道:“这个臣妾知道,太子妃您放心,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走后,小翠不解地看着我说:“小姐,你脑子没坏吧,这样的隐私你也告诉她?这个左良人在上次的‘巫咒案’中嫌疑最大。你还告诉她,只怕明天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
我说:“你放心,不会的,她不是长舌妇。而且,就算她是她也会死忍住不说出去,因为,只要宫里有人知道,那肯定就是她传出去的。她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那你为什么告诉她?”
我笑了笑说:“你以后就知道了。”又看着她说:“也许到那个时候你也要休假了哦。”
“我休什么假啊。”
“我今天跟我娘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我们准备在今年之内把你的喜事办了。先办完小午的,然后就是你了。”
她羞涩地低下头说:“急什么,再等等吧。”
“再等等?你肯,人家张华肯吗?人家早就等不及啦。”
这时,正好张总管走了进来,我正好告诉他说:“你们家去挑个日子吧,亲事就在太尉府办,新房我爹会给准备好的。我爹说了,就在戚里给他们买栋房子,那里离东宫也近,以后小翠来来去去也方便。”
张总管忙跪下谢恩,然后乐颠颠地说要去准备。我忙叫住他问:“你进来到底是要回禀什么事啊?”
张总管敲了敲脑袋说:“瞧我这记性,一高兴起来就把什么都忘了。是齐王府送帖子来了,要给他们的二世子办满月酒呢。”
我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贾荃也真有本事,嫁过来不到三年,就生了两个儿子了。这次特意送请帖来,无非就是向我炫耀吧。可是,那又如何,你生再多的儿子,依然不过是小小的藩王之子。我就算生的女儿,也是堂堂的一国公主!
这时,太子已经从浴池出来了,披着长长的浴袍。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朝我眨了眨眼睛。那双妖媚的丹凤眼,风情宛然。
我又交代了几件事,就赶紧去洗浴,要不,那家伙该有意见了。
等我进入寝宫时,他已经坐在床上了。我一上去,立刻抱住我趟了下来。
我问他:“今天跟嵇绍聊得开心吗?”
“开心,他人非常好。学问好,人品好,性格也很好。”
“总之,嵇大帅哥是完人就是了。”
他问我:“南风,你说我把嵇绍也弄进东宫当书佐好不好?”
“张华现在不是在你书房里干得挺好的吗?”
“他是好啊,就是太严肃了,我跟他没什么话说。”
“跟嵇绍就有啊,我看那个嵇绍也是个很安静的人,还很害羞。那天在王济家,我一开始就没听见他说话,后来跟你才说了一会儿。”
“我也只跟他说啊,我们特别投缘嘛,跟别人都没有话说,只互相有说的。”
啊?这话可就有点暧昧了,我猛地翻身压住他说:“小花猫,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嵇绍了,也想像汉哀帝和董贤那样来个什么断袖之好?”
他笑得直咯直咯地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和他是朋友呃,好朋友的那种。我和他都只喜欢女人的,我只喜欢你。他呢,我也问过了,他也有心上人的。”
“你们连这个都说啊”,那可真是知心了。只是,这个嵇绍,看年纪,应该比小花猫大好几岁吧,至少有20岁了,还心上人?难道,“他还没成亲?”
“还没有,他说他娘现在整天催他,可他又不敢向他喜欢的女孩提亲,心里苦恼着呢。我答应他,等他进了东宫,我去帮他提亲。他岳丈看我的面子上,怎么也不好拒绝吧。”
我感动地说:“小花猫,我今天好开心,因为我发现你长大了,懂得关心朋友了。我支持你把他弄进东宫,因为,这是你这辈子交的第一个朋友。”
他邪邪地一笑说:“我是长大了啊,不信你摸摸。”
28. 齐王府满月酒
很快,齐王府的满月酒就到了。
那天齐王府的内厅自然是花团锦簇,贵妇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争奇斗艳。没办法,上流社会的女人嘛,就是这样的,每天不是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比排场比穿戴,兼传播传播流言;就是坐在家里琢磨着怎样斗垮丈夫的其他女人,好自己独擅专宠。
齐王既然是皇上的亲弟弟,宾客的规格自然也高。除了皇上本人因为政务繁忙没到之外,皇后,后宫几大贵人,太子和我,都到了。
当贾荃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来到大厅时,大家纷纷跟她道贺,一面往襁褓上放见面礼,旁边跟着的仆人收都收不过来。我送的是一把长命金锁。
巡回观赏完毕,婴儿交给乳母抱进去了,贾荃挨着皇后坐了下来。场面话说完后,第一句话就是向我道贺:“妹妹,听说你又怀孕了,恭喜恭喜,这胎肯定能生个小太子的。”
我笑道:“生什么都是我的心肝宝贝。”
我怀孕的消息公布出去不过是最近几天的事,她一个坐月子的人也知道得这么清楚,宫里这种事传得可真快。或者,她一直都很注意打听我们这边的消息吧。不知道她现在对我的恨意可有消减?要说,大家都各自嫁人好几年了,各人的母亲也早已相安无事,她也应该慢慢淡化恨意了。何况她现在又是两个儿子的母亲了,应该变得更慈祥、更平和一些,不应该再像从前那样咄咄逼人。
她又问我:“听说你前不久回了一趟太尉府,爹的身体还好吧。”
这她也知道?是不是我的一举一动她都强烈地关注?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还好。”
她黯然道:“可是我母亲就……前些天小浚来看我的时候,就说母亲生病了。我又在月子里不能动弹,真是急死人了。我母亲今年也快五十岁了,本来就是体质虚弱,这些年又一直郁郁不乐的,常常夜不成眠,我真是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永年里,妹妹……”说到这里她突然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神情哀恳地说:“你可不可以去跟你的母亲说一下,让父亲把我母亲接回太尉府去?他们三个都老了,现在住在一起就是个伴,又没别的什么了。你看好不好?”
我就知道,她只要见了我,就决不会轻易放过我,一定会想尽办法给我出难题的。我相信她关心自己的母亲是真,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个举国闻名的家庭难题提出来,要我去解决,这可能吗?他们三个人纠结了半辈子了,我一个做小辈的,还能做得了他们大人的主?
我勉强笑道:“姐姐,你太看得起妹妹了。那是他们长辈的事,他们之间的情感纠葛,你叫我如何插嘴?我说的话他们会听吗?”
“可是你妈那么疼你,你现在又是太子妃,又有了身孕,你妈就算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也会让你三分的。如果现在由你出面把我娘接回去,你娘绝对不好意思又把她赶出来的。等住下了,时间久了,说不定还能做好姐妹呢。从此后互相作伴,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多好啊。”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回话,她居然又做出了一个让我不知所措的动作: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了下来。
这下连皇后都一脸恻然地发话了:“太子妃,你就答应她吧。她娘本来就是你爹的原配夫人,也就是你的母亲了。齐王妃说得对,现在大家都老了,还一家分成两家的。女儿们又都不在跟前,病病痛痛的也没个人照顾,的确应该搬到一起去,互相做个伴。”
我只好笑着回皇后的话:“我只能答应跟我娘说说,但像齐王妃说的那样,我去亲自接她的母亲回太尉府,我是死都不敢的。她的母亲要回去,也得我父亲,或我母亲,或者他们两个人一起去接,我去接算什么?我一个出嫁的女儿,还能越俎代庖,管他们大人的私房事?”
说到这里我猛地捂住嘴,冲到外面去一阵干呕,然后由小翠搀扶着虚弱地坐回座位。皇后立即忘了刚才的事,很关切地问我:“你怎么啦,最近吐得很厉害吗?”
我一面捂着嘴一面点头,小翠在一边代答说:“回皇后娘娘,太子妃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吐,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吃过呢,一看到吃的东西就吐。早上奴婢劝她不要来,可太子妃说,自家姐姐儿子的满月酒,那是一定要来喝的。结果来了之后,就一直被人逼着做她根本就做不到的事。”
我忙低喝一声“小翠!”,小翠可不管那些,继续说:“哪有父母的闺房私秘事儿女去插嘴插手的,也从没听说女儿背着娘去把爹的外室亲自请回家,那还不成了家里的反叛了?”
贾荃大怒:“你说谁是外室?”
我忙喝令小翠:“快给齐王妃跪下请罪!越大越不懂规矩了,主子在这里说话,哪有你说三道四的。”
小翠嘀咕了一声“跪下就跪下”,却不是给贾荃跪下,而是跑到皇后面前跪下说:“娘娘,我们太子妃最近身体很差,每天从早吐到晚。她今天到这里来,还是看在姐妹的情份上勉强支撑着来的。奴婢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子了还被人欺负。奴婢没别的意思,只是心疼自己的小姐。奴婢恳请皇后娘娘恩准,让我们太子妃提前退席吧,她实在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万一呆会又有人利用人多势众逼她答应这承诺那,我怕太子妃身体会吃不消。娘娘,太子妃怀的可是您的皇孙,娘娘难道就不心疼吗?”
贾荃气得在那里大喊:“小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谁逼你家主子了?我不过在跟她商量,我们做小辈的,希望他们长辈的晚年过得幸福,难道这也有错吗?”
皇后没有再搭理她,只是说:“既然你家主子身体那么不舒服,你就该阻止她,不该让她来呀,你这个当奴婢的也很失职。”
小翠回道:“太子妃念及姐妹情份,身体虚弱成那样还来道贺,可有些人却毫不顾念姐妹情,根本不管人家死活,一味地逼她。说不定在她心里,把太子妃逼出什么事来,才正好称了她的愿呢。”
这下贾荃彻底地恼了,怒气冲冲地看着我说:“你就看着你的奴才这样没规矩,这样冲撞我,大闹我的喜宴?难怪人家都说我们太尉府没家教,是个野人部落,土匪窝!你这样都不管教她,就不怕大家都看我们贾家的笑话?”
我心说:你才知道我们太尉府是土匪窝啊。
呕呕呕,我捂住嘴,再次冲到外面狂吐。小翠追出来一面拍打着我的背一面还在忿忿不平地数落。
好容易呕完,我才一回头,皇后已经站在门口说:“算了,你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以后这种场合你不要出来了,安心养胎要紧。”
又对身边的太监说:“荣贵,你去一趟太医院,叫胡太医去给太子妃看看,多开点安胎补身的药。”
我偷偷瞄了一眼贾荃,只见她僵僵地坐在那里,脸都已经气绿了,绿得快长毛了。
我扶着小翠的肩慢慢往外走,突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太子妃这就要回去吗?”
我不回头也知道,这是他的声音。
见我低头没吭声,他又说:“你好像气色不大好。听说你怀孕了,很难过吗?你要多注意身体。”
如此温柔的声音,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让我听到,而且是在刚和他的妻子吵架之后?这使得一切都变得这么讽刺。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泪?
“小姐……”小翠叹息着拿出手帕给我拭泪。又在我耳边低低地说:“这里人来客往的,你这个样子,让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看见了,又不知道会说些什么了。人家里面可是在办满月酒,是喜事,你跑到外面来哭鼻子,这算什么呢?快别哭了哦,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再说,这个人还有什么好为他哭的?”
“嗯。”我点了点头。小翠说得对,一切早已时过境迁,现在大家都已经儿女成群,什么情怀,都该放下了。
这时齐王已经走了过来,他还是那么气度不凡,风姿翩翩。他走到我跟前说:“刚刚看见太子妃在吐,是不是很不舒服?你们是坐车来的还是坐轿来的?”
“坐车来的。”小翠冷冷地回答。
自从太子加冠,齐王被任命为太子太傅后,皇上就给齐王在外面赦赐了府邸。也许是看自己的长子已经成年,其他的儿子们也陆续成长起来了,太子宝座基本上不会落入外人手里了吧。皇上终于解除了对齐王多年的软禁,让他搬出了宫,住到了宫外的王府。每年还允许他去一次他的封地,但每次的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也就是说,不把他软禁在宫中,改为软禁在京城了。
齐王的府邸离皇宫还有点远,所以我们来的时候是坐车过来的。
齐王听了,着急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坐车呢?衷儿还是年纪小了,不懂事。那车子又颠簸,又是马拉车,万一在路上马受惊了怎么办?你等一下,我叫轿子过来。福荣……”他喊来一个管事太监,“你去找一乘软轿来送太子妃回去。”
福荣答应了一声就要走,这时又传来一个声音说:“要双人的大轿,我要跟太子妃一起回去。”
齐王惊愕地说:“衷儿?酒席都还没开始,你怎么就走啊。”
太子说:“我头痛,好像着凉了,好不舒服的。王叔,不好意思啊,我就先告辞了。”
齐王又挽留了几句,太子一直坚持说他病了,很不舒服,需要马上看太医。齐王也没办法了,只得看着我们一起坐上了轿子。
谁知轿子还没走两步,远远地就见一个太监飞跑过来说:“王爷,皇上的銮驾到了!”
一群人吓得赶紧迎了上去,在大门口跪下。
只见从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中,先走下了皇上。然后,皇上站在车旁伸出手,一只白玉一样的小手慢慢伸给了他,接着出现了一张如花娇嫩的小脸,却眉尖微蹙,似乎娇弱不胜车马。
这个人,自然就是如今宠冠六宫,煊赫异常的淑妃杨芷。
皇上挽着淑妃,笑哈哈地一路说着“平身平身”,同时恭贺齐王。看见我和太子起身,又说:“听说太子妃也怀孕了,最近的喜事特别多啊。你们说,这怀孕是不是也会传染的?如今连朕的淑妃也传染上了,哈哈哈哈哈。”
我们只得又赶紧跪下说:“恭喜皇上,贺喜淑妃。”
我还说呢,皇上今日怎么兴致这么好,说不来的,又来了,原来是杨芷怀孕了,他忍不住要到处宣扬。难怪淑妃刚刚那么娇滴滴的,恨不得下车都要皇上抱下来才好。
皇上的皇子虽多,却实在没有几个的母亲是拿得出手的,尽是杂牌军。如果还有一个母亲出身高贵的皇子,太子会不会这么顺利地被扶上宝座就很难说了。皇上虽然也疼太子,但对于太子的资质,他心里一直是有遗憾的。现在,淑妃怀孕了,若生下的是个儿子,太子之位,只怕又要起争端。
这时皇后听到消息也出来迎接了,她本来是笑眯眯地迎出来的,可一出来就让她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她虽然还在笑着,满口道贺,但只要稍微认真一点就可以看出来,她的笑容有多苦涩。
我悄悄打量着皇后,她却看着我的肚子。现在,她大概又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肚子上了吧。广陵王本来是皇上喜欢的爱孙,对巩固太子之位大有助益。可他的母亲谢玖被废,对这个孩子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在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皇子是没有希望继承大统的。母德不修,孩子的血统不好,会被朝臣挑剔,被百姓议论,难以服众的。
但如果我能赶着再生一个健康、聪明的儿子,那情况就不同了。等于又给太子宝座上了一道保险,对太子之位的稳固能起到巨大的作用。
这时我看到,经过皇后身边时,杨淑妃居然没有行礼,也没有说任何话,等于是,根本就没有理睬她的皇后堂姐。
刚刚皇后还向她道贺呢,她作为妹妹,应该向姐姐问安;作为嫔妃,应该向皇后问安,可是,她居然就那么直挺挺地,旁若无人地,挽着皇上的手走过去了。
她是不是觉得,她现在怀上了孩子,所以就特别尊贵,特别伟大,连皇后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皇上也没说什么,依旧笑哈哈地挽着她走向内殿,留下皇后站在那儿黯然神伤。
她能说什么呢?她说什么人家都会说她是自作自受。当年是她自己把这个美貌超群的堂妹接进宫的,是她自己给这个堂妹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机会去接近皇上,从而成功邀宠,爬到了如今的地位。她的本意是想利用这个美丽的堂妹从胡贵嫔、诸葛夫人那里抢回皇上,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如今,皇上倒是真的被这个堂妹抢回来了,可惜,她却走得比她预想的更远,她就要爬到她这个皇后堂姐的头上去了。
在成功地淘汰了胡贵嫔和诸葛夫人等一干宠妃后,现在,皇后成了淑妃登上最高宝座的绊脚石。皇后这也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所以,在最无助的时候,她本能地看向我的肚子。如果这次我能生个儿子,杨淑妃再像胡贵嫔和诸葛夫人那样生了一个女儿,那么,太子的地位就会再次有惊无险,转危为安。
其实,生了一个小迷糊的太子,对皇后来说真不知是福是祸。有这个儿子在,她可以把他扶上太子的宝座,可以倚靠他巩固后位。但也正是这个孩子气的、不学无术的儿子,让她操尽了心,费尽了神。
每一次,后宫哪位贵人怀孕,对她都是一次煎熬一次考验。最煎熬的当数胡贵嫔怀孕的那次。那时候正好朝廷中废立太子之声达到了高峰,偏偏胡贵嫔又怀孕,给了皇上新的希望。那几个月,她大概日夜担忧,枕席难安吧。
最后,谢玖生了一个有很多吉兆的儿子,胡贵嫔又只生了一个女儿,太子之位才解除了危机。所以她感激谢玖,也特别疼爱那个救了太子也救了她的孙子。可惜后来谢玖又出了那样的事,虽然皇上并没有因此就嫌弃那个孙子,但终究,心里还是有些想法,有些忌讳的。
现在好容易我又怀孕了,才刚刚给了她新的希望,可高兴没两天,杨淑妃又怀孕了。依杨家现在煊赫的程度,杨淑妃生的儿子,跟皇后生的儿子也没什么区别了。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杨淑妃在宫里的地位,她的儿子,都是绝对有资格登上太子宝座的。
看着皇后黯淡的眼神,我也有些替太子担心起来。本来真的很想跟他一起回去,不想再去欣赏杨淑妃的趾高气扬。但既然皇上都来了,我和太子反而不好中途开溜了,只得又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很快,酒席开始,我和皇后、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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