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妆师-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是,她为何要帮她?
朱夫人搁下手,沉吟片刻才道:“贺云仙要,你就给她,这样你还能成为她的心腹,未来的日子总比跟着我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强。”
钟灵兮抬眸一看,正对上朱夫人那冰冷的目光,月光如洗,而钟灵兮的长发被浸湿在月色之下,静若莲华,展若凤翔,她道:“贺妆使没有那般心胸,短期也许能够图谋到些许甜头,但是长久她必定是不会容下我们的。”
朱夫人的目光看得谢瑜头皮发麻,那是一种让人非常有压力的目光,朱夫人缓缓道来,“那你觉得我就有这般心胸?”
钟灵兮的回答很诚恳,似乎她很了解朱夫人那般,仿佛她们是多年熟稔的人,她道:“有,朱夫人虽然看似威严冰冷,但是却是一位内心非常柔软的人,不然你也不会一再容忍贺妆使长至今,只因为你始终念着一场师徒情。”
这句话似乎戳到朱夫人的心坎了,确实是她一次一次的容忍造成了今天她如此被动的局面,贺云仙实在是一个太会得寸进尺的人了。
朱夫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是脸上却没有半分松懈,她依旧冰冷万分道:“你很聪明,在最短的时间就分析出了利弊,并且看出了跟着贺云仙是不会有任何未来的,很多人没有你这样的眼光。”朱夫人话语只说了一半,随后,后面句忽然带了一丝狠意,她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找到依靠了
“为什么?”朱夫人又问了一次。
“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苑长你一定不会希望这些方子落入贺妆使长手里。”钟灵兮低声说着,她的目光借着月色闪耀着星辰般的熠熠光辉,“苑长卧病多年,你也没想到在这几年内贺妆使长会动作那么快,她扶植着自己的势力疯涨,同时也斩断了很多苑长你曾经布下的关系网,如今妆苑大半势力落入她的掌中,也是苑长你陷入如此被动局面的原因。”
朱夫人的脸色微变,她没想到一个小女孩竟然能够把妆苑的一切看得那么透彻,她到底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这个小女孩,看来目光深远的很呐……
钟灵兮眼神如静立的远山般平淡,她接着说道:“如今如果我们在贺妆使长的逼迫下交出了妆方,那么妆使长可谓是如虎添翼,她可以运用她的资源和渠道让自己更加成功,甚至引起京城贵族的中意,到时候事情就更加棘手了,苑长想要再用地位或者长辈的身份去压她,都很困难了。”
朱夫人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钟灵兮,那双眼睛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防备,她只是好奇,一个十一岁的女娃为什么能把这些道理想得如此透彻,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教她了。
但是,钟灵兮说的真的是字字凿在了她的心上,钟灵兮说的一点没错,她怎么可能让贺云仙抓到那么大的好处呢,这对她来说是更大的威胁,她不愿意看到贺云仙得逞。
朱夫人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惊喜,她只是在衡量了自己的利益之后,缓缓开口,“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明天我就把你们捞到我身边来,你们可愿意?”
谢瑜原本还非常忐忑不安,此刻一下子松了口气,而钟灵兮则是迟疑问道:“那贺妆使长那边……”
朱夫人横眉一扫,“我自会处理。”
钟灵兮低头低声说道:“那就谢谢妆苑长了。”
朱夫人看着在那里低着头安静乖巧的钟灵兮,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也回去吧。”
“谢过妆苑长了。”
随后钟灵兮和谢瑜便安静地离开了。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年妈妈扶着朱夫人在她耳畔悄然说道:“夫人,你看那钟灵兮,能信任吗?”
朱夫人一只手被年妈妈搀扶着,一只手慢慢摸着石亭边的坐栏让自己坐下来,看着池塘中那时不时跃起的小鲤鱼忽然冷笑一声,“我从没有说她可信。”
“可是夫人你……”
一阵凉风袭来,朱夫人额上是一枚蓝宝珠护额,此刻熠熠生辉,“只是目前,我还不能把她放出去让贺云仙得到罢了。”
****
第二日晌午,钟灵兮和谢瑜被苑长捞走的消息就传到了贺云仙的耳中。
谢瑜和钟灵兮被苑长带去身边作为贴身的妆客和妆奴侍奉老太太,这个消息看似很正常,但是很多人心里都打了一个问号。
怎么那么突然地钟灵兮和谢瑜就被苑长看上了?
但是要说最咬牙切齿的那个人,就是贺云仙了,她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她只是非要去耀武扬威一番,立马就跑到了朱夫人的万寿殿。
此时,钟灵兮和谢瑜已经收拾了东西到了万寿殿内,但是在一边的暖阁内收拾,暂时她们被安置在了这里。
而贺云仙跑去万寿殿的时候,正巧遇上了钟灵兮和谢瑜正在朱夫人身边伺候着。
钟灵兮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正在喂朱夫人喝汤,她舀了一勺递到朱夫人的嘴里,朱夫人则是润了润口,看着来势汹汹此刻却小鸟依人般伏低做小的贺云仙道:“怎么了?我要个人还要经过你的允许?”
贺云仙嘴角划过一丝冗长的笑意,“当然不是,只是前一日我刚巧想把谢瑜讨到身边,这转眼人就到了师傅这儿,徒儿有些惊讶罢了。”
朱夫人老僧若定般坐在那儿,年妈妈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朱夫人则是向后靠去说道:“我用什么人还需要向你交代?”
贺云仙也是笑颜盈盈,“不需要,只是以为师傅又想要收徒弟,所以来提醒师傅一句。”
朱夫人眼尾一挑,没有接话。
贺云仙则是继续说着,她的笑容仿佛一只狐狸,狡黠而灵动,“师傅还是莫要再收徒弟了,我看这钟灵兮的气质和当初的大师姐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师傅你就不怕再来一个死无葬身之所的徒儿吗?”
此言一出,朱夫人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滚,好像是一阵心血就要破茧而出直冲喉咙处,但是她强压住了想要吐血的欲望,她不能示弱,她不说话只是侧目看着贺云仙,但是眼神都开始充血了。
钟寐是她的心伤,她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收了钟寐,让她去了京城,从此走向万劫不复。
所以贺云仙就是要用这根刺,狠狠去扎她的心,扎得千疮百孔心血横流,她才会高兴。
良久,大家都盯着朱夫人脸上的变化,只是朱夫人淡定如初,丝毫没有变化,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死人那般僵直,她说:“出去。”
贺云仙略带着阴毒的笑容,卑躬屈膝地给朱夫人上了一个十全十美的礼,然后才转身离开。
她恨这个老太婆,恨了许多年了,她要推翻她,一为了她自己的野心,二为了报仇,她巴不得她死,而且要死得很难看。
待贺云仙一走,满屋的白檀香似乎也惹上了眉头,只见朱夫人一下子轰然倒地,幸好年妈妈早一步扶住了朱夫人,但是朱夫人脸色惨白,她一字未说,只是任由年妈妈把她扶进了房内。
钟灵兮看得出她嗫嚅的嘴唇似乎有着什么想说,但是朱夫人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狠狠瞪着远方,那是一脸的悔恨和不甘心,但是她不说话。
钟灵兮在听到贺云仙说钟寐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很平静的,因为她知道贺云仙就是这样的人,何必和这样的人去置气,她很想也这样去规劝朱夫人,但是她没法说出口。
在复仇这条路上,越少人知道越好,她不想惹是生非节外生枝。
良久,朱夫人才缓过神来,她之前似乎神思游离,整个人似乎都处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钟灵兮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也不想去知道。
待朱夫人重新看向钟灵兮,她仿佛远目琼山那般,声音中带着略微的颤动说道:“冤孽,都是冤孽啊。”
钟灵兮无法去准确定位这件事情,她只能低头看着地面,这样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来附和朱夫人,果然一边的年妈妈则开始安抚朱夫人,两人三言两语地悄悄说着话,钟灵兮听不真切,随即朱夫人的目光落在了钟灵兮的身上。
钟灵兮只是宠辱不惊的站着,做出一副愿意洗耳恭听的样子,只要朱夫人愿意说,她面色淡然地朝着朱夫人挪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倾了倾身。
朱夫人似乎很惊讶钟灵兮的敏锐,一个短小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打算和她说话了,这么通透的人儿,确实难得。
朱夫人嘴角细不可闻的淡出一个缓和的笑容,“让你见笑了。”
钟灵兮声音很透亮,仿佛丝毫没有受刚才那个场景的影响,她平和而温婉说道:“灵儿不清楚的事,一切听凭夫人做主。”
很巧妙的回答,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巧言令色。
朱夫人的眼睛有着变换的颜色,仿佛时时刻刻在运作着,腐朽却又灵敏。她是少言寡语的人,但是更多的思想却是沉淀在头脑的深处,让人摸不透彻。
随后,朱夫人便遣走了钟灵兮和谢瑜,她们安静且沉默地离开了朱夫人的房间,在朱夫人面前,钟灵兮宁可少说一句也不愿意多说一句,多说多错,少言为妙。
待钟灵兮走后,年妈妈凑着朱夫人的耳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夫人,您看这个钟灵兮怎么样?我倒是觉得,是个玲珑通透的人。”
朱夫人往后铺垫着银鼠大毯的椅子上靠去,凝神注视着远山之外,“在我下面的人只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就可以了。”
年妈妈目光闪烁,“我觉得那个钟灵兮,走得好,可以是一步好棋。”
朱夫人则是身心疲惫,“我都要入土的人了,要什么好棋不好棋的,只要能够安安心心伴在我老太婆身边,忠心为我做事,我必定也不会亏待她的。”
“夫人您说的是。”
作者有话要说:
☆、暗战
日上三竿,阳光照耀在人的左胸口,有一种正中靶心的温暖。
这是她们在朱夫人殿里做事的第二个月了。
此刻,谢瑜一双柳眉足要飞到天上去,她一早起来就和钟灵兮开始制作海藻面膜,并且今天钟灵兮允诺会教她如何制作海藻面膜,她兴奋得不行。
而钟灵兮则是打算制作一些妆品出来拿去给朱夫人用,当然也是为了讨朱夫人开心罢了,如今她们依附着朱夫人,自然要讨得她的开心才能长治久安。
两人一前一后把海藻面膜给折腾了出来,然后下午去殿内服侍朱夫人的时候,顺便把海藻面膜和之前做出来的唇腊给带了过去。
朱夫人也是乐得悠闲,看到钟灵兮和谢瑜拿来的海藻面膜和唇腊,嘴角虽然不动声色,但是从她细微变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很认同这些东西的。
谢瑜先是端上一杯热茶给朱夫人,钟灵兮则是在一边笑道:“老夫人,我前几日瞧见您唇上的皮子有些龟裂,所以就把这个唇脂拿出来了,您先涂涂看,若是觉得好我再多做几个给您。”
随后安静地眨着眼看着朱夫人,朱夫人意下也是甚和,便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只有你这小娃娃才想得出来。”
随后钟灵兮便用手轻轻在淘米水中洗干净,然后沾了一些唇脂抹到朱夫人的唇上,朱夫人的唇有着年老衰败的痕迹,已经失去了饱和的光泽,干瘪而无光,但是因为缺水而有许多小皮褪去。
钟灵兮手指大笔一划,轻轻一条线抹过去,就抹完了,随后还把沉重的铜镜搬过来给朱夫人照。
朱夫人只是淡淡一笑,这种时候才会露出一丝慈祥的容貌,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而不是那个阅尽沧桑的妇人。
随后钟灵兮就把海藻面膜留下给了年夫人,便带着谢瑜出去用午膳了。
天上密云杳无春色,几股小风掠过头顶,这让钟灵兮想到曾经在钟寐身边过得那几年,钟寐是一个颓然优雅的人,她不喜欢说笑,却只对钟灵兮温柔,她内心孤寂只与天地作伴,这样的人一旦感情热烈起来那便是不顾一切的燃烧,直到灰飞烟灭消失殆尽。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笑,谢瑜则是眉飞色舞地拽着钟灵兮的手腕说道:“灵儿,我觉得朱夫人还是不错的呢,对我们也慈祥,也没有为难我们,比起之前在其他人手下好过多了。”
钟灵兮戳了戳她的眉心,觉得她没志向地说道:“你好歹也是个侍妆,怎么说话还和做小妆奴时候一样,没志气,还没志向,一辈子只想在别人手下讨活干吗?”
谢瑜赶紧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整整摇了几十下才停止,“当然不是了,我可是很有志向的!灵儿这你还不知道!”
钟灵兮垂下眼眸,眼眸似一弯幽渠,“可是,朱夫人怕是时日不长了。”
谢瑜像是被噎到似地,她只觉得咽喉处紧紧一勒,然后说道:“为什么?我看朱夫人这段日子精神还不错,虽然还是不太出殿门。”
钟灵兮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下去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捏在手中细细看了片刻,随后将它折成一个绿色的飞鸟扔出了手掌,“刚才我们进门的时候,夫人正在咯血,不过我们进去了才匆匆让年妈妈拿走了那块沾满血的帕子。”
谢瑜开始细细回忆着,但是却始终抓不住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在这些方面她真的不如钟灵兮观察细致,她是个粗条子,不适合观察这种事,“我还真没注意到呢,灵儿你是说?”
钟灵兮目光微微锐利了起来,眼帘也渐渐眯起来,“最近,朱夫人咯血的次数原来越多了。”
“这……”谢瑜嗫嚅着,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便等钟灵兮继续说。
钟灵兮继续道:“贺云仙肯定有眼线在这里,所以朱夫人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病情加重了,但是贺云仙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啊,贺云仙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在妆苑这么多年不是白呆的,她的势力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稳固,想必这一点朱夫人也是知道的,她也知道瞒不了贺云仙多久。
如今朱夫人这样风烛残年的模样,贺云仙又怎么会放过呢?
所以,贺云仙应该快来了,她只是在摸索着机会罢了。
谢瑜的脸色就像夜雨一样忧愁,说风就是雨,“这样说来朱夫人也确实到了老弱的年纪了,只是比起同龄人似乎老得快了些。”
“因为她忧得比别人更多。”钟灵兮斩钉截铁地回答。
两个人慢慢地走过妆苑的假山石林,这篇算是妆苑里最大的花园区了,迎面走来多日不见的赵予静,赵予静身边跟着秦侍妆,两个人对着谢瑜和钟灵兮挤眉弄眼的,让人很不舒服,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妆奴,只有陈陆比较眼熟。
谢瑜本性热情,便想和她们打一个招呼,可是却被钟灵兮一把拉住了手,她侧头看去发现钟灵兮的眼神并不太友好,甚至是非常冰冷的。
不过也难怪,因为对面的人的眼神也不太友好,于是谢瑜就放弃了打招呼的想法,本想沉默地面对面经过,谁知道赵予静却是发话了,她双手叉腰靠着身后的朱红色柱子,一副看不惯的样子说道:“哟,我说是谁呢,现在跟着老夫人,腰杆都直了,见到人喊都不喊了。”
这话明显是针对钟灵兮,因为她还只是妆奴,见了侍妆理应行礼,但是钟灵兮不止没有行礼,连看都没有看到她们的样子。
钟灵兮这时才侧目看去,然后微微滚动眼眸从赵予静的脸上移到秦侍妆的脸上,这才道:“抱歉两位侍妆,因为老太太有交代事情要我去做,为了不耽误老太太时间,所以仓促中忘了行礼,还请二位侍妆赎罪。”
这话的意思我是去替朱夫人办事的,就算没行礼也是有理由的,你们如果非要我行礼而耽误了我的时辰,错过了朱夫人交代的事,那么罪责就是你们的了。
秦侍妆和赵予静也不傻,自然知道钟灵兮话里的意思,眉间立刻显现了一丝不悦,但是又不好表露地太过明显,毕竟朱夫人是不能得罪的,借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便只好就此作罢。
赵予静微微撅起嘴角,一脸不满地说道:“行吧,那你们赶快去吧,别耽误了老夫人的事。”
“谢谢二位侍妆了。”说完,钟灵兮便头也不回拉着谢瑜就走了。
这前脚刚走,后脚赵予静和秦侍妆就在那里骂开了,特别是秦侍妆她是贺云仙身边的人,当然是帮着贺云仙不帮着朱夫人的,两人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把钟灵兮和谢瑜从头数落到脚,说的一无是处。
“你瞧瞧那两个人,目中无人的都快变成瞎子了。”赵予静用手细细捏着手帕,仿佛要将手帕撕开那般咬牙切齿。
秦侍妆思量了一下,便道:“我定要回去将此事禀告妆使长,瞧瞧那个钟灵兮的样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赵予静则是一只手搭在秦侍妆的肩膀上,几根纤细的手指在秦侍妆的肩膀上拨弄着,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还是别了,这妆苑最大的还是妆苑长,告诉妆使长也没用,还平添妆使长的烦恼,何必呢。”
秦侍妆则是笑嘻嘻地用丝帕抹了抹额角生出来的油腻,然后拿出妆粉在脸上扑了扑,顿时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刺鼻而来,她道:“这倒是不必,这片天都快要揭过去了。”
此话含义颇深,身后的小妆奴可能听不懂,但是身为侍妆在妆苑浸淫多年的赵予静定是听得懂的,她自然也知道秦侍妆是贺云仙身边的人,立马就能联想到这句话意欲为何。
秦侍妆话都点到这个份上了,虽然赵予静不知道马上妆苑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这个时候站队可是非常重要的,是个明眼人都会找妆使长站队,谁会去赌那个风烛残年油灯枯尽的老太婆,但是要巴结妆使长当然要先巴结好秦侍妆。
所以赵予静连忙换上满腹笑容,估摸着片刻要找点什么去拉近关系才行,寻思了半日这才道:“话说秦姐姐,我房里有一个我爹从苏州特意给我拿来的蜀绣织品,姐姐若不嫌弃就跟我回去一趟,我拿来孝敬姐姐。”
秦侍妆脸色微变,却依旧言笑不改,“谢了我的好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妆使长不喜欢下面的人做这些,所以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贺云仙这人疑心病大,大家都知道,所以秦侍妆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赵予静便也不强求,只是软磨硬泡地把秦侍妆拉到她院子里喝茶去了。
这一切只是因为秦侍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这妆苑到底谁来接管,对下层的人比如赵予静这样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她们或许根本不关心,她们关心的只是跟着谁,她们才能高升罢了。
跟着贺云仙显然是唯一的选择,因为朱夫人老了,老人总要死的,而作为妆使长以及朱夫人最大的弟子,朱夫人无子无女,她死后身后的大笔店铺资产,贺云仙还能让它们落到别人手上?
最后一定是被贺云仙全部收起来了,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保不准朱夫人就留了一手。
所以对于妆苑上层的人来说,这是一场不带血腥却血肉横飞的斗争,看谁的手段更狠更绝,看谁想得更慎密更周全,看谁最后得了妆苑,或是得了财产,或是分了一杯财羹,或者是分了一点权。
但是这一切,都是朱夫人死后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妹子们不要辣么沉默~~来冒头把~~
☆、梦境
梦里,十军万马踏碎枯叶,有些恕�
还有那明晃晃的宝座——
那是帝王之座。
上面坐着的人是谁?
有一阵声音,一阵一阵,由远及近——
是铃铛的声音。
为什么是铃铛?
叮铃。
叮铃。
叮铃——
一阵冷汗。
然后钟灵兮醒了,她心惊胆战地摸着额角的汗水。
谢玉被她吵醒了,谢瑜起来迷茫地看着钟灵兮,钟灵兮张了张口,想要补救地说两句什么,急智在这一刻却没有发挥得出,哑了扮相,因为她根本无法描述出那个梦境。
或者解释为她根本没看懂那个梦境。
如今在大脑中不停地回想的,也只有那一阵一阵铃铛的声音。
叮铃。
叮铃。
叮铃——
钟灵兮的脑子被铃铛的声音叮得嗡嗡作响,然后她索性站起身来,披上了一件衣服打开门出去走了圈,谢瑜虽然有些担忧,但是钟灵兮给予了一个没事的眼神,谢瑜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然后钟灵兮就走出去了,月色中的万寿殿静谧摇曳,月色被小片的云朵推着涌着挤压在天空。
下着小雨的池塘,随着钟灵兮的脑海越发清晰,雨声恍然间小了许多,水势顺着屋檐下的红色灯笼顺势而下,打湿了一地。
直到脑海中那个铃铛声再也不出现了,钟灵兮才缓步踏回去。
在此之前,她梦中只会出现一个人,那就是钟寐。
在更早以前,她从不做梦。
而如今,她竟然梦到了另一个人,虽然她看不清,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
为什么会做这个梦,难道是因为她复仇的念想变淡了?
想到这儿钟灵兮不仅开始自责,她怎么可能让复仇的念想变淡,她是一定要复仇的人,她的仇恨必须如汹涌的火焰越燃越高才行。
但是,她内心的复仇火焰正是高涨之时,应该并非是复仇的念想变淡了。
或者是其他?
姐姐说人的梦是孽障,梦中的东西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孽障,姐姐说她一直梦到谢凌霜,所以他是她一辈子的孽障。
那么钟灵兮梦到的什么?
她不清楚,不清楚就不去想了。
回到屋前,发现屋内的烛火竟然点燃了,推开门发现谢瑜醒了,正托着脑袋在桌子前等她。
许是还在睡意朦胧之中,被下巴撑着的头正在一晃一晃的。
钟灵兮不由得心中一热,有一丝温暖正在肆意流淌,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能够遇到谢瑜是多么幸运,上天待她不薄了。
她走过去,轻轻在桌上敲了三下,谢瑜立刻被惊醒,仿佛从神游状态清醒,她连忙晃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然后露出一个痴痴的笑容,“灵儿你回来了,我们去睡觉吧。”
钟灵兮的眼神在橘色的烛光下显得灵动而温暖,她温柔一笑,“恩。”
第二日天刚亮,谢瑜和钟灵兮就被年妈妈喊人来叫醒,说是今天朱夫人难得要见客,让她们快去准备。
钟灵兮则是立刻起来和谢瑜开始洗漱和穿衣服,谢瑜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道:“灵儿,你说朱夫人喊我们过去,是不是要你帮她做妆呀?”
钟灵兮将一根珍珠簪子插入发根,仿佛一颗漆黑大海上的明珠,这是前几日朱夫人送的,钟灵兮觉得很适合自己就经常戴着。她道:“不可能,别说朱夫人,就是那年妈妈都是几十年的老妆客了,根本轮不到我插手老夫人的妆。”
谢瑜嘟着小嘴道:“也对的,年妈妈跟着老夫人几十年了,定是最了解老夫人的。”
等她们匆忙赶到万寿殿,隔着重重珠帘依稀可见朱夫人今天气色不错,闲卧在踏上,华美的衣袍倚着长榻垂落,似乎是一匹泛光的银缎。
很多年了,老夫人是不见客的,如今终于见客了,那必定不会是贵客,因为就是候夫人来求见,老夫人都是不见的。
钟灵兮认为那定是老夫人的亲戚,只有亲戚会让她愿意亲自起身妆扮见客。
果不其然,年妈妈告诉她们,今天朱夫人要见得是她的堂妹刘氏。
钟灵兮和谢瑜安静地站在朱夫人两侧,那刘氏夫人却也是被两个丫鬟扶着进来了。
这位刘氏看起来五十上下,从她的穿戴和打扮以及举止判断出应该是属于不算富裕但是过得不差的那种,那刘氏非常客气,一来就拿出了给朱夫人以及年妈妈准备的大礼,同时还给了谢瑜和钟灵兮一人一对珍珠耳环。
刘氏坐下来之后,钟灵兮就给她上了一盏茶,刘氏面带温和地看着钟灵兮,那眉眼处尽是带着沧桑的柔和,她道:“阿姐啊,我看你这儿的小姑娘倒是又懂事又水灵。”
朱夫人也是难得看到熟人,心情似乎不错,年妈妈站在她身后给她去轻轻敲背,朱夫人则是侧卧着顺势垂下一袭银绸,她道:“她是不错。”
她是指钟灵兮。
刘氏似乎很少听朱夫人夸奖人,此刻也是很笑眯眯地说道:“是啊,我看人是比不上阿姐你,但是这小姑娘的眼神玲珑得很,我一看就喜欢。”
朱夫人只是含笑不语,年妈妈则是在后面和刘氏拉着家常,“可不是,二小姐你这几年看人的水平可是大涨。”
刘氏用袖子遮着脸庞微微一笑,“这不是,我这年岁也不是虚长的。”
朱夫人撑着头坐起身来,微微闭目在那儿说着,“老二你最近身子如何,你几个孩子都还好吧?”
刘氏说到自己那几个有出息的儿子,自然是一番夸奖,“可不是么,玉儿今年又高升了,看这趋势可能要做都察院御史呢,边儿今年中了举人,大女儿寒儿今年喜得贵子如今还在月子里呢,女婿待她也是极好的,总之我这做娘的看到孩子们好我就高兴。”
朱夫人听到这儿,脸色不免有些尴尬,毕竟对于一个年迈无儿无女的老太太,听到别人的孩子们多么出息总是有些伤感的,她曾经也用了全部的心思养了一个徒弟,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可是最后她的那个徒弟死了,而且是死不瞑目地死了。
但是她做不了任何事,她只能安静地听着她的死讯,纵然她心里有七八百个疑问,但是无人可以给她解答,尽管她心中疑窦重重,但是她没有那个力量去寻找真相。
虽然后来她又养育了三个徒弟,但是再也没有一个像当初那般倾尽全身的力气了,而且后来的三个徒弟里,还出了一个孽障。
她原本以为用心换心是可以做到的,最后她发现,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事都可以用心换心。
刘氏似乎是意识到了朱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她立刻掉转话头,开始议论起了如今京城里妆客们的形式,她毕竟是从京城来的,对于京城的事自然要熟悉一些。
她道:“如今京城里妆客真是一人难求啊,家家户户的名门贵族都希望能够养几个妆客在家里作为门面,也可以时时为家里人做妆,所以现在妆客的价格水涨船高,都已经涨到五百两一年了,但是还是请不到,因为高级的妆客们都被收到宫里去为后妃王爷们做妆去了。”
朱夫人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如今圣上以及宫里的大人物们对于做妆的热情还是丝毫没有减弱。”
“何止没有减弱,简直是更加热烈了呢,这几年圣上花了好大的力气在民间求访各种名家妆客,好多在山里隐居多年的都被请出山了。”
提到圣上,朱夫人的眼里还是有一些触动的,当年要是钟寐跟的是圣上而非谢凌霜,如今的局面不知道又会是如何,只是往事都无需再提。
说到这儿,刘氏的眼中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