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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清txt-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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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兰紧皱着眉头,挫败地走了出去。且不说皇帝下了死命令要他们仔细照顾婉贞,就算他不说,平日里她们的关系那么好,她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啊只是现在这种情形,有劲没处使,该怎么办才好?
 
    看得出来,婉贞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下意识中在心里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墙,把她自己同他们隔开来。如果不打碎这堵墙,怕是没人能走进她的心里,也就没人能真正唤起她对生的渴望,长此下去,别说孩子了,就连大人都未必能保住
 
    她长长叹了口气,仰头看向阴霾的天空。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似乎快要下雨了啊
 
    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却变得乌云压顶,就像这无端的世道,明明好好的,为何会突然就发生这样的祸事呢?
 
    轻轻摇着头,她迈步向外走去。不管怎样,总得找到个办法让婉贞重新振作起来,从理智上讲,这是他们欠她、欠载涛的,从感情上讲,也是她内心由衷的祈盼。
 
    房间里,眼看着幼兰也是无功而返,菊月的心中更加沉重了。她红着眼睛,却努力扮出轻松的神色,对婉贞说道:“主子,您累了吗?不如躺下来歇会儿吧。”
 
    婉贞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就着菊月的服侍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菊月强压着嘴边细碎的啜泣,轻手轻脚为她盖上被子,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于是只剩下了婉贞。她其实并无半点睡意,只是心里空荡荡的,仿佛做什么都失去了意义,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如此而已。此刻静静躺在床上,脑子里呈现出一片空白状态,在完全无意识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忽然,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叫着她,声音很轻很柔,听在她的耳中却仿佛炸雷一般,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贞儿……”
 
    她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看见载涛那张熟悉的脸、温柔眷恋的眼神,就在她的眼前 

    第二百二十五章 永别
 
    “爷?”她猛地捂住嘴,捣住即将冲出口的惊呼,想哭又想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都是骗我的你没事,你一点事都没有对不对?”她伸出手,向他摸过去。
 
    他却在眨眼之间飘出了老远。
 
    “爷?”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他苦涩地笑着,眼中充满了眷恋和不舍,轻轻地说道:“贞儿,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告别?你要去哪里?”她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仿佛就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一样空空荡荡,“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不顾一切地爬下床,支撑着桌子向他走去,然而无论她怎么接近,他却始终在她的眼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你不能去的。”他缓缓说着,眼中的爱意愈加深刻,眼神慢慢看向她的肚子,爱怜地说道,“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你若是走了,孩子怎么办?”
 
    “可是……”她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难道不能兼顾吗?不能拥有他的同时也拥有孩子?
 
    他微微地笑着,凝视着她,似乎要将她的音容笑貌永远镌刻在心底,带着全心的爱恋和愧疚,缓缓说道:“贞儿,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之间的纽带,是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好吗?看着他,就等于看到了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通过孩子永远跟你在一起。”
 
    “不……”她掩面哭了起来,“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傻贞儿。”他笑着,却掩不住深深的悲哀,想要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肩头,像以前一样给她全心的安慰,可刚刚抬起手,却又顿住了,微微颤抖着,竭力保持平静地说道,“你还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人,还有那么多没做完的事,怎么能跟我走呢?我走之后,你要记得保重你自己,善待自个儿,不要让悲伤和痛苦控制了你的心。世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你应该一一去享受,世上还有那么多真挚的感情,你也应该有权利去追求。你值得真心的对待,所以,千万不要封闭了自己,敞开心扉去接受生活、接受感情,这才是我对你最大的期望,你知道吗?”
 
    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肝肠寸断,只能拼命地摇着头——
 
    不她不要什么美好的生活,也不要什么真挚的感情,她只要他好好地活着,跟她白头偕老,仅此而已啊
 
    默默地叹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看天,说道:“贞儿,我该走了。答应我,一定要善待你自己,好吗?”
 
    “不……”哭得声嘶力竭,她只能说出这么一个字。
 
    他的表情焦灼起来,不自禁地带上了些微的严厉:“答应我,贞儿你一定要答应我善待自己,好好把我们的孩子养大,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
 
    她抬起头,泪眼滂沱中只看见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不要”她惊呼着扑上去,却没想到一下子穿透了那层朦朦胧胧的雾,重重摔倒在地上。
 
    “贞儿”他惊叫了一声,随即大声说道,“答应我”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她看着他渐渐消逝的身影,努力睁大了眼睛,却留不住如风般的流逝。
 
    “贞儿,永别了……”他满足地叹息着,越来越淡、越来越清,渐至完全消失……
 
    她哭倒在地上,痛不欲生。
 
    猛地一下惊醒过来,婉贞睁开眼,感觉脸上凉飕飕的,伸手一抹,全是泪水。
 
    心仍然在一下一下抽痛着,然而她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跟之前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位置,除了满脸的泪水,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做梦吗?
 
    不,不可能的那么真实的情景,至今想起来都难抑心中的悲痛,那种深入灵魂的绝望,怎能是梦?怎会是梦?
 
    但,若不是梦,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载涛……他真的走了么?
 
    回想起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处处透着对她的深情和挚爱,难道这就是他的遗愿么?他真的希望自己如同允诺的那样活着么?他难道不知道,没有了他,她再也没有快乐活下去的信心了么?
 
    抬手掩面,却堵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又“吱呀”一声开了,轻巧的脚步声响起,在屋里走动着。不一会儿,菊月温柔的声音说道:“主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儿稀粥吧。”
 
    她放下手,顿时亮堂的烛光映入眼帘,她不由得不适地闭上了眼。菊月见状,急忙将烛光调暗了些,这才感觉好点。
 
    慢慢睁开眼睛,一点一点适应了这光线,她仍旧觉得眼睛有些刺疼,却并不是亮光的原因,八成是因为哭得太多了吧?但她此刻并没心情去理会,只是问道:“什么时辰了,已经晚上了吗?”
 
    菊月看着她已经哭肿的眼睛,暗地里叹了口气,说道:“是的,主子。已经过了晚膳时分了,奴婢怕您饿着,况且待会儿您还要喝药,空着肚子也不好,所以就自作主张给您熬了点儿稀粥,好歹您喝点儿垫垫肚子。”
 
    她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已经哭了那么久了啊自从载涛出事以来,她要么昏睡,要么浑浑噩噩,倒是从没有真真正正哭过一场。今天这一场痛哭,难道是真的接受了,他已经离她而去,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了么?
 
    这么一想,却又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又再一串串落下眼眶。
 
    菊月再也忍不住了,跪倒在她的床前,悲泣道:“主子,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这么多天了,您一点儿东西都没吃,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啊难道您就真的一点都不为肚子里的小主子着想了吗?”
 
    她猛地一震,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醒来这么久,被人告知已经怀孕之事至今,却还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怀孕”这个词的意思,而她已经有了载涛的孩子这个事实也终于真正进入了她的心中,顿时,一颗几乎已经死寂的心重新又跳动了起来。
 
    脑子里下意识想起方才载涛说过的话,擦了擦眼泪,她哽咽着说道:“扶……扶我起来吧。”
 
    菊月愣了一下,急忙站起身来,上前扶着她坐起身子。
 
    靠在床头上,因为虚弱,她大口喘息着,看着菊月说道:“把……把粥给我吧。”
 
    菊月又是一愣,继而喜出望外——她终于肯吃东西了
 
    忙不迭将桌上的碗拿起来,递到婉贞嘴边,她笑中带泪,说道:“主子,奴婢服侍您吃吧。”
 
    婉贞点了点头,是真的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一口一口就着菊月的手吃下去。热气腾腾的粥,再加上菊月心细地加入了一些滋补的材料,吃下一碗之后,她终于觉得身上似乎恢复了点力气,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困倦,眼皮子忍不住耷拉下来。
 
    菊月担忧地看了看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您觉得怎么样了?要不奴婢去请太医过来给您瞧瞧?”
 
    婉贞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顿时改变了主意。她颓废了这许多日子,连带着孩子也跟着她受罪,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一念及此,她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去叫他进来。”
 
    菊月又惊又喜地看着她,这才确信她真的已经不同了急忙连声应着,迅速跑了出去,生恐晚了一步她就会改变主意似的。
 
    婉贞闭上眼,靠在床头养神,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还有菊月的催促声:“太医,快点儿,主子正等着您呢”
 
    太医急匆匆跟着菊月走进屋子,额头布满了汗水。以他的身份,本不必受这种奴才的指使,但他奉皇帝之命守在醇亲王府,为的就是替钟郡王福晋治病疗养身子。就算他不曾听过以前的那些流言碎语,但就此次皇帝的反应和紧张程度看来,都无不说明了这位七福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的脑袋也不必要了,因此一听说福晋相召,他一溜小跑就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在意下人的举止是否符合规矩?
 
    一进门,就看见婉贞靠坐在床头,面色憔悴,平静地看着他。他一愣,急忙上前拜见道:“臣参见七福晋。”
 
    婉贞微微摆了摆手,气虚地说道:“免了……太医,劳烦您过来帮我瞧瞧,孩子怎么样了?”
 
    他不由又是一愣。怎么这位福晋只字不提自个儿的身子,却一开口就询问肚子里的孩子?
 
    菊月也是心中诧异,不过却没表现在脸上。见太医呆呆地站着,急忙催促道:“太医,福晋说了,请您瞧瞧小主子的情形,您快点儿吧”
 
    太医一下子回过神来,急忙有些尴尬地点点头,道:“臣失礼,臣这就为福晋把脉。”说着,示意菊月拿过锦布包放在婉贞的腕下,腕上搭了一张丝巾,然后仔细诊察起来。
 
    望闻问切,一一做过之后,他站起了身子,对婉贞恭声说道:“回福晋的话,由于您的母体虚弱,所以对孩子也有稍许影响。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您能够养好身子,孩子就不会有事了。”
 
    婉贞这才松了口气,倦意又一次袭来,对菊月说道:“你送太医出去吧。今晚我乏了,想睡了,就不喝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菊月却不敢做主,怯怯地看了太医一眼。他沉吟了一下,权衡利弊之后,点点头道:“一晚不喝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请福晋明早一定要喝药,才能保得母子平安。”
 
    婉贞点了点头,疲累地挥了挥手,菊月这才急忙送了太医出门,又转回身服侍着婉贞躺下,一切打点好了,这才走出门去,关好了房门,然后就在隔间和衣睡下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担忧
 
    第二天一早,菊月便早早地醒来了,本想着去服侍婉贞吃药,却没想到她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才醒来。
 
    大睡了一场的婉贞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不仅喝了药,还吃了一点东西,人也不像前两天一般的死气沉沉,看得菊月很是开心。
 
    太医又来了一次,诊脉的结果是一切如常,但也马虎不得。婉贞现在对此是极为上心的,细细询问了这种情形下的禁忌和注意事项,让菊月认真地记了下来。
 
    菊月对此自然是又惊又喜,见婉贞似乎真的从失去载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不禁如释重负。
 
    这厢的变化自然瞒不过身为主人家的幼兰。她早就派人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婉贞的情形,因此婉贞稍微好一点儿了,消息就立刻报到了幼兰那儿,吃过了午饭,她便来到偏房里看望婉贞。
 
    一进门便看到婉贞斜倚在床头,菊月在旁边一手拿笔、一手拿纸不知在记着些什么。她于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婉贞虽然面色苍白憔悴,眼中却不像前几日那样一团死水,虽比不上平日的灵动精神,却也多少有了些生气,看上去确实好了很多。
 
    心中略微宽慰,她轻咳了一声,抬步走进去。
 
    轻咳声吸引了主仆俩的注意力,齐齐转头一看,菊月急忙放下纸笔站起身来,躬身说道:“见过五福晋,五福晋吉祥。”
 
    “免了。”幼兰随意地挥了挥手,全副精力都放在了婉贞身上,看着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了?今儿个感觉可好些了?”
 
    婉贞感激地笑笑,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说道:“多谢五嫂费心了,今儿个感觉还行。”
 
    幼兰忍不住轻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怜惜地说道:“费心说不上,只是看着你天天这么消瘦下去,我们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心里着实着急。”微微一叹,又道,“不过如今见你这样子,倒是好得多了,如此我便也就放心了。”
 
    婉贞淡淡地笑了,眼神有些飘忽,平静地说道:“其实,爷昨儿个来看过我了。”
 
    幼兰一愣,惊道:“什么?”
 
    婉贞笑了笑,说道:“五嫂不必担心,爷只是来跟我告别的。他跟我说了些话,我听进去了,所以,我会好好活着,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养大他。”
 
    幼兰听得有些迷糊,但却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婉贞真的振作起来了。且不论她见到的是什么,鬼魂?还是幻觉?可只要能帮她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重新燃起她对生的希望,那就是好的,又何必去追究太多呢?
 
    于是她笑了笑说道:“你能想通是最好的了。七爷离开了,固然令人痛苦,可他却给你留下了孩子。无论如何,你都该珍惜这个孩子,珍惜自己的生命才对。”
 
    婉贞点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了,五嫂,我会好好保重自个儿的。”
 
    幼兰这才松了口气。
 
    婉贞毕竟是刚刚恢复一点儿,起来坐了这么久早就有些精神不济了,只是强打着精神跟幼兰说话而已。幼兰也是个心细的人,很快便看出了她的逞强,于是站起身说道:“好了,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陪你了。你且安心在这儿养胎,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婉贞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走出房门,这才让菊月服侍着躺了下去,这一躺又是一整天
 
    载沣从衙门回来,第一件事便是问起婉贞的情况,幼兰详细对他说了,末了说道:“我瞧她的精神,确实比前几天稳定了许多,也有些振作起来,想来是真的已经从悲痛中走出来了。”
 
    载沣却皱着眉头说道:“话虽如此,可为何她总是昏睡呢?会不会身子终究有些不妥,咱们不知道的?”
 
    幼兰也有些不确定,但毕竟是生养过的女人,想了想道:“她骤逢大变,心力交瘁,前些日子一直郁郁不乐,想是精神上损耗太过了,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补得回来的。再说,有孕的女人本就嗜睡,这也许也是原因之一呢。”
 
    载沣深深叹了口气,道:“这些天,其实谁都不好过。尤其是皇上,一方面为老七的事情难过,一方面要费尽心机找出此次的罪魁祸首,还要担心婉贞的事情,也并不比她轻松到哪儿去。明儿个我且先不去衙门了,随你去看看婉贞,顺便再让太医诊断一下,确定情况以后才好禀明皇上,也免得他总是挂念着。”
 
    幼兰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如今她的情绪平定下来,应当可以见见你们了。只是……七爷的殡葬事宜,该不该告诉她?”
 
    载沣心中一阵刺痛,闭了闭眼睛说道:“先别说吧。她的情形才刚刚好些,别又加重了她的病情才好。另外,我也不认为她能够在这事儿上起什么作用,徒自引来伤悲罢了,还是我们自个儿办好了,到时通知她就行。”
 
    幼兰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便也不再多说。
 
    正如载沣所言,这两日谁都不轻松。他们要处理此次事件的后续事宜,事情是在他们家门口发生的,死的也多是他家的下人,安抚、抚恤,直把两人忙了个焦头烂额。另外,他们一方面要照顾婉贞,时刻关心着婉贞的恢复情况,另一方面又要照顾到皇帝的情绪,为光绪分忧解劳,夫妻俩各司其职,桩桩件件都省不下心。因此一到晚上,吃完了饭,两人也没什么精力去搞什么娱乐了,直接倒在床上就陷入了梦乡,天天如此。
 
    第二日,因为暂不去衙门上差,载沣便稍微睡久了一点儿。但终究心里记挂着婉贞的事儿,也没赖什么床,还是一早就醒了,然后梳洗之后,便跟幼兰一起前往探望。
 
    婉贞今儿个倒是起得早,此时已经在菊月的服侍下喝了药了。刚要躺下养神,见载沣夫妇同来,只得打起精神,陪他们说起了话。
 
    自从那日跟光绪等人一起看过婉贞之后,载沣这还是第一次见她,不由得仔细观察了下。只见她虽然面上还有些憔悴,精神也不如往日的康健,但确实比那日见的时候好了很多,于是心下有几分欢喜,笑着说道:“这些日子公务繁忙,也没来得及来看你,你可千万别见怪。不过今日一见,你的气色好了许多,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婉贞笑了笑道:“五爷太客气了。您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当以国事为重。我只不过是有些虚弱罢了,连病都算不上,您实在无需挂心的。”她柔和地说着,尽量轻描淡写,但还是在说到“左膀右臂”的时候,心中一痛。
 
    载沣又何尝不是这样?神色不由得一黯,说道:“说起皇上,这几日他在公务之余,也很是担心你的身体……我听幼兰说,你好像很累,睡了很久?”
 
    婉贞听到光绪的情形,心中一暖,笑了笑道:“或许是之前有点累过头了,所以总是精神不济,就想睡觉。不过其他一切还好,太医也来看过,说并无大碍。”
 
    幼兰趁机说道:“虽是如此,但还是小心为上,再找太医来看看吧毕竟每天都有新的情况,你这又是第一胎,可不能掉以轻心。”
 
    她以过来人的身份说话,自是得到了婉贞的重视。她想想也是,于是点点头道:“就听五嫂的。”
 
    幼兰心中一喜,赶紧让人找了太医过来,给婉贞细细把了脉。因着有载沣在身边,太医更是比平时小心了几分,反复诊察了好几遍,这才颇有把握地说道:“王爷、福晋,不必担心,七福晋如今虽然有些虚弱,但并无其他病征,嗜睡乃是孕妇的正常反应,再加上她前些日子损耗太大,臣开的方子里面也有帮助睡眠的药物,所以才会这样。待过几日,她的身体好些,停了药,再适应了怀孕的反应之后,就不会再有了。”
 
    听了这话,载沣和幼兰总算是松了口气。看着他们如此重视自己的身体,婉贞也感受得到他们那片赤诚的真心,更是心中感动。
 
    她刚要说话,却听外面有人说道:“她还需多久才能恢复?”随着话音,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虽身着便装,却也难掩那天生的高贵优雅。
 
    房里的人一看,顿时个个都大惊失色,载沣等人立刻下跪道:“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者正是光绪。他刚要说话,却见婉贞似乎挣扎着要下床来,吓了一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将她轻轻按回床上,同时柔声说道:“你身子还未大好,就别客套了,乖乖躺着别动。”
 
    婉贞的脸上泛起一股微红,方才的一点点动作似乎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全力,此时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得听从光绪的吩咐,歉然道:“皇上请恕臣妾怠慢之罪,未能全礼,实在是抱歉。”
 
    光绪摇了摇头道:“只要你好好的就是最大的功劳,何罪之有?”说着仔细瞧了瞧她的面色,跟那日见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顿时心中有种复杂的感觉升起,也不知是欣慰还是难过,一时之间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情怀

 “皇上……”婉贞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瞟向床边还跪着的一群人。
 
    光绪这才如梦初醒,不由微红了脸面,干咳了一声道:“好了,都起来吧。”
 
    载沣等人这才敢站了起来,低着头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光绪此时正站在婉贞的床边,不论是就君臣之礼还是男女之别而言,都不是很恰当的事。但载沣等人早知他与婉贞之间的瓜葛,原先还因为有个载涛,所以多少有些不合礼数。但如今既然载涛已经去了,他们之间的障碍也就消除了,旁人自是不好再说些什么。况且,如今的婉贞正是需要依靠的时候,或许有光绪在身边才是对她最好的吧?
 
    婉贞看了看屋里。菊月和太医就不必说了,载沣和幼兰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似乎打定了主意皇帝不出声他们也绝不说话,以他们跟光绪的关系来说,这样的举动难免显得有些怪异。而光绪则似乎在想着什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指望他说些什么来改变气氛似乎是没可能的了。
 
    不得已,她只得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说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光绪一下回过神来,看着她笑了笑道:“朕这些天一直忙于国事,没能过来看望你。今儿个正好有点空闲,便想着过来走走,看看你的情况。不过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听到太医说的话,朕也就放心许多了。”
 
    婉贞心下感动,知道他如今失去了载涛这个得力臂助,朝廷上必定大乱,正是忙碌的时候,所谓的“正好有空”怕也是特意挤出时间来的吧?
 
    笑了笑,她道:“臣妾多谢皇上的关心。不过皇上乃九五至尊,臣妾这微薄之身怎能当得您如此郑重?万一您在这出宫的路上出点什么事的话,让臣妾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听了这话,载沣和幼兰顿时浑身一震,惊诧至极地看向婉贞和光绪。
 
    他们这些天忙昏了头了,竟然连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如今载涛已经出了事,证明如今这京城里并不平静,既然连位高权重的钟郡王都敢刺杀,怕是皇帝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吧?平日里皇帝身在禁宫,难以接近,所以安全上还算有保障。然而一旦他出了宫,还是微服出宫,身边的保卫力量必定薄弱了许多,此时若是被人所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骇。还好目前为止没出什么事,否则的话……
 
    载沣心中一紧,立刻看向光绪,肃容道:“皇上,婉贞说得对,您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还望皇上以天下苍生为念,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光绪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婉贞,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载沣等人,半晌,不得不苦笑着摇摇头,道:“这算怎么回事?朕出宫来看望你,反倒让你给说了一通。”
 
    婉贞顿时也觉得有些讪讪,但此事并非儿戏,还是坚持道:“皇上恕罪,臣妾只是担心皇上的安危。七爷已经……可见敌人如今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他们丧心病狂,可不会在乎什么君臣之礼,万一出点什么事……”一番话又勾起了她的哀思,心中一痛,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光绪见状,立刻便慌了手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生气,赶紧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好了好了,朕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是朕做事欠考虑,以后一定加倍小心……你就别哭了”
 
    几年的分离,虽曾刻意回避,但却似乎并未在他们之间造成什么隔阂,两人的相处方式一如以往。光绪在她面前,并不是皇帝,而是个最最普通的人,这样的对等交流,对他们来说再寻常不过,然而在别人眼中却颇值得研究了。
 
    婉贞擦了擦眼泪,有些羞窘地说道:“真是抱歉,皇上……臣妾失态了,请皇上恕罪。”
 
    光绪松了口气,却又叹了口气,道:“你的心思朕明白,确实是朕考虑不周了。不过现在你最重要的,并不是去担心别人,而是好好照顾好自己别忘了,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了,凡事都要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千万不可有什么纰漏”
 
    婉贞感激地点点头,道:“臣妾省得,皇上放心吧”
 
    光绪深深凝视着她,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最终并没有说什么,长叹了一声道:“好了,你休息吧,朕也不打扰了。”
 
    “皇上……”婉贞也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光绪笑了笑,转头看着太医,说道:“这几**做得很好,以后也仍旧由你负责给七福晋调养身子。她现在已有好转,你也可以回家去了,但每日必须抽出时间来给福晋诊脉,不可有任何疏漏之处,否则的话,仔细你的脑袋”
 
    太医诚惶诚恐,急忙跪下说道:“臣遵旨皇上请放心,臣一定加倍小心,断不会让七福晋和她肚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
 
    光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载沣夫妇,道:“我们出去说吧,别在这儿打搅了婉贞。”
 
    载沣和幼兰应了一声,跟在光绪身后走出了房间。
 
    三人来到屋外的天井,光绪停下脚步,转头对两人说道:“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尤其是幼兰,婉贞在这儿疗养,朕知道你的担子很重,不过她家中的情形你也知道,除了个不管事的老太太,也没人可以依靠了,朕也只能把她交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好好照顾好她”
 
    幼兰忙道:“皇上请放心。臣妾与婉贞亲如姐妹,如今她遭逢巨变,臣妾也是心中难安,能够亲眼看着她、照顾她,臣妾心里也踏实一些。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她,让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的。”
 
    光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一时间竟有些恍神。不过他毕竟是一国之君,经历过不少风雨,心志之坚定异于常人,很快便调适过来,对载沣说道:“关于老七被刺一案,听说已有了些线索?”
 
    载沣心中一凛,急忙说道:“回皇上的话,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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