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挽清txt-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老夫人是谁?
载涛和婉贞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前去,双双跪地磕头道:“参见额娘。”
“好,好,都起来”老夫人颤抖着声音,伸出骨瘦如柴的双手,亲自将载涛扶了起来。
载涛看着眼前的养母。不过三年不见,她却已经似乎老了十岁,原本那么精神矍铄的老人,如今却似乎已经风烛残年。这原本是不该发生的啊
因为受了自己拖累,所以原本应当养尊处优的她不得不硬生生过上了艰苦的日子。他既然被削去了爵位、撤掉了官职,也就失去了一切的俸禄,自然不可能再维持原先那种富足的生活,看如今下人们身上,甚至老夫人身上,那半旧的衣裳就足以明了,这些年来他们生活的拮据,并不比自己等人圈禁中好多少。
比起物质上的稀缺,心理上的煎熬更是催人老自己在圈禁中还有婉贞为伴,至少在心里是快活的、安静的,可老夫人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终年不得相见,牵肠挂肚又有谁来安慰?
越想他就越是觉得愧疚,只叫了一声“额娘”,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泪水潸然而下。
知子莫若母。虽然载涛不是她亲生,但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老夫人又如何不清楚他的内心所想?因此也是老泪纵横,枯瘦的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哽咽道:“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母子俩对泣了一阵,老夫人这才将眼神转到还一直跪着的婉贞身上。
对于这个儿媳,她的心中实在很难说清到底是什么感觉。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载涛是为了她而被关进去的,却也是因为她而被放了出来。为了一个女人,她的儿子竟然抛弃了一切,弃自己的老母于不顾,这活生生就是个狐狸精啊该痛恨的,可当她真正再次面对她时,却发现自己心中五味杂陈,又岂是简单一个“恨”字能够形容的?
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她,许久,连载涛都忍不住着急起来。对自己的养母,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心地并不坏,只是……
“额娘”他不禁叫了一声,又神情紧张地看了婉贞一眼。
老夫人看了看他,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便也双手扶起了婉贞,叹道:“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都过去了。你们也无需想得太多,好好过日子就是。”
“儿媳知道,谢额娘。”婉贞低着头说。
谢什么?没有说出来,但大家都心中有数。
+++++
今天也没能加更,让亲们失望了……小舞很抱歉
实在是昨天生日过得太high,晚上十一点过才回来,又吹了风,就有些不大舒服了,所以今天也只能一更,真的很过意不去不过欠大家的小舞一定会补回来,请亲们放心
另外,由衷感谢清静的月光、sunnyside、苏贰依、逸云月、苏眉菁、junjuan506、asami1988亲的打赏,还有那些给小舞留言的亲们,这些礼物都是小舞的宝贝,小舞爱你们~~MUA~~
第二卷 宫闺惊心 第一百五十二章 赴宴
第一百五十二章 赴宴
因着要准备入宫事宜,老夫人并没有跟他们说太多,只是看到了儿子、儿媳无恙,便放心回去休息了。载涛和婉贞则回到了原先婉贞住的院子,准备梳洗更衣,进宫赴宴。
看得出来,虽然庭院已经败落了许多,但也是用心打理过的。三年多不曾住人,青石板间已有些杂草丛生,但并没有到夸张的地步,可见平日也是有人清除过的,考虑到这些年府里的情形,能够维持这样也算不错了。走进屋里,虽然家具、门窗都有些旧了,却仍然干净整洁,显见经常有人清洁,两人不由佩服老夫人,在如此困难的状况下仍然能够以有限的人力来维持这些空屋的整洁,实属不易。
想想这些事情,本应是他们夫妻俩的责任,如今却压在了老夫人身上,他们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歉疚。不过如今已经雨过天晴,未来的日子不敢说会是什么康庄大道,但只要能够相互扶持,就没什么可怕的。
载涛拉住了婉贞的手,彼此心意相通,他看着她,微微笑道:“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婉贞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已经放置了三年的衣服,此时拿出来自然是有些旧了。平日里穿着没什么关系,但若是要进宫,就显得有些寒酸了。但仓促之间,又到哪里去找新衣服呢?两人不由得犯了难。
婉贞灵机一动,命人将太监方才送来的礼物打开。果不其然,里面除了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还有崭新的衣物,拿起来试了一下,跟两人的身材相差并不多。
想来这些衣物都是按照他们以前的身材来做的,如今圈禁三年,自然是有些变化。不过好在变化不多,最主要是清减了,因此倒也不存在穿不上的问题。
看着这一箱箱周全的准备,并不是仓促间就能完成的,需得准备些时日才行,可见也是有心之人的一番心意。婉贞和载涛不由得都有些愣怔,对视了一眼,难言的意味在两人之间流转。
笑了笑,载涛的神情有些复杂,却说道:“这下可是解决了问题了。贞儿,抓紧时间赶紧梳洗吧,别误了时辰。”
婉贞点点头,放下心里的一丝沉重,在菊月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换上簇新的朝服,略施脂粉,然后便精神奕奕地走了出来。
男人的装扮本就简单过女人,载涛已经打理好,等了一阵了。此时见到婉贞出来,不由眼前一亮,急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看着眼前美丽动人的妻子,心绪一阵浮动。
“爷?”婉贞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瞄了瞄自己,“可是妾身有何不妥?”
载涛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神下是一副难明的心思,微微笑道:“没事。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婉贞看了看时钟,确实已经过了不少时候,再不出发恐怕就要晚了。他们刚被放出来,可不能又因此被冠上了藐视皇帝的罪名,那可是真的不值
于是,夫妻俩赶紧相携着出了院子,坐上全忠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了钟郡王府,这也是载涛和婉贞两人三年多来第一次走出这个府邸,却没有时间激动雀跃,两人的心思都被一会儿即将觐见皇帝的事情给占据了。
当年听闻载涛的事情,婉贞不顾一切回到了他的身边,却对光绪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伤害。如今再见到他,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而,又有什么话能够表达她心中的歉意?婉贞不知道。
更加彷徨的是载涛。他其实从未想过有被皇帝原谅的一天,在他做出那样的事来之后,怎么还有可能被放出来呢?更何况,从光绪的一切安排来看,他对婉贞仍然是事事上心、体贴入微,如今他放了他们出来,是否会想要要回婉贞?他不知道。
就这样,怀着心事,两人连暌违了三年的街景都来不及看,就这样心事重重地回到了离开三年的紫禁城。
“爷,福晋,到了宫城了。”全忠在外面小声说道,但在这鸦雀无声的禁宫之地,还是显得那么响亮。
两人同时回过神来,对视了一眼,彼此一笑,载涛率先跳下马车,然后搀扶着婉贞也走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红墙绿瓦,两人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未及细看,就听前面有人说道:“奴才参见钟郡王爷、福晋。”
声音熟悉,两人循声看去,却是钟德全亲自守在前面,带着一脸的笑容,看着他们。
对他,他们自然不敢跟一般太监相提并论。两人急忙走上前去,说道:“带罪之人,怎敢劳烦钟公公特意在此相候?”
钟德全看了两人相互扶持的手一眼,心中默默一叹,嘴上却笑道:“王爷、福晋,可当不得此说如今皇上已经查明了事实真相,还了王爷清白,就切勿再说什么带罪之事了,免得犯了忌讳。至于奴才,身受皇命,在此等候两位乃是分内之事,说不得劳烦。”
载涛一凛,急忙躬身说道:“多谢钟公公提点。”
钟德全连道不敢,又瞟了一眼婉贞道:“王爷,皇上已经等你多时了,请随奴才来吧。至于福晋,皇后娘娘也等了您许久了,就请跟着春蓉去吧,皇上那边,已经有了口谕,您就不用去了。”
婉贞一愣,顿时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把,呼吸有着霎那间的停滞。
他……已经不愿再见到自己了吗?
是啊,为什么要见呢?自己已经伤他那么深了啊他……怕是已经将自己恨之入骨了吧?
虽说早已料到这个结局,她也以为自己能够承受他的恨、他的怒,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她才发现事实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心中黯然,神色上自然便显露出来。载涛知她甚深,又如何不了解她心中所想?不禁握住了她的纤手,微微用力,传递着无言的安慰和支持。
婉贞感受着他的体贴,心情略微好了一点,向他展颜一笑。
钟德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的互动,少时,便带着载涛向着乾清宫走去。今日的中秋宴,正是设在那里。而婉贞则跟着皇后身边的宫女春蓉,缓缓走向钟粹宫。
按照方位而言,如今皇后所住的钟粹宫和瑾妃所住的景阳宫,是距离养心殿最远的后宫了,可想而知如今皇后和瑾妃的地位如何。婉贞一路走来,心中忍不住讶异,没想到经过三年,光绪夫妻间的感情竟是没有一点缓和的迹象。而且……
“春蓉姑娘……”她轻启嘴唇,方待要问,却见春蓉一脸的惊恐,连连推辞。
“奴婢不敢,福晋直呼奴婢的名字就好了”春蓉说道,实在很是惊讶。
她在宫中许多年了,前些年关于这位福晋和皇帝的事情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虽然福晋已经出了宫,但皇帝却并未对皇后或瑾妃改变一点儿态度,也不曾接纳新的后宫。圣心难测,她可不敢在这位福晋面前有任何纰漏,说句不好听的,这位福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怕是比现有的两位名正言顺的主子都来得重要,她又如何敢担待这“姑娘”二字?
婉贞看了看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这才接着问道:“不知……今天都有些什么人来了?”
这个问题倒是很好回答,于是春蓉不假思索地答道:“回福晋的话,也没别人,都是些皇室宗亲的女眷,连着皇后娘娘、瑾妃娘娘和您,福晋无须担心。”
由己及人,她还以为是这位福晋面浅,怕这些年圈禁的事情被人拿来笑话,所以特意向其暗示来的人都是知道分寸的,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婉贞却心底一松,得知光绪并没有纳新的嫔妃,心中竟不由自主地一喜。但随即又惊觉,他纳不纳嫔妃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已经打定了主意陪伴在载涛身边,他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一时间,她只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再也提不起打听的心思,默默地跟着春蓉,静静地走着。
不一会儿,来到了钟粹宫。因着中秋的关系,宫中处处都挂上了宫灯,一应房舍物什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进得门来,只见正殿中各项摆设华丽精致,富丽堂皇的桌椅,已经坐了不少的女眷,个个花枝招展、争奇斗艳,莺莺燕燕齐聚一堂的景象,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婉贞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看着殿中的情形,不由有些恍惚,隐约中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而就在此时,也不知是谁发现了门口的她,顿时一传十、十传百,所有正在说话的人们都停了下来,眼光齐刷刷地扫向门口,凝聚在她身上,探究的、好奇的、鄙夷的、嫉妒的……各种心思尽显。
她感受到目光落在身上那种有如实质的灼烧感,不由在心中苦笑一声。在世人眼里,她怕是跟“狐狸精”直接画上等号了吧?
不过……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嘴角挂起了浅浅的笑容,目不斜视,昂首挺胸走了进去,直直迎上了坐在凤座上,皇后那冰冷的审视眼光。
+++++
由衷感谢CRYSTALYUGA、逸云月亲的打赏,还有yalehao、小魔鱼mnk亲的粉红票,小舞太高兴了,亲们太可耐了MUA~~
第二卷 宫闺惊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酒宴
第一百五十三章 酒宴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瑾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婉贞缓缓跪了下来,口中说着,恭恭敬敬磕下了头。
皇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对于这个抢走了皇帝所有注意的女人,说她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但恨又能如何呢?她也知道,即使没有婉贞的存在,其实她和瑾妃也是注定不被皇帝所喜的。以前老佛爷还在的时候,还能够凭借她老人家的威压,在表面上与皇帝保持了个不亲不疏的距离,可自从老佛爷升天、皇帝重新掌权,她们就再也没有了立足之地,完全地被软禁起来,也就只有年节时分可以出来露露面,表示一下仍然活着,笼络一下人心。这样的待遇,让她们看清楚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毫无地位,如今能够在他心中驻留的女人,只有眼前的这个她
为了她,皇帝可以不顾人伦之理、不顾万民之口,即使在她不识抬举公然忤逆之后,也仍然能够为她网开一面,连叛逆之罪都能赦免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曾经,听到婉贞拒绝了皇帝,她还以为自己终有机会重新获得圣宠,然而这三年多的经历足以让她清醒,明白即使婉贞不在了,她也不可能在皇帝心中再有任何位置。
恨过、怨过,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也知道应该放弃了,这辈子,能够保住皇后的位子就已经是老天开眼,不该奢求太多的,皇帝的心,进不去……就进不去吧
疲惫地合了合眼,再睁开来时,已经是全然的冷静无波,嘴角挂着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她缓缓说道:“起来吧。七福晋,好'TXT小说下载:。3uww。'久不见了,你看上去气色还不错啊。”
婉贞依言站起来,笑了笑道:“托娘娘的洪福,臣妾一切都好。”
圈禁看来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啊看着她娇俏依然的面容,除了有些清减再无二致的体态,皇后微微有些讥诮地弯起了嘴角。也是,有了皇帝的照顾,即便是圈禁中也不曾少了各项吃穿用度,自然是过得好的。
瑾妃仍是那副淡淡的平静笑容,只是眼神里更多了一丝深邃,笑着说道:“人啊,不管发生什么,身体是最重要的。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婉贞你要好好补补身体才是,都瘦了。”
婉贞微微一笑,向瑾妃躬了躬身,说道:“谢娘娘关心,臣妾省得。”
两位宫里的主子都发了话,婉贞这才走到一旁的亲王福晋席上,坐在幼兰和必禄氏的下手。见婉贞与两位娘娘之间言谈得体,并未出现什么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场景,殿中的众人无不是有眼色的,自然也就揭过不提,反倒因为皇后和瑾妃都出言问候,从而对婉贞更多了几分巴结之心,更是刻意的奉承讨好起来。一时间,方才进门时的诡异和隔阂倒像是从不曾存在一样,仿佛婉贞一直就是跟她们混在一起的,从未有过三年的空白。
婉贞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明白自己又重新融入了京城的贵妇圈里了。对她自己而言,其实并没什么所谓,但如今载涛官复原职,也就意味着要重新回到官场和名利场上,那么如果自己能够跟这些后宅妇人们打好关系,自然也是跟她们各自的府上熟络了一些,对载涛而言,终究是有些好处的。
而幼兰和必禄氏跟她本就是妯娌,对她与光绪、载涛兄弟间的情感纠葛本就比其他人清楚,此时见他们夫妇否极泰来,心中又更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欢欣。况且,皇帝为了她,连谋逆的罪名都能赦免,可见她的圣眷依然隆重,两人心中透亮,不动声色的几句关心讨好,很快便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似乎又恢复到了四年前她未入宫的亲密和谐,甚至犹有过之。
众人说说笑笑了一阵,便听太监说道:“禀娘娘,时辰已到,是否开始奠仪?”
皇后看了看时钟,点点头道:“开始吧。”
于是,一群妇人跟着皇后,浩浩荡荡走了出去,按照清宫的规矩,祭拜、祈祷,中秋节还是有许多礼仪要走的。
婉贞在跟光绪一起软禁的时候,便曾跟随皇后她们做过,虽然暌违三年,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但随着众人起起拜拜间,也逐渐回想了起来,倒也没做错什么。拜完之后,便到了宴会时分,仍然是皇后带队,一群命妇格格们一同来到了乾清宫。
此时已经天黑了,宫里头四处燃点起了灯笼。乾清宫里,更是新铺设了电灯,灯泡外套上了灯笼的外壳,看上去既明亮又不失了过节的气氛,看上去竟颇有些现代过节的情景了,婉贞一见,不禁有了刹那的恍神。
看来,这圈禁的三年,外间也在发生着难以想象的变化啊
她心中感慨着,随着皇后等人走进大殿中。亲王、贝勒、贝子们早已在这里坐好,等了许久了,皇帝高踞在龙椅上,远远地看不清面容。婉贞三年后第一次重新经历这等肃穆的场合,不由心中忐忑,也不敢东张西望,自顾低着头走着。随着众人一起走、一起停,听见别人都高喊着“万岁”跪了下来,她也急忙跟上,只是在晃眼间,瞄过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不及细看细想,心中却有一股酸涩的感觉流过,眼眶顿时有些湿润了。
“起来吧。”不带感情的平淡声调响起,声音并不大,却在婉贞耳中仿佛一声惊雷,忍不住在唇边溢出一丝轻轻的啜泣——
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啊
随着众人站了起来,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向那个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不敢再次看到那双溢满了情意的眼眸,在她辜负了他后,会否充满了失望和怨恨?
然而直到她随大队走到女眷席上坐定,却并未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专注的目光,更惶论什么爱恋或是憎恨,仿佛,她已经被彻底遗忘了。
真是自作多情啊
她低垂下眼眸,掩去了满心的苦涩,咽下嘴边的哽咽,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中。
忽地,旁边伸来一只纤手,覆住了她冰冷的手掌。她吃了一惊,抬眼看去,却是幼兰在看着她,嘴边挂着安慰的笑容,眼神温暖。
那股温暖似乎传递到了心中,她也禁不住展颜一笑,松开了紧绷的神经。
心头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她的神态变得自然起来,不自觉地抬头张望,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事实上并不难找,就在光绪的下首,那个有些瘦弱,但一身朝服依然衬托得他风姿俊朗的人,不是载涛是谁?
按理,他的座位应该在载沣和载洵兄弟的下面,如今却坐到了皇帝下首,那是明明白白的昭示,他的圣眷隆重,光绪并未因他这些年的圈禁而对他心有芥蒂,如今事过境迁,是要重新受到重用的了
难怪,看那些皇室宗亲们的脸色,无人敢对这位一度失宠的钟郡王爷有丝毫的不满,反而都是一片和气,似乎从未有过谋逆之事,载涛不曾从他们之中消失三年似的。
婉贞低下头,嘴角有着浅浅的笑容。今晚帝后的态度已经明确指明了今后的政治风向,经过了今晚,想必所有曾经不利于他们夫妻的闲言碎语都会消失,至少在明面上,再也听不到了吧?
也难得他会有这番苦心了
见人已到齐,光绪率先举杯,道:“今又值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难得各位皇室宗亲能够齐聚一堂,又有钟郡王爷得以重获清白,实在是双喜临门。诸位,且随朕一起满饮此杯”
皇帝相邀,在座之人莫敢不从,嘴里纷纷谢着恩,喝下了酒。
载涛更是感激涕零,想想三年来中秋时节的冷清,再看看如今的热闹,不禁油然而生满腹的感慨。
眼光不自觉地溜向女眷席上,却也许是心有灵犀,正好迎上了婉贞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交,彼此不用言语也能意会各自的心情,于是相视一笑,然后颇有默契地移开了眼神。
吃喝了一阵,虽然是家宴,但毕竟有皇帝在场,又有谁敢真正放开了一切?光绪心知肚明,一会儿之后,便借口更衣离开了,这下,在场之人才算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寻常的家宴因为载涛夫妇的出现而变得不同,官场之人最会见风使舵,载沣和载洵他们不必说了,是真心的为两人高兴着,其他人不管心里真正的想法如何,表面上却是都对两人大肆巴结奉承,一杯杯的酒灌下去,人人都在竭尽全力讨好这位明摆着会飞黄腾达的钟郡王,就连被一群后宅妇人们包围的婉贞,都没逃过被不停敬酒的命运。不一会儿下来,本就酒量不好,又有三年多不曾经历过这种场景的她就有些受不住了。
最后还是幼兰解救了她,不动声色替她挡下了许多的酒杯,一旁的皇后撇了撇嘴,也是发话将众人的注意吸引了过去,她这才松了口气,偷偷让一个宫女服侍着,走到殿外去吹吹风、透透气。
中秋的夜晚,阵阵凉风带来丝丝凉意,吹在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头上却正好令人精神一振。少了那刺鼻的酒味,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只觉得神智一清,顿时舒坦了许多。
这时,不知从何处走来一个宫女,手里捧着一个漆碗,在她面前墩身行了个礼,道:“福晋,奴婢奉命给您送醒酒汤来了,您快趁热喝了吧。”
第二卷 宫闺惊心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反常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反常
婉贞不由得一愣。
“醒酒汤?谁让你送来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忍不住跳错了几个节拍。想知道又怕知道,矛盾的心情在互相拉扯着。
“快喝了吧,你的酒量本就不好,如今又吹了风,怕是明儿个会忍不住头疼了。”淡淡的近乎叹息的声音传来,带着无法忽视的关心和爱护。
婉贞浑身一震,转头循声看去,果然看见那明黄色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眼前顿时一片模糊,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一片哽咽,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参……参见皇上。”末了,她也只能吐出这么一句来,盈盈下跪时,泪水已经忍不住滴落。
叹息了一声,光绪走近了些。殿外并没有安装电灯,昏黄的灯笼下,他的脸庞有些模糊不清,然而那双清亮的眼眸却像是星辰一般明亮,深深地凝视着她,幽深的神色,令人摸不清、看不透。
“不用多礼了。快把醒酒汤喝了吧。”他柔声说。
婉贞站了起来,默默端过漆碗,一口饮尽。
嘴里弥漫着淡淡的苦涩,她低着头,不敢看向他。原以为他已经选择遗忘,连一丝恨意都不肯给自己,然而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啊
不自觉地,心中竟有些小小的窃喜,嘴角微微上扬。
不敢看他,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欢喜,明知不该有这样的情感,却无法阻止心中的暖意流淌。
光绪凝视着眼前的人儿,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缓缓的,他开口说道:“看你的气色,似乎还不错,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她心中一颤,忙道:“谢皇上关心,臣妾一直都很好。”
“是啊……应该是很好的,”他的声音有着一丝飘忽,还有一缕苦涩,“毕竟是在他的身边啊,怎能不开心呢?若是能在心爱的人身边……不管怎样的地方都是甘之如饴的吧?”
婉贞脸色一白,猛地抬起头来,然而昏黄的灯光并不足以显现出她的苍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思绪千转、愁肠百结,她勉强笑了笑,最终只得岔开了话题:“臣妾观皇上的气色,也是好了许多,皇上龙体康健,乃是大清之福、万民之福啊”
“你还会关心我么?”光绪幽幽地问着,问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好在他并没执着于这个问题,顿了一下,便淡然说道,“好说不上,坏倒也不至于。这些年朝廷、国家一直不安宁,朕也没什么舒心的时候,不好不坏就这么拖着罢了。”
婉贞心头一阵紧缩,想要开口劝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光绪,沉默了一阵,忽而笑道:“朕也就是想来看看你,知道你一切都好也就行了。好了,你快回去吧,夜里风凉,仔细招惹了风寒。”
婉贞一愣,顿时万般滋味齐齐浮上心头,勉力自持着,压制着颤抖的声调,她恭声说道:“臣妾知道了。也请皇上保重龙体,快些回去休息吧。”
光绪“嗯”了一声,再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黯沉了眼神,转身漫步而去,再不回头。
婉贞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有霎那间的失神,但随即便清醒过来,默默一叹,转身走回了灯火辉煌的大殿,回到了那片喧嚣和热闹之中,将方才的那片宁静和低沉,深深地埋进了心中。
交杯换盏,纸醉金迷,渐渐地,中秋家宴也接近了尾声。
尽管清王朝仍处于风雨飘摇中,但这些皇室宗亲们还是喝了个酩酊大醉,也许,对他们而言,喝醉了反而会好过一些吧?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是借酒消愁、有多少人是肆意放荡呢?婉贞不知道,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载涛在今晚的心情绝对是复杂之至,欢喜中带着忧愁,轻快中带着沉重,所以,很容易便醉了……
乘着马车回到王府,已有下人在门口守着,是老夫人派来的。老夫人一生经历得多了,猜也能猜到今晚的宴会上会发生些什么,因此早已让人备下了醒酒汤和热水,就等他们两人回来之后可以舒舒服服歇下。不过唯一漏算的是婉贞有光绪照顾着,倒是没有喝醉,由她服侍着载涛歇息,自然更加妥当。
给他换下衣服,洗了脸,菊月已经端来了备好的醒酒汤,婉贞半哄半灌地给他灌了下去,歇了一会儿,只见他脸上的红晕消散了一些,这才放了心,将他放平在床上自行睡去了。直到这时,她才得以在菊月的服侍下前去洗漱更衣,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擦干了头发之后,便欲上床睡觉。
谁知刚上了床、放下床帏,就被人抓住了手臂,传来一阵大力。还未回过神来,身子不由自主一扑,便倒在了床上,随即,一个火热的身躯覆了上来。
同床共枕三年多,她对这副身躯熟悉之至,倒并不惊慌,只是惊讶于他居然还醒着,不由低声叫道:“爷,您没睡?还是被妾身吵醒了?”说着,不由有几分歉疚。
她该更小声一点的
载涛却没有说话,呼吸间微微带着酒气,说明着他喝过酒的事实,然而那双眼睛却如此明亮,尤其清澈,一点也看不出酒醉的样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