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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因你不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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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部的活动,让喜欢打桥牌的员工打
  比赛,我自己也参与其中。另外,当我发现中国有很多桥牌迷的时候,我也用我的牌技作为和合作伙伴或政府官员交流的工具。在这个过程中,尤其感谢大学的那段“疯狂岁月”,正因为有这个兴趣,我和很多员工建立起深厚的友情,也为公司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在大学二年级刚刚开始的时候,我预感到,如果继续这么沉迷于桥牌,那么我将变成一个不折不扣混日子的“坏孩子”,也将荒废学业。我想到了父母的努力,因此,我痛下决心回到正常的轨道中,打桥牌的次数迅速降低,而且,后来我有了我钟爱的“计算机”,也把我从“堕落”的轨道中拉了回来。打工生涯——发现别样的世界
  在美国,学生打工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在学生入学时,哥伦比亚实行need—blind admission(需求不视)的制度,也就是说,哥大在录取学生的时候,并不询问你的家庭能否承担学费。而一旦被录取,学费的问题才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哥大会让学生填写表格,了解学生家长的收人情况和储蓄情况,以便知道学生能否支付学费。
  对于比较贫穷的家庭,哥大会分析它能负担多少学费,然后会补足所有的差额。这个差额通常是
  由三种形式补足,分别是助学金、勤工俭学和贷款。在我读书的时候,大约一半的学生都在“勤工俭学”。
  总之,在哥伦比亚,大多数经济上有困难的学生,都能通过贷款和“自力更生”完成学业。在常春藤盟校,这种“需求不视”的制度相当普遍,帮助它们吸引到最好的学生,这也是常春藤盟校崛起的重要理由,值得中国高校参考。
  大学一年级,我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因此只能
  申请到家教方面的工作。当时,学校把我分配到黑人区去教一些墨西哥裔或黑人青少年,教书的地方就在我提到过的哈莱姆区,那是纽约最危险的地区之一,与哥大相隔几个街区。有一次,我走错了路,闯到了哈莱姆区最核心的地方,经历了一次“哈莱
  姆惊魂”。
  当时为了完成艺术历史课的一些课程,我经常要去博物馆看画展,看完画展后就坐巴士去做家教。有一次,我一不留神多坐了两站,下车的地点正是哈莱姆区中心。我可以再买一张车票坐回去,可我心疼车票钱,挣扎了半天还是决定走回去。就在走回去的这l0 分钟里,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掩藏在纽约繁华外表下我无法想象的世界。一排排的流浪汉蜷缩在地上,吸毒的人在大笑着吞云吐雾,手持武器外表狰狞的人凶神恶煞地说话,那一段10分钟的路,让我觉得无比漫长,那种穿行在恐惧中的感觉,甚至给我的一生都留下了无比深刻的烙印。那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一个东方面孔,他们用杜撰的中国话冲我“哇哇”乱叫。那一天,我把最后一次课上完,决定再也不去哈莱姆区冒险了。
  到了大二,我开始在计算机中心打工。在这里打工与做家教有着天壤之别。首先,这属于有“特长”的打工,因此,薪水比做家教高得多。另外,到了暑假,我也给一些公司作一些计划,写点程序,最有意思的是写了前面说的那个称钻石重量的程序,这个程序让我对“自食其力”充满了信心。
  然而,1981年在法学院的一次打工经历,却让我得到了非常严厉的教训。当时,法学院有一套非常老的学生选课系统,是用Cobol 语言编写的。法学院院长想把这个软件从昂贵的IBM 主机移植到价格低廉的DEC VAX 计算机上,但是,院长找到的每一个承包商都报出了昂贵的价格。
  后来,院长听说我是编程高手,就来找我,“你能不能帮学院做这个工作?我可以给你每个小时 7美元的工钱。”我特别开心,因为这对于当时的我真的是“天价”了。我特别有信心地说,“我肯定能把这个工作做好,不会影响秋季开学的使用。”院长听了非常高兴,问我什么时候能有初步的结果,我告诉他,大概8 月初就可以让整个程序跑起来,到了9 月开学前可以调整一段时间。接下工程以后,我当时觉得这个工作对我来说是“a piece of cake”(小菜一碟),所以没有认真对待“8 月初就可以让程序跑起来”的承诺。7 月初, 
  我又疯狂地打了三个星期桥牌。到了7 月底,我才如梦初醒,想起对院长的承诺,开始为法学院的软件忙活起来。谁知道,这个工作的繁琐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这个时候才开始着急,开始没日没夜地写。眼看到了8 月,我只好跑到院长面前惭愧地说,“这个工作比我想象得复杂,整个程序要8 月底才能跑起来。不过,应该不会影响到9 月开学的时候。”
  我原以为,这样的解释不会让院长生气。而且我已经后悔7 月的疯狂,并决定接下去好好把工作做好。没有想到,院长非常生气,他说,“既然你不能按期交工,我看你就不用接着做下去了。”院长决定还是把这个工程交给承包商去做。很显然,我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
  对于他这个决定,我感到非常震惊。回到家里,我整整反思了一个晚上。这时候,我才感到,失去别人的信任,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你也会感到失去了自身的价值,那种痛苦会把人完全淹没。第二天,我找到院长,对他说,“我知道我的不负责任让您失望了,我没有兑现我的承诺,因此,我要把您
  已经付给我的工资还给您。”院长这时候反倒已经心平气和,他对我说,“不用了,我想你已经接受了教训。你没有工作经验,犯错也是难免的。”
  被拒绝的这一课,一直到现在都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这件事情如同一面镜子,让我时时刻刻地监督着自己,让自己在一些关键时刻保持一种律 
  己的心态。因为,我知道,一个人的可贵,在于他是一个诚信和负责的人。如果不具备这样的品质,不但会丧失很多宝贵的机会,也会让周围的人接二连三地失望。而这样的人,自己不但会丧失通往成功之路的基础,也会让他人处于“失信”的阴霾当中。法学院院长的最后几句话后来一直在我的脑海里萦绕,若干年后,我自己也走上了公司的管理岗位,面对上司和下属更高的期望,我一直以“言行如一、言出必践”的原则提醒自己。
  大二暑假,我开始自己寻找“暑期工”的机会来进行社会实践。其中在投资银行高盛工作的机会,是一个打桥牌的朋友介绍的。某一次桥牌比赛后,
  我们聊得比较投机,她就说,“既然你是学计算机的,为何不到我们这边试试?”于是,我平生第一次走进一家投资银行来进行面试。
  面试的过程非常有趣,因为企业里有一些很敏感的信息,因此这家公司对员工的品质要求特别高。他们用测谎仪对面试者进行测试,我之前没有见识过测谎仪,虽然自己没做过什么坏事,但还是有点紧张。
  一开始,面试官问:“你有没有酗酒?”“没有。”“有没有吸毒?”“没有。”“有没有盗用过公款?”“没有。”“有没有赌博?”“没有。”“确定没有吗?为什么你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当时,我正在想:桥牌算不算赌博?我确实有几次和同学玩桥牌时,下了小小的赌注。然后他继续追问:“你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你一个礼拜输多少钱?一千?五百?”我赶紧解释说:“只是打桥牌时和同学玩玩。”他又追问:“真的吗?请讲实话!”很严厉的
  口气。我心中暗叹:真是太可惜了!难道我就因为打桥牌下注断送了这样一份很好的工作吗?没想到听完我解释打桥牌的故事后,面试官最后说:“你的人品非常优秀,准备来上班吧!”这个时候,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原来,我申请的工作可以接触相当多的敏感数据,例如高盛即将推荐的那些股票,以及收购案中的一些并购资金的数目,他们怕暑期工拿这些数据去发财,所以他们必须吓唬吓唬每个申请者,这样才能筛除品行不好的应聘者。
  回顾我的这些打工经历,几乎每一次都会留给我不同的感受和经验。但是,每次都会在不同的程度上增进我对社会的了解。无论是成功的喜悦、失败的挫折、被拒绝的悲壮、被夸奖的开心,都不知不觉让我调整着自己迈向社会的步伐。让我感知到,世界是如何看我的,世界需要我具备哪些素质,世
  界需要我作哪些调整。
  我认为,“暑期工”其实是大学里一个非常重要的“必修课”,在这样的必修课里,人们开始真正地接触挫折,感受成功,社会也开始用真正的尺子丈量你的价值,学生也能够提前对真正的打拼进行“热身”。暑期工,让大学生学会学校里很难学习的东西,比如,如何和同事交往,如何创造性地完成工作。这些经验,对未来的生活都是弥足珍贵的。
  多年以后,在我与大学生的交往过程中,经常会有人问到我:“暑假是不是要打工?”我总是回答:
  “暑假千万别闲着,暑假是最宝贵的接触社会的机会,你们要走出去,去工作!”对于大学生来说,暑期是接触社会、锻炼自己的黄金时间,如果失去了,机会就不会再来。遇到真爱
  刚刚到美国,妈妈就警告我不能和美国女孩交往。因此,我一直恪守着对妈妈的诺言:“不会找美国人做女朋友。”尽管从高中开始,身边的死党们就会毫不忌讳地对我大谈特谈女朋友了,但是我特别害羞,一谈到这个话题,我就会满脸通红。到了大学以后,我不是沉迷在桥牌里,就是忙于暑假打工赚足学费,因此感情生活一直是一片空白。
  1982年6 月,我回到了台湾温暖的家中度大三那一年的暑假。我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家里所有的人都在张罗我的“终身大事”。后来姐姐们告诉我,妈妈在那个暑假之前,就开始部署一切相亲事宜了。
  此前,母亲一直在问我:“在大学里有没有认识中国女孩?”而我的答案一直是:“没有!”妈妈总是很失望。后来,她总是对姐姐们说:“幺儿已经 20岁了,再不给他找女朋友,他会不会真的要找美国人当太太了?”
  在大三暑假来临之前,妈妈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为我安排一位台湾的“交往对象”。妈妈一声令下,姐姐们纷纷开始行动起来。在我回台湾之前,她们
  已经列好了一份名单,准备让我进行轰炸式的相亲。
  那个时候,我还从未跟一个女孩约会过,这样的安排让我既期待又有些畏惧。
  记得当时第一次相亲时,那个女孩无可奈何地告诉我:“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来相亲是被爸爸妈妈逼的,因为他们不喜欢我的男朋友。”我回到家后,心里想:“相亲真是一件蛮无聊的事情。”
  但是,仅隔一周的第二次相亲,我就奇迹般地遇到了一生中的真爱。她就是我现在的太太谢先铃。说起那次相亲也是颇有意思。我父亲李天民和她父亲谢星曲本来就是同事,谢星曲也是台湾的“立法委员”之一,两个爸爸在工作方面很熟络,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让自己的儿女在一起这回事。
  有一天,他们的一位共同的朋友冯伯伯无意间对我父亲说:“你知道吗?谢星曲的女儿又漂亮,又能干,又贤惠,还不如让开复出来和他女儿见见面。”我父亲一听,立刻动心了,趁着我在台湾,爸爸组织了两家人的聚会,当然,我们两个年轻人也被明确告之了这次聚会的目的。
  那次聚会,超大的桌子旁边坐了两家的十几口人,大人们没事人似的热热闹闹用四川话谈论政治,谈论谁谁谁又退休了,谁谁谁又提升了,好像没有相亲这回事。在忐忑中,我看到了坐在我正对面的“相亲对象”。
  这是一个梳着长头发、长着甜美娃娃脸的女孩子。她坐在那里,真是相当的安静,举手投足也很淑女。这就是她留给我的第一印象。不过,因为我们隔得太远,又都比较害羞,当天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回到家里,父亲问我:“你觉得她们家女儿怎么样?”我一头雾水地说:“没看太清楚,是不是也太文静了?”
  现在先铃回想起25 年前的往事说,“当时我爸也问了我的感觉,我对我爸脱口而出,印象实在不怎么样啊,他一言不发,表情又好严肃,几乎不怎么正眼看我,简直是在耍大牌呢,觉得自己是美国名校的就了不起!”
  我委屈啊。我不说话,是因为那么多长辈,我一直没有机会说话。我不看她,是因为不敢正眼看
  她。
  然而,对方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语,经过冯伯伯的传播却完全变了风向。我听到的回馈是,“她女儿觉得你挺不错的。”而传到她那里的信息则是,“他儿子特别喜欢你!”我们两个人当时听到对方这样的表态,都觉得,再接着见见面也无妨。
  我还记得我和她的第一次约会。这个安静的女孩,真的开始吸引我,她的一颦一笑非常温柔,表情也十分可爱,而且说起话来轻言轻语的,有一种单纯又温婉的气质。
  和我一样,她也没有什么与异性交往的经验,但是我们一开始就很投缘,彼此开着玩笑。记得第一次约会,我就开玩笑逗她。她问我,今天去看什么电影?我打开手边的报纸,装作仔细研究的样子,然后认真地说:“今天有一部《装修内部》看起来不错啊!”她兴高采烈地说:“是吗,那就看《装修内部》吧!”我就当真带她到了那个电影院。到了那儿,她才发现被我耍了。电影院在进行“内部装修”呢!
  玩了一整天回家,我累得躺到床上,但是一整晚都无法入眠,回味着那天的每一分钟。第二天起来,我对姐姐们郑重宣布:“谁也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现在已经找到想要的人啦!”
  自从那一天开始,我的心里开始有了一个人的存在,我开始用整个暑假来约会。在一次又一次的约会中,我们的感情逐渐增进着。每天晚上回到家里,我都回味着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看过的每一部电影。后来,我每次去她家找她的时候,都要在路上买一束玫瑰花送给她。结果,她的邻居一看到拿着玫瑰花的人来了,就都知道:“李天民的儿子又来找谢小姐啦!”
  从此之后,我开始全力以赴地对待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爱情。得知她们家住在台北郊区内湖,对繁华的台北市区里的馆子不熟悉,我让姐姐们给我列了一张长长的餐馆名单,包括我们家平时尝试过的所有好餐馆,我决心带她一家家去吃。而姐姐们特别支持我多多付诸行动,她们甚至每人给我捐了一万台币的“恋爱经费”,让我有实力去对女朋友好。那个时候,我对她夸下海口:“要带你吃遍台北!”
  除了席卷台北的餐馆,流连在士林夜市,我们还昏天黑地地泡在台湾的甜品店里,记得我们经常要雪王和刨冰吃。有一家店号称自己有60 多种口味的冰淇淋,而我们去的次数太多了,已经把每一种都吃了个遍。
  交往过程中,我发现她除了可爱、纯洁,还是一位罕见的传统中国女性。为了家,她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每天一大早起来,她抢先把家务做了,扫地、买菜,生怕她年迈的外婆和身体不好的母亲劳累。父亲生病时,是她整整一个月睡在医院照顾。家境拮据的时候,她退掉学校的餐费,自己做简单的菜吃。为人处世,她总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这一切都深深地感动了我。
  到了暑假后期,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深。到了回美国的那一天,我和她约定,尽量多给对方写信。
  回到美国后,我们开始了鸿雁传书的一年,我一两天就给她写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向她诉说美国的大学生活,还有身边的各种趣事。写信对我来说,是一天中最幸福的事情,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和她诉说任何事情,也表达对她的想念。而她的来信也是一两天就会飞到我的手里,不过就比较含蓄,虽然也谈论很多事情,但是没有那么炙热的语言在里面。其实,那是她一贯的风格。
  有一次,我突发奇想,把她给我的来信先复印一份,然后把复印件上的字一个个地用剪刀剪下来,再用胶水贴到另一张信纸上,组合成了一封新的“肉麻情书”,在信上,我告诉她,你以后写信的风格应该是这样的:
  (第一段)开复:自从你回美国后,我三天三夜仅是看着月亮想着你。我好不习惯,很伤心,很难过,真痛苦!我为你断肠,一蹶不振,甚至多次想不开。我常常 cry,现在已经欲哭无泪。你是那么的聪明,可爱,温柔,体贴,完美!据说,她接到这封信以后哭笑不得。
  1983年,还不到21 岁的我正准备开始读博士。而同时,另外一个想法也慢慢地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想在走入这人生的下一个阶段的时候多一个伴侣,让她陪着我选择,陪着我走人生路。我不一定将来能够成功,但是,我希望能够让她快乐,给予她幸福。在信件里,我表达了结婚的想法。但是,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太突然了。她后来对我说,她不但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更觉得结婚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十万八千里远的事情,被我一问,有点懵了。因为她还想在台湾多待一阵,还想照顾外婆。等待她多日考虑后,我给她的家里拨了越洋电话。我清了清嗓音,对着电话说:“我知道,这样的求婚对你来说有点突然,我们的年龄也比较小。但是我已经认定你了,我相信你也认定我了。所以,”我顿了顿说,“你愿意嫁给我,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男人吗?”
  电话那一头几乎是沉默了半分钟,我才听到了一声“愿意”。后来,她告诉我,她本来还是有顾虑,但是被我的真情打动了。
  在1983年8 月6 日,我们在台北举行了婚礼。
  现在有些年轻人得知我一辈子只有一份感情,或者说第一次恋爱就结婚了,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尤其是我在21 岁就组成了家庭,感到有点震惊。其实,对于我来说,正是因为有了稳定的感情依靠,使得我在美国读博士期间,不再感觉到孤独,也让我有了心无旁骛、全力以赴做科技研发的动力。
  妻子这25 年来任劳任怨,相夫教子,对家庭付出极多。对她的家人,她总是充满着爱心,永无止境地奉献,无论是每天六点起来为全家榨新鲜果汁,还是亲手缝衣服和被子,或者是把衣服烫得笔挺,我们生活里的每一处都能看到她的关怀。在我繁忙的时候,她照顾着我。在我专注工作的时候,她从不抱怨。在我职业生涯进入低谷的时候,她安慰着我。我遇到过很多次职场的挑战以及生活地点的转换,都是在她的陪伴支持下度过的。
  在这25 年的婚姻里,我们相伴走来,拥有了太多太多浓得化不开的亲情与感动。
  第四章 博士生涯
  ■读博士,就是挑选一个狭窄并重要的领域作研究,毕业的时候交出一篇世界一流的毕业论文,成为这个领域里世界首屈一指的专家。任何人提到这个领域的时候,都会想起你的名字。
  ■你从学校带走最有价值的不是这份论文,而是你分析和独立思考的能力、研究和发现真理的经验,还有科学家的胸怀。当你某一天不再研究这个领域的时候。你依然能在任何一个新的领域做到最好。
  ■瑞迪教授这样说:;我不同意你,但是我支持你。'这是一种真正的科学家的精神。他这种;科学面前,人人平等'的信念,深深地影响了我。这种无言的伟大,让我受益终身,也让我以这种信念对待他人的不同意见。
  ■只会思考而不会表达的人,与不会思考的人没什么两样。
  ■如今,我在各个学校里做巡回主题演讲,每年至少25 场,面对至少10 万学生。当年那个羞涩、
  内向、恐惧的小伙子已经不复存在。这还得感谢那个暑假的尴尬经历,它让我认清了自己,并让我勇于挑战自己。装了芯片的售货机
  1983年,我以计算机系第一名的成绩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很多教授都建议我直接攻读计算机专业的博士,而我也感觉到这门学科像万花筒一般多姿多彩,让我“欲罢不能”。
  对于选择哪所学校攻读博士,我心中已有三个备选,分别是斯坦福大学、麻省理工学院(MIT)和卡
  内基·梅隆大学。这三所大学在计算机领域都有着很高的建树,由于此前和卡内基·梅隆大学的教授里克·雷斯特有过交流,4 月,卡内基·梅隆大学竟然邀请我免费飞到匹兹堡参观他们学校。
  匹兹堡是美国的钢铁工业中心,宾夕法尼亚州的第二大城市,著名的钢铁大王卡内基,正是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钢铁王国。而卡内基·梅隆大学,正是以其捐资人安德鲁·卡内基和安德鲁·梅隆的名字命名的。
  卡内基·梅隆大学综合排名在十几名左右,但是在计算机科学领域,过去40 多年,它总是排在第一位(现在,它与斯坦福和MIT 并列第一),这要归功它的计算机科学学科的三位创始者:赫尔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诺贝尔奖得主,也是中国科学院最早的外籍院士之一)、艾伦·佩利(Alan Perlis,图灵奖得主)以及艾伦·纽厄尔(Alan Newell,图灵奖得主)。
  早在1950年刚提出数位计算机的概念时,他们三位就分别开始在卡内基·梅隆的商学院、数学系
  以及心理学系进行计算机研究。1965年,他们创立了美国最早的计算机科学学科,并开始四处寻觅优秀人才,吸引到了多位计算机领域的大师,包括尼科·海博曼(NicoHabermann,算法大师,首任院长),拉吉·瑞迪(RaiReddy,图灵奖得主,第二任院长,语音和机器人专家)、曼纽尔·布卢姆(ManuelBlum,图灵奖得主,密码学大师)、伊凡·苏泽兰(IvanSutherland,图灵奖得主,计算机图形学发明人)、兰迪·鲍许(Randy Pausch,感动世界的“最后一课”教授)、丹纳·斯科特(Dana Scott,图灵奖得主,计算机理论大师)等。
  在这些大师的带领之下,1986年,卡内基·梅隆大学从国家拿到的科研经费总共是l.1 亿美元。相比之下,当年中国自然科学基金会刚成立时,科研基金总共才1 000 万美元。而且,卡内基·梅隆真的形成了一个优秀师资、优秀学生、丰厚科研经费的良性循环。此外,在计算机学院的领导下,艺术系有了很多用电脑设计出的艺术品,建筑系也更加专注于电脑辅助设计,整个学校围绕着计算机形成了它的特色。
  这样传奇的一个学校,竟然看中了我,我一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尽管没有哥大那种神圣的希腊式建筑,但是卡
  内基·梅隆大学的校园幽静古朴。最有趣的是计算机学院的那幢建筑,虽然在全美得过建筑学方面的奖项,我却认为它“丑得不像话”,整个建筑都是水泥砖墙堆砌而成,内外都不粉刷。一直到现在,那幢建筑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就是这样一座奇怪的建筑,成了培养计算机人才的圣地。
  这次参观,让我对计算机学院里的天才们有了近距离的观察。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就连计算机学院的一台自动售货机里,都安装有“局域网”,学生可以通过自己的终端看到自动售货机里还剩下几瓶汽水和可乐。
  当时带我去参观校园的是一名在读博士,他叫约书亚·布洛赫(Joshua Bloch,后来他加入 Sun,成为Java 大师,他撰写的Java 著作被全世界公认为Java 圣经。他现在在Google 工作)。走到自动售
  货机那里,他开心地指着售货机对我说,“知道这个家伙怎么连上校内网的吗?那些家伙(计算机学院里的博士们)太懒了,他们希望待在宿舍就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有没有,于是就在自动售货机里装上了芯片。你看,现在他们不用走冤枉路了。”
  这个“异想天开”的杰作,让我觉得又可爱又天才。不过就是为了少走几十米的冤枉路,那些计算机博士就花了整整两个星期的时间,去研究怎样在售货机里装上芯片。简直是一群太可爱的“书呆子”了!
  来到卡内基·梅隆,我终于感觉到了天外有天,我还以为自己是最厉害的编程高手,哪知道卡内基·梅隆大学的博士生们,早已在玩着更帅的技术。
  通过约书亚·布洛赫的介绍,我还得知卡内基·梅隆大学的博士生教育有一种独特的制度,那就是教授与学生之间的“marriage process”(结婚过程)。博士新生并不急于定下自己的研究方向,在开学的第一个月里,他们每天要听不同的教授讲课,就跟相亲一样,对七八十名教授的课程进行评估,
  自己感觉对哪位教授的研究领域有兴趣,然后填下三个“志愿”,以选择自己的教授和研究方向。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感觉到十分惊喜!约书亚告诉我,大部分学生都会被第一志愿录取,万一没有,也基本可以保证得到三个中的一个。这样,学生们就能在自己最感兴趣的领域,把自己的研究能力发挥到极致。这也再次充分证明,美国的教育制度,是让兴趣的指挥棒发挥最大魔力的制度。我再次被这种机制深深地吸引。看到了这么神奇的环境、天才的同学、宽松的制度,我不再犹豫,接受了卡内基·梅隆大学的邀请。爸妈想都没有想到,我最后选择了一个他们从没听说过的大学,去了一座工业老城匹兹堡,并把我的未来和希望寄托在那里。走进卡内基·梅隆
  1983年8 月,我从纽约来到匹兹堡,花450 美
  元在校园附近租了一间房子,等待我的新婚妻子飞到美国和我团聚。当时,我读博士的奖学金是每个月700 美元,租房子后,想到每个月只剩下250 美元的生活费了,我不禁为自己的前景担忧起来。
  打扫完刚刚租来的房间,面对家徒四壁的景象,我真的有点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我打开房门一看,天啊!我的四姐夫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背后是一辆大卡车,里面装满了各种家具和生活用品。“知道你快过不下去了,我集合了三家的家具来救援你。”四姐夫说。原来,姐姐们知道我生活拮据,也知道我不愿要她们的钱,就搜集了各家各户的生活用品,租了一辆卡车给我送过来。 
   我站在门口,嘴巴张得好大,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等一切摆放停当,我发现我睡着四姐的床,用着三姐的衣柜,炉灶上摆着五姐的电锅。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就这样一穷二白的,我开始了自己的博士生涯。
  第一个月,我按规定和所有的教授来了一次“相亲”,每天听不同的课程。在这些课程中,我注意到了拉吉·瑞迪,他的研究方向——语音识别引发了我极大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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