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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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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素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拉住赵静,道:“快跟我回去。”“你干嘛?”赵静使劲挣了挣,江素云嘴里嚷嚷道:“今天你就是喊出玉皇大帝来,也得跟我回去。”一想起临行前,赵静的妈妈私下对她的交代,她就对这个极度不听话的小丫头恨得直咬牙。也许是她太用力了,赵静一个劲地喊疼,口里哀求道:“好姐姐,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回去见那个冷面老虎。”

  “你说谁是老虎?”从山下传来一阵怒吼。“坏了!”赵静心中暗道,“老虎来了。”

  张科长喘着粗气,擦着额头上的汗,弯着腰走到赵静面前,指着她“你,你”了半天,竟说不出一句完整地话来。江素云一看情况不对,拉着赵静就要开溜。“你们给我站住!”张科长掐着腰走过来:“往哪走!上山干什么?”江素云撇撇嘴:光顾着急了,慌不择路,溜错了方向。说实话,看着赵静平安无事,张科长一肚子的火气也平息了大半。命令江素云:“小江,你把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小丫头给我看好了,别让她再跑,否则我处分你,听清楚没有?”江素云点点头,向张科长敬了个礼。张科长恶狠狠地看了看赵静:“等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你!”

  赵静耷拉着脑袋,被江素云牵着向山下走去。没走几步,赵静突然“哎呦”了一声。吓了江素云一跳。“又怎么啦?”江素云问。“那,那个农村兵......”赵静变了脸色,忙挣脱江素云,转身向山上跑回。“你干什么去?”江素云急得快给她跪下了。

  “好家伙,他居然还活着!”望着一身是血的陈沂生,丁宝国也暗叹道。说实话,刚才和赵静说话时,曾经瞥了正在昏睡的陈沂生一眼,那时,他只认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踏上焦黑的崖顶,看了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丛文绍的面色沉重了起来。“老丛,情况不妙啊!”

  副团长解开了衣服走过来。“是啊!”丛文绍敲了敲额头,“道路都被破坏了,要靠这两条腿去增援高坪,我看是来不及了。”副团长的神色也黯淡了,他看看阵地,叹口气:“就差一步啊!”的确,就因为这一步,中国人抢在了他们的前面占领了这块阵地,先后用了一个排的兵力来阻击他们,使他们多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通过这块原本属于他们的土地。就是这一个多小时,使他们失去了最后的战机。

  “报告团长!和高坪联系不上了。”

  丛文绍摆摆手,不再说话。背着手,踱来踱去。副团长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丛文绍的习惯:这是在思考问题。

  踱了很久,丛文绍突然转身道:“老阮!我们有些太被动了。”阮副团长点点头。丛文绍向高坪看了看,坚定地道:“高坪就让给他们吧!哼!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想要城市......好!我全让给你。”阮副团长弄不明白了,“老丛!你在说什么?”丛文绍向警卫摆摆手,取过地图。指着高坪道:“老阮你看,高坪现在肯定是朝不保夕,如果我们硬要插上一手的话,只能是给中国人的胜利再重重地加上一笔而已,对全局没什么大的影响。”阮副团长点点头。丛文绍继续道:“如果,我们放弃原有的作战计划,直插中国鬼子的后背......”他一指高坪以北的地区,“骚扰他们的后勤补给,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应对!”说着,他露出了一丝冷笑。阮副团长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老丛,这个计划太冒险,万一被中国鬼子给来个反包围,我们可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你看,这是不是再考虑考虑,或者请示一下师部......”“请示什么?”丛文绍很不耐烦,“战机稍纵即逝,绝不能给中国人反应的时间,就这么定了,若是师部追查责任,我顶着。”“可是......”“没什么可是,记住,通讯静默,轻装前进。”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两天后......

  当陈沂生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是黄的。黄色炫目的阳光令他睁不开眼睛。身体像个大粽子,被缠了一圈又一圈。远处的炮声仍然清晰可闻。试着抬抬胳膊,可是剧烈的疼痛却又让他放弃了。

  所有的伤兵都被放在一块空地上,等待运输队的来临。陈沂生四下看了看,心里有了一种平衡感:几百个伤员里,身上的零件丝毫不缺的除了旁边的一个伤员外,就只有他一个人。

  “第五组!第五组该出发了。”一个女护士大声叫道。陈沂生直挺挺地被两个战士给抬了起来。“轻一点,注意脚下!”那个女护士不断地提醒。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在一个路口旁停了下来。陈沂生和几个伤兵被并排放在了一起。那个女护士擦了擦汗,抓下头上的帽子,不停地扇着风。

  陈沂生欠了欠身子。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那个女护士过来问道。“我,我要解个手......”陈沂生支支吾吾地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女护士点了点头,道:“你等等。”功夫不大,她拎着小便器走了过来。

  陈沂生四下望了望,绷带下的脸色变得紫红。他瞧着这女护士,这女护士也瞧着他。不由自主地,陈沂生把头低了下去。

  那个女护士走过来,正欲解开他的裤子,陈沂生忙阻止道:“不不,还是俺自己来吧!”女护士“噗嗤”一笑,道:“你的手能动吗?”陈沂生愣了一下,心道:“俺还没到两只手都残废的地步吧!”他从毯子下把右手伸出来,接过了便器。那个女护士瞧了瞧他身上的编号,脸上顿时也红了,窘道:“对不起,弄错了,原来你是九号。”陈沂生也干笑了一声,那女护士柔声吩咐道:“用完了就叫我。”“你叫啥名字?”“江素云!”

  江素云已经一天一宿没好好合过眼了。自从赵静被关了禁闭之后,原来赵静的工作就全落在她的身上了。没有办法,正处在预备党员期的她,表现得比以往更加积极。这一批要被送回国内的伤员,都是在战役的第一个阶段就负伤的重伤员。只有陈沂生特殊,至于为什么特殊,医院的领导都不知道。

  解过了手,陈沂生靠在一棵树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悠闲地晒着太阳,两个士兵在他的身旁来回地游弋。忽然,一阵痛哭声从伤员中间传了出来。

  “孙育新,你哭什么?影响多不好?”江素云走到一个伤号的身边。这个伤号正是那个什么零件都没缺的战士。孙育新将毯子蒙在了头上。身子一耸一耸地。

  “他哭什么?”陈沂生好奇地问了问身边瘸了一条腿的伤员。那个伤员看了看他,眼光很奇怪:“你新来的?”“是!”“难怪!”那个瘸腿伤员把身子向他挪了挪,“打完这一仗他就退伍了,据说要回去娶媳妇。”“那是好事呀!”“好事?”瘸腿伤员撇撇嘴,“可是他那个玩意被机枪打烂了......”“喔......”陈沂生没话了。

  “你是哪部分的?”瘸腿伤员问。

  “x团2营6连。”

  “我是z团1营工兵连的,我叫王志伟。”断腿伤员伸出右手。

  “我叫陈沂生!”陈沂生握着王志伟的手摇了摇。

  “听说,X团打得挺惨,有的连队都打光了。”王志伟叹口气,“兄弟!你能捡条命就算是祖上积了德,可怜我们连的那些兄弟,光是十###岁就死了一大半。”“你们不是工兵连吗?又不是主攻连怎么会死那么多?”

  “说来话长哪!”王志伟叹了口气,“本来我们只是排雷,可谁知道越南人的雷区这么大,到后来还剩下一小片区域,器械就不够用了,没办法,从班长开始就用身子滚雷。一个不够就再上一个,那身子炸地......那血呀!......”王志伟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老哥!你也滚雷啦?”陈沂生问道。“就差那么一点点!”王志伟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前面的战友滚了最后一区。”说到这,他神情黯了下来,“本来是我排在他前面的,可是那天他站错了队,所以......唉!”“站错队?”陈沂生摇摇头。在部队里最重要的就是队列队形,从新兵入伍开始抓,几年下来,还找不到自己位子的兵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了。除非是这个兵有意而为之。“老哥,你们真是好样的!”陈沂生对他敬佩得不得了。

  两个人正说着,身边游弋的士兵叫道:“王志伟!你瞎白话什么呢?那条好腿也不想要了?”王志伟忙敬个礼,脸上陪着笑。

  陈沂生看不过去了,不满道:“老哥,你也是为国负地伤,他们就这么编排你?你也是的,咋这么老实?”王志海一脸歉意地对他笑笑,转身不言语了。

  “你知道个啥?”另一侧的战士小声对他道,“医院有纪律,不许相互打听情况。”“喔!俺明白了。”陈沂生恍然大悟。向这个战士点点头,表示感谢。

  “你明白个屁!”那个战士骂了一句,用嘴努了努王志伟,小声道:“你看他的伤......”“伤咋地啦?”陈沂生看了看王志伟,只见他小腿缠了厚厚的一圈绷带,“可怜,都让地雷炸成这个样子了。”陈沂生心里酸酸的。

  “唉!”那个士兵叹口气,摇摇头,道:“工兵连是好样的,这谁都知道,提起他们没有不竖大拇指的。”陈沂生点点头,转身在泪流满面的王志伟身上拍了两拍。“可是他......”那个战士指了指王志伟,“他的伤却是他自己故意开枪打的?”“什么?”陈沂生象被触了电一样,赶紧把手收回,还用力搓了搓。

  他看看周围的这些伤员,一个个都不说话,除了孙育新还在蒙着头一耸一耸地哭,每个人都在默默地想着心事。

  远处的土路上,走过来一个背着冲锋枪的士兵和一个鼓着腮垂头丧气的女兵。“赵静!你快点,都在等你呢!”江素云向赵静摆摆手。赵静白了她一眼,仍然是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江素云跑过去拉着她的手,摇了摇。

  “干嘛?”赵静满脸地不高兴。

  “吃枪药啦?火气这么大。”江素云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烦人!”赵静扭过头,看着天空,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持枪战士向江素云敬了个礼,交待了几句,转身离去。

  江素云将赵静拉到一边,问道:“还生气哪?别这么小器好不好?”赵静仍是不理不睬。“有巧克力没有?”江素云小声地问。

  “没有!”赵静狠狠瞪她一眼。“话梅呢?”“没有!”“果脯也行!”“有你个头。”赵静干脆转过身去。“不就是没上战场么?也不用这么不理人家吧?”江素云摇摇她的小刷子。“哎呀!你烦不烦人?人家正在烦着呢?”

  “你烦什么?”

  “还不是那个张老虎,不但不让我上战场,还关了我2天禁闭。这不,说我不守纪律要送我回国。还警告我再不好好表现就要处分我,哼哼!恨死他了。”她万分悲痛地看了看遍地的伤员;极度痛苦地叫道:“我的枪啊!我的梦想哪!全没了......”

  江素云强忍着笑,搂着她的腰,轻声地安慰着。

  一队民夫扛着担架走了过来,在江素云的指挥下,将这些伤兵抬起来顺着土路向北方走去。

  赵静走在后面,和陈沂生分在了一起,被两个战士一前一后地夹着。陈沂生向她喊了一声:“喂!咱们又见面了。”赵静白了他一眼没吭声。“谁惹你生气啦?”陈沂生不解地问。赵静向他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道:“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不姓‘喂’,其次......”她顿了顿语气。“......我们认识吗?”

  陈沂生想了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绷带,他不好意思地笑道:“难怪!俺......我是在阵地前,那个肩膀受伤的兵,你还给过我‘桥立刻’......”“是巧克力!”赵静忙纠正错误。“对,对,是桥刻立。是俺......是我忘了。”陈沂生忙解释道。若不是被绷带缠着,他现在的窘样准让赵静笑死。

  既然是“老熟人”,赵静可就有了话题,她看了看陈沂生,道:“你要不说‘俺’,我还真想不起来你,你就是那个农村兵,叫什么......”“陈沂生!”“啊!对对!”赵静拍拍后脑勺,“瞧我这记性!”

  “你怎么会在这儿?”陈沂生问道。

  “别提了,我真是倒霉透顶。”赵静哭丧着脸。突然,她那双明亮地大眼睛在陈沂生的身上扫来扫去......“你看什么?”陈沂生问道。“哎!我说哥们!”赵静叫道。“哥们?”“对!对!”赵静从兜里拿出块水果糖,递给陈沂生。陈沂生没敢接。这部队里,还没见过哪个战士敢随随便便就从兜里掏零食,赵静已经算是异类了。

  “拿着,很甜的。”赵静将水果糖揶进陈沂生的怀里。然后道:“你的枪是怎么打的?真神了。还有,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你是怎么办到的?和我说说。”

  陈沂生看着怀里的水果糖,犹豫了一下才道:“俺......我小时候,总是端着碗......”

  “你总端着碗干什么?”赵静很好奇。陈沂生苦笑了一下,没解释,继续道:“......所以,我的手臂在平端时比别人要稳。当兵后,射击训练就比别人进步得更快。”赵静略有所思,道:“唔!怪不得射击运动员训练都要在臂上挂上砖头。”陈沂生又道:“......再有,我有一套自己的射击方法。”“什么方法?”赵静的精神头来了。“用枪之前一定要先调枪,然后再用抛物线公式将弹道计算出来,再考虑风速雨量等条件对子弹的影响,所以在不同的条件下子弹偏差的角度和位置,我就有了个固定的参数,只要射击时把参数带入就行了。平时练地只不过是速度和子弹击中目标时枪管所处的位置,当然也有运气和感觉。”

  赵静听得是一知半解,皱着眉边走边想,陈沂生知道她没理解,指着这远处的一棵树道:“比如这棵树,你的子弹到达这棵树的位置时,比直线弹道偏差了一个角度,那么你在开枪前就事先修正这个角度,那么,这一枪打出去后就有了......”

  “这么复杂?”赵静吐吐舌头,“可是客观条件对子弹的影响真有那么大吗?”陈沂生点点头道:“如果你只想成为一个射击合格的好兵,只靠感觉而不考虑其他问题,这也就足够了。但是想成为神射手,那考虑的问题就多了。往往因为你射出的子弹发生了偏差,那射杀目标就会因此而逃生。”

  周围的人都在用心地听着,不时还点点头。赵静道:“现在有了冲锋枪,一匣子弹连续打出去总会有一发命中的吧?既然这样,你还那么费劲地记什么角度干嘛?”

  陈沂生没吭声,这个问题他也解释不了。从内心来说,他还是认为一弹一命要比百弹一命更能证明一个士兵的射击能力。但是,他也不排斥冲锋枪。

  要论射击,大家在训练场上都练过,可陈沂生的射击方法却很少有人这么做过。所以,陈沂生的这番话,对大家的触动都很大。队列中的两个战士就是在听了陈沂生的讲解之后,经过苦练,成为了军中有名的神射手。

  “对了,碉堡的机枪射口那么小,你是怎么打中机枪手的?”赵静又问。

  陈沂生很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是俺的秘密......”

  这的确是陈沂生无法说出地秘密。原因就在于他的一只眼睛有些近视,看见火光或者亮光要比正常人大得多,所以只要向着扩大的亮光中心射击,命中率也就比正常人要高。当年,正因为他还有一只近视眼,所以在征兵时差点没被淘汰。

  “还有,你伤得这么重居然没事?有没有什么诀窍?”赵静的嘴巴是一动起来就没完。她是看过陈沂生伤势的,锁骨都打断了,差一点就打到锁骨下动脉。

  陈沂生摇摇头,道:“没什么诀窍,命好而已。”

  赵静不信,因为她从来就不相信一个人的命会那么好。她看着陈沂生,陈沂生也在看着她。赵静的直觉告诉她:这家伙一定是猫教老虎——留一手,即是这样,她也不再问了,她相信总有一天陈沂生会把一切都告诉她。“总有一天......咦!为什么会是总有一天?难道自己还会一直缠着他不成?这个死农村兵......”想到这,不由偷偷地看了陈沂生一眼,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
三个小时后,众人上了汽车。又在蜿蜒的盘山道上颠簸了2个小时,前方突然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江素云把头伸出了车外看了看。一个伤病一把将她拉进来,训斥道:“你这是找死,不怕被越南鬼子打冷枪么?”江素云白了他一眼,反驳道:“怕死就不当兵,有种就让他们打好了。”伤员摇摇头,不再说话。

  赵静也想看一看,可刚要伸头,却被陈沂生给拉住了,他小声道:“王志伟说得没错,敌人的狙击手也许正用枪瞄着这辆车呢?不要轻易露头。”赵静小嘴一撇,甩开陈沂生的手,讥讽道:“原来你也是个怕死鬼呀!哼!怕死就别来当兵。”

  陈沂生气得恨不得给她俩耳光,盯了她好一会儿,赵静却先发制人:“瞧什么瞧?比谁眼睛大么?”说着,狠狠地瞪了瞪眼睛。

  “你们俩不要吵!安静会儿”江素云很不耐烦地阻止了他二人,头车的士兵跑过来,掀开帆布的一角道:“前面的路断了,有地雷。车队暂时不能走。这有没有需要急救的伤员?”

  “这里都是伤员,哪个都需要急救。”赵静没好气地回敬他。这个战士没理她,又跑到下一辆车去叮嘱。前后三辆车都巡查完毕,他跑回来,路过江素云的中车时,伸手将刚才掀起的帆布揶了揶。江素云忙道:“不用了,谢谢你。”战士笑着点点头。

  “咻”

  “什么声音?”赵静奇怪的问。

  “不好!”陈沂生一把将赵静按在身下。“你压我干什么?流氓啊!”赵静凄惨地从陈沂生身下伸出了小手,狠狠地挠他一挠。

  “当!”汽车护板溅出了一道火花,在江素云惊讶地注视下,那个微笑的战士前胸绽开了一道靓丽的血花,和着碎肉,喷在了车护板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一直注视着这个战士的江素云目瞪口呆,傻傻地看着这个脸上仍然还挂着微笑的士兵。

  “噗!”这个士兵的脸突然炸开,红白之物霎时喷了江素云一脸。无头的身子停了几秒钟,才在江素云惊愕地注视下,慢慢向后倒去......帆布缓缓地合上......缝隙之中,还可以看见那个士兵不断抽动着的脚......

  惊愕的江素云也被人迅速死死地压在了身下。帆布“啪”地一颤,一条拽光从另一侧贴着王志伟的后背穿过了对侧呼啸着远去......

  “你没事吧?”王志伟向身下的江素云问道,“啊!没,没......”江素云干呷着嘴,呆着惊恐的大眼睛,半天也说不出一个“事”字。

  “你让开!”赵静推开了陈沂生,急忙爬到江素云的身旁,紧紧地抱着她,低声地安慰着:“没事,没事,这是意外这是意外......”

  两个押车的士兵缓过了伸,举起枪伸到帆布外就是一通乱射,其他的车也是将子弹打得洋洋洒洒。

  “别打了,敌人早就转移了。”陈沂生苦笑了一声,拍了拍惊魂未定的两个士兵。两个人看着他,一脸的疑惑,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陈沂生笑了笑,说道:“要想知道他在哪里,只有一个办法。”“什么办法?”“等他下次开枪。”陈沂生像是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周围静了下来,没有人再放枪。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渐渐地,押车士兵的脸上出现了焦急:一旦天黑下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们该怎么办?”两个士兵低头交流了一下,“要不先退回去?”两个人正商量着。王志伟道:“退不回去了,我敢保证越南鬼子一定是把后路也断了。”两个人瞪了他一眼。

  陈沂生点头道:“有道理。我看越南人也不会太多,没有重武器,不然他们早就冲过来或者用迫击炮什么的把车炸了。”看了看大家,他又道:“我敢肯定他们还在附近。”“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赵静很不服气。陈沂生想了想道:“关键就在于我们没有出击。你想想,我们不追,他们为什么要跑?”“那可不一定,他们要是打完就走也说不定。”“有道理,你听到枪声了吗?”“没有。”“这说明他们隐蔽得很好,乱动不是要暴露目标吗?何必多此一举?”“那你说怎么办?”赵静想想也觉得挺有道理。“等!要等到他们开第三枪。”“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不知道。”陈沂生摇摇头。

  赵静很是泄气,同时又感到了一丝不知名的恐惧。看着地上死去的士兵。首次,她觉得打仗也不是那么好玩的。对于打仗,她一向认为只有敌人在强大的中国人名解放军面前报头鼠蹿,可不是这样——找不到敌人,却又被敌人时时刻刻威胁着。

  “对了!怎么没听见枪声?”赵静突然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王志伟道,“他们在枪上安装了消音器。”“什么是消音器?”赵静很好奇。王志伟没理她,只是看着陈沂生。陈沂生苦笑了一声,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什么办法?”赵静抱着兀自惊魂未定的江素云问道。“让他再开一枪。”陈沂生平静地说道。赵静一下子就泄气了,嘟囔着道:“废话,我也知道得让他再开一枪,可是越南鬼子会听你的?”陈沂生向车厢内扫了扫。

  正在这时,车门一开,司机从车上跳了下来,举枪就向公路两侧的山上一阵猛射,嘴里还嚷着:“操你奶奶的越南鬼子,给老子滚出来,有本事咱们一对一地干。”

  王志伟叹口气摇摇头。

  枪声溘然而止,随后,就是重物重重地砸倒在地的声音。押车的战士迅速开枪还击,打了一阵子,陈沂生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行了,省省子弹吧!这么打没用。”“你说该怎么办?”两个人气急败坏。

  陈沂生指了指二人手中的枪,道:“麻烦二位,能不能借用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方脸的把手中的56式冲锋枪递给了陈沂生。陈沂生右手举枪试了试,点点头。掀开帆布的一角向外偷偷看了一看,又看了看车上帆布的弹孔。问道:“你们刚才发现有没有人影闪过,或者是树丛无风自动?”两个人摇摇头。陈沂生不说话了,猛然举枪......

  “叭!”的一声,子弹射出了枪膛。山坡上一颗茂密的大树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一个裹满枝叶的物体,拖着血水丛树上摔了下来......

  “打中啦!打中啦!”赵静拍着手大呼小叫起来。“哎呀!”她一声惨叫,又被陈沂生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嘘!”陈沂生食指点在嘴唇上,低声制止了她的不满。赵静勃然大怒,心道:“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都被他压着,还压上瘾啦?”刚要发作,一道拽光“啪”的一声穿透了帆布,蹭着陈沂生的绷带“当”的一声打在了车厢挡板上。吓得赵静赶快把不满咽回了肚子里。血水顺者陈沂生的两肋滴落下来,溅了赵静一脸。

  “你没事吧?”她几乎是拖着哭腔问道。陈沂生摇摇头,小心翼翼地从她身上爬起。“快让我看看!”赵静急了,伸手在陈沂生的背上一阵乱摸。

  “我来吧!”江素云稳定了一下情绪,从药箱中重新取出一卷绷带和敷料,给陈沂生包扎。“赵静,你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江素云低声地捅捅她。“啊!是,是!”赵静回过神来,一阵地手忙脚乱。

  “老王!发现什么没有?”陈沂生轻声地问。王志伟把目光从弹孔中收回,很遗憾地摇摇头,“妈的,躲得可真严实。唉!找不到。”

  “你们不用愁,我有办法!”从车厢里传来了低哑的声音。在众人的目光中,孙育新站了起来。“你有什么好办法?”江素云问。孙育新没有回答,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忽然,王志伟叫道:“老孙,你可要冷静,别办傻事!”孙育新很平静地道:“算了吧志伟,我现在难道还不冷静吗?这个世界上恐怕已经找不到比我还冷静的人了。”说着他站起身。“老孙!”王志伟起身就想拉住他。可是一个定墩又被人拽住了。陈沂生握着他的手,向他轻轻地摇摇头。

  在众人疑惑地目光中,孙育新一撩车尾的帆布,跳了下去。

  赵静和江素云不约而同地“啊”地叫了起来。孙育新向他们笑了笑,慢慢地举起了双手......

  “妈的,他要投降!”押车的战士刚想举枪射击,却被陈沂生死死拦住,他严肃地看着押车战士,摇了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战士火了。“人各有志,你再等等看。”说完,陈沂生向山上看了看。

  孙育新慢慢地向前走着。“咻”的一声,只见他后脑“噗”地炸开,红白之物象打开的水龙头一样,一股股地向后背涌去......孙育新艰难地回过头,咧着满是鲜血的大嘴,和着破碎的天灵盖,向众人艰难地一笑,节尺一样一节一节地扑到地上。

  赵静“啊”地一声,钻到江素云的怀里,娇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与此同时,陈沂生的枪也响了。灌木丛中,一个披着蒿草十六七岁的越南少年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好了,修路吧!”陈沂生把枪丢还给方脸战士,向挡板上一靠,轻松地说道。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王志伟道:“听他的,他说的是事实。”

  一个战士从车上跳下,小心地四处望了望。果然没有再飞出子弹。这才放下心,招呼众人修车埋尸体。

  一个小时后,颠簸的车厢里,赵静坐在陈沂生的对面,忽闪着大眼睛,不时偷瞧着陈沂生。一见陈沂生的眼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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