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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尽-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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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现在就请大家谈谈自己的想法吧!”赵军长左右看了看,把目光盯在罗玉浦的脸上,“老罗!你先说说吧!毕竟这是在你们师发生的事情,你先做个开场白吧!”

  “这个......”罗玉浦想了想,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谁也不想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既然它是很客观地发生了,那么该处理就处理......对吧!军队的纪律那是写得明明白白,犯了哪一条就按照哪一条处理,我个人没什么意见。”

  “你没意见?”赵军长笑了笑,“好!老罗说他没意见,那么其他的同志呢?难道也没有意见吗?”

  大家谁也没说话,而是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左云涛左政委。

  “老高!有件事情我想问你一下。”赵军长向高树青点点头,“我在作战命令上明明是写让刘卫国带队,可是为什么会变成了邵海山?这是其一;第二,事先的战斗部署是伏击,最后为什么会变成了遭遇战?第三,遭遇敌人的狙击手,既然已经发现了她的位置,为什么不将其击毙?现在,请你回到我这三个问题。”

  “军长!回答你这三个问题之前,我可不可以找来两个证人?”

  “你找吧!”赵军长点点头。

  时间不大,李明和陈东走进了会议室......

  “不用敬礼了,你们先坐下!”赵军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待二人入座之后,他示意高树青可以开始了。

  “李明同志!”高树青问道,“你们是什么时间接到上级的作战命令的?”

  “2月27日凌晨。”

  “你还记得作战命令上写的是什么吗?”

  “记得!是命令刘卫国同志带队伏击越境的越南武装特工。”

  “那份作战命令你带来了吗?”

  “我一直随身带着。”李明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手令,轻轻放在高树青的面前。不久,这份手令就在领导之间传阅开来......

  “那好!”高树青又问道,“既然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刘卫国带队,那么后来为什么就换成了邵海山?刘卫国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参加的这次行动?”

  “事先,我们只是知道上级要派我们连队参加一次行动,具体是谁带队,我们并不清楚。后来经过我们的讨论,觉得邵海山同志的作战经验丰富,并且是在征求他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做出了让邵海山同志指挥作战的安排。”

  “那么,你们接到上级的指令后,做没做出过调整呢?”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当时刘卫国同志并不在场。”

  “噢?他不在场?那么他去哪了?”

  “不知道,只是在我们要出发的时候,他才回来!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调整!”

  “于是,你们也叫刘卫国参加了这次的行动?”

  “是!上级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何况上级也希望他戴罪立功,至于戴什么罪立什么功我就不知道了。”

  “嗯!”高树青点点头,把目光转投向了赵军长。

  赵军长掐灭手中的香烟,继续问道:“我问你,为什么在这次战斗中会过早地暴露目标?是你们的伪装被越南人识破了吗?”

  “那倒不是!”陈东接过话来,“是敌人还没进入有效的伏击范围时,就有人开枪暴露了目标!”

  “噢?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是从刘连长的潜伏位置发出的。”

  “你能肯定就是他吗?”

  “能!”陈东坚定地说道,“事后经过我的查验,能证明就是他开的枪!”

  “噢!”赵军长点点头,想了一想又道:“你们当时发现没发现敌人的狙击手?”

  “没有!以往的经验中,越南的狙击手并没有出现在入境的特工人员当中,所以就被我们给忽略了。”

  “可是后来,据说你已经找到了她的位置,为什么不将她击毙?”

  “她的武器没有火光,噪音又小,所以我只找到了她藏身的位置,并没有找到她的人。只有她再开一枪的前提下,我才有把握将她彻底找出。”

  “那么就是说你完全可以将她击毙喽?”

  “不,我没有把握!”陈东摇摇头,“打夜靶不是我的专长,何况唯一夜靶打得比较好的邵连长也牺牲了,我只能用连射对付她,至于能否将她一举击毙,我也没有丝毫把握。”

  “也就是说你只能找到她,但是却没有把握击毙她喽?”

  “是的。我本想将她一举除掉,但在那个时候,连长下达了撤退命令。因为这个命令,我们又负伤了几位同志。”

  “等等!你再说一遍,为什么撤退会造成伤亡?”

  “原因很简单。”陈东想了想说道,“陈排长和我们说过,遇到狙击手的时候,在没将他击毙之前,千万不能乱动,一动就会让他发现你的位置,就会被他以逸待劳先将你击毙。”

  “这些经验很宝贵啊!”赵军长点点头,“当年我们在朝鲜战场上就曾经总结出很多狙击和反狙击的经验。可是十年###中,这些宝贵的经验都被批判了,换成了政治挂帅。这种错误一直延续到了今天,这回到好,吃了大亏了!”他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当时我正在寻找对方狙击手的确切位置。就在那时,连长下令要我们撤退。我当时没把握将她击毙,又怕打她不死暴露了我的目标,所以我就没有坚持下去!”

  “也就是说,你们在这方面的训练还不到位?”

  “是的!”

  “那么你刚才说过,有几个移动的战士被她打伤,那么黑的夜里,他们又是如何暴露的目标呢?你能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原因很简单!是水面的反光暴露的。当时我们的地形很不利,我的周围全是水洼。”

  “明白了。”赵军长点点头,说道,“小事情里面隐藏着大问题,看来我们的准备工作做得还不够啊!”

  “陈东同志!”左政委接过话来,“我想问问,你们的连长当时在什么位置?”左云涛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在我们的后面!”

  “你能说说他具体在谁的后面吗?”

  “在我们全排的后面。”

  “噢?”在座的人全都愣住了。打仗的时候,基层指挥员落在了后面,这在Y军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他始终在你们的后面吗?”走政委的脸色很难看。

  “反正我就没在前面看见过他!”陈东坚定地说道。

  “我明白了......”左政委略有所思......

  “军长!政委!”陈东站起身来说道,“我们都怀疑这个刘卫国根本就不是什么战斗英雄。而且据陈排长所说,这个刘卫国在战斗中不但贪生怕死,而且还在背后打他的黑枪。从这次战斗来看,我们就更加相信排长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所以,我们全排所有的同志都希望组织上能够彻查此事,还给老排长一个公道!”

  “什么?”左政委,姜副军长以及其他师团首长全都瞪大了眼睛,惊愕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唯独罗玉浦不动声色,只是一个人在那闷头吸烟。

  “你说这话有根据吗?”左政委的脸色铁青。

  “我绝不敢欺骗组织!”陈东坚定地说。

  “他这话有根据!”赵军长接过话来,“我也一直在怀疑这个刘卫国有问题,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老赵!你是根据什么来说的?”左政委冷冷问道。

  “几个月前,我收到一封关于陈沂生的病例检查。从这份病例上来看,虽说陈沂生是背后中枪,可是伤口的位置是出口高于入口。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是有人趴在地上,或者是从低处向他开了一枪。”赵军长弹弹烟灰又道,“据我们了解,当时我方的阵地即没有被敌人攻克,又没有被敌人包抄。既然阵地没被突破,而且阵地的侧后也没发现越南人的踪迹。那么,越南人是怎么向他开的枪呢?面对面开枪所造成的伤痕又怎么会前低后高呢?陈沂生总不会是背对着敌人防御吧?就算是他逃跑时有人给了他一枪。如果是这样,不管陈沂生从山上向哪一侧逃跑,这枪口都应该是入口高于出口,可现在为什么就偏偏对不上呢?他们俩个人到底是谁说了假话?”

  “也许是敌人趴在地上开了这一枪也说不定!”罗玉浦插了一句话,“当时情况那么乱,有的敌人趁机向他的身后开了一枪也说不定!”罗玉浦又道,“我们的人攻上山头时,陈沂生并不在阵地上。而且,他在十几个小时内完全失踪。那么这一时期他到底在哪?他到底在干什么?至于他的伤,也许根本就不是在阵地上受的伤,有可能是他逃离阵地之后,在路上被越南人给打伤的。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存在嘛!所以,我看这件事情还要慎重考虑。不能只凭现有的证据来判断谁是谁非。主要是要有目击证人,可这证人上哪去找呢?再说,这件事情也关系到我们部队的荣誉问题......”

  “所以!我把这件事情暂时搁置。”赵军长敲敲桌子,“正因为找不出其它更有力的证据,所以我才不能对谁是谁非下最后的决定!”

  “好啦!”左政委“呼”地站起身来打断二人的谈话,“对待这个问题,不能因为荣誉和面子就把党性原则置之脑后。否则,我们和国民党还有什么区别?我看这件事情要和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一起调查。不查个水落石出就绝对不能收手!”

  “可是......”罗玉浦犹豫道。

  “没什么可是的!”左政委一拍桌子,“就坚持实事求是。我不管他是什么一等功臣还是什么天王老子,部队的纪律绝对不能违反!查出一个处理一个,丢面子事小,军心涣散那才是当务之急。我提议,立即成立专案调查组,对刘卫国和陈沂生的事情做个彻底的清查!”

  “我支持左政委的意见!”赵军长说道,“我们不能做那些丢西瓜捡芝麻的事情。对于一个部队来说,最主要的事情就是保持革命队伍的纯洁性和战斗力。任何有损于部队形象的事情,我们都要严肃处理,绝对不能手软。”他看了看与会者,吸了口烟问道,“我和左政委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下面的同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说罢,他把目光又投向了罗玉浦。

  罗玉浦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不停地喝着茶水,眉头几乎拧成了一线。

  “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尽快组成调查小组!”左政委戴上帽子,向赵军长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

  
  “老赵!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既然你早就怀疑刘卫国有问题,为什么你现在才想到调查?还有,你既然对刘卫国不放心,为什么还同意让他带领尖刀排?你怎么给我解释?”左云涛一脸狐疑地看着赵廷峰。

  “老左!”赵军长笑了笑,“不是我不想调查他,而是司令员没有点头。”

  “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调查一个小兵跟司令员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明白陈司令员为什么把这件事看得那么重,也许他有自己的什么考虑吧?”赵军长摇摇头,“咱们这位老首长啊!做事往往出人意料,你慢慢看吧!我估计好戏就在后头!”

  “要是这样,这回调查刘卫国的事......你看是不是也会......”

  “我看不会!”赵军长摇摇头,“你知道吗?其实让刘卫国率领尖刀排的意见是老首长提出的,你上次就是不提,我也会暗示你的。老首长这么做,我看绝对不是因为欣赏刘卫国。”

  “照这情况来看,老首长似乎对刘卫国很熟悉,他对刘卫国的一举一动都很留意。难道他们俩个认识吗?”左云涛越想越糊涂。

  “认识的可能性不太大,我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老首长曾经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对待刘卫国的问题一定要谨慎小心。他个人事小,影响到部队的荣誉那可就是大事了......”

  “那他到底想查还是不想查?”

  “我不知道!”

  “嗨!这些事情可真叫烦人哪!”

  “忍忍吧,老左!呵呵!你当初还把这个刘卫国当成了心肝宝贝,大会小会没少宣传表扬,还都上了报纸......”

  “妈的!谁成想他这么不争气?简直就是一个绣花枕头!”左云涛恨恨说道,“话说回来,当初的决定实在是太草率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别的军英雄人物层出不穷,而我们军呢?从参战的一开始就不断被军区点名,再没有个能撑门面的,你叫咱们军上上下下还能抬得起头做人吗?咱们也是千条万选才选出这么个刘卫国呀!哪成想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嗨!我这政委当得不称职啊!”

  “老左!你再考虑那些过去的事情也没用,还是多想想怎么解决今后的问题吧!”赵军长神色凝重起来,“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刘卫国在大家的心目中淡化,以至于今后没有人能够再想起这个名字。另外,调查要秘密进行,绝对不能公开。他刘卫国和整个军队的荣誉比较起来,孰轻孰重一定要区分开来。必要的时候......”

  “我知道......”左云涛叹了口气,“和整个军队比较起来,我左云涛的个人得失算不得什么。”

  “......你明白就好......对了,姓陈的那个小排长是不是可以借我用用啦?”

  “可以!这回我没意见。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这只是借你用用而已。他打赢了,我只算他减刑不算他立功。要是打输了,对不起,不但加刑而且很有可能枪毙!”

  “......”

  “你不同意就算了!”

  “好,我答应!”赵军长点点头。

  “那好!我现在就去着手解决这个小排长的问题。”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七十八章
“静静!你觉得这个丁宝国怎么样?”齐瑞芳拉住女儿的手,开始了相亲之后所有父母必备的程序。

  “什么怎么样?”赵静故作糊涂。

  “人怎么样啊?你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我?我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你满意就行!”赵静懒得搭理她。

  “什么叫做我满意就行啊?关键是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齐瑞芳生气了。

  “怎么样……还行,不算太讨厌。”赵静抱着熊猫娃娃,大眼睛叽里咕噜地乱转。

  “那……你是不反对和他交往啦?”

  “我可没这么说。”赵静一头钻进被子,口中嚷嚷着,“我困了,我要睡觉!”

  “这才几点呐!”齐瑞芳看看墙上的挂钟,刚刚下午3点整。

  “妈妈!你到底烦不烦?”赵静撒起娇来。

  “好吧!……”齐瑞芳叹口气,摇着头向门外走去。对于这个已经长大成人,却又很不听话的女儿,她已无计可施。

  “陈沂生!”

  “到!”

  “有人要见你!”

  “是!”老陈赤脚站在地上,军姿站得笔直。

  “你跟我来吧!”贺排长向他的脚努努嘴。

  两个人穿过了走廊,上了楼梯,又转过几道弯,最后进入一间小黑屋。屋里的前排桌子后面正襟危坐着四个人。有两个人他比较熟悉:一个是高树青高政委;另一个是师部的何参谋长。其余坐在正中间的二人,他只觉得很有派头,不知道是什么首长。

  “你坐吧!”正中间一个身材魁梧,两眼炯炯有神的首长向面前的椅子指了指。

  “是!”陈沂生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你叫陈沂生是吗?”旁边一位戴眼镜的首长问道。

  “是!”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挺复杂的嘛!”戴眼镜的首长微笑道。

  老陈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对1979年2月19日发生在崖山的情况还有印象吗?”身材魁梧的首长问道。

  “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老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可以……”老陈看了看高树青。

  “你不用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知道发生在崖山的真实情况。你不要有什么顾虑,照实说。”何参谋长在一旁提醒道。高树青也向他点点头。

  “那好吧!……”老陈就从丛林分兵,武文元村遇险,直到崖山战斗结束。一五一十全都讲述出来。就连他在木排上所说的话都丝毫没有隐瞒,全都清清楚楚交待个明明白白。最后讲到李排长牺牲,刘卫国如何在他背后打黑枪的时候。五尺高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泪俱下……

  “各位首长!”老陈抹了抹泪,“我们六班没有孬种!他们都是面对着敌人战死的!死,我不怕,本来我也没打算活着回来。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自己的战友在背后给了我一枪。我死不瞑目啊!”老陈咬了咬牙,“李排长是被越南的狙击手打死的,李世贵是被烧死的,春生被炮弹炸成了两节……都死得不孬!偏偏是我,却差一点没死在黑枪下,你们叫我怎么能死得心甘?我当兵的时候,俺后爹就和俺说过,既然当了兵,我这条命就是国家的,国家的事就是俺自己的事情……为国家去死俺没什么可说的。但是被人扣上了屎盆子,我就是在九泉之下也死不瞑目!请各位首长替我做主!”说罢,老陈站起身来,深深地给各位首长鞠了一躬……

  几位首长都沉默了……

  身材魁梧的首长默默抽着香烟,眼睛湿润了……

  “你说的事情属实吗?”戴眼镜的首长问道。

  “我绝对不敢欺瞒组织!”老陈坚定地说道。

  “那好!你在这里按个手印吧!”戴眼镜的首长接过身后工作人员的书面材料,递给了陈沂生……

  “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首长问道。

  “我……”陈沂生想了想,“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吧!”

  “我……我们六班,包括李排长在内,他们死前都没含糊过,能不能给他们一个说法……”

  “好吧!你的建议我们会考虑的。”戴眼镜的首长说道,“另外,你不要对组织存有什么偏见,你要相信组织。对于你和刘卫国的事情,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那……那好……”老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鞠了一躬之后,随着身边的贺排长走了出去……

  “老左!你怎么看待陈沂生的口供?”身材魁梧的首长转头对戴眼镜的首长问道。

  “我看这里面有文章!”左政委摘下眼镜擦了擦,“老赵!你认为陈沂生的话可信吗?”

  赵军长没说话,反复看着陈沂生的笔录。

  “从陈沂生交待的情况来看,我觉得不象是假话。”何参谋长略有所思。

  “噢?为什么?”赵军长看看他。

  “如果按陈沂生所说,这时间,事情的经过和我们目前的证据全都对上了。况且,我更加坚信一点:只有陈沂生在,越南鬼子才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崖山阵地!”

  “嗯!”赵军长点点头,“你分析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先别下结论,不是还有个刘卫国吗?我们总不能先入为主吧?听完刘卫国的话我们再下结论也不迟嘛!”左政委戴上眼镜,示意门口的士兵可以继续了。

  时间不长,刘卫国也被带了进来。刘卫国近来的气色很差,脸色苍白不说,两只眼睛就象受了惊吓的熊猫,眼眶乌黑眼圈无神。刚一进门,看着屋子里的人就惊叫道:“赵伯伯,左伯伯!你们……你们都……都来啦?”

  “你先坐下!”赵军长向前面的椅子指了指。

  刘卫国惊魂未定地坐下,干涸的嘴唇轻微地抖动着……

  “今天叫你来,我们是有件事情想和你核实一下。”左云涛喝了口茶。

  “是是!我……我明白……”刘卫国擦擦头上的汗水又道,“我,我知道自己没当好这个连长,我……我对不起组织……”

  “今天,我们不是问你前几天的事情。”左政委说道,“我们是想了解一下一年前发生在崖山的事情!”

  “崖山?”刘卫国瞪大了眼睛,舔了舔嘴唇,“崖,崖山有什么好说的,我……我那点过去的光荣还是不提也罢……”

  “你必须要如实回答!”赵军长敲敲桌子说道,“我们是代表组织向你问话。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亲自出马了,你应该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是……”

  “那好,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左政委向在座的同志点了点头,问道:“刘卫国,请你回答:你们小分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大部队?”

  “小分队?噢!是的是的,我记起来了,是二月十七日。”

  “你能详细说说成员有谁吗?”

  “有……李排长、赵明厚、王冬……李春生、李世贵还有……还有陈……陈……”

  “还有陈沂生是吗?”赵军长问道。

  “是,是!”

  “你能把小分队参战的具体经过详细复述一遍吗?记住,不要背诵你的讲演稿,我要真实的情况!”

  “我……让我好好想一想……我,我这脑袋这几天有点不太好使……”

  “你的脑袋不好使吗?”赵军长笑了,“刚才让你复述那些和你接触没多久的战士姓名,你不是还都记得清清楚楚吗?”

  “我……我……您让我好好想想……”刘卫国的脑袋上冒了凉汗,“时间太久,我先屡屡头绪,要不然有些细节想不起来,那不是故意隐瞒组织吗?”

  “那好!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赵军长点点头。

  刘卫国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沉思……

  一分钟后……

  “你想好了没有?”左政委问道。

  “好了!可以开始了!”刘卫国松了一口气。

  “那好!你就把那次行动的经过详细述说一遍吧!”

  “好!”刘卫国轻轻喉咙,开始从分兵讲起……与陈沂生所述不同的是,他把自己在武文元村吓得差点没尿裤子的事情安在了蒋玉学的身上;把在木排上挨了李强的一顿臭骂,也巧妙地嫁祸给了蒋玉学,并且恰如其分地夸大和丑化了陈沂生的某些言行,;最关键的崖山,他是这样描述自己的……

  “当时,敌人的炮火很猛烈。打着打着,我们突然发现阵地上少了一个人。正在纳闷的时候,李排长却喊道:‘陈沂生!陈沂生你在哪里?’。这时,大家才明白原来是陈沂生不见了。李排长当时就变了脸色,顾不上隐蔽,拎着机枪就到处找他,由于目标过于暴露,被越南鬼子的狙击手瞄上了……后来,我一想左右都是个死,于是我就豁出去了,咬牙在阵地上硬撑着……直到大部队的赶到……”

  “你以上所说属实吗?”

  “属实,我绝对不敢欺骗组织!”

  “那好!”赵军长点点头,说道:“有个问题我要问你一下:你的肩伤,入口在锁骨上出口在后背肩胛骨下?你能不能说说你自己当时是怎么受的伤?”

  “当时越南人攻上了阵地,我趴在地上射击。一个越南鬼子临死前给了我一枪。”

  “你是说越南人曾经攻上过阵地?”

  “是!”

  “那么,当时在阵地上还剩下几个我方战士?”

  “算上我,一共三个。”

  “哪三个人?”

  “李春生、小魏还有我。”

  “李春生是怎么牺牲的?”

  “被炮弹炸成了两节。”

  “小魏呢?”

  “前胸中弹。”

  “嗯!我问完了。”赵军长向几位首长点点头。

  “刘卫国同志!”左政委问道,“你们在阵地上坚持了多长时间?”

  “大约不到三个小时!”

  “我军的单兵弹药携带量是多少?”

  “120发7.62口径子弹,外加四枚手榴弹。”

  “那好,不算前期战斗你们的损失,你认为凭借你们这三个人,这些弹药,能不能坚持三个小时?”

  “原本是不能的,可是我们在前期战斗中弹药有了补给。”

  “最后还剩下你们三个人的时候距离大部队的赶到还有多长时间?”

  “我……我记不清了,当时脑子里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如何不让敌人上来……”

  “好!我问完了!”左政委将笔录递给刘卫国说道,“你看一看,要是没有什么疑问,就签字吧!”

  刘卫国接过来匆匆扫了一眼,提笔就在落款签了字,随后又按上手印。

  “好家伙!滴水不漏啊!”刘卫国离开之后,赵军长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老赵!你们几位是怎么看待刘卫国所提供的情况?”左政委在手中不断地把玩着钢笔,不时还将钢笔在材料上蹾一蹾。

  “这个刘卫国很有问题!”高树青回答道,“我总觉得他对问题的回答方式和陈沂生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赵军长很感兴趣。

  “不知道各位首长发现没发现?陈沂生回答事情经过的时候是不假思索张口就来。而刘卫国呢?他还要考虑考虑,你们不觉得他考虑过之后的回答方式简直就象变了个人似的吗?”

  “老高!你详细说一说!”左云涛点点头。

  “我们当兵的都知道:最难忘的就是第一次上战场。不管是谁,只要他的脑袋没受过伤,无论到什么时候,第一次在战场上的经历那是历历在目到死也不会忘记的。可是他刘卫国为什么就要想一想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嗯!有道理。”众人点点头。

  “还有没有?”赵军长问道。

  众人摇了摇头。

  “那好!我说几句。”赵军长喝了口茶水,“我敢肯定:刘卫国今天的口述,恐怕是早有准备。”赵军长看了看笔录,“他讲得天衣无缝,可是他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正常人在讲自己经历的时候,也不可能这么不假思索一气呵成。你们看看这个刘卫国,从头到尾,一点都没犹豫。这难道不奇怪吗?”

  众人又点点头。

  “你们发现一个问题没有?”左政委说道,“我问到刘卫国阵地上还剩几个人的时候,刘卫国是怎么回答呢?”说着,他念起了纪录,“答:‘算上我,一共三个。’问:‘哪三个人?’答:‘李春生、小魏还有我。’……问:‘你们在阵地上坚持了多长时间?’答:‘大约不到三个小时!’问:‘我军的单兵弹药携带量是多少?’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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