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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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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背黑锅,你们怕什么?上面追查我陈沂生一个人顶着,决不连累你们大家。”

  “得!你简直就是牛气冲天。”邵海山也没辙了,不过,他仍然不死心,追问一句:“排长!就算我们和你去找这伙王八蛋,可是你打算怎么去找?”

  “还怎么找?这不明摆着,”陈沂生瞪了一眼这个总和他唱反调的家伙,问道:“他们的番号你总该知道吧?”

  “不就是溪山团吗?”

  “那就行了!”陈沂生笑笑,“越南特工咱们找不到,可他溪山团的团部咱们总能找到吧?”

  “你你!......”邵海山被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人吓得已经快摸不着脉了,瞪了他好半天,才恢复了神态,静了静心慢慢地问一句:“你想带着三十几号人去越南打溪山团?我没听错吧?”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陈沂生点点头,一脸赞许。

  “你考虑好啦?”邵海山勉强定了定心神。

  “是!”

  “那好!听你的,咱就走吧!”邵海山出人意料地投了回赞成票。

  “咦!你怎么不反对了?”陈沂生还挺纳闷。

  “我反对什么?”邵海山苦笑了一声,“我反对有用吗?”说罢,他乖乖站到排头,最后只强调一句:“老陈!我们这三十几条光棍可就全交给了你,但愿别让我们失望!”说完,他什么也不说了。事实上,他始终认为这个陈沂生简直就是胡来:在不知道敌人兵力配置,不了解地形及缺乏补给等条件下,做出了这么大胆的决定。要是不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老天爷想用馅饼砸死他们。

  “出发!”陈沂生掏出军用地图命令。

  三十几个人无声地在路面上散开了......边走,陈沂生还边交待:“记住了!咱么这次不是去学习雷锋。进到越南后,就当回自己家一样,都别客气,能不给越南人留的尽量别给他们留。目的只有一个:让越南人围着咱们转起来。不过有一样:你想干什么都行,就是别调戏人家越南女娃子,免得二十年后人家越南小后生上咱中国来找爹——那可就麻烦了!”

  众人哈哈大笑。

  “我这是说笑了,不过话说回来:是真有那样的事儿,就是这仗打胜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回来也没个解释!而且......”他扫了一眼战士“我立刻就枪毙你!”

  邵海山心想:“你回来也不用解释,象你这么胆大妄为,直接枪毙就是了。”

  多年后,当陈沂生回忆起当天的这个决定时,仍然对他当天这种不加考虑地,随意性地作出决定汗流不止。是啊!当时他并没有深思熟虑过,也没有考虑可能和将要面临的问题,更没有想到在战场上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只是这么头脑一热就作出了决定。他只记住老邢教给他的:带兵要言出必行,恩威并重。可是他偏偏没记住那最为关键性的一句话:要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

  阮庭光这几日的心情特别好,不仅仅是因为特工队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而且,他那孀居的准儿媳妇生了个孙子——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家伙。名字还未取。为了这孩子的名字,阮庭光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又征求了一些老同志的建议。最后,还是没定下来。由于嫌吵闹,加上武水仙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征求了阮庭光的同意后,武水仙和孩子一同搬回了老家——武文元村(后改的名字)。

  自从升了一级以后,阮庭光和丛文绍就离开了小镇的驻地,迁到高平市内居住。战后的高平满目疮痍。半年之前的那场战争,摧毁了高平二层以上的所有建筑,遍地的茅草屋和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越南难民,使得这座城市看上去到很象是一座比较大的村庄。而这座村庄里,6万的居民中却驻扎了将近一万的军队。越军高平军区第一师及第二师的师部及其下属警卫部队都在这里。

  丛文绍就是第二师的师长。他和阮庭光那种比较乐观的情绪不一样,急躁和紧张是他现在最生动地写照。别看特工队连连得手,可是丛文绍却怎么也乐观不起来。他很清楚中国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指不定哪一天,哪个时辰,炮弹又会均匀地落在越南人头上。所以,他每天都向边境派出侦查部队,一有风吹草动,就迅速集结。

  但是中国人并没有按着他的思维走,也没什么大的动静,这让丛文绍很是迷惑。精疲力尽的他往往一看地图就要看上半天。并且将自己推算的结果在沙盘上反复演示。无论白天黑夜还是刮风下雨,参谋人员24小时待命。他这么无休止工作的结果就是——使得他身边每一个人都疲惫不堪,精神即将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是丛文绍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越是到这个时候精神越要集中,说不定中国人早就等待着这一时机。“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要看看谁更有耐力!”丛文绍鼓励自己,“胜利往往是属于意志坚强的人!”他把这句话写在横幅上,挂在门框、墙上、办公桌、床头上......凡是他能看到的地方,他都没有忽略。

  中国的大部队始终没有出现,也没有集结的迹象。手下的参谋纷纷劝说丛文绍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可是丛文绍非但听不进去,反而拔出手枪在桌子上一摔,叫道:“再有动摇我军心者,杀无赦!”

  也不知道上天究竟是想继续折磨丛文绍还是想挽救他,几天后陈沂生的出现却使快要到精神病院去指挥军队的丛文绍终于脱离了苦海。就在侦查人员向他报告说发现了一只中国小股部队出现在高平附近时,丛文绍仰天大笑,指着沙盘对手下参谋道:“看到没有?果然不出我所料,果然不出我所料啊!”望着一脸惊愕的部下,他得意地说:“这一定又是中国鬼子老一套的作风——迂回穿插。”有部下想提醒他这只不过是一支规模不大,误入越南境内的小股部队,可是看到丛文绍握着枪及其自信的样子,就又把提到嗓子眼的话儿咽了回去。

  陈沂生登上了绵河的南岸,回头看看河那边的祖国,心里却是一阵地失落。

  “排长!你想什么呢?”周小米问道。

  “没什么!”陈沂生回过头来看看全排的三十六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对了!你们谁懂越南话?”陈沂生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

  “排长!不会吧!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才想到这个最关键的问题?”陈东气得差点没哭了。“这有啥奇怪的?”陈沂生狡辩起来脸都不红,“咱不是临时决定的吗!”

  看着这位喜欢临时决定的上司,众人的心理更没底了。说句实话,还没过河的时候,大家就应经后悔了。现在,那就更不用说了。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位头脑爱发热,喜欢由着自己性子来的领导手里。目前,大家唯一的心情就是很后悔自己那一时地冲动,而且,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瞄向北岸。

  “不好!人心要散!”陈沂生暗暗着急。脑袋里飞快旋转想着对策。也真难为他了——虽说和老邢学了那么点皮毛,但是光有理论却没有经验,特别是战场上的实际指挥经验。打仗不象是下棋,不行了可以悔一步。可是陈沂生连悔一步的机会都没有了。既然越过了国境却又无功而返,那就不是单单一个私自行动的罪名可以解决问题的了。

  “都熊了?”陈沂生瞪瞪眼睛,“还是不是爷们了?”看看没有什么反应,陈沂生把心一横,咬牙切齿地道:“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就是想回去也来不及了。我是没说地,就是一个枪毙。可是你们,至少也得背个处分。提干就别想了,没准还得判个几年,外加一个遣送原籍——就是说你原来是修理地球的现在仍然照旧!”

  那些农村来的兵心里直哆嗦,暗骂:“妈个X的,跟着你这么个排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没好事不说,还跟着你吃瓜落儿。”一时间,有在心里暗自埋怨自己命不好的,也有暗骂陈沂生祖宗十八代的。基本上都忘记了出发前那种要为老乡报仇的凌云壮志。

  陈沂生可不管他们想什么,自己说自己的:“现在,唯一翻身的机会就是我们必须把越南的什么溪山团打熊了,要让他们今后一提起咱们就尿裤子这才行。别忘了,富贵险中求,只要咱们拼着命把越南的什么团长师长的脑袋往咱们团长那儿一放,什么他妈处分枪毙那就一笔勾销,不但勾销,你们人人都能立功!记住了:刀快不杀有功之臣!”

  陈沂生把从老贺那里学来的国军鼓舞士气的办法用到人民解放军身上了,就差没讲什么“要女人有女人要票子有票子了”。你还别说,还真有点用。尽管大家听了他这番讲话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可是细想一下,也挺符合逻辑。顿时,绝大多数人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不过,邵海山的心里可是一直在嘀咕:听这陈沂生这口气怎么好象是和国民党穿了一条裤子?这上面的政审是怎么进行的?不行!回去得向上级反映反映。

  “还有没有想回去的?”陈沂生撇撇嘴。其实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哪个敢回去?你前脚刚一走,没准陈沂生后脚就开枪——这一点就连陈沂生都在琢磨。

  没有想走的了。

  和陈沂生不同的是,这里面还有一位头脑比较冷静的人物——邵海山。尽管邵海山是被陈沂生强迫着绑到了战车上。既然是同处一辆战车,邵海山就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先求同存异。“我得时时给这小子提提醒,不然就真出大事了!”他倒没象陈沂生那样对胜利充满了乐观,而是只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理,希望这个极具左倾冒险主义倾向的战斗任务能够平平安安,无风无浪地闯过去。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他就不停地挖空心思想着陈沂生在行动部署上还有什么遗漏没有......

  “你们谁懂越南话?”陈沂生又问了一句。

  “报告排长!我会越南话!”一个白脸的战士站出来。

  “你?”陈沂生打量他一下。

  “是的排长!我祖父是越南华侨。”

  “那好!你叫什么名字?”

  “杨雪龙!排长!”

  “郑宝财!”

  “到!”

  “你带一个人保护好杨雪龙,要是他有什么闪失,我就拿你陪葬!”

  “明白!”

  又仔细看了看每一位战士,陈沂生果断地命令:“出发!”

第三十七章
“你把情况再说一遍!”电话那边的徐军几乎是吼着喊出一句,“陈沂生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排长他们已经八个小时联系不上了!我们正在扩大搜索!”李明苦笑着重复一遍。边说边看着对他直打手势的袁光。

  “你们搞什么鬼?”从电话中都能清晰地听到徐军跺脚的声音,“袁光在不在?叫他听电话!”

  李明还没等向袁光打招呼,袁光忙挤挤眼睛,小声道:“就说我不在!”李明这个气啊!心想:“叫我一个人挨骂,你倒挺会推卸责任的。天塌下来谁也别想舒坦,看我怎么收拾你!”想着,又抓起电话道:“袁连长说了——那个,他不在!”

  “少废话!叫他听电话!”徐军敲敲桌子。

  没办法,袁光耷拉着脑袋,接过电话。看着不断用眼睛斜楞着自己的袁光,李明把头扭过去,抽着烟想着怎么解决问题。

  “袁光!你老实说,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再不说老子就枪毙你!”徐军急得快要冒火了。

  “那个!......他们是凌晨4点钟出发的,到现在也没什么消息,估计是有点事儿耽误了!”袁光解释道。

  “你他妈少来!”徐军这回真是压不住火了,“操你奶奶的袁光,你他妈就这么带兵的吗?三十多个人哪!三十多条汉子就这么不见了,你他妈居然还能稳稳当当坐着?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当真就不敢毙你?你说,你去找过没有?”

  “去了......现在也正在找,本想有结果再通知您......”

  “人呢?”

  “除了潜伏的痕迹,什么也没发现。”

  “有没有接火的痕迹?”

  “没有?”

  听到这儿,徐军是坐不住了,他只觉眼前一阵地发黑,差点没晕过去。好半天,他拍拍额头,稳定了一下情绪,重新拿过电话道:“你马上再派部队去找,全给我派出去!不管他们是死是活还是跑到那边去了,在5个小时内你要给我摸清情况,要不然我就毙了你!”说着,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拍着桌子喊道:“慢着慢着,我把三连也派给你们,沿着他们失踪的地方把搜索范围再扩大些!”说完将电话重重一摔,瘫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他忽然气急败坏地咆哮一句:“陈沂生!你个狗日的!你怎么竟给我找麻烦?”叫完,抓起桌子上的帽子,也不管反正,戴上就向外面冲去......

  “排长!你看什么哪?”周小米像条跟屁虫,一直跟在陈沂生的身后。陈沂生没理他,只是看着50米外一棵大树,久久不说一句话。周小米探头瞧瞧:什么也没有。

  “我想起了一件事情!”陈沂生苦笑了一声,对手下的战士们道:“这附近可能有越南人,记住,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不许用枪,都给我一律干掉!”

  “要是俘虏呢?俘虏怎么处理?”陈东追问一句。

  “我们不留俘虏!”陈沂生将手中56式冲锋枪的折叠枪托打开,眼睛向四周反复观察。

  “听排长的!”邵海山打断了陈东,紧身跟上陈沂生。

  走到那棵树前,陈沂生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没错!就是这棵树!”陈沂生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道:“那后面就是一片斜坡,你们要小心,可别摔着,咱们这里可没有卫生员!”说着就压下身子向灌木丛潜去。

  “排长!你真神了嘿!连这有斜坡你都能判断出来,我是对你心服口服了!”周小米探出半个头向坡下望了望,不失时机地拍了拍陈沂生的马屁。陈沂生没理他,向坡下望着,久久未说一句话......

  除了一堆白骨,什么都没有,在夕阳即将落下的余晖中,白骨“烁烁”发着幽光。“去捡一块骨头!”陈沂生低声命令。“排长!这个......”周小米吐吐舌头。“少废话,快去!”陈沂生轻轻在周小米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周小米咧着嘴,捂着鼻子慢慢向白骨滑去......

  “排长!这人的天灵盖都碎了!”周小米小声叫道。陈沂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眶中缓缓滑落......

  “排长!你这是......”邵海山不解地瞧着他。“这,这是......”陈沂生抹把泪,“这也是咱们的兄弟,死在这了。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扔下一个兄弟不管。”说着,他伸手将周小米拉上来,接过这块被打碎了额骨的头颅。众人摘下帽子,默默地致敬。

  “把他带回祖国去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们在战斗中倒下的战友!”陈沂生打开挎包,将头骨轻轻放进。然后,头也不回就向东北方走去。

  “排长!你慢点!”周小米追上来。陈沂生挥手制止了他,低声道:“传我命令,从现在起,都跟着我一律不许出声,看我的手势。”说着比划了几个他自己创造的手势,见众人都记下了,一挥手,这三十几个人悄然无声地跟在了陈沂生的后面。

  河水湍急地流淌着,陈沂生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看着河岸,他慢慢停了下来,“注意警戒!”他轻声向身后的战士命令道,“前面有座村子,要小心越南人!”

  “我们是不是快速突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邵海山也压低声音。

  “不!”陈沂生摇摇头,“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众人点点头,刚走出没多远,突然前排人猛然停住,望着不远处的河岸,都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一个带着圆斗笠的越南女人哼着小曲,收着铺在岸边上的渔网。一边收拾还不时地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有情况!”陈沂生暗道,观察了一下周围,没发现有其他人出没。于是,他冷笑一下,做出个包抄手势。

  就在这时,那个越南女人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向这边望了一望,略微停顿一下。接着,她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拖着渔网仍然是哼着小曲向河上游不紧不慢地走去......

  陈沂生大声命令道:“快杀进村子!”

  这突如其来地,带有点跳跃性思维的话弄得大家都是一愣。也不管别人明不明白,他自己是一跃而起,端枪就向稻草村冲过去......

  “排长!那个女人就不管了?”邵海山提醒他。

  陈沂生没理他,领着众人刚刚跑出十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咣咣”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吓得金玄和回头一看:只见浓烟和火光之中,一条甩着血水的大腿在天空中翻了几翻,“扑通”一声落进湍急的河水中......被浪花卷了几卷,就不见了......

  金玄和停住了脚步,呆呆地望向浓烟:......一个浑身是血半截身子的越南女人,脸上挂着四处摇晃的不知是眼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一边爬一边从不断涌出污血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身后那长长的一条血线中,一根肠子刮在一株小树上,随着拖动,象猴皮筋一般一松一紧之后,终于在最后的一阵紧绷之中断为两节......

  “咣咣”......随后的两声巨响中,浓烟夹杂着一阵血雾,一切都恢复平静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走在最后的郑宝财拉了拉金玄和,跟上部队,向前猛冲。

  这四声巨响来得太突然了,头两声响起时,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眼看着混乱,陈沂生向身后大喊:“没有命令不许停火!”话音未落,扳机一扣,一排拖着拽光的子弹向村口几个举枪欲射的越南女人扫过去......白烟夹杂着血雾,这几个越南女人被强大的子弹动量拖着翻了几翻,一头砸向身后的竹墙。“咔嚓”一声,被尖锐无比的竹子穿透了的身体惯性未减,生生拗断了竹子后,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快冲上去!”不待敌人反应过来,陈沂生紧急命令:“邵海山!”

  “到!”

  “你带四班迅速占领渡口,记住!就是一只耗子也别给老子放出去!”

  “明白!”

  陈沂生率领5,6两个班从越南人的尸以上迈过,一头冲进村中的土路......

  “妈个X的!”周小米抬手就将一个手持菜刀的越南男孩牢牢地钉在门板上,用力剜了剜枪托,才勉强将刺刀拔出。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沂生一脚就将他踹到一边,子弹向泼水一般打出去,直打得墙角矗立的柴草夹杂着血浆白烟飞溅。三个越南女人握着手榴弹喷着鲜血将深后的土墙“轰”然扑倒。血水从尸体上喷泉一般地射出......

  “快趴下!”陈沂生一头扑在周小米的身上......

  “轰,轰,轰”三声巨响,土屑碎末盖了二人一身。吐吐满嘴的泥沙,陈沂生扯着嗓门大叫:“烧房子!把越南王八都给老子逼出来!”话音刚落,一排子弹就向他打过来......

  “排长!”周小米拖着陈沂生躲到了一棵树后,叫骂声中,子弹将陈沂生脚边的土打得烟尘滚滚。

  “干掉他!”陈东向一间屋子喊了一声,一名战士拔出手榴弹丢进去。爆炸声中,一个被炸开后背,提着冲锋枪的越南妇女,抱着一个缺了半个脑袋小女孩被冲击波从窗子抽出来,重重撞到一头牛的牛角上,随后又被牛的前蹄狠狠踩了一脚......

  “把房子都点了!”陈东叫喊着,将火把扔上屋顶。战士们有样学样,整个村子瞬时就被大火笼罩起来......

  “水仙姐!你快走吧!”一个越南少女拉着哭闹不止地武水仙。“我不走!我的孩子还在屋子里!”武水仙用力挣脱,甩得少女连打几个踉跄。

  “水仙!你快走!孩子就交给我们了......”在后面阻击的老头还未说完,“扑”第一声,一颗子弹拽着血浆,从他的上唇钻出来,生生将整个一张脸掀到了额头上。

  “俊伯!”水仙惨叫一声,声音未落,“轰”地一声爆炸,水仙的小房子在冲天大火中摇了几摇,慢慢支离破碎,沉沉塌将下去......

  “孩子!”武水仙撕心裂肺地嚎叫了一声,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给我用枪托狠狠地砸。”陈沂生右手中食二指轻轻一措,一个举着菜刀向他扑来的越南人闷哼了一声,气管连同食道被陈沂生给生生捏碎。在他带动之下,战士们对近身反抗的越南人纷纷抡起了枪托。

  “排长!我这枪托是折叠式的......”周小米抱着冲锋枪不知所措。

  “妈的!你就不会用砖头拍!”陈沂声真想一枪毙了这个笨蛋——打架都不会,还当什么侦察兵?

  “陈东!把他们都给我赶到场院上!”陈沂生看了看越南人被压缩得差不多了,下达最后的命令。

  十几个被解除了武装(菜刀,扁担)的越南妇女相互簇拥着来到了村中的空地上。漫天大火将这里照得通亮。

  “怎么没有男人?”陈沂生奇怪。

  “这没什么奇怪的,男人不是死了就是在军队里。”杨雪龙冷笑着回答。

  “老绍!你那里都解决了?”陈沂生望着从渡口走回来,一身是土的邵海山,笑着问道。

  “有几个想跑的,都被咱们给收拾了!”邵海山看着这些“俘虏”,似乎想起什么,“怎么处理他们?”说罢!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陈沂生。

  “咱们有没有伤亡?”陈沂生岔开话题。

  “只有张大志轻伤,没什么?”邵海山对这场战斗很满意,因为果断出击,打了越南人一个措手不及,在越南人还没怎么反抗的时候,就结束了战斗。

  “好!这才象个侦察兵!”陈沂生咧着嘴笑了。

  一个越南女人拉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扑通”跪下,嘴里不知说些什么。

  “她嘟囔个啥?”陈沂生扭头问杨雪龙。

  “她请排长你开恩,她说只要放过她的女儿,叫她干什么都行。”

  “她女儿?”陈沂生抬头向她身后望去:一个穿着破烂衣衫满脸污垢的越南少女闪着明亮的眸子,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些中国兵。

  周小米走上前去,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女孩,忽然他叫道:“排长!这妞长得水灵!”

  女孩低低说了句越南话。

  “她又嘟囔啥?”陈沂生对这些叽里呱啦的语言头疼得要命。

  “她骂周小米是流氓!”杨雪龙主动承担起翻译的角色。

  “骂得好!”陈沂生指了指周小米,“你瞧瞧他见了女人的那副德行!”他侧头对杨雪龙道:“你问问这越南娘们,真的干什么都行吗?”

  杨雪龙点点头,走到越南女人的面前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

  “你是越南人?”女人身后的小女孩十分惊讶地问道。

  “我出生在越南!”

  “越南养育了你,你为什么要背叛它?”

  “因为一年前,越军在河内杀了我的祖父祖母!”

  “不可能!你这是造谣,人民军怎么会这么做?”

  “没错!因为我是中国人!”杨雪龙转身向陈沂生说道:“我问过了,排长!她是说怎么样都行!” 。。

第三十八章
“那好!把她叫过来!”陈沂生一指这女人,两名战士一左一右将她押解到陈沂生面前。陈沂生勉强笑了笑,努力将自己的表情做得更和善一些,弯下身子道:“那你就说说小镇的情况吧!”

  这女人听完杨雪龙的翻译,迟疑了一下,回身向后看看。

  “不能告诉他们!”他身后的女孩推开顶在面前的刺刀,从容走到陈沂生面前:“你不用妄想了!我们武文元村的村民是不会对敌人投降的,要杀要剐你尽管来。怕死就不是共产党员!”

  “她叽里呱啦地说些什么?”陈沂生没办法,只好又向杨雪龙“求援”,待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后,气得他暴跳如雷,“她,她,她居然还是什么共产党员?妈的,这可是点到老子死穴上了,这可咋办?这可咋办。”急得老陈直转圈。

  “排长!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她是共产党员还是特务?”杨雪龙低声说道。“放屁!”陈沂生怒不可遏,“你知道我知道,那还是秘密吗?杀共产党那是蒋介石干的事,解放军能杀共产党员吗?”

  杨雪龙无奈地摆摆手,心想:“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你就自己想辙吧!”

  陈沂生指着女孩骂道:“小小年纪,说什么疯话,老子还没入党呢,你怎么可能是共产党员?再胡说八道就嘣了你个舅舅的。”

  “排长!我看咱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这不是耍流氓就能解决的。还是多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行动。”邵海山对陈沂生这种气急败坏耍无赖的行为很是反感,碍着情面,他只能是提醒道:“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多呆一会就要多冒一分风险。”

  陈沂生忍了忍怒气,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女孩,甭说,那种临危不惧,视死如归的气质,还真有那么点江姐的意思。“娘的,她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尽管陈沂生什么事情上都能找出个借口,可这件事——怎么处理这个女孩,他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

  一旁的周小米也没管陈沂生的脸色有多难看,小声对身边的张大志道“我说这一进村儿就怎么觉得都不是味儿,总感觉自己就象鬼子进村。闹了半天,得!还真就是这么回事!”他旁边的张大志提醒他:“你说得不对!咱这怎么能算鬼子进村,应该是《红岩》里的那个徐鹏飞......”

  “你们他妈给老子闭上臭嘴!”陈沂生怒不可遏,指着这些越南人道:“别和她们废话了,只要不反抗,都给我绑了塞进鸡窝里去。”  张大志努努嘴:“排长!这村子里还有鸡窝吗?”

  “你少说两句!没见到排长还在气头上吗?”身后的金玄和提醒他。

  那个女孩微笑着看着陈沂生气得都快变形的脸,一言不发,无论你是吓是骂,就是不发一言。可是等到战士们找到绳子一动手,这群女人全都炸了庙。

  她的母亲——她身边的越南妇女一头扑到女儿身上,连哭带喊,凄惨的哭声,就象有人拿着盘勺在陈沂生的耳边不停地刮。

  越南妇女叽里呱啦连哭带喊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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