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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尽-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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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他都觉得心里能舒服一些,能多吃几个馒头。

  “我这是怎么了?”他无数次地问自己,“难道我是......”他不敢再想,“不不!俺只是个兵,只是个农村兵。她可是首长家的......我没资格......”

  有什么办法呢?人与人之间有时就是这么矛盾:本来在生理条件下及其平等的人,可一旦扯上政治经济背景,就变得及其不平等了。

  “我还是本本分分做我的兵吧!”陈沂生极其痛苦地压抑着自己的躁动。

  “全体集合!”门外响起了一阵紧急集合哨。陈沂生立即从床上跳起,边穿衣服便推睡得正香的霍保生。

  “干什么啊!”霍保生揉着眼睛,“你又闹什么妖蛾子?”猛然,他打了个激灵,侧耳向门外听了听......“二少,帮我把裤子拿过来!”

  陈沂生也顾不上别的,抓起一条裤子就扔过去。

  “啊呀!错了,这是衬裤,这天气谁还穿衬裤?”霍保生急得直埋怨。

  “那你自己找!睡觉前也不把东西放好!”陈沂生也没好气。

  “谁知道礼拜天他还搞紧急集合?奶奶地,没事吃饱了撑地......”

  陈沂生没空和他耍嘴皮子,扎好武装带,全副武装就冲出去了......

  “全体都有了!”于自立看了看表,又扫了一扫最后扎进队伍中的霍保生,阻止了值星干部的报告叫道:“听我命令!立正!!!向右看齐!!!”众人赶紧就此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向前看!!!”于自立快步走到队前道:“请稍齐!......算是对不住大家了,把你们从热被窝里叫出来没有别的事情,主要是看看你们在紧急状态下的反应能力。不过我很失望,你们这些兵简直就连垃圾都不如。你们知道从警报吹响到你们集结完毕用了多少时间吗?十五分钟呐!我的同志们。这要是敌人真的打进来,能给你们多少个十五分钟?你们早就被人家给剁成陷儿了。”他叹了口气,又道“你们现在认为你们这个十五分钟的质量又如何呢?你们很满意是不是?”他冷眼扫扫众人,“全体都有了,立正!!!今天的科目,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由我带队,前排跟上!”说完,他领着前排战士先行出发了。不过,他先领着众人在操场上飞快跑了三圈,四下看了看,随后才折身跑出了大门......

  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从黑暗中走出两个人来。

  “何宽,你看清楚没有是哪个人?”领头的干部问。

  “看清楚了冯处长,他跑步的姿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就是第二排正数第六个。”

  “那好,你回去签个字。”冯刚望着空荡荡的操场,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望着刘卫国沉默不语的表情,冯刚从心里涌出一阵不快。

  “听说,陈沂生又闯祸了?”刘卫国看了看冯刚。

  “你消息倒是蛮灵通的?”

  “这个你不用管,我只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件事还没有最后定性!”

  “为什么?就这么件小事情你们还拖拖拉拉的?”

  “你懂什么?”冯刚厌恶地将烟头掐灭,“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复杂?”

  “复杂什么?”

  “何宽那个笨蛋也不动动脑子,一口咬定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经过我们调查,那个女的是赵军长的宝贝千金,你想想,这让我们怎么处理?就是现在,赵军长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刘卫国听了这番话,不出声了。看着刘卫国这副样子,冯刚心中暗道:“这小子毕竟年轻,还毛嫩哪!阴险有余可经验不够。嗯!就这沉不住气的劲儿,还得好好历练历练。妈的,他这副死了老娘的德行,哪像个战斗英雄,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命好还是越南人比较苯,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还听说那个侦察连暂不调动了?”刘卫国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放心!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老首长既然决定了,这件事情就不会石沉大海。本来是要等考核结束后再叫他随队出发,可是这小子太能惹事,留在身边总不是个办法,老首长指示还是叫他尽早滚蛋为好。你放心,即使那个连不动,老首长也会把他调到别的作战部队。”

  “你能不能给我个准信?”

  “你想要什么准信?你以为调一个兵是我这个小小处长说办就办的事儿吗?”冯刚瞪了他一眼,“你想想我们为什么不让他参加训练?不就是不想让他顺利通过考核吗?只有这小子军事素质不过关,他才不能正式提干,也只有这样,送他上战场我们才放心!”冯刚漠然地看了看刘卫国,懒得再理他。

  “你他妈真毒!”刘卫国暗道。看着冯刚那副不紧不慢的表情,心想:“看来得罪谁也最好别得罪你冯处长!”。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九章
陈沂生跑这十公里到没什么。别人——水壶、干粮、手榴弹、帽子、鞋......掉了一路,基本上全都献了原形,气得于自立半天没言语。一咬牙,加跑了二十公里。

  就这样折磨,老陈也没怎么样。倒是于自立——这个一向以铜皮铁骨自居的西北汉子,累得岔了气。这也难怪,本来于自立是仗着自己的技术和体力优势想教训教训那些松松散散的兵,同时也想向上级显示一下教导队的素质就是与众不同。可是跑着跑着却发现这里居然有比自己体力还好的主儿,要不说男人都好强,面子上的事情怎么也拉不下脸来,咬咬牙就跟上去了。

  陈沂生一开始也没太在意这些细节,可是跑着跑着却发现自己身边总跟着个人,当然,他也好胜。二话没说,提气加速......全队的训练演变成了这两个人的赌气。公路之上,只见两个当兵的一前一后,前面的从容自如,而后面的却面如白纸,气喘如牛。

  于自立这罪遭的,那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楚地。他暗自后悔自己是哪根筋错乱了,为什么偏偏加跑二十公里?同时心里也埋怨前面这个兵:就不能给领导留个面子?他极其想追上前去好好看看这个人是谁,但本事不济偏偏就是追不上,又不好意思喊停。所以在面子的作用下,咬牙苦撑......

  两天后,躺在医院里的于自立对两天前的愚蠢决定懊悔不已。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轻易与别人比试,哪怕是下一盘棋,他都要谦虚老半天,最可气的是胜负未分就推棋认输。部队首长对于自立同志的转变,在开始时还没太注意。可是随着他本人的越来越“谦虚”,这才发现问题严重了。鉴于于自立同志由量变到质变的性质转变,部队领导经过反复讨论,终于在一年后接受了于自立同志提出的转业报告。

  陈沂生没觉得如何,可他半个月后却被叫到了师部,由师参谋长何保华亲自接待了他。

  “小陈啊!你别这么拘束,今天领导叫你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何参谋长看着半坐在椅子上一脸拘束的陈沂生道:“听说你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老兵,枪法极准?”

  “是!首长!”陈沂生忙起身敬礼。

  “别客气!来,坐!坐!”何参谋长指了指椅子,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首长!”陈沂生接过杯子。

  “你怎么不坐?”

  “报告首长!我还是站着吧!坐着比站着还累!再说,长幼有序,您是首长我是兵,我坚决服从您的一切调遣!”

  何参谋长愣住了:“小陈!你这话怎么有点像国民党的味道?”

  陈沂生没言语。

  一见他态度比较坚决,参谋长也不客套了,直接奔主题:“这次找你来是有件事和你商量......”他咳嗽了一声,“最近边境很不太平,越军的特工人员经常过来活动,闹得挺凶,打死打伤我边民抢夺牲畜财物不算,还奸污掠略妇女。上周,还主动袭击了我方巡逻人员。对于这伙匪徒,我们几次设伏都没有成功。看来这是一伙训练有素及其狡猾的匪徒......”

  “首长!你就说让我干什么就行了!我一定服从命令。”陈沂生对这种废话连篇的开场白没什么好感。照老邢的话说:军人,就应该直来直去。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费那么多话有什么用?当兵的又不是大学生,说多了也听不懂,而且还误事。

  参谋长对陈沂生的直来直去皱了皱眉,不过他没说什么,而是继续谈他的话题:“是这样,上级领导准备抽选一批业务骨干组建一只特种分队,专门对付这些越南特工。现在看来,你各个方面条件都符合要求,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坚决服从命令!”陈沂生立正敬礼。

  “那就好,那就好!”何参谋长喝口水。

  陈沂生觉得他有些多余:不就是上战场吗?绕那么大的圈子干什么?当兵是为什么?不就是为打仗吗!你下命令我执行不就得了,怎么婆婆妈妈的。

  “首长,我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中午你到后勤运输连报道,随车一起走。这两天你就先解决一下个人内务。”

  “是!

  参谋长看看谈得差不多了,示意陈沂生可以走了。临走时,他突然叫住陈沂生:“小陈啊!纠察战士何宽是不是你打的?”

  陈沂生一脚在门外一脚在门里停住,听了这话,他转过身立正回答道:“报告首长!何宽我不认识,但是纠察是我打的!”

  “你为什么要打人呢?你难道不知道这是犯纪律?再说……”参谋长道。

  “报告首长!我和他都是兵,士兵打架是不需要理由的,如果他连我这个小兵都打不过,那么他就不配当这个纠察!”

  参谋长没话说了。还说什么?当兵的都跟小绵羊似的,那么在这世界上仗也不用打了。也许当官的就喜欢这样好勇斗狠的兵,参谋长赞许地点点头:“好!打得好,回答得也好!好好干吧!有什么事情我顶着!”

  得!最终倒霉的还是何宽。

  “这么快就要走了?”老邢一脸失落地问了一句。身边的老哥几位也是同样的反应。

  “是的师父!军情紧急!”

  “你还没熟练呢!再有两个月......”老贺一脸的无奈。

  “行了!你们就别婆婆妈妈的,军人!他最好的课堂就是在战场。”老邢扫了一眼众人,拉过陈沂生:“孩子!你去吧,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日本人还是越南人,在咱中国士兵的面前就只有一种选择——死!记住师傅的话:我们不需要俘虏!”

  “是!师父。”

  老邢转身打开红木箱子,取出一个小包递给陈沂生道:“这是师傅早年的作战日记,当年师傅的所有作战心得都在这里,你拿去好好看吧!”

  “师父!这......”

  “别婆婆妈妈!这东西师父用不着了,也许他会对你有帮助!”

  “师父......”

  “师父的小人书你都看得差不多了,也后该看什么书就由你自己去选择吧!”老邢面沉似水,仔细叮咛。

  “千万别丢咱中国军人的脸。”老严也插了一句。

  徒弟要走了,尽管大家都舍不得,可是没有一个人对此说不。纷纷拿出自己珍藏的笔记什么的送给陈沂生。老贺拍拍陈沂生的肩膀道:“你这飞抓的使用已经没问题了,关键是这熟练度,本来再有两个月就可以出师了,嗨!......上战场之前你一定要抓紧时间练习,明白没有?”

  陈沂生点点头。

  老丁也拿出看家的小册子道“小娃子!你叫了我一声师父,可是师父教你的本事最少,这是师傅早年自己制作的武器图纸,有些可能已经过时了,不过你可以借鉴一下,就算是你这个穷师傅给你留的念想吧!”

  “师父!您这是......”

  “老丁要走了!”老贺插了一嘴,“他要去香港见他的儿子儿孙......”

  望着老丁一脸的愁怅,陈沂生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紧握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老贺看了看老严。老严无奈地摆摆手道:“你别这么看我,该教的我全教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是吗徒弟?”老贺还真问,一点情面都没给老严留。

  陈沂生点点头,实质上老严到底教没教全他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象个大姑娘似的磨磨唧唧,今天咱们聚一聚,就算给老丁和沂生送行。”老邢不耐烦地阻止了众人小儿女之态。

  这顿酒喝得痛快,全躺下了。陈沂生在院子里睡到后半夜才爬起来。他把院子打扫了一遍,看着这几位还在酣睡的师父,心里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和不舍。他不想惊动这几位老人,只是用筷子在地上写下几个字:邢师父、贺师父、严师父、丁师父,我走了,你们多多保重!

  然后找出一块毯子,给这几位还在昏睡中的老兵轻轻地盖上。当盖到老邢的时候,老邢突然翻了翻身,口中喃喃道:“沂生!记住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你自己!”

  陈沂生愕然......

  回去的路上,陈沂生绕道来到赵静家的小将军楼,高大的围墙掩住了院子中的一切,陈沂生曾经发誓不要再来这里,可他哪一回也没做到。默默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地借口:“我要上战场了,能不能活着回来也不知道,不管能不能见到你,只是在这里多站一会儿,我就满足了......”望着望着,不知不觉就站了一上午......

  “咦!陈沂生,你在这干嘛?”身后有个女人轻轻问道。

  “赵静!”他心中一喜,转身一看,不由一阵深深地失落......“啊!江护士!你,你,你怎么也在这?”

  江素云上下看了看陈沂生,又扭头瞧了瞧将军楼,狐疑地问道:“你在等赵静?”

  “是!......啊!不是!”陈沂生窘得脸都紫了。

  江素云笑眯眯地看着他,没说话。陈沂生抓耳挠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觉得江素云的目光象带刺的钩子,不断剜着他的自尊心。

  “赵静白天根本就不会呆在家里,”江素云笑笑,“当然,这段时间她也没去上班。不知道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啊!这个......我是教她打枪......啊!不!不!我就要走了,临走前我来看看她。”陈沂生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素云没说话,抱着药箱又看了看小将军楼,想了想道:“你去北湖找她,那有个书摊......”

  “她不在那儿,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去了。”陈沂生接过话,说得很沮丧。

  “噢!你比我还了解她!”

  “不是不是!”陈沂生摆摆手,“我哪能......”

  江素云停止了玩笑,又看看陈沂生,突然问道:“你说你要走了,去哪?”

  “我,我要上前线。”

  “噢?”江素云愣了,她没说话。陈沂生看着她也直纳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许久,江素云叹口气道:“其实你最应该看望的应该是李护士长。”

  “为什么?”陈沂生不解。

  “如果不是李护士长托赵静把你的病志送到赵军长那儿,恐怕你现在还在大牢里呢!”江素云说完,转身就要走。

  “江护士!您等等!”陈沂生急了,上前一把拽住江素云。扯得江素云差点没摔在地上。“你要干什么?”江素云急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陈沂生连连道歉。见江素云怒气未消,忙伸手从兜里掏出快巧克力递了过去......

  “你也吃巧克力?”江素云没客气,接过来剥开箔纸含在嘴里,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没多久狐疑又呈现在脸上:“怎么这巧克力和赵静常吃的是一种口味?”看看陈沂生,她笑了,笑得很古怪......

  “江护士!李护士长今天上班吗?”

  “上班!你去普外病房找她就行。”

  陈沂生回头向小将军楼瞟了一眼,二话没说,随着江素云向军区医院走去......

  李雪梅这几天很忙,刚刚护理完一批重伤员后,正要休息吃午饭,陈沂生就进来了。

  “小陈!你有事吗?”李雪梅放下筷子。

  陈沂生进前给李雪梅敬了个礼。

  “你这是干什么?”

  “李大姐,我是来谢谢你的!要不是你帮忙,我就......”

  “你说这些干什么?”李雪梅笑了笑,搬把椅子道:“你坐吧!”

  见陈沂生坐下,又去找杯子。

  “李大姐!你不用忙了,我不渴!我只是特地来向你道谢!”

  “小陈!你不用谢我,”李雪梅将杯子到满水放到陈沂生的面前,“我没帮上你什么,你要谢就谢谢赵静吧!要不是她把材料交给赵军长,我也是爱莫能助。”

  “不管怎么说我也要谢谢你!”陈沂生立正又给李雪梅敬了个军礼。弄得李雪梅笑着把他的手拉下来:“行了!行了!这要是让别人看见多不好!”

  陈沂生看着李雪梅道:“李大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我就要走了,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给你带一个最好的礼物!”

  “你要带什么给我?”李雪梅笑着问。

  “一等军功章!”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那是奖给战斗英雄的,我一个护士要它干什么?”

  “那就是越军团级干部的军刀!”陈沂生郑重地说。

  “好!咱们一言为定!”李雪梅点头答应。突然她想了想,问道:“怎么这批去前线的人员里有你吗?”

  “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一问。”李雪梅拧着眉头喝口水,不再说什么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章
在陈沂生的眼里,李雪梅是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女人。别看她挺和蔼的,可那和蔼的目光背后,有着一种叫人猜不透的心思。

  “李大姐!你还有什么要吩咐吗?”

  “没有了!对了小陈,你们六班的墓碑都立起来了,你不去看看吗?”

  “不用了!”陈沂生摇摇头,“时间不早了,我必须归队。等胜利的那一天我再去吧!”

  “你自己要多保重!”

  “是!”陈沂生站起身,恭恭敬敬给李雪梅敬了个礼。

  “赵静!赵静!你猜我昨天遇到谁了?”江素云拉着赵静进了宿舍。

  “不会是遇见鬼了吧?”赵静笑眯眯地坐到床上,拿出个桃子吃起来。

  “啊呀!我和你说正经的呢!”江素云故做生气。

  “好好!你说吧!我听着呢!”赵静不以为然。

  “我告诉你!”江素云夺过桃子,“我遇见陈沂生了!”

  “那个农村兵?有什么好奇怪的?”赵静撇撇嘴。

  “本来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他却出现在你家门前,你说这奇怪吗?”江素云仔细看着赵静的反应。

  赵静脸上渐渐凝重起来,不出声了。

  “你怎么没反应?”江素云很奇怪。

  “你想要我什么反应?”赵静冷静地看着她。

  “你不觉得他好像对你那个?”江素云启发道。

  “江素云同志!”赵静“霍”地站起来,“我一直拿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这个朋友,不要象七姑八婆一样总传播些隔墙话儿行不行?”

  一见赵静生气了,江素云吐吐舌头,忙道歉:“喂!你真生气了?别这么大火气嘛!好好,我不问还不行吗”说完将赵静拉坐到身边。

  赵静扬着头,小刷子晃来晃去。

  过了好一会儿,江素云小心翼翼又道:“我说的是真的......”

  “哎呀!你烦不烦?”赵静捂住耳朵,双足一阵乱踢。

  “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江素云无奈,只好就此打住。

  两个人都坐在那儿,谁也不说话了。

  “告诉你!我和他只是普通战友,普通哥们,你可别瞎猜!”赵静沉不住气了。

  “哥们?”江素云张大嘴巴,心里盘算着哥们到底是怎样一层关系。

  “对!就是哥们,可没你想得那么龌龊。”赵静再一次强调。

  “好!好!好!我龌龊行了吧!”江素云可不敢得罪这个小姑奶奶,“不过你要是没那意思还是趁早和他说清楚,免得越来越误会。”

  “你到底说什么呀?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误会?”赵静皱了皱小鼻子,突然,她又笑了:“呵呵!照你这么说,这傻瓜不会在我家门前转悠一宿吧!呵呵,我连睡觉都有值班的了,呵呵呵......”

  “你还笑,你就不怕他哪天翻墙进去?”见她笑了,江素云也开起了玩笑。

  “欢迎啊!”赵静扬扬头,“他要是敢这么做我还求之不得呢!”她重新拿起个桃子,“正好我爸爸的勃郎宁手枪都放得快生锈了。”听了赵静这番话,江素云才明白自己的玩笑是多么地无聊。

  “其实他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江素云没话找话,“就是家穷了点,人土了点!”

  “哼!”赵静不以为然,“他穷不穷关我什么事?”

  “那到也是,不过我听他说好象你要和他学打枪!”

  “哎呀!你有完没完?干嘛总提这个农村兵?就不能换个话题?”赵静头都快大了,“你要再说他我可就走啦!”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好好!我怕了你了!”江素云连连告饶,再次拉住赵静。

  “我可告诉你,再拿他和我开玩笑我可就不理你了”赵静这次是玩真的。

  “怕了你了!”江素云拗不过她,“不过,你真的没考虑一下个人问题吗?”

  “我还小,嗯!还想多玩几年。暂时不想考虑那些烦人的事儿!”赵静郑重其事地道。可这话在江素云的耳朵里可不一样,她心想:“你没考虑怎么会知道这是烦人的事?”不过,她没表示出来,只是认真地瞧着赵静。

  “你看什么?说!有什么企图?”赵静一脸凶巴巴的样子。

  “我是想:不知哪家公子能有福气娶到咱们的赵捣蛋——赵小姐!”江素云吃吃笑道。

  “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总是拿我开心?是不是你有目标了?快说!你知道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完,赵静伸出手来挠挠江素云,还没碰到皮肉,江素云“妈”的一声跳出老远,“你别用这一招,我怕了你!”说着,身上还一阵地细痒。

  “那就交待吧!”赵静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说什么呀!你当我们乡下姑娘都和你们城里人一样想看上谁就看上谁?没个人介绍那怎么能行?”

  “嘁!都什么年代了还来那一套?我不信!”赵静白了她一眼。

  “反正你不会明白的!”江素云叹口气,“我老家的风俗就是这样。”

  “那是养闺女还是卖闺女?”赵静对这种风俗很不满意。

  江素云没说话,好半天才缓缓道:“其实,在我们那儿,养闺女就是为了卖闺女。”

  赵静这回是真地不明白了。

  觉得气氛有些沉闷,赵静“哈哈”了几声,又转移了话题:“喂!我说,医院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江素云笑道:“难得你还知道自己是医院里的人,恐怕过几天你连医院大门冲哪儿开都忘了吧?”

  “什么呀!我只是问问嘛!瞧你那副嘴脸。爱说不说,我还不问了呢!”赵静倒在床上,背过身去。

  “好了,好了!我真不和你闹了!”江素云推推她,“医院没什么事!不过待一会儿我们女同志要到后勤欢送上前线的战士。喂!你那位哥们这次也在出征名单里......喂!喂!你跑什么?鞋!鞋还没穿呢!”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赵静磨过身一阵干笑,几下套上鞋。

  “喂!喂!你搞什么?那是我的鞋......见个哥们也不用这么急吧!”江素云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过,就是哥们!”敞开的大门外传来赵静的狡辩声。

  “呵呵!”江素云学着赵静特有的笑声,一脸地暧昧:“死鸭子,就是嘴硬!”

  这次出征一共有20多人,共乘一辆卡车。陈沂生胸前挂着红花,在惊天动地的锣鼓声中登上了车。他这是第二次出征,可却是第一次在锣鼓的欢送下走上战场。同行的人有他的一位老搭档——霍保生。看着陈沂生那一脸坚定的模样,霍保生暗道自己命衰——全队一百多号人,偏偏选中他和陈沂生。他到并不是怕死,而是和陈沂生在一起衰怕了。自从他想调寝的那一天开始他就预感到陈沂生身上的霉气有多重,但是他只感觉到了前面,却没有猜到故事的结局——在陈沂生的“传染”下,他霍保生的霉气比陈沂生有过之而无不及。和他在一起,你想不倒霉都不可能。

  既然事实已经改变不,他就只有设法补救:装出一副不认识陈沂生的样子。无论陈沂生怎么和他打招呼,他不是看看天就是瞧瞧地,要不干脆溜得远远的。在卡车上也是如此——不管陈沂生在哪一边,你只要向对角线望去:保准蹲在地上捂着头的就是霍保生。

  带队队长对霍保生的这种奇怪表现也很纳闷。不过霍保生回答得很贴切:“我晕车,刚吃了药,蹲蹲就好。”

  陈沂生对霍保生的异样表现没太在意。在排山倒海的口号声中,他的目光穿过人山人海的送行队伍,望向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他的四位师傅站在那里。白发飘飘,四位老人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犹如四尊雕像般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庄严而肃穆。

  “师父,你们请多多保重!我不会丢你们的脸,也不会丢中国军人的脸,我会让越南人生生世世记住我的名字:陈——沂——生!”在老邢挥手之间,陈沂生慢慢举起了手,向这四位相识不久却感情深厚的恩师敬了个军礼......

  “走吧!我们回去。”老邢最后看了一眼车上陈沂生,拄着拐杖转身慢慢离去。

  “老团长,再让我们看一看吧!”老贺含着眼泪。

  “还有什么可看的?这孩子不会丢我们的脸。到是你——哭哭啼啼地象什么样子?”老邢瞪了一眼老贺。

  老贺抹了把泪,叹口气道:“老团长!你误会我了,我这是高兴啊!你想想,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这可是解放军第一次向我敬礼,哈哈!三十年前他们不服我们,可三十年后他们总算是还了我们个礼。哈哈!这辈子——活得可真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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