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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陆依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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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
何书桓虽然心里有些着急,但是也不敢硬来,他们“三剑客”中最冲动的应该说是陆尓豪,良好的家境和颇有些□的老爷子让他也带了些专横的性子,杜飞则是为人说话有些迷迷糊糊和不带脑子,而何书桓从小家境也是优越,双方父母都是外交官让他从小就有隐私和对人尊重的意识。
何书桓侧耳倾听,但是外面的音乐着实是不小,只能在间或听到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两个保镖见何书桓也没有其他的举动,加上他有事和秦五爷交好,也只能不去理会他的举动了,仍是像门神一样站着。
过了一会儿,在何书桓心中却如同过了很久,虚掩的房门打开了,秦五爷一看到在门外等候的何书桓,眉毛一挑,他也是打听出来了何书桓的家事,良好的家境,自身也是优秀的大学生,又在申报做记者居然能看得上白玫瑰?秦五爷觉得眼前的爱情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荒谬了,只是也随何书桓去了,如果要是陆依萍今后真的成了名,站得更高,这段佳话再传出来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秦五爷。”何书桓首先和秦五爷打招呼。
“何书桓,给白玫瑰一段时间让她想想我说的话,不如你过个十分钟再进去?”秦五爷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话里的意思可不是这样。
说完带着保镖离开了,何书桓又站了五分钟的样子,刚才花团簇簇样的女孩子又被领着鱼贯而入。其中和何书桓说话的那几个,头压得低低的,何书桓也没有在乎,只是不停地看着手表,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
等到了十分钟的时候,何书桓进去的时候,陆依萍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卸妆,何书桓站在她旁边,看着镜子中的人眼神什么情绪也没有,一副心如灰死的样子,加上额头上的那触目惊心的血痕,何书桓心中也隐隐作痛。何书桓看着陆依萍小心地卸妆,避开那一块伤痕。
这里显然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何书桓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地方,焦躁地在旁边等待。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一下伤口。”陆依萍开口说,刚刚卸妆的时候,她想了很多,无论如何,生活还在继续,她不能现在就倒下。
何书桓看到白玫瑰已经挺了过来,心中也舒了一口气,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秦五爷会对白玫瑰发火,也不知道为什么白玫瑰会弄成这样的狼狈,但是她现在一开口说话,神色也安稳多了,何书桓放了心,说道:“我这里有手绢。”
“不用,我这里也有。”陆依萍说道,想了想对何书桓说,“我没事。”
等到陆依萍简单收拾好自己之后,已经是十点半了,两人出了大上海的门,微凉的夜风撩起她的发丝,陆依萍伸手波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你那个车夫好像没有来。”何书桓看了一圈,说道。
陆依萍也打量了一下在大上海门口等待的车夫,点头说,“恩,他可能等不到我先走了,毕竟今天稍微晚了些。”陆依萍的场次一般安排在九点半,最多唱两首,一般十点多一点的时候她就可以出来,而今天因为出来这样的事情,耽误了些时间,可能李副官以为她先走了。
“我去叫辆马车送你回去吧。”何书桓说道。
陆依萍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请问二位要上哪里?”车夫赶着马车过来了。
“南市4牌楼路”陆依萍说道。
“你今晚上怎么会弄这样狼狈?”何书桓说,一说完就轻笑道,“似乎我总在你最狼狈的时候遇上你。”
“是啊。”陆依萍说,“总是最狼狈的时候。”
陆依萍忽然对何书桓生出了些异样的好感,女孩子都喜欢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男子,今晚因为秦五爷的事情她格外地低落,而身边能有这样一个人,也是不错的。一瞬间陆依萍想到不如自己从了何书桓罢了。
“你怎么会弄到自己这样狼狈?”何书桓说,“因为今天的闹场吗?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错啊。其实我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陆依萍也好奇何书桓会说什么,就说道:“你说。”
“我实在觉得你应该离开大上海舞厅,离开秦五爷,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实在不适合呆在那样的环境。秦五爷是个很危险的人物,我最近再写他的专访,也查了很多关于他的资料,他可以把你捧上天,也可以把你推进地狱。”
“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挨打。”陆依萍摇摇头,说,“他不会放我走的,起码不是现在。”
“你想离开?”何书桓说。
“今天之前这样想,今天这一大巴掌,大概我还会继续留在大上海吧。”陆依萍淡淡地说,“我也想通了,好好赚点钱,然后,然后……”
“什么然后?”何书桓说,“你这样有什么将来可言?”
“那我有什么办法。”陆依萍说,“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下一次,恐怕就是真的被推入地狱的时候了。”
何书桓不说话,皱着眉头,“或许他还会讲道理,你虽然唱得不错,但是只要你离开,他也不会太为难啊。”
“讲道理。”陆依萍说,“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讲道理的。”
何书桓这回也不说话了。
“好了,你也别为我的事情发愁。”陆依萍微笑着说,因为真心在考虑和何书桓的事情了,所以对他的话也多了些,“起码秦五爷对我保证了我的安全,只要我安安心心在大上海唱歌就好。”然后在心里接了句,反正也唱不了几年,到时候再出国或者是去香港,一切从头开始罢了。
22、往事难忘 。。。
“你怎么了?依萍?”傅文佩有些惊讶地看着额头上有着明显伤痕的陆依萍,一脸心疼,陆依萍的脸颊也被秦五爷扇了一巴掌,但是并没有痕迹。秦五爷打人很有技巧,虽然很疼,但是并不会留下手印,只是陆依萍的额头着实是个意外。秦五爷也是不想的,陆依萍这样伤了脸,只能让她多放几天假,就当做是一个棒槌一个甜枣中的甜枣了。
“刚刚下班的时候不小心磕着了。”陆依萍说道,一直望进去那秋水翦眸,时光衰老了她的容颜,但是一双眼睛却清澈如故,可以想象出当年有怎样的风华。回想起自己的姐姐心萍,精致的容貌,和傅文佩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让陆依萍不禁有些怀疑,那陆振华的那位萍萍真的有如那么漂亮吗?还是逝去的岁月中,逐年累积,越发加重了自己心中的地位美化了那位萍萍。
思绪飘回,这双眼温柔清亮,里面含着淡淡的忧愁和对自己的关心,陆依萍心中也是淡淡的温暖,虽然傅文佩圣母了些,但是这样的人胸怀大爱,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尤其她在真心爱着自己的情况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傅文佩把陆依萍落在座位上,把她身上的小挎包取下放在一边,“我去给你拿药。”
“恩。”陆依萍轻声应着,等到傅文佩离开了客厅微眯着双眼,她在想秦五爷的话,事到如今她倒不如安心赚这钱了,多思无益。只是心中忐忑秦五爷真的会兑现他的话吗?把她放入他的挥下,不让别人动她?陆依萍发现自己曾经的想法还是太天真,虽然成了大上海的神必然是可以免受这些的,但是在成神之前,可能各路牛鬼蛇神都会注意到她!眼下也只能相信秦五爷走一步算一步了,实在不行就逃出上海,这个年代的照片如此模糊,户籍管理也不如后世来得严格,她要是真逃出去了,其他人又奈她何?只是,陆家可以不管,方瑜和傅文佩还是要再想想办法的,这是下下之策。
正想着傅文佩拿着碘酒和棉球就出来了。
“你看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马虎。”傅文佩一边念叨,一边轻轻擦着陆依萍的伤口,生怕动作太大了,弄痛了她。
陆依萍并不说话,额头上有着清凉和火辣辣的双重感受,听着傅文佩的碎碎念念,和曾经作为路萍萍的记忆纠缠到了一处,陆依萍强压下自己的心中酸楚,不能回忆,不能看。她的眸子弥漫上了薄薄的雾气,眨眨眼,陆依萍让自己不要落泪。
傅文佩却以为自己下手重了,“就快好了。很疼吗?”
“不疼的妈。”陆依萍说。
“乱说话。”傅文佩不赞同地说,“这么大的口子,磕得这样严重还不疼?”
两人无言,直到傅文佩处理好了陆依萍的伤口。“好了,下次小心点。”
“妈,给我唱首歌吧。”陆依萍说道。
“什么歌?”傅文佩问道。
“《往事难忘》。”陆依萍说道。
傅文佩失笑,“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唱吧,我想听听。”陆依萍仰着脸说道。
“你可记得三月暮初相遇往事难忘往事难忘
两相偎处微风动落花香往事难忘不能忘
对我重唱旧时歌最欢喜往事难忘往事难忘
对我诉说老故事最甜蜜往事难忘不能忘”
傅文佩的声音不似陆依萍的声音那般带着少女的清亮与甜美,而是微微低沉,带着些感慨与惆怅,唱得这首歌如同耳边的私语如同秋日里的叹息。陆依萍额头上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了,她撑着腮,仔细听着傅文佩的歌声。
“对了,下午的时候方瑜来了。”傅文佩忽然停止了唱歌,打碎了一室异样的宁静。
“怎么了?”陆依萍问道。
“她说明天她们班级组织要进行写生,恐怕是不能和你一块儿陪人逛上海了,要是你不想一个人陪他的话,那就先和汪先生抱个歉,然后重新找时间。”傅文佩说道。
陆依萍皱了下眉头,罢了,对方也是个文化人,这年头的文化流氓肯定没有后世那么多,临时放鸽子毕竟不大好。
“那位汪先生是谁?”傅文佩有些好奇。
“曾经帮了方瑜的一个讲师。”陆依萍说道。
“那你就陪陪他逛下上海吧。”傅文佩柔和地说,知道陆依萍心中有着一个大学梦,现在不能上学,和这些知识分子做朋友也是好的,“不如带他来我们家吃顿饭?”
陆依萍想想,摇摇头,她上次拿奖金的时候没有告诉傅文佩,加上这次磕了额头,秦五爷又给了二十块的医药费,她的手头有些钱,还不如直接在外面请汪子默吃些特色小吃,好吃也不会花太多钱。
第二天一早依旧是一万米,已经坚持了半个月多,陆依萍每每跑步的时候还是有放弃的冲动,只是想想上次秦五爷只是并不下那么重的手,就能让她伤到额头,不练是不可能的了。
陈师傅对陆依萍的表现看在眼里,在蹲马步的时候对她说道:“看在你诚心的份上,明天开始教你吧,不过基本功每天还是要做的,如果要是你中途不和我打招呼直接不来,我就当你放弃了,以后就不再教你。”
陆依萍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激动,下盘有些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陈师傅笑着摇摇头。
“师傅,”陆依萍说道,“今天我和朋友约着要出去,那么我的功课能不能晚上再做?”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陈师傅说,“有事情你就和我招呼一声就好,你去吧,也跑了一万米,难为你了。”
“不难为。”陆依萍终于得愿所偿,颇有些兴奋,昨夜虽然颇为不顺,但是今日却又一个好的开始,这样的美好的开始,让她不由得期待今天和汪子默游上海又是怎样的景致了。
23、上海游 。。。
到了酒店的时候,汪子默正站在门口,穿着长袖白衬衫,笔挺的西裤,看到陆依萍来了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微笑。这样的装扮莫名地让陆依萍想到了后世卖保险的,只不过汪子默身上浓浓的书卷气让他这样的感觉消散了许多。和路边的那种长袖布衫相比,另外是一种味道。这就是民国了,中外的混搭而丝毫不显得违和,民国特有的味道了。
“你来了。”汪子默说道。“你朋友呢?”说起来汪子默虽然对陆依萍的印象来得更深刻,倒是做事情和方瑜算是本行。
“今天我陪你吧。”陆依萍说道,“本来和方瑜说好了一起来的,昨天她们班级临时增加了写生的活动,就不大方便了,不过幸好我也算是个老上海了,这边我也很熟悉。”
“我本来还想说如果不方便今日就算了。”汪子默说。
“哪能啊。”陆依萍微笑着说,“你就放心吧,子默兄,我行程之前已经想好了,最近因为锻炼体力也上来了,可以奉陪一整天。”
“哦?”汪子默笑道,“我之前也听说了一些有名的地方,不知道今日里会不会重合了路线。”
“有那个可能。”陆依萍说,“如果要是有你去过的,还是提前说出来吧。不过,一早晨,我们应该去吃些早点吧,你吃了没有?”
“用过一些粥点。”
“我带你去城隍庙那边去逛逛如何?我们走过去的地方有一个广场是颇有特色的,很多文人在那里写诗作词,有时候还会卖书赠书。”陆依萍说道。
“好。”汪子默赞同,他在杭州参加过不少这样的活动,上海还真是头一遭。
“然后呢,我们可以取逛逛城隍庙吃些小吃,城隍庙附近还有一处古玩街,不知道你感兴趣吗?”
“还可以。”汪子默说道。
“那就正好啦。”陆依萍说道,“这样逛完古玩街的话,就可以顺着继续往前走就是江边,新建好的高架桥,开阔的视野很适合看夕阳的余晖。”
“好。”汪子默浅浅微笑,“倒也巧了,我去的大都是盛名之下的地方,虽然也有些味道,就是人太多了,而你这两处选得却妙,没有人倒是显得无趣了。”
“也还好。”陆依萍说,“毕竟不是周末的时候,人虽然比别人还是要多些,但也不会多得过分。”
定好了路线,陆依萍在家是吃过饭的了,汪子默也在饭店里用过了早点两人就顺着大街慢慢走着,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
路边偶尔路过的是叮铃铃作响的电车的声音,在轨道上发出有节奏的碰撞声,电车的速度并不太快,速度说起来也是比人力车夫稍稍快上一些,这样一来反而来这些雍容雅致的味道了。
“上海的电车是极有味道的,虽然我这话说出去有些离经叛道了,但是尤其是行驶过偏安静的租界,就更是有几分味道。租界的房子也是极好的,我们这些学美术的,尤其是建筑系的学生恐怕为此又欢喜又郁结。”汪子默说道。这个中滋味也很好理解,欢喜的是有如此国外风的建筑物,有些风格大胆,甚至在建筑史上都能有一脚之地,郁结的也是如此了,这是给外国人住的,偏偏不是中国人自己的房子。
“那你呢?”陆依萍问道。
“我啊。”汪子默推了推眼镜说道,“在国外的建筑也见了不少,所以对国内的发展颇有些惊讶,只是也和无数的爱国莘莘学子一样,多少为现在的满目疮痍有些心痛。”
“是啊,这样的创伤。”陆依萍有些感慨,“算了,暂时不要说这个让人有些沉重的话题。”“那不如说说上海的景致吧。”陆依萍和汪子默娓娓道来。
路过一个水坑的时候偏偏一辆汽车飞驰而过,汪子默是讲究绅士风度的,他是站在外排,微微往里一避,结果陆依萍恰巧是扶着他的手肘,弄得汪子默重心不稳,大半个身子都偎在陆依萍的怀里。
站稳之后,汪子默有些尴尬地飞快离开了陆依萍,他还记得那个带着些馨香的柔软的怀抱,连耳根都沾染了绯红。虽然平时也做过画,但是这样静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遭了。
似乎这时候说要道歉也不大合适,毕竟他几乎整个人都倒在陆依萍的怀里,毕竟国内的女子都是含蓄而优雅的,这样的尴尬,道歉不合适。只是,汪子默看了陆依萍,心中也有些忐忑,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过于轻浮或者是孟浪?
陆依萍微微一笑,虽然先前觉得有些小尴尬,看到汪子默这般倒是觉得没什么了,笑着说:“这没什么,主要是开车的人不小心。”
汪子默也连忙说道:“是的,在国外的话,遇到水坑或者路段不好的时候都会减速慢性,国内这方面做得并不大好。”
陆依萍心想,岂止是现在不好,就算在将来也是一个样,不过说道:“话说,想到了水坑,我倒是想到了我朋友方瑜的经历。”
“什么经历?”汪子默问道。
“前两天时候方瑜去找我,也是一个这样的水坑,被人的车经过的时候溅了一身水,怀里的东西也丢了一地。她抱怨了一句的时候,车主下来了,听到了这句抱怨。”陆依萍说的就是陆尓豪的事情了,她至今觉得陆尓豪的话相当的无理取闹,这时候就拿出话头和汪子默挤兑起陆尓豪了,“车主是一个颇为帅气的年轻人,说道:‘我来这个地方遇到一个坑是我倒霉,你走在坑边被溅了一身水,是你倒霉。咱们各倒各的霉。互不相干。’你说,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又可气又可笑,方瑜和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当时就气乐了。所以呢,子默兄你应该感到庆幸,如果要是遇上这样的车主说不定还会强词夺理反说你呢!”
汪子默看着陆依萍语笑嫣然的样子,忽然心跳漏了一拍,其实说起来或许他真的托了对方的福,温香软玉在怀。
24、上海游 。。。
汪子默躲得及时,也只是在皮鞋上沾了几个泥点,并没有沾上裤腿。路边也有刷皮鞋的,就找了个摊位清理了下皮鞋。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着,陆依萍会指着旁边的建筑娓娓道来自己所知道的故事,有时候是弄堂,有时候是一个小摊点,有时候甚至是路边的海报,和汪子默的聊天陆依萍知道汪子默说起来也才回过两年的样子,每每也关注着画坛抑或者是国家大事,过于国内的事情知道的极少。
“这广告我在国外也看过。”汪子默指着得就是上海这边一幅香烟的广告了,说道,“这女子的姿势就是仿得国外的了。”
“这女子的歌曲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就是‘周璇’了。”陆依萍指着画中烟罥眉,迷离着眼神和性感红唇的女子说道,“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是那个金嗓子?”汪子默说,“本也晓得,家妹是最喜欢她的了,经常在家放她的《夜来香》还有那首《大上海》。”
“你家妹妹也还在上学吗?”陆依萍问道。
“哪里。”汪子默失笑,“不过要是让她知道了有人误会她在上学,恐怕会很开心。”因为和陆依萍聊得尽兴,索性也就把自己的钱包掏出,里面有着一张汪子璇和他的合影。指着披着大波浪卷发玩着他的胳膊的女子,说道,“这就是我妹妹了,她只比我小上两岁。现在也是成婚的人了。”
陆依萍看着画中的女子,五官夹杂些青春与妩媚,笑容张扬,加上那头大波浪卷,看起来迷人极了,不由得赞叹道:“你妹妹还真是漂亮。”然后看看汪子默笑道,“不对,应该说你们兄妹两个都是极其俊秀之人。”
汪子默失笑,“哪里的话,说舍妹漂亮也就罢了,说我一个男子又怎么是俊俏呢?”
“我可是实话实说。”陆依萍眨眨眼,“子默兄确实生得很好,要是在旧时,恐怕就是掷果盈车了。”
汪子默摆摆手,“别打趣我了。”说道他的容貌,他的耳根沾染上了绯红,转了话题说道,“这周璇是哪家舞厅唱歌的,要是能去听上一听也是不错。”
歌厅?!陆依萍一下子有些沉默了,她看了看汪子默有些纠结,她素来是实诚之人,想要告诉汪子默她自己就在舞厅唱歌,可是想想要是这样,会不会平白连累了方瑜,惹得汪子默看清了她?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汪子默看到陆依萍的沉默也有些小尴尬,只是想想对方毕竟是女子,而自己问她歌厅似乎并不太合适,虽然在国外歌厅是一个很正常的交际场所,但是国内总有些人对这种地方带着些有色眼镜,便也换了话题,不再和陆依萍说这个了。
陆依萍见到对方不再问这个话题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想想毕竟他在上海并不会待上很久,所以要是他没有在大上海看到自己,自己也就不去提这个吧。再说了毕竟百乐门才是大上海的主流人士常去之地,大上海现在人气虽然高了些,但是毕竟也是秦五爷接手没有多久,比不得百乐门的底蕴。
两人这样聊着,再往前走一阵就是那个广场了。
两个人去了广场的时候,人并不算多,想想也是,毕竟只有周日的时候是最多的。两个人逛了逛,大多是新体诗还有带上标点的新文,拿着自己的文章和别人交流。陆依萍和汪子默偶尔就凑过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你们第一次来吧。”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笑着说。
“恩,是的。”陆依萍以前听说过这里,不过学历那时候才是高中,听说这里一般来的都是大学生或者是一些教授就不大敢过来。而现在这位陆依萍的话,对这些倒是无所谓的,所以也挺愿意过来长长见识。汪子默不消说,更是第一次来。
“你们啊,应该周五的下午时候来。”那男子说道,“那时候这里才叫做热闹,不过今天啊,你们也挺幸运,正好那边我们的‘陈三调’又在群战我们呢。”
之前陆依萍和汪子默也看到了那里人比较多,不过不知道在干什么,也没有过去。此时这男子一说,倒是有了些兴趣,“什么事情呢?”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就是一位总是抨击新体诗和新体文章的人,每每过来攻击我们这些喜好新体的。”那男子笑着说道,“不知道这种精神是不是算是可歌可泣的了,这个广场的大都是学校的进步学生和教授,虽说以前的时候还有些喜好旧体诗的,不过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从我过来的时候,基本上整个广场的都是喜欢新体诗的,所以这位也算是我们广场的奇景了。”
“喜欢旧体诗的一般不来这个广场?”汪子默问道。
“恩,比较少,虽然也有一些会过来,不过来到这边看到这样的情况,一般下一次也就不来了。”中山装的男子说道,“怎么,你也是喜好旧体诗?”
“还可以。”汪子默微笑着说,“主要是因为家父偏好旧体,所以也跟着品鉴一二罢了,要是说我的兴趣,也在新体这一块儿,毕竟这个才是未来的主流。”
中山装男子抚掌笑着说,“是的,就是这个道理了。毕竟这个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是属于一个崭新的世界。对了,认识一下,我是上海大学的学生,我姓周,名叫周建。”
“我姓汪,叫做汪子默。算是个游客了,我是杭州人。”
“行啊,我们这里都传到杭州去了,妙极。”周建显然是一个很健谈而且很容易笑得男子,这说话时候一直带着微笑。
“我姓陆,叫做陆依萍。”陆依萍说道,“我只是高中毕业并没有读大学了,这次也是带朋友过来看看,感受一下学术的氛围。”
“女孩子上到高中也是很好的。”周建说道,这个年代的女大学生虽然有,但是不少上海当地的保守学校还固执己见不肯收女学生,而且社会上的舆论倾向也是认为女孩子更重要的是要相夫教子,虽然也有一些女权运动,但是毕竟是少数,所以女孩子读到高中已经算是不错的学历了。
陆依萍笑着不说话。汪子默问道,“那个‘陈三调’是他的本名吗?”
“不是。”周建说,“他正好姓陈,加上我们觉得他说的是陈词滥调,所以起了一个诨号。”
陆依萍和汪子默也就有幸听了一场新旧之变,可惜的事这位“陈三调”确实如同他们所说,对于旧体有着无限的热爱,但是固执己见,凡是喜欢新体的都要辩上一辩,偏偏又不在点子上,只是翻来覆去重复他的观点。两个人听了一阵,便辞别了那位上海大学的周建同学,往城隍庙去了。
两人又走了一阵,说了说自己所喜欢的新体诗。两人都喜欢徐志摩的那首诗,说到了民国时期的文人,又不免说了下文人的八卦了。
“不少文人借着解放的话,还是作出了一些很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陆依萍说道,“虽然不少人文章确实写得好,可惜人品却有些诟病。”其实这其中徐志摩就是如此了,家有贤妻,偏偏在已婚的情况下就又勾搭上另外一个。
“所以倒不如学我这般,不婚主义的好。”汪子默笑着说。
“上次方瑜也有提到,”陆依萍有些好奇,虽然民国是怪状百出,不婚主义的也是有的,但是毕竟算是少数了,“你为什么选择不结婚呢?”
“知音难觅。”汪子默说,“也不能这样说,我觉得爱情难得,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和我一个心灵相契的女孩子。不过就算是结婚了,也害怕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会坏了原本的爱情。其实我妹妹就是这样,当时结婚之前也算是自由恋爱了,结婚了之后也是矛盾重重。”
陆依萍想说爱情是爱情,结婚毕竟是两个家族的磨合,但是这毕竟是汪子默的家务事,就没有开口了。
汪子默本就为脱口而出妹妹的事情有些懊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他是一个相当注重隐私的人,不仅仅是朋友的隐私,家人的隐私也是有的。这自家妹妹夫妇不和忽然就脱口而出,太不像他平时的自己了,不过看到现在陆依萍没有追问,心中多了一份好感。
25、上海游 。。。
因为两人走走聊聊,原本剩下的半个小时的路程生生走了一个小时,只是两人聊着天倒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有愈加契合的感觉,两个人一个原本的教育就是现代的教育,虽然学的东西不深但是甚是广阔,一个是海外留洋的,眼界也教一般人开阔些。两人的交谈倒是心灵觉得更近了些。只是陆依萍想想汪子默不是上海的,总是要回杭州的,觉得有些可惜。要是今后能做个笔友也是不错的。这样想着,也就和汪子默这样说了。
“笔友?”汪子默先是一愣,笑着说,“原来不仅仅是我有这种留恋的感觉,原来你也是同我一般。”
“是啊。”陆依萍说道,“和你交谈真心是愉悦。”
“我也是这种感受。”汪子默说,“就冲着你,我这上海之行就算什么都没有做,也是非常大的惊喜了。”
陆依萍微笑着,然后说道:“等下坐下了之后,我们交换下地址吧。”
“这是自然。”汪子默说道。
陆依萍看看手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你饿了吗?”问道。
“还好。”汪子默说,“早晨吃的较多,饿是不饿的。”
陆依萍看到汪子默有些困乏的样子,说道:“要不我们先找间茶馆喝点茶,吃些茶点,下午要是饿了,吃些小吃?”心中也有些自得,因为锻炼,自己的体力确实是上来了。
“也好。”汪子默说道。
陆依萍一边领着她去这里最有名的茶馆,一边说道:“虽然也可以持正餐了,只是来到城隍庙要是不吃小吃而是吃正餐,未免有些浪费了。当然这是对养生无益的,只能为之一二。”
“我在国外曾经的吃食更加颠倒。”汪子默微笑着说,“画画起来的话,有时候也会忘记吃饭,而且上海这边的美食不尝上一番岂不可惜?”
“你们画画的人都是这般?”陆依萍问道,“方瑜也经常是这样,忙起来就不吃饭,我总是要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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