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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雷大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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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中华民国卅七年十一月十八日,中央政治委员会副秘书长洪兰友暨秘书处全体职员,谨以香花清酤之仪,致祭於陈故秘书长布雷先生之灵席前曰:
呜呼!觥觥陈公,吾党桢干。幼而有声,遂擅文翰。发谋决策,不及其私。刚正之节,终始无疵。三监木天,以忠以恕。援挈吾曹,实感覆护。东夷甫剪,赭寇复张。倦怀国是,寝馈不遑。疢疾在躬,忽陨一昔。夺我元良,天亦何益。遗墨在眼,读之心椎。一棺附身,家无余财,济济今子,将隆公后。文章有灵,河山并寿。大军报捷,醴酒盈斟。嗟嗟陈公,祭其来歆。哀哉,尚飨。
【中央社讯】陈故委员布雷灵榇,十八日午十二时由中国殡仪馆移至和平门车站,二时四十分专车运沪转杭。移灵时,由陈立夫主祭,张厉生、张道藩、陈方等陪祭。宣读启榇文如次:“布雷先生逝世之六日,治丧委员会同人恭奉灵榇,於民国三十七年十一月十八日归殡杭州。时日惟吉,挽辂是宜。将事之人,罔不只肃。清尘除道,七鬯俱安。散告启棕,神其凭式。敬告”。祭毕,移灵上车,经中正路、新街口、中山路、中央路,出中央门至和平门车站,执绋者分乘汽车数辆,长达半里。途经行政院新闻局门首,该局全体人员献花圈致敬。抵站后,灵榇移置特备之灵车,并即举行祭礼,由于右任主祭,与祭者李文范、张之江。吴铁城、张厉生、陈立夫、洪兰友、陶希圣、马星野、傅斯年、李惟果、贺衷寒、郑彦、张知本、陈方、董显光、郑友德、萧吉珊等。二时四十分,陈故委员灵车于哀乐声中离站,徐徐启行,陈氏家属均随车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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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痛失“文胆”(3)
【中央社讯】蒋总统于十八日晨十时卅分在官邸接见陈故委员布雷家属陈夫人王允默女士及甫自平湘奔丧赶来之陈公子迈、遂、女公子琇、琏,弟叔谅、训、叔同。总统殷殷垂询陈故委员生前生活情形,并表示布雷先生之死,对国家与总统个人,均为莫大损失。总统殷切勉陈氏子女及弟继续努力,完成遗志,并希望早日安葬,使死者能得安息。陈氏家属对总统一再亲临祭吊,表示感谢。
【中央社上海十八日电】
陈布雷氏灵榇专车,由治丧委员会推派洪兰友、陈希曾护送暨陈氏家属一行,于十八日晚九时由京抵达上海北站。市政府、参议会、市党部、市工会、市商会、记者公会等机关团体代表百余人至车站迎灵,并慰唁陈氏家属。灵榇专车十八日下午四时半驶达镇江,各界设奠公祭。五时五十分抵常州,武进县党部、县政府、警察局联合公祭。六时半抵无锡,该县参议会、卫戍总部城防指挥部、宪兵团、记者公会等四机关联合公祭。七时半抵苏州,吴县参议会、县商会、县政府献花致奠。陈氏灵榇在沪停留一宵,即驶杭安葬。
沪市各界于十九日上午九时,由吴国桢、宣铁吾、方治、潘公展等首代表上海市各界,在北站设奠致祭。后由市党部、两路特别党部、报业公会、记者公会、《申报》、《新闻报》、《上海中央日报》、四明银行、浙大同学会等,分别公祭。与祭者感时怀人,多涔涔泪下。十时正,公祭完毕,专车于哀乐声中,启行赴杭,于下午抵杭州南星桥车站。首由浙###陈仪领各界公祭,旋移灵榇至凤山门四明公所,复由省市参议会、省市党部、省市政府、教育机关团体、记者公会及宁波同乡会等公祭,仪式庄严肃穆。
陈故中委墓地在西湖南山梵村边九溪十八涧。二十日上午,洪兰友、陈希曾及陈氏家属,同往勘测。陈夫人谓:该地系先夫子于战前所购,约六亩半,与友人六人合购。原拟筑屋数椽,但迟迟迄未实行,今已偿其夙愿。语竟泪下,闻者酸鼻。洪兰友语阮毅成:现在军事失利,真是兵荒马乱之时,又值岁暮天寒之日。死者以入土为安,已与布雷先生家属商定,即行下葬,日期已择定十二月十日。陈氏家属,为遵遗志,决薄葬简礼。
十二月十日上午十时半,一代完人,陈故中委入穴。天寒路远,送葬者稀。梵村为自江干入九溪十八涧必经之地,越十里郎当岭即可到天竺、灵隐。面山倚水,景物幽静,确属千古佳城。布雷先生长眠于此,亦使湖山,益为生色。一代报国书生,领袖忠心高级干部,青史留名,永垂万世的布雷先生,永受人钦仰怀念!
南京《中央日报》1948年11月19日又发了一篇社论,社论题文如下:
忧劳为国·感激轻生
——再悼陈布雷先生
陈布雷先生的遗书,由治丧委员会汇集发表了。从布雷先生的遗书上,我们看出了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并发现了他忧劳成疾的痛苦,感激轻生的意志。而他对于总裁纯洁质直的忠诚,对于三民主义革命成功的信念,对于同志加紧奋斗的鼓励,正与他对于自己不能继续工作,不能集中思虑的失望,互为矛盾,互相缴绕,造成他心理的症结,促使他继先烈陈天华先生蹈海之后,出于服药过量结束一生悲痛欲绝之一途。
国民党方面终于公开承认陈布雷是自杀的,是“油尽灯枯”,绝望轻生;对于陈布雷的清正廉洁则无一不为之敬佩。
陈布雷墓(位于杭州九溪十八涧)没有几个月,1949年4月23日,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横渡长江,解放了南京。又过了10天,5月3日拂晓,人民解放军三野七兵团21军的先头部队61师经九溪抢占了钱江大桥,与23军一起解放了杭州城。
湖山烟云,白骨长埋。杭州西子湖畔,九溪十八涧的陈布雷墓碑孤零零地竖立着。他,国民党阵营中少有的一个才华横溢、品质高洁的才子,由于时代和自身的局限性,在政治上走错了路。他对蒋介石是忠心耿耿的,但像他那样极顶聪颖的人,对前途不能说毫无认识。特别是王朝末日,穷途末路,他的认识当然越来越清楚,但他的软弱和封建意识的羁縻又使他不能自拔,也无法自拔。当他回忆二十几年的境遇时,留下的当然只有无限的悔恨、幻灭和悲哀,结果必然会走上自杀的道路。陈布雷自杀是一幕悲剧,陈布雷也是一个悲剧人物。
遗书的公开发表(1)
陈布雷遗体是1948年11月15日在南京中国殡仪馆的崇敬堂大殓的,当时灵堂四壁素联,首先是蒋介石的“当代完人”横幅,还有李宗仁的“有笔如椽,谠论雄文惊一代;赤心谋国,渊谟忠荩炳千秋”,孙科的“慎独存诚襄大业;长才济世著文章”,朱家骅的“为政不忘清勤慎,居家无愧孝友慈”等等,而他的许多遗书则是在11月24日后才公开发表,而且是经过蒋介石点头后才公开发表的。
中央社有一条消息说到陈布雷的所有遗书、手书、杂记都“呈总裁阅览,总裁对于布雷先生二十年来鞠躬尽瘁,而最后乃感激轻生以死报国,异常震惊,即将其遗书发交治丧委员会照相制版发表”,“中常会听取报告时,对于布雷先生杂记中‘油尽灯枯’等语,咸不胜其哀悼,而布雷先生期望本党同志团结一致加紧奋斗之遗言,更使一般同志为之感奋。其对总裁之爱戴,对友朋之诚挚,对夫人体念之深,对弟兄友爱之笃,对公子教诲之切,以及其对身后公私事务处理之周密,皆可于各项书信中见之。”中央社这则消息遮遮盖盖,但也说出了一些真情。
在遗书正式发表时,蒋介石还先发了一个褒扬令:
总统府国策顾问、前国民政府委员陈布雷,志行忠纯,学识宏达。早岁致力于新闻事业,鼓吹共和;宣导革命,丕振声风。两绾浙省教育行政,一襄###务。允厘厥职,士论系归。嗣赞戎机,值倭寇侵凌,夙夜忧勤,竭尽劳动;弘济艰巨,勋重邦国。近来翊赞国府,筹策谟献,胥关大计,股肱心膂,匡弼实多。综其生平,履道之坚,谋国之忠,持身之敬,临财之廉,足为人伦坊表。讵意国难未纾,遽尔永逝。天夺良辅,痛悼弥深。应予明令褒扬,生平事迹,宣付国史馆,用示笃念勋贤之至意。此令。
接着就是陈布雷给其妻王允默之遗书,给随身陶副官之短笺,给泉儿、皋儿、皓儿、皑儿、明儿、乐儿的遗嘱,给四弟、六弟、八弟之遗书,给洪兰友、张道藩等的信,最后是给秘书蒋君章、金省吾的函,这些遗书在上面都已说过了。
陈布雷给蒋介石和家属、朋友、属下的信中都一致避免说出真相,这是因为他知道,不能给家属等留下后患,所以送交蒋介石亲阅后,蒋介石认为公诸于世也无妨,这是陈布雷的绝顶聪明处。所以陈布雷死后,家属兄弟等均未受到牵累。蒋介石明令褒奖中有的评价如“履道之坚,谋国之忠,持身之敬,临财之廉”还是有事实根据的。如陈布雷给秘书蒋君章等留函中最后有“另纸各书,请两兄注意,深谢相随数年之厚意”一共有10条,摘录原文如下:
一、即嘱叔谅或叔同来(急请其以电话告《申报》六弟训,并告祖望弟),说我病危,要其陪内子来京一行。
二、遗留数函(在公事皮包内)分别投寄。(另委座函即托宏涛呈阅。)
三、实之弟如可请假,请其来寓帮同照料。(兰友、芷町两兄,请其来寓主持)他人不必惊动。
四、宣传小组文件一包(存在铁箱内)(存款簿及支票簿),君章见即交黄部长少谷、道藩、惟果、希圣诸兄。
五、卧室后间橱内,有小箱一只,标明BSS,内藏侍从室时代历年所办有关外交文件卷夹,此可检交周宏涛见汇存于机密本案之内。
以上五条者都是一一托付兄弟和朋友、同事,公事和家事,条理分明,可见陈布雷自杀之前头脑是很清晰的,交待得极为详细,后面五条是处理死后丧葬及公私财物事,也交待得非常具体:
六、物价日高,务必薄敛、薄棺、薄埋,如可能则葬我于南京郊外永安公墓(或城内有公墓处亦佳),葬事请于三至五天内办毕。
七、寓中新沙发三把及单背椅十把,系宣传小组之物,应移交宣传部。
八、善后事办毕后,京寓即结束,切劝内子早日返沪,依其姐以居。
九、可询明内子后,对陶副官送三百元,严尚友(一百元),分别致送酬劳金,以酬其忠实,徐正良亦酌发若干元亦可。
遗书的公开发表(2)
十、兄等忠勤相随,我无以为报,只有感谢,但此为兄等最后对我之相助,千祈于结束事多多尽力。
我在床下新皮箱内,尚存有金圆券七百元,可以取用,此外只有存农行信用簿及存京大来之两笔存款,为数不多。
“公以处事、诚以待人”
陈布雷的秘书蒋君章在当时有一文回忆还是比较真切的,文说:
从布雷先生遗书的日子来推敲,他决心绝命,是在11月11日。这一天上午中央政治委员会举行临时会议,时间拖得很长,我们等他回来吃饭。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大变;他也以脸色如何为问。大概就在这个时候,他对生命有一个决定的措施。因为就在饭桌上,他和我们作了一次向所未有的谈话,郑重地谈了一小时多,谈话的内容,这里因为篇幅不能详述。他在上楼的时候,吩咐我不要让客人见他,他需要休息。我太重视“需要休息”这一句话了,因此,在两天中,我没有排闼直入过一次,而布雷先生就得到这样从容的机会,写这么多的遗书,而我一点也不知道,这是我追悔莫及的另一点。我个人对于布雷先生的逝世,最感遗憾而悔恨莫及的,就是最后一次晚饭,我没有和他共同进餐。最后一个晚上,我没有同他聊天。那次晚餐,我因为临时有应酬,所以特嘱同事陈君留伴,据说情形已比平常不同,饭吃得特别快,莱仅吃靠近一碗,吃完匆匆上楼,这便是心中有事的表现。如果我和他共同进餐,我想我一定会注意这种情形,而预先予以防范或有免此悲剧之可能。布雷先生自还都以后,睡眠的时间比较提早,如无特别事故,晚间11时至12时常可就寝,这是我们费了多少力量的结果。他的习惯,睡眠之前半小时服安眠药二三粒,在这个时间,欢喜有人去聊天,我就在这个时间常常和他谈些轻松的事件,约20分钟后退出。在这个最后的一晚,我正在《中央日报》轮值,归时稍晚,他寝室中已经灯光依稀,是已经下帘的样子,所以我就没有上楼,也许这个时候,他正在服药。事后检查,他所服之药计一瓶又一瓶的三分之二,地板上掉下几粒,推想他服药时是相当的紧张。如果这时候我上去一下,也许可以发现什么而预为防范,或有免此悲剧之可能。不过,先生的厌世,是抱有最大决心的。最后一天(12日)下午,芷町先生来谈,达两小时之久,慰劝备至,先生表示嘉纳者再,绝未暴露任何破绽。他服了这样多的药,还恐怕我们发觉得早,要营救他,所以遗书给我们说千万不可救他,救也断断不能回生,徒然增加他的痛苦,他决心结束他的生命。布雷先生书生从政,素讲道义,尚气节,忠于国,忠于党,忠于领袖,处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公以处事,诚以待人,躬行实践,丝毫不苟,而且没有一点官僚气,只是一个温厚儒雅的长者态度。相处愈久,愈加使人钦佩。尤其感动人的,是他的健康是这样的坏,他的责任心是这样的重,而领袖倚畀他又是这样的切,他居常局处于一角小楼,夜以继日地孜孜为公,除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向领袖请假的。记得国防最高委员会决定改组的时候,他特别和我长谈了一次,最感动而使我永远不能忘怀的是这样几句:“你一定要再帮助我两年,我60岁的时候,一定告老了,那时候你才离开我。”我当然欣然允诺。不料先生还没有到60岁,他竟因为精神的出路毫无,而决然弃世。当他逝世的消息传出之后,领袖为之不欢,亲自吊祭者至再至三,而同志好友失声痛哭者,则不知凡几。当他遗书发表以后,识与不识者,为之泣下数行者,又不知几人,其感人之深,实不止我个人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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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易近人,但也有亲有疏
陈布雷对部下从来没有架子,一向是平等待人的,这在国民党阵营的达官贵人中是少有的,最为典型的要数他与随身副官陶永标的关系了。
陶永标,山东人,从陈布雷组建侍从室起,就任他的副官,经常跟随他出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陈布雷对他待之如子侄,自杀前给陶留下一封遗书,托付后事,对陶的出路也作了安排。陈布雷自杀后,陶被安排在报馆工作,后来转入文具公司,退休后居住在上海。
陶永标有一回忆,述及陈布雷的为人,概括起来是10个字,这就是“平易近人,但也有亲有疏。”陶永标说:
布雷先生做了半辈子官,而且是大官,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从不搞特权,生活上清苦俭约,抗战时在重庆的伙食尤其简单,同部属同桌吃饭,衣着朴素,人所共见,房间里家具装饰也很简单,会客室中只有3把旧沙发,配给他用的汽车,从不许家人使用。
他对国民党中结派系、弄权术的人,是瞧不起的。潘公展与布雷先生是《商报》旧同事,多年老朋友,但知道潘加入CC,即日渐与其疏远。
对于贪官污吏和各派特务,布雷先生更深恶痛绝。在他看来,国民党所以弄得这样糟,主要是败在这些人手里。但对于蒋介石,他却认为“是一心为党为国的”,是下面这批人把事搞坏了。布雷先生除了开会等公开场合不能不与孔、宋、二陈等人周旋外,一般私人很少接触和来往,他曾不止一次地对兄弟和知友说:“只有德操相同的人。我才与之交往,孔、宋一批人即使到我家来,我也是不接待的,因为无话可谈,话不投机半句多。”
1943年10月,蒋介石到开罗参加中、美、英三国首脑会议,当时蒋兼行政院长,副院长是孔祥熙,蒋既出国,孔当然代行院长职务,布雷先生以侍从室第二处主任身份,有事须与孔祥熙联系。一天,在院办公处谈毕公事,正要告别时,孔祥熙突然塞给布雷先生一个信封说:“布雷先生,你身体不好,子女又多,负担重,战时物价高涨,我这一点区区小意思,聊表微意。”布雷先生脸孔一阵红,立刻把信封退还给孔。过了几天,布雷先生的侄孙,即屺怀先生长孙陈辟尘,在中央银行工作,来探望布雷先生这位叔祖,说起孔祥熙这种手段是经常用的,委员长身边的人几乎都拿到过,这次给叔祖据说是第一次送。“叔祖,你猜里面封的是什么东西?”
布雷先生说:“当然是钱啰!”
陈辟尘:“叔祖,你知道有多少?”
布雷先生:“我看都没有看过,怎么晓得?”
陈辟尘:“是100万元的银行本票。”
陈布雷叹口气说:“腐败,腐败。”接着他用半戏谑的口吻说:“你们的总裁。哼,他想做本党的总裁,选不上,就在中央银行也设了一个总裁。唉,你们的总裁,这个总裁……”
陶永标也回忆到陈布雷与国民党上层人士的接触,陶说陈布雷与戴季陶、于右任、叶楚伧、邵力子、张治中比较接近而且尊重。戴是他早期在《天铎报》的同事,叶是在上海柳亚子主持南社时同属社员,是诗文之交;而于老在上海办报时,陈布雷还是青年记者,对于老当然很尊重。陈布雷同邵力子、张治中关系尤其投契,亲如家人。抗战胜利后,张治中有一次到南京湖南路寓邸来看望先生,问及布雷先生这几天身体怎样,我们回答:精神不大好,这时候休息着。张就说:不要去打扰他,让他休息,我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是惦念他,特来看看问问。张治中先生叹口气说,当代像布雷先生这样道德高尚的人真是凤毛麟角。
对于CC二陈,陈布雷对蒋介石,对朋友都表明,不参与派别和小组织,尤其是抗战和战后,与二陈更渐渐疏远。在重庆时,陈果夫常派侍从室三处的主任秘书罗时实,来陈布雷办公室走动,陈布雷关照我们,不要接待,不要任意谈处理的公事。有一次二陈办合作金库,聘布雷先生为名誉顾问,有干薪可支取,布雷先生退还聘书,对我们说:“以往我虽反对二陈自立派系,勾心斗角,但终还以为不至如孔、宋一辈人之公然贪污,现在他们办起什么信托局,并将某一银行也把持起来,搜括以肥私,可说与孔、宋是一丘之貉了。”
陈布雷的最后一段日子(1)
1948年冬,辽沈战役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之际,陈布雷显得焦虑不安,他经常长吁短叹:“已有2000万百姓流离失所,再打下去真不得了!”
“国将不国,一片废墟,三民主义还有何希望?”
“我要劝劝委员长,这个仗不能再打下去了。跟共产党谈判,国民党或许还能坐半壁江山。”
锦州战役,蒋介石在北平亲自指挥失利,气得吐了血,回到南京后因伤心过度又连续吐血,陈布雷曾去蒋的官邸探望过两次,也谈了话。有一天深夜,陈布雷到蒋处谈话,蒋介石还送他出门,陶永标从侍卫室出来跟随在后,听见蒋介石对陈布雷说:“战局虽然不利,我们虽然被打败,也不会被消灭,你太悲观了。谈判也保不住半壁江山,只有背水一战,成败在天!”
陈布雷坐在车中,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回到寓所还自言自语:“成败在天,成败在天。”一连几天抑郁不欢。
陶永标还在文章中回忆道:
1948年11月8日,蒋介石在中央党部开会时严厉斥责“主和派”是向共产党投降,并声明一切和谈谣言“绝不影响战斗到底的决心。”布雷先生开完会回来,紧锁眉头,一根接一根猛抽香烟。他的胃口也大为减少,只能吃一小碗饭,菜也吃得很少。饭后到寝室,来回踱步,长吁短叹,或吟着唐诗:“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烟灰缸里的烟蒂不到半天就满了,一天要倒二三次。
由于布雷先生长期失眠,所以他的睡眠全靠安眠药维持。他的安眠药由我负责看管,每到夜里11点钟,我便取出两片,倒好一杯开水,放在他的案头上,看着他吞服后我方退出。每夜我一定要见他熄灯后才放心回家休息。这天深夜,他已服了安眠药,两眼通红,还是不能入睡,他便又向我要了几粒一口吞下,朝床上一靠,望着我手中的药瓶叹道:“这瓶药给我一下子报销掉就好了,省得你再操心了。”
我也注意到他这些天心情特别不宁,便打电话把这些情况告诉了他的四弟训慈和八弟训愿,两兄弟当时都在南京工作,闻讯后相继前来抚慰兄长:百事要看得浑些。同时我也将此情形写信告诉他在上海的太太王允默,王也频频来信开导,然而,大家仅仅为他的健康担心,没有料到他竟会自杀。
布雷先生最后几天也流露出一些反常迹象,可惜我当时没有觉察到他要自杀。
11月10日晚,他提出要同我共进晚餐,他和下级是经常同桌吃饭的,但我考虑到他牙齿不好,吃饭须细嚼缓咽,而我习惯于狼吞虎咽,三口两口解决问题,二人一起用膳怕不协调,故开始推辞说:“我去找蒋君章秘书来陪你吧!”可是他说:“叫你来就来好了,不要再啰唆。”
饭后,他不时询问我家庭生活开支和孩子等情况,我均一一作答。他问我经济上有什么困难,我说总能应付。他叹口气说:“物价暴涨,工薪阶层困难哪!”末了,他用深情的语气说:“陶副官,你忠心耿耿跟我这么十多年,任劳任怨,患难与共,你也知道我两袖清风,你和你的家属也从来没有沾到我什么光,我总过意不去,不知该怎样谢你。”我听了这话,眼睛一热,泪水差点滚下来,连忙回答:“主任这话过奖了,主任这样有名望的人如此看重我,已经使我很荣幸了。”他又叹了一口气道;“近年来我身体愈来愈差,自己也觉得一天比一天难以支持,倘然有个三长两短,请你自己保重,并望能时常去看看我的太太,她也是一个老实人。”我心中难过,便劝他:“主任不要想得太多,千万要爱惜自己身体,一俟战事结束,主任便可向委座告老还乡,著书作文。“他听了,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恐怕等不到这一天了。”
11月11日上午,布雷先生出席中央政治委员会临时会议,这是他生前参加的最后一次会议。这次会议时间拖得很长,我开车接他回公馆已是下午3点钟光景,几位秘书还在等他吃午饭,大家看他脸色不好,可是在饭桌上,布雷先生一反近来沉默寡言态度,从容地作了一次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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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雷的最后一段日子(2)
他从辛亥革命、武昌起义、推翻清朝、北伐战争,一直谈到眼前局势,又忆及自己青年时代加入同盟会,办报、教书一些轶闻,最后语重心长地要我们保重身体,免得像他那样未老先衰。谈毕已是掌灯时分,他说要上楼休息。
11月12日,是孙中山先生诞辰,国民政府照例举行纪念活动。他对我讲身体不适请假不参加了。这天,他反而比往常从容。上午,关照我去请了理发师,替他理发修面,他女婿陪着他聊了一通话。随后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一双新布鞋。午饭后,总统府第2局局长陈方来访,二人又谈了一会,客人离去后,他叫我驾车去郊外散散心,我们的车子驶过闹市区,出中央门,绕着玄武湖兜了一圈。我只见他两眼发愣地凝视着窗外的湖光山色出神,车子在湖的南端掉头,朝东面钟山方向驶去,在离中山陵不远处,他示意我将车子停住,他下了车,吃力地攀上附近一个山丘顶极目了望。
宏伟的中山陵,在夕阳的映照下,气象万千。他眼角中流出了泪珠,一直呆呆地了望着,直至夜幕开始下垂,临上车回家时,他问我:“陶副官,你还记得我以前讲过的一则笑话吗?”我回答:“主任莫非指有朝一日辞官隐居,到灵谷寺或鸡鸣寺做和尚一事?”他点了点头说:“和尚做不成,死在这里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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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布雷的最后一句话:让我安静些
关于陈布雷最后的时刻,陶永标这样回忆:
回到公馆时间已不早,我叫伙房快上饭菜让主任用膳,不料他一口推却说:“我觉得没有胃口,一点也不想吃。”我劝他:“不吃怎么行,多少吃些吧,半碗也好。”可是,这次他态度很坚决:“我实在一点也吃不进,你们去吃吧,不用管我。”接着他又吩咐:“我今夜要赶写一些重要东西,任何客人不见,电话也不接,一切改日再说,你也不要上来催我睡觉,我写好自己会服药睡的。”他上了一半楼梯又转过身来重复一遍:“一定不要让人来打扰我,让我安静些!”
“让我安静些!”这是布雷先生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我匆匆扒了两碗饭,按照他的指示,在楼下会客室里坐着挡驾。好在这天晚上还太平,8点钟,一个中国农民银行董事上门求见,被我挡驾。9点半,蒋介石的秘书来电话,通知布雷先生明天上午8点半去中央党部开会,我记在值班簿上。深夜12点钟,我结束事务准备离开陈公馆返家,步出院子抬头朝楼上望,只见布雷先生房间的窗帘布上还透出昏黄色灯光,我几次停步想上楼去劝他熄灯休息,但想起他吩咐过我的话,就默默离开了。
13日清晨,我去陈公馆,想起他昨天没有吃过饭,便到厨房间关照伙夫买些鲜鱼;8点钟,蒋君章秘书等来上班,我说主任还未睡醒,并将昨天夜里值班记录给他看。9点钟,电话铃响,蒋秘书去接,是中央党部催布雷先生去开会,蒋朝我看看,我做了一个手势,蒋对着话筒说:“陈主任身体不适,今天还未起床,请转告主席。”
9点半,仍未见他下楼,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我上楼在他门外来回踱步,不断地看表,房内死一般沉寂,我愈想愈觉不对,便开始敲门,没有反应,搬来了一只茶几,站上去,从气窗向内窥探,发觉了……
蒋介石大吃一惊前来诀别
发觉陈布雷自杀身亡,特别是他留下的遗书:“陶副官:汝半生随我患难,我永远不忘……”陶永标泪如泉涌,他立刻驾车去考试院、中央社接陈布雷的四弟训慈和八弟训愿。接到蒋君章电话赶来的有宣传部副部长陶希圣、行政院秘书长李惟果、总统府第二局局长陈方,他们还请来了两个医生,和先来的陈广煜医生3人给陈布雷注射强心针,最后宣告“回生无术”,陈布雷的兄弟和陈方等各自默默地看着他留给自己的遗书,商量后事,第一应尽快去报告蒋介石,决定派陶永标直接去中央党部。
陶永标跳上陈布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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