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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游-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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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阿玛不说,给你在儿女面前留点儿面子。来,跟阿玛好好说说两个孩子的事儿……”
…… ……
父女俩腻乎着回到玉儿一家子住的地儿。
领路的小太监送到了地儿,就往回走,边走边想,这对儿父女真让人眼馋……
到了晚上,小太监被叫到了皇帝跟前,皇帝闭着眼问:“阿山和他家丫头都说了些什么?”
小太监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本来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要挨罚呢,现在一听皇上只是问问这事儿,心也静了,就把一路上那父女俩的一言一行复述给皇帝听,皇帝累了一天,此时听小太监把那父女俩的情状一说,不由忍不住笑。
小太监听皇帝笑了,轻呼口气,方才皇帝的声音听着可心情不太好。
“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小德义。”
“嗯,记性不坏,难为你把他父女俩这样繁琐婆妈的话都记全了。去找李德全,让他把你安排在朕身边儿当差吧。规矩也再好好学学。”
小德义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应了一声退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小德义冲着自己脸上就狠狠一巴掌,“啪”的一声,惊得旁边一个侍卫回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一个小太监自己个儿在抽自己个儿耳光,半边脸都抽红了。侍卫摇头,这小太监,准是做错啥事儿了,在这儿后悔呢……
小德义觉得脸上很痛,火辣辣的痛,痛得他知道这确实不是做梦。小德义含着泪——也不知道是激动得,还是痛得——嘴里喃喃地低念:“我小德义出头了,一千个太监里,我小德义终于成了出头的一个。”以后,不用再被别的太监随意呼喝,不会再做最多的事儿、拿最少的钱、受最多的罪……
虽然小德义不知道为什么万岁爷听了自己的回禀就提拔了自己,不过,小德义知道,自己能被万岁爷看中,全因今儿自己领的那对父女,一个是阿山大人,一个是阿山大人的女儿、雅贝勒爷的夫人。小德义决定,一定要把这两人深深地记在心里……
雅尔哈齐回家时,就发现一个男人坐了他的椅子,怀里搂着他的孩子,身畔还靠着他的女人。可是,他还不能露出一点儿不乐意来,因为玉儿正冲他甜滋滋笑呢。
“雅尔哈齐,我阿玛来了!”
“阿布哈一切都好?玉儿成天念着您与额布喝,去年跟着皇上出来一次没见着,今年终于见着了,您看她高兴得。”
阿山要放下两个外孙与雅尔哈齐见礼,玉儿有些不乐意地瞪了雅尔哈齐一眼,雅尔哈齐赶紧止住阿山的动作。
“阿布哈不须多礼,都是一家子人,不可太见外。”平日多少人给他请安,他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的,他要是受了阿山的礼,晚上玉儿还得收拾他,反正这屋里也没个外人,倒也不怕。
阿山到底还是起身与雅尔哈齐各行了半礼。女婿现在宠着女儿不在意这些小节,可如果将来情淡爱驰,说起来便是女儿与自己一家子恃宠而骄了。
玉儿噘噘嘴儿,到底还是明白这是个规矩大于天的时代,也就罢了,起身接过雅尔哈齐手里的帽子,又去一边的房间里服侍他更衣。
雅尔哈齐看媳妇儿还有些儿不乐意,在她脸上亲了亲,“行了,知道你心疼你阿玛,你也知道爷在心里一直很敬重你家人的。”
玉儿当然知道,只是此次怀孕后,小性子总时不时冒头……
“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有些恃宠而骄?”话未说完,眼中已有了泪雾,“会不会开始嫌弃我了?”
雅尔哈齐赶紧抱在怀里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等等等等……
玉儿靠在雅尔哈齐怀里,有些懊恼:“我现在这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了,一会高兴,一会伤心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
“不会,怎么会,我的玉儿怎么着都招人疼。”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再说,你这也是为爷孕育子嗣呢,还能不由着你撒撒娇?”
玉儿嗔道:“谁跟你撒娇了,厚脸皮。”
“好,好,爷是厚脸皮,让爷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的,一会出去,你阿玛还以为爷欺负你了呢。”
玉儿看着凑近的这张越发成熟的脸破涕为笑,带雨梨花一样纯真娇柔的神态看得雅尔哈齐眸光一黯……
175父子
玉儿伸出手,抵住靠得太近的脸,“你做什么?”
雅尔哈齐惋惜地叹口气:“还能做什么?你肚子里这俩才揣了一个多月呢,爷什么也做不了。”
玉儿看着他憋屈的神态心情大好:“总不能只是我一个人受苦吧。”
雅尔哈齐把媳妇儿搂在怀里,把头搭在她薄薄的肩膀上,郁闷地道:“是,爷也得一起同甘共苦。”
玉儿笑道:“怎么,你不乐意吗?”
“乐意,荣幸之至!”
这还差不多。
阿山看着女儿满脸笑容地与女婿一起出来,看看雅尔哈齐身上的衣裳,阿山暗地撇嘴,哼,全是女儿的手笔……
雅尔哈齐什么人?他可不像媳妇儿那样迟钝,对于老丈人隐隐流露的嫉妒洞若观火,不过,他一点儿不露声色,坐下后,又把脚伸了出来。
阿山一看,那鞋也是女儿做的,眼气……
阿山明智地不再去看对面那个抢了他女儿的男人,低头逗弄怀里的孙女儿。
雅尔哈齐心情一下好了,唉呀,果然,当你憋屈的时候,就得让别人一起憋屈,这样,你心情就好了。
“阿布哈(岳父)能多留几天?”
“还是得看皇上呀。”
雅尔哈齐点点头,“阿布哈在两江可还顺心?”
“劳贝勒爷挂心,奴才政务都还顺手。”
玉儿坐在一边撇嘴儿,一家子,就阿玛才跟雅尔哈齐这样客气,要是三哥在这儿,早歪肩塌背地怎么舒服怎么靠着了。
玉儿转转眼珠,朝两个孩子使眼色儿。接到额娘的示意,惠容从郭罗玛法怀里溜下地,爬到了阿玛怀里,弘普有些无奈地顺应额娘的心意自动自发地坐到郭罗玛法怀里,两个男人因为怀里的两只,神色一下都舒缓了。
“郭罗玛法,额娘说她都三年没见着您了,平日额娘可想你了,郭罗玛法想额娘吗?”
阿山看看一边笑靥如花的女儿,神情更柔和了。
“郭罗玛法到江宁府已经三年了,连你们都长这么大了。虽然想你们额娘,可郭罗玛法要为皇上办差,为朝廷出力呀,知道你额娘在京里一切都好,郭罗玛法也就放心了。”
“嗯,阿玛对额娘很好,郭罗玛法你放心吧。”
阿山眯着眼笑着点头。
哼,亲王府再好,也没有以前在家里过得好。
…… ……
看着那翁婿二人间的气氛一下融洽了许多,玉儿满意地下去张罗,唉呀,阿玛好久没吃自己做的饭了,今儿得好好做几个菜给阿玛吃。
过了几个时辰,一家子坐在饭桌上,雅尔哈齐又开始撇嘴儿,有好几个菜,自己一次也没吃过,媳妇儿太偏心眼儿了,她阿玛一来,她做这么多,平日都不给自己做。
“干烧鳝段、牡丹鱼片、荷叶米粉鸭、雪包银鱼、元蘑焖山鸡、鹿茸三珍、鸡蛋玉米羹、门钉肉饼、雪红圆蜜饯、红枣山莲葡萄粥……”
玉儿一一把菜名儿报了一遍,开始忙乎着给两个男人布菜。
“玉儿,你坐着吧,别忙乎了,都累了一天了。”雅尔哈齐赶紧把媳妇儿按住,心里直犯酸,老岳丈能吃多少?媳妇儿做这么多!
“对,对,赶紧坐下,你现在是双身子,怎么还如此不知爱惜自己。”阿山看看桌上的菜,知道好些都是女儿亲手做的,又高兴,又欣慰,又担心。
玉儿甜甜笑道:“阿玛好几年没吃女儿做的饭了,今儿多吃点儿。”
阿山眼眶有些潮湿,“好,好,阿玛多吃点儿。”
雅尔哈齐暗地里撇嘴儿,哪有好些年,经常在府里做了点心,不都让那只大雕运过去了嘛。没见老岳丈比几年前都胖了?
好吧,男人嫉妒起来,也是不讲理的……
玉儿给两个孩子盛好粥,看着他们自己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开始吃。
阿山想起一事,筷子顿了顿,“方才你让人给皇上也送了?”
玉儿点头:“嗯,送了几个女儿亲手做的。”
阿山顿了顿,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雅尔哈齐看看老岳丈的神态,自是知道他担心什么。
“送菜的是我身边的小林子,性情谨慎,无妨。”
阿山看看女婿,点点头,这入口的东西,太容易被做手脚,谨慎小心总无错的。
“平日偶尔玉儿做了好的点心,我也会亲送到宫中,皇上是极喜欢的。”
阿山想,怪不得女儿女婿在皇帝面前那样自在,一般的宗室哪像他们似的。先前谈政事时,雅尔哈齐也在的,玉儿来前儿,被皇帝差去办事儿去了。阿山自然看到了他在皇帝面前的待遇跟皇子阿哥没什么差别。
皇帝也正用饭呢。看见雅尔哈齐身边的太监抱着一个食盒低着头进来,笑着问道:“你们家夫人这让你送来什么?”
小林子跪着把食盒举过头顶,李德全接了过去,摆出来,试毒的太监赶紧上来各夹了一些试吃。
“回皇上,这些都是夫人亲下厨做好着奴才送来的。”
皇帝看看其中的荷包豆腐、冰糖肘子、玻璃肉球,太监很有眼色地替皇上把这三样都各夹了一些放在碟子上呈上来。
皇帝现在牙不太好,就喜欢这些软和的。吃完了,点点头,“味道不错。”
又指指几个菜,让一边的太监装到食盒里,“小林子,你把这几个菜带回去,想来你家主子也正吃着呢,给他们添菜吧。”
小林子抱着食盒倒退着出了门,脚步快捷地往回赶。
阿山看着小林子抱回来的菜,已经很淡定了,这是吃的,不需要供起来……
晚上,雅尔哈齐躺在床上抱怨道:“好几个菜,你从来都没做。”
玉儿被他的孩子气逗乐了:“那几个川菜?你不是不喜欢?”
雅尔哈齐哼道:“只要你做的,爷都喜欢。”
玉儿赶紧哄他:“好,以后我会的都做给你吃,一辈子时间,还能有个吃不腻的时候不成。”
雅尔哈齐听到一辈子三个字,心情好了。
“只要你做的,爷一辈子也吃不腻。”
玉儿哼道:“甜言蜜语。”
“爷可说的全是心里话。”雅尔哈齐奇怪为什么媳妇儿就不相信呢,难道自己这么不能让人信任?
“好,好,你现在说的是心里话,不过,以后这心变不变,可谁也拿不准不是。要说呢,这世上,最易变的,就是人心了……”
雅尔哈齐赶紧道:“是,是,我不说,我做,好吧,你看我以后。像你说的,咱看实际行动。”
玉儿转嗔为喜,“嗯,好,我看着。”
至少,他现在是真心的。以后,变心了再说变心的话,反正,她也不是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菟丝花。
第二日,皇帝由宿迁县五花桥渡中河,遍阅堤工。自宿迁县渡黄河驻跸桃源县上古城。
玉儿一家子请旨都留在了宿迁。阿山没留,他跟皇帝汇报完事儿,直接赶回两江了。他上午走,下午,瓜尔佳氏就到了宿迁。
玉儿扑到额娘怀里就不起来了,雅尔哈齐在一边看了很无奈,看看手里的女儿,看看地上的儿子,最后,把女儿递了过去。
瓜尔佳氏见了外孙女儿,一下爱得不行,一边抱着女儿,一手抱着惠容。
“郭罗妈妈,额娘想您了。”
瓜尔佳氏亲亲外孙女儿的脸,“嗯,郭罗妈妈知道,容容想不想郭罗妈妈。”
惠容很认真地点头:“额娘一念郭罗妈妈,容容就想郭罗妈妈。”
玉儿听了女儿讨好的话,啥伤感都没了,笑道,“你个小机灵鬼儿。”
雅尔哈齐在一边叹气,这么些天,这眼泪见天儿的流……
高兴了流,伤心了也流,看到别人的不顺心她都能扯到自己身上,然后又在那儿伤心。把个雅尔哈齐愁得呀……你嗜睡也就罢了,这次怎么嗜上哭了?
雅尔哈齐决定了,岳母来了,不能让她就走,得想法子让她留下来多陪陪媳妇儿。不都说知女莫若母,有岳母劝着,媳妇儿应该不会哭了吧?
也不用雅尔哈齐开口,瓜尔佳氏看女儿这样子,直接说了。
“我留下来照顾她,贝勒爷且去万岁爷身边儿吧。等万岁爷回銮了,你再来接她,我那时才回两江去。”
玉儿一听额娘不走了,一下高兴了,就张罗着让人收拾雅尔哈齐的东西,后来想了想,把儿子的东西一并收拾了,难得出一次京,且让儿子去开开眼吧,女儿跟着不方便,儿子就算不跟着雅尔哈齐,不还有四阿哥十三阿哥嘛,让他们帮着带着就行。
雅尔哈齐与弘普两人大眼瞪小眼,被玉儿快手快脚送上了追御驾的船。
“阿玛,你肯定做什么让额娘嫌弃的事儿了,她这么着急送我们走。”
“儿子,肯定是你惹你额娘生气了,连带着阿玛也受了迁怒。”
弘普看一眼阿玛,肯定是阿玛做错事了,额娘才不会嫌弃自己呢。嗯,额娘说了,难得汗玛法愿意教导,妹妹可以不学,自己以后要顶门立户的,却一定要多学点儿,可能,额娘这是让自己赶紧去汗玛法身边学东西呢。
父子俩站在船上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才进了船仓。
“阿玛,额娘给我做的好吃的呢?”
“儿子,那明明是你额娘给阿玛做的。”
“阿玛,你是大人,怎么能抢小孩子的东西。”
“儿子,那明明是你额娘给阿玛的,你是儿子怎么能这么不孝顺你阿玛。”
“阿玛,儿子分一半儿给你。”
“儿子,是阿玛把自己的分一半儿给你!”
“阿玛,你真幼稚。”
“儿子,你真不可爱。”
…… ……
“阿玛,你的吃完了,不能抢我的。”
“儿子,你肚子小,吃不完,阿玛帮你吃点儿。”
“阿玛,我现在吃不完,留着一会儿再吃。”
“儿子,东西要新鲜的时候才好吃。”
“阿玛,额娘做的,就算不新鲜,也好吃。”
“儿子,你额娘不在,阿玛要负责监督你吃新鲜食物,以免吃坏身子。”
“阿玛,你是自己嘴馋吧?”
“儿子,阿玛是大人,怎么会嘴馋。”
…… ……
“阿玛,你在吃什么?啊——那是额娘给我装的干果!”
“儿子,你额娘说了这是给你装的?你额娘没说,就是给咱父子俩一起吃的。”
“阿玛,你平日明明不吃的。”
“儿子,你额娘没在身边儿,阿玛只能吃点儿她准备的东西了。”
“阿玛,儿子也想额娘了。”
“儿子,没事,有阿玛在你身边呢。”
“阿玛,虽然你在身边儿,可你总欺负儿子。”
“儿子,阿玛没有欺负你。”
“阿玛,你欺负了,儿子回去后要告诉额娘!”
“嘿,儿子,儿子,咱是男子汉不?咱是男子汉就不能找额娘告状。”
“哼,儿子当然是男子汉。”
“是吗?儿子你肯定是男子汉?你明明乳臭未干,胎毛未褪!”
“阿玛,你别瞧不起人,儿子长大了,是男子汉了。儿子现在都不跟额娘一起睡了。”
“好吧,男子汉的问题要自己解决,不能找额娘撑腰知道不?你看阿玛就不找别人撑腰。”
弘普鄙夷地看阿玛一眼,那是因为阿玛自己没额娘,继玛嬷也不给阿玛撑腰;不过,额娘说了,这话不能说出口,说了,阿玛会伤心。算了,自己是孝顺儿子,就不跟阿玛一般见识了。
弘普看看空了许多的食袋,唉,本来够他吃半个月的,结果被阿玛吃掉了一半儿。
“周嬷嬷,你帮我把这个袋子放好,别让阿玛找着了。”
176母爱
“额娘,我头痛。”
“好,额娘给你揉揉。”
“嗯,额娘,躺在你怀里,真舒服。”
“你这孩子,自己都做额娘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额娘,人家才十八岁。”
“是,我的宝贝儿还没长大,还是额娘怀里的小娃娃!”
“嗯,额娘,我觉得自己最近忘了好些东西。”
“很重要吗?”
“嗯。”那些前世帮助过自己的人,那个借自己卷子抄的师兄长啥样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身影;那个笨拙得总帮倒忙但却一片好心的同事……
“影响你过日子吗?”
“不影响。”
“那也就罢了,总会忘掉一些的,难道你还能把所有的事儿都记得一清二楚不成?”
可是,那些让她感动的事儿,她就想一直记住,那些曾帮助过她的、那些她曾看到的……
“额娘,你没把容容忘了吧?”惠容很担心地爬到自己额娘怀里。
瓜尔佳氏乐呵呵地笑,拍拍怀里的女儿:“你看看,连你自己的女儿都笑话你了。”
“额娘!”玉儿搂着女儿,把头埋到瓜尔佳氏怀里磨蹭。
“好,额娘不笑话你。我看你呀,这性情越发娇气了,得亏贝勒爷受得了你、还一直宠着你!”
“额娘,你怎么帮着他说话?我才是你女儿!”
“知道,知道,额娘把你生出来时,可也生了好些个时辰,能不知道你是从额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不过,贝勒爷待你是真不错!”何止不错,到现在,身边一个别的女人没有,整个大清朝,有几个这样的男人?何况,他又那样年轻位高,有能耐又长得好模样……
“哼,额娘,我也待他不错。”
“知道,我的宝贝儿从小就是个体贴孝顺的,对家里的人个个都好,现在守着你夫君,必也是对他事事周到的。”
“哼!”玉儿小下巴一扬,“那是,女儿能做的,可一件儿也没假手他人。”虽然,其中也有她不喜欢别的女人碰她的男人的原因,可不能否认,她做的真是不少。衣食住行,她哪样没替他安排得妥妥贴贴的。平日但凡他的事儿,她都是亲自动手……
“可是,女儿呀,他待你好,你也要好好惜福才是,怎么还总使小性子?”
玉儿又软趴趴揉到瓜尔佳氏怀里。有些懊恼地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天就是控制不住,一会儿恼了,一会儿乐了,一会儿找碴啦……等我醒过神来的时候,事儿也做了,话也说了,哭也哭了……”
“我看你呀,是恃宠而骄吧。”
“额娘,人家哪有?”
“当然有!别的女人,谁像你似的这样成天被宠着、纵着,怀孕了还霸道地不让夫婿碰别的女人?贝勒爷现在还没腻烦你,你就知足吧你!”
玉儿噘起嘴儿,不乐意了:“额娘,女儿怀孕也很辛苦呀,他却去找别的女人寻欢作乐,那女儿就不给他生孩子了。让他和别人生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性子还越长越小了?这样任性的话也说?”
“额娘,女儿哪有任性,本来就是,哼,他要觉得女儿不好,女儿就让他自己过去。女儿也不是真离了他就过不了日子!”
瓜尔佳氏看着怀里赌气的女儿,无奈地叹口气:“你这孩子,如果他真的有了别的女人,你还真不和他过了?”
“额娘,女儿现在儿子也有了,女儿也有了,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他不把我放在心里,觉得伤了我的心也无妨,那我也就不再在意他了。”
“唉,当年额娘就担心你遇上这情劫,果不然,你就是想不开!”
“额娘,女儿什么都能想开,唯独这件事儿不行。女儿不要苟且!”
瓜尔佳氏看看倔犟的女儿,有些头痛。
“你当年不是自己说了,就算嫁的男人有了别的女人,也没有关系吗?”
“是呀,到时,让他守着别的女人过呗,女儿自己过自己的清净日子。反正嫡妻只需要持家侍候好家里长辈就行的。又不是非要守着男人不是?”
“合着,你当年就打的这个主意呢?”
“咦,女儿没告诉你吗?”
瓜尔佳氏气恨地一巴掌拍在女儿屁股上。
“我只当你是个通透的,原来,你最是个执迷不悟的!”
“嘿嘿,额娘,女儿在别的事儿上也没有执迷不是。”
瓜尔佳氏看着傻笑着岂图蒙混过关的女儿恨道,“你还道你比别人要得少不成?这金银钱财易得,权利美色也谋得,可这情却是最不易得的。世间多少女人,一世也未曾得到过真情。”
又叹口气,瓜尔佳氏道:“所幸当初你嫁的是贝勒爷,他对你一片赤诚,这些年,也一直不曾变心。那时还想着嫁了他,你这日子会过得很辛苦的!”
玉儿在额娘怀里吐吐舌,“额娘,女儿又不傻,他要是对我不好,我也不能这样不是。”
“就因为他宠着你,待你好,你倒越发跟他使性子不成?”
“额娘,女儿这小性子是见谁都使的吗?女儿这是待他真心,才把自己的真性情让他看呢,若他待女儿不真心,女儿还就人前那副温柔娴淑的面容对着他呢。那样,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一辈子也走不进女儿心里!”
“合着,你是个宝,人家还非要呆在你心里才能过日子?”
“是呀,他现在就这样!”玉儿得意地和额娘显摆。
瓜尔佳氏看着女儿那得意的小样子,又气又爱又无奈。
“你既有这个福遇到这样的男人,就该惜福好好过日子,以后却不可再无理取闹了,怎么能额娘一来就把人家扫地出门?”
“额娘,女儿这也是为他好不是,总不能让皇上觉得他是个离了媳妇儿就过不了日子的男人不是,女儿这可全是为他着想!”
“不是因为额娘给他行礼了?”
玉儿有点儿心虚,“没有,额娘,哪有?”
瓜尔佳氏看看女儿,她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一准是不想看自己给雅尔哈齐行礼,这才急急把他送走的。这孩子就这点儿想不通,她自己哪怕对着一个奴才,也和善有礼,屈尊相待,偏不乐意家里人被人看轻一点。
雅尔哈齐是贝勒,是宗室,是主子,自己一家虽也有爵有高位,可也是奴才不是?奴才给主子行礼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偏她不乐意,觉得做长辈的给自己的夫婿行礼让长辈们受委屈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怪念头,难道自己的儿子纳个家里官事的女儿,以后儿子就受不得官事的磕头?就要对着那个官事毕恭毕敬不成?
“依额娘看呀,还是贝勒爷把你宠得过了,让你把额娘从小教你的东西都忘了。这礼制规程,是能因一人一事而改的吗?贝勒爷先是宗室,其次才是我的女婿,额娘行礼不委屈,你以后也不可再在这上面与贝勒爷较劲儿!”
玉儿噘着嘴儿:“知道了!”
这做丈母娘老丈人的对着女婿又是行礼又是问安的……别人家她看着倒是没什么,可这人换成自己的爹娘,她就是觉得心疼嘛……
看着女儿委屈的神情,瓜尔佳氏道:“好了,知道你心疼额娘,可额娘也得为你着想不是?不能让贝勒爷认为咱一家子都是顺杆儿爬不知礼数的。他宠着你,偏着你,待你百依百顺,可也不能要求他待你似的待我们呀?
你是贝勒爷的嫡妻,是他的人,将来即使下葬也是你们葬在一起,咱家虽生养了你,可也只有你是他的家人,他可以宠惯你,可这爱重却不是非要恩及到我们的头上的!伊拉哩家,是你的家人,却只是他的亲戚!”
“额娘——”
看着泪汪汪的女儿,瓜尔佳氏又心疼又心暖,女儿这样护着她,她当然很高兴,可她也不能不为女儿着想,一次两次的贝勒爷也就忍了,时间久了,让他认为自己女儿总偏着娘家,他也会心寒的!
“以后,你不可在贝勒爷面前太维护家人,知道不?你嫁了他,一辈子就是他的人,娘家可以照顾,但,却要排在贝勒爷后面,知道吗?”
玉儿小嘴儿一翘,哼一声。
瓜尔佳氏笑嗔道:“要陪着你一辈子的人是贝勒爷,家里的人自有别人疼,你能时时想着家里,额娘是很高兴,可是额娘更愿意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哪怕额娘因此受些委屈也是愿意的,何况,额娘现在并没有受委屈。”
玉儿眼泪汪汪地喊:“额娘——”
“好了,好了,额娘知道你心疼额娘,你现在也是做额娘的人了,你想想,你是不是也想着惠容以后过得好?会不会愿意惠容因为你受苦?你心里指定不愿意吧?额娘也是一样的!”
“额娘——”
抱着女儿轻轻地拍着,“这男人呀,有时是很孩子气的,他一定要在你心里排在第一位,他才满意,你们现在成亲时间也有几年了,你不要让他等得太久!”
玉儿噘嘴道:“谁知道他会对女儿好多久,我把他排在第一位了,以后他就该骄横了!”
瓜尔佳氏笑道:“额娘懒得再说你,这些道理你其实都明白,就是要拧着性子。自己跟自己别劲儿。
得了,咱说点儿别的,贝勒爷说,你这阵儿总哭,跟额娘说说是怎么啦?”
玉儿有些扭捏,“额娘,其实没什么啦,……就是,伤春悲秋什么的……”
啊,太丢脸了——
瓜尔佳氏看着女儿脸上慢慢爬上的红晕笑出了声儿:“你这人都嫁了,孩子也有了,怎么倒学起那未出阁的小姑娘家了?这落片儿树叶子都伤心半天?”
玉儿把脸全埋了起来,瓜尔佳氏抱着女儿也不说话了,笑了半天。半晌,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我说玉儿,你这在家里做娇小姐都没出的毛病,这婚后怎么都出来了?”
玉儿哼哼着不吱声儿。
“依额娘看呀,你这就是被惯得!”
“额娘——”
“听说,你还因为一个村夫村妇的事儿跟贝勒爷使性子?”
玉儿恼了,这雅尔哈齐到底和额娘说了多少事儿呀?明明就自己收拾东西那阵儿工夫,雅尔哈齐怎么就把什么都说清楚了?
“女儿、女儿只是物伤其类嘛,这男人无情起来,真可怕!”
瓜尔佳氏又好笑又好气:“我的傻女儿唉,你怎么把自己和一个村妇比?村妇有你这样的好相貌?村妇有你打小儿学的那么些才干?村妇有个一心支持她的娘家?有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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