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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游-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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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玉儿惨叫出声。

    四阿哥则快意地笑了,他发现了,欺负完小丫头后,自己的心情会变得非常明朗!

    于是,几百米外的瓜尔佳氏便看到四阿哥神情愉悦地在前面走,自己的宝贝女儿则满脸沮丧地跟在后面。

    “额娘!”玉儿颓废地巴在额娘身上,啊,她搬起石头,结果砸了自己的脚!

    四阿哥看到她那没长骨头的样子忍不住皱眉,这是什么地儿!

    玉儿瞄到他的眼神,立马立正站好,四阿哥满意了,对瓜尔佳氏点点头,“夫人自便!”

    瓜尔佳氏蹲身行礼。

    玉儿还傻着呢,四阿哥瞪她一眼:“以后说话看看周围环境!”

    “啊?”

    四阿哥也不理她,转身走到等待的两个和尚一边儿,三人相偕离开了!

    玉儿撇撇嘴儿,她很注意环境了,可谁知道这世上会有一个传了二十几代的佛珠,这佛珠还正好能屏蔽她的灵觉!

    “玉儿?四阿哥和你说什么了?”瓜尔佳氏担心地问。

    玉儿一下扑到额娘怀里:“额娘,我被罚了!要抄《女诫》,抄六百遍《女诫》啊!”

    瓜尔佳氏又担心又好笑,“四阿哥还说什么了?”

    玉儿看看额娘,知道她担心什么:“放心啦,额娘,他没听到多少!再说,就算全听到了也没事,他不会说出去的!”

    瓜尔佳氏担心道:“万一他禀予皇上呢!”

    “额娘,你怎么不担心那两个和尚?”

    瓜尔佳氏也敲了玉儿的额头一下,“两位大师都是有德高僧,怎会做出这样嚼舌根儿的事来!”

    玉儿撇嘴,这可说不准,唐朝还有高僧与公主乱来的呢!不过,她不敢这样说!仔细想想两个和尚都不像坏人,再说,四阿哥说了没听到多少,想来和尚也一样!

    “四阿哥不会乱说的!别担心,额娘!”

    瓜尔佳氏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玉儿有气无力地又扑回额娘怀里:“因为他罚我了!他罚了,就没事了!”

    可是想到要抄二千多字的《女诫》抄六百遍,玉儿觉得满天飘的全是乌云!重要的不是抄字,而是整个《女诫》无论现代哪个女人估计都要厌之入骨的内容!

    班昭自己明明主政了,为什么要让别的女人卑弱?她夫妻恩爱,丈夫早逝,却要所有女人无条件服从丈夫,就算这个丈夫是个渣?她说男子刚强为贵,女子柔弱为美,可如果男子不刚强,那这个做妻子的又该怎么办?她做为皇太后的老师,辅佐皇太后掌着全国的权利,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既说要女子明大义,识大体,却又要女子事事顺从,毫无主张,做应声虫!至于她说的贞女不嫁二夫,不说她是否夫妻情深,只是难道一定要所有女人都学她吗?

    当然,这本《女诫》有其可取之处,比如,德容言工,在今天,我们能有自己的理解。只是,在封建时代,因为她这一本书,多少女子被禁锢!这种禁锢,至今犹存!

    这一本书,成就了班昭自己一千多年的美名,却苦了后世女人!

    班昭让所有的女人,都低到了尘埃里!

    玉儿看着自己抄写的《女诫》内容,满腔的愤怒!

    四阿哥真是找对处罚她的方式了!

    深深吸气,吸气,自己不能全盘否定,班昭自身学识渊博,文采斐然,是个历史学家,博学多才,品德俱优……可是,这和她没关系,现在有关系的是班昭这本让自己痛苦的《女诫》!

    吸气,呼气吸气……嗯,是呢,所有这个时代的女人都以这本书启蒙。她自己不是,她是三哥用兵法启蒙的!

    玉儿颓然坐倒,正因为是启蒙书,所以,这时代的女人们才会受到这样深刻的影响!

    可是自己这个外来的灵魂,与这时代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她不觉得自己卑弱!也不会事事顺从!

    玉儿趴倒在书桌上,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好女人!

    虽然,德容言工,别人挑不出她的毛病,虽然,她努力让自己溶入这个时代,但其实,她的身上根深蒂固的一些东西,永远也不可能改得了!它们就在她的灵魂里!随着她一起来到这一世!比如自尊,比如自爱,比如自立,比如自强!它们与灵魂一起,从不曾褪色!……

    玉儿深深呼出胸中的闷气,可是,这一世,她拥有的很多,健康的身体,全心爱她的家人,美丽的容颜,重新经历的一次成长,一个独属于她的空间,……她拥有的太多,所以,不用在意这些瑕疵,让它们来影响她的心情!

    就连皇帝也不能事事顺心,所以,她完全不必为了这些不可能真正禁锢她的东西生气!

    它能约束她的行为,但不能禁锢她的思想……

    噗——

    自我安慰!

    现实就像强///奸,当你不能反抗时,就享受吧!

    嗯,这话更有力度!

    玉儿坐正身体,闭目,冥想玉简心法。

    半个时辰后,玉儿面无表情拿起身前的笔,照着面前那本书又开始一字一字地抄写!……

    瓜尔佳氏走进书房看到的便是女儿认真抄写《女诫》的情形。她放心地点点头!

    这个房间是寺里特地给玉儿准备的!不知道是四阿哥吩咐的,还是主持大师交待的,总之,玉儿从昨天回来就在这屋子里抄写,现在是被罚抄《女诫》,以后兴许是抄写经文……

    瓜尔佳氏回想一下,才发现,这个女儿从一出生,在家里就从没挨过罚!

    难道真的是家人太过宠溺她吗?

    可想想方才看到四阿哥那欲言有止的模样,瓜尔佳氏忍不住笑,自己告诉他玉儿从昨天一回来就在抄写《女诫》,晚上也没睡时,四阿哥的神情可太有意思了!

    不是她不心疼女儿,只是女儿昨儿说了,为了不让四阿哥找茬儿,她就得这样“老实听话”才行!

    看着女儿抄完一遍,又要开始下一遍了,瓜尔佳氏忙止住她:“玉儿,别抄了!”

    啊?

    玉儿有些茫然地抬头,“额娘,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瓜尔佳氏看着比平日更傻的女儿,无奈又心疼地摇头,打量一下女儿,也不给她收拾,牵着她的小手领出了门。

    因为一个晚上没睡,间中又时不时为《女诫》的内容生一会儿气,所以,玉儿的精神有些恍惚,其实,她没那么没用,熬一个夜就像快不行了的样子,可是,生气是一件很耗神的事儿,加上为了不去思考那本《女诫》的意义,她特意放空自己的思想,于是,四阿哥看到的就是一个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眼圈乌黑,一身墨迹的小丫头。

    看着她半天没回过神来,四阿哥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可是,他也没让她熬夜抄写呀!也没限定时间,明明是小丫头自己死心眼儿,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愧疚心酸?

    “咳!”

    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玉儿这会有些回神了!

    “四爷,你怎么在这儿?我还没抄够六百遍呢!抄完了交给你,好不好!”

    四阿哥的心被针扎了一下:“你一个晚上没睡?”

    玉儿揉揉脸,回回神,“嗯,怕你有事要走,就想着早早抄完交给你!”

    四阿哥吸口气:“行了,你现在睡觉去吧,抄那个不着急,什么时候抄完了,再着人送到爷府里就行了!”

    玉儿有些迷茫地对着他笑:“不赶时间吗?可那间书房里抄了很多了,嘻,嗯,四爷说了,那我先睡觉!”摇摇晃晃地转头走了几步,又回过来摇摇晃晃地行礼:“四爷,那我走了!”起身又走。

    四阿哥忍不住笑,小丫头想去哪儿?她去的方向不对!

    “玉儿!”瓜尔佳氏在一边看四阿哥变脸,这会儿赶紧追上去把女儿带回来。

    “咦,额娘!你没走呀!额娘,玉儿好困哦!”

    因为熬夜,比平日迟钝的大脑跟不上身体的反应,她直接钻到额娘怀里蹭蹭,闭上了眼。

    瓜尔佳氏急忙扶着女儿有些下滑的小身子,抬头看看四阿哥。

    四阿哥看着那赖在自己额娘怀里的小丫头,“夫人先送她回去休息吧!”

    看着抱着女儿走远的瓜尔佳氏,四阿哥无奈地叹口气,转身去了昨日特意为小丫头准备的书房,一进去,便见一桌子摆满了抄好的纸张!认命地一张一张替她收拾好!坐在椅子上,四阿哥仔细看小丫头的字体,忍不住点头,不错,一笔簪花小楷,已颇有功底了!

    咦?

    抽出一张,原来里面写着班昭的生平!

    四阿哥挑眉,看着其间参杂的笔迹稍重的字,四阿哥唇角翘了起来,小丫头虽然老老实实罚抄,其实,小心眼儿里还是有意见的!没见那“辅佐邓太后”几字写得特别重?还有“接替兄长修史”“东征赋”几字,墨迹皆与别字不同。小丫头这是认为班昭言行与《女诫》不符?!

    在一堆纸张里又挑出几张不一样的,却是写着两汉班氏家族的概况。

    四阿哥看看其中并无错漏,点点头,小丫头记性不错!

    小丫头抄写的《女诫》字体并无不妥,看得出心情平静无波;不过看看另几页无关的内容,四阿哥笑了,笔迹燎草,字里行间还带着点点火气,是气自己罚她还是对《女诫》一书有意见?

    想想小丫头的性格,四阿哥挑眉,《女诫》是女四书之一,她居然敢对此书有意见!

    不免又想起一些历史上曾经主政的女人,四阿哥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91询问

    四阿哥靠在椅背上想着玉儿平日的言行,自然又想起她的懒性子,忍不住哑然失笑!就算有过人的灵性,可那至多能让她过得平顺一点儿,少受些波折!他长这么大,还真就没见过她这样的女子,明明天资聪颖却全用在了如何偷懒耍赖上面,别的女人不论年岁大小,总有这样那样的渴求,可从她的眼里,却看不到任何的。

    所以,昨日震寰律师才要化她出家吧!没有尘世的,可不就是心在世外吗?

    当时他差点脱口阻止,却没想到小丫头三言两语打消了震寰律师的念头。

    听着小丫头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懒”,他忍不住摇头!有懒得这样天津地义的吗?

    又想到她说的那番话,其实小丫头也有自己的执著吧!她要真心!要全心全意!

    可这些,正是皇家不可能有的!再想想雅尔哈齐,四阿哥幸灾乐祸,不论那小子是否能如愿,总之,这以后的日子他难过了!

    好在,小丫头在人前的规矩没出错,看得出她额娘肯定很强硬的要求过她!这样就够了吧!反正,到目前为止,小丫头没有太出格的行为。

    十阿哥回宫后还与人说她又笨又胆小,四阿哥忍不住失笑,她笨?她那是呆、是懒!至于胆小嘛,四阿哥摇头,她胆子可不小,胆小她敢挂雕身上飞?胆小她敢质疑《女诫》?胆小她与皇帝对答都无怯色?别的格格,无论家世多显赫,看到他们这些皇子阿哥,都难免会或多或少露出忌惮或者卑怯,可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神情?即使她低着头,摆出最谦卑的姿态,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的阴影!她的眼神那样纯净,清透,里面没有世俗的功名利禄,权势富贵,在她的眼里,他们这些皇子阿哥也只是众生之一……

    生气吗?恼怒吗?有毁灭的吗?

    四阿哥转动佛珠。不,他觉得轻松,觉得可贵!毕竟,唯其稀有,才更让人想要抢夺……

    震寰律师为何用那样狂热的目光看她,那样急切的希望能说动她出家?不就是因为她的心性?或者,小丫头这种看待事、物无关任何尘俗法则的清明平和,就是心性圆满?

    只是,小丫头是生来如此吗?她这样小,若非生来如此,又如何能比修佛多年的大师更有佛性?

    小丫头长得如同白玉雕成一般,不论谁见了,都先存了三分好感;再有她不带任何杂质的目光,那种毫无机心的诚挚淳朴,但凡心胸开阔一点儿,都会带着包容之心与之相处!

    只要不掺杂利益,谁会去伤害一个目光澄净、乖巧温驯的孩子?

    这,就是她让皇父也愿意伸手相护的原因吧!

    只是,如她额娘所言,再有三年,她就应该选秀了,那时的她若还是这样如孩童一般不知世事,不懂得保护自己,她又如何去做好一个护佑全家的主母?

    若有一日,她没有了这种纯真,自己是不是会失望?皇父是不是也会失望?

    转头看看那字迹不同的几张纸,四阿哥忍不住眯了眯眼,她是真的不知世事?那这几张纸所反映出来的不敢苟同又怎么解释?

    伸手轻抚那明显表露出她所思所想的字迹,懂得世事后的真纯,不是比不知世事的天真更可贵?

    孩童的天真会在岁月的磨厉下流失,消散怠尽,尽知世事后的真纯质朴,则历久弥新,如同大浪淘沙后留下的真金一般,不会变质,不会褪色。

    只是她又如何在一家人的倾力呵护下感知外界的世事呢?

    是管家?

    她在皇父面前说自己跟着额娘学过管家。管家时,就得接触各式下人,各种心性,各样事情,难道她真有悟性从这些小事中看出世事纷杂?

    治大国如烹小鲜,反过来说,烹小鲜是不是能看出治大国的道理?

    四阿哥看看每页上的标签,忍不住笑,小丫头从第一遍开始,抄一遍写一个数字,是唯恐抄多了还是抄少了?不用说,肯定是怕抄多了!

    把那些抄好的整理成一撂,从旁边拿出一张白纸,蘸上墨写了几句,想到小丫头看到自己留言的神情,四阿哥愉快地站起身,把那抄好的一撂拿起来,全带走!

    小丫头的字写得不错,想来平日没偷懒,也算难得了!无意间扫到一旁放着抄好的佛经,四阿哥想了想,拿笔又添了一句,一点没客气,把佛经也带走了!

    当玉儿睡得精神饱满,又吃得饱饱的来到这临时书房,看到空空如也的书桌,不由傻了。一把抓起那唯一有墨迹的一张纸……

    啊——

    太过份了,拿走了人家抄给太太的佛经,拿走了罚抄的《女诫》,还说什么本来没限定日子,但看她熬夜抄写,很有悔改的诚意,所以让她六天后就把剩余的全抄好送到他府上!

    她有什么可悔改的?她什么时候表现得有诚意了?……

    可恶的皇子,万恶的强权……

    呜,又砸了自己脚的石头!

    玉儿精神萎靡地趴在书桌上,她所有的出游计划都得取消了!呜,她好悲催啊……

    六天后,四阿哥坐在自己的书房内,看到厚厚一撂手抄《女诫》,再想想小丫头委屈的可怜相,先前烦闷的心绪全消散了,看看站在下面垂手恭立的伊拉哩家的奴才。

    “你叫什么?”

    “回四阿哥话,格格给奴才改名儿叫老嘎达。”

    “嗯,老嘎达,你们格格几时回府的?”

    “回四阿哥话,老夫人,夫人与格格回府有两天了!”

    “你们格格精神可还好?”四阿哥问了这话,嘴角便忍不住翘了起来。

    老嘎达也不敢抬头:“回四阿哥话,管家让奴才把这盒子送来四爷府时,奴才正好看到小厨房做了许多吃食给小格格送去,想来小格格一切安好!”

    哦?许多吃食?

    四阿哥饶有兴趣地问他:“你们格格平日也像今天这样要许多吃食吗?”

    老嘎达想了想,摇摇头:“府里人都知道格格平日很注重养生,格格还说家里的孩子都是大人什么样儿就学什么样儿,所以,从没像今天点许多吃食!”

    四阿哥乐坏了!小丫头这是气得跟吃较上劲儿了?

    挥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奴才告退!”

    高无庸被叫进书房时,发现自己主子心情明显很好。

    “高无庸,你去把那两个背主的奴才各打五十板子,扔到最偏远的庄子上做苦力去!”

    “嗻!”

    自家主子今天怎么这样慈悲了,这样的奴才,平日早打死了!高无庸满心纳闷,却不敢怠慢,下去处理那两个注定一辈子也翻不了身的奴才!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回京后,雅尔哈齐仍然觉得很无奈,以前他还可以去伊拉哩府里后院的训练场呆呆,可自从热河之行回来以后,他再去,就被阿尔济老太爷拎了去训话,说他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成天跟一班还没成年的孩子玩闹,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才对!靠着余萌,虽然省力,到底不是自己一刀一枪挣出来的!自己也会气虚……

    总之,老爷子一句话,没事别来我府里逛,你该去打拼前途了,光靠你老子得来的富贵荣华,不算本事!

    雅尔哈齐左思右想,找了个叔瑫不当值的时间拉了他去酒楼。

    喝了几杯闷酒,雅尔哈齐一巴掌拍在叔瑫肩上,“你给我一个准话,老太爷和你阿玛到底怎么想的?”

    叔瑫睨他一眼,这就顶不住了?

    雅尔哈齐看明白他的神情,忍不住苦笑,:“叔瑫,我倒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怕自己一门心思办差了,你们这边却订了别人了!那我累死累活的,又图什么?”

    叔瑫乐了,“你自己打拼前程,还关我们家人什么事儿?”

    雅尔哈齐往椅背上一靠:“叔瑫,咱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我从今儿起跟别的宗室子弟一样成天吃喝玩乐,也能过一辈子,而且过得还不错。”

    叔瑫无所谓地笑道:“那你就那么过呗,反正,是你自己过日子不是!”

    雅尔哈齐恨得牙痒痒:“如果我真是那样儿的人,你们一家子,拼死也不会让你妹妹被指给我吧!”

    叔瑫嗤笑道:“指给谁,那得看皇上万岁爷,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可没办法!”

    雅尔哈齐白他一眼,没办法?如果真把他妹妹指给一个品性差的,以阿尔济老太爷的性子,他为了心爱的孙女就敢跑到乾清宫去哭!

    别看阿尔济老太爷爵位不显,可作为大清入关那一批将士仅存不多的老家伙,他也算是开国功臣之一,老爷子在军中的影响力自然不小。何况,皇帝一直喜欢他的纯直。老爷子平日安分守己,从不出什么妖蛾子,他父兄又都是为了大清战死在疆场上的,为了心爱的孙女,去求皇上指一个不需高官厚禄,不需家世背景雄厚,只要品格好的小子这样的小要求,皇帝也得考虑他的心意。何况,那样的八旗子弟指婚又无关政局,皇帝又怎会不依了他的意思?到那时,皇帝就算有心为雅尔哈齐牵线也不能了!

    “叔瑫,你也知道我全是一片真心!”

    叔瑫看他一眼,摇头:“你真心有什么用,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好几个小子都与你一样呢!”

    雅尔哈齐哑然。

    “其实吧,雅尔哈齐,你何必盯着我妹妹呢,八旗这么多好女子,怎么都能找出比我妹妹好的不是!”

    雅尔哈齐看他一眼,比他妹妹好,在他眼里,会有比他妹妹好的?

    “叔瑫,现在这样的话你不必再劝我,别家的格格怎么样优秀,爷也没那个心思!你给个准话,到底怎么样,你们家才会满意,才会愿意让你妹妹指到我家!”

    叔瑫摆摆手:“刚说了,这都看皇上的意思!”

    雅尔哈齐急了,一拍桌子:“叔瑫!”

    叔瑫看他真急了,摆摆手,“行了,坐下吧!这事儿呀!还真麻烦!”说着忍不住挠头。

    雅尔哈齐又压住满腹的急躁,“怎么啦?”

    叔瑫瞪他一眼:“要不是你突然跳出来,我妹妹的事儿,一点儿岔子都不会出!”

    雅尔哈齐没办法,他现在有求于人,求的还是人家一家子捧在手心的宝贝,能怎么办呢,只能把姿态放得最低。

    “你说吧,我怎么做,才能如愿!”

    叔瑫抬头看他一眼,指指面前空了的酒杯,雅尔哈齐赶紧给他满上。端着酒杯,叔瑫眯着眼。“你都跟皇上求了,皇上想来心里就存了这样的一个先入为主的想法了,这算是把我们一家子的计划全打乱了!如今,事出无奈,老太爷也得考虑考虑你这边的情况。他老人家为什么让你自己去打拼?因为你自己拼出来的,腰杆儿才硬!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在府里你才能站稳脚跟,这样,你以后在府里说话才硬气,才能护得住自己的妻子。否则,你一切来自你阿玛,岂不是你阿玛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当然,这话咱哥俩儿私下说说,出我口入你耳,这旁边的雅间里也是听不到的!”




92说漏

    雅尔哈齐听了叔瑫的话陷入沉思,以前他只须顾着自己,如果真的如愿娶了玉儿,他的确应该让妻子以自己为荣!想到玉儿眸中隐藏的骄傲,雅尔哈齐握紧了拳,她一定看不起没能力的男人!

    雅尔哈齐郑重地道:“我会努力自己为妻子挣一份荣耀!”

    叔瑫看他态度诚恳,放下手中的酒杯:“这内宅,咱们这些外边儿的爷们儿其实不太好插手,你娶了妻子,就得侍候长辈,万一继福晋刁难怎么办?你从小丧母,你妻子在内宅连个护佑、相助、扶持之人也没有!这个,你想过没有?”

    雅尔哈齐想了想:“还有三年,我会慢慢布置妥当的!”

    叔瑫又轻声道:“想来,你房里没少被塞人吧?”

    雅尔哈齐无奈地往椅背上一靠:“现在有一个阿玛给的,一个继福晋给的!”

    叔瑫冷笑:“你是打算先生几个庶子?”

    雅尔哈齐急忙保证:“那不可能!”

    不知道怎么又想到玉儿的“洁癖”,自已现在房里的两个通房,她会怎么想?

    “叔瑫,你妹妹是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叔瑫挑眉看他一眼:“你从哪儿听说的?”

    雅尔哈齐不免又想起在大兴养伤的事儿,微微一笑:“你妹妹救了我,还整整一个月为我调养身体,我再傻也看出一些儿来了!”何况,雅尔哈齐自认不傻!

    叔瑫闷头吃菜,不吭声。

    雅尔哈齐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了答案了!

    “她还讨厌什么?喜欢什么?”

    叔瑫看他一眼,突然乐了:“我妹妹说了,她的夫婿要像我这个哥哥一样!”

    雅尔哈齐一下噎住了!

    叔瑫的骑射武艺那可都是顶尖儿的!

    “这个,可麻烦了!要我练到你这个地步,可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

    叔瑫乐得边吃边笑!妹妹觉得他这个哥哥好,他做哥哥的当然乐啦!

    “叔瑫,这个,应该能通融吧!”雅尔哈齐又给他倒酒!

    叔瑫乐呵呵喝酒,雅尔哈齐趁热打铁:“你看,我要在你妹妹选秀前这三年全力办差,你是不是也帮帮我?”

    叔瑫瞪他:“帮什么?”

    雅尔哈齐嘿嘿笑:“让你家老太爷也仔细考虑一下我呗,另外,那些心怀不轨的小子你也看着点儿!还有,你妹妹的喜好你跟我说说呗!”

    叔瑫一拍桌子:“姑娘家的喜好怎能告诉你这个外人!”

    雅尔哈齐没办法,“你阿玛额娘太太他们怎么想的?”

    叔瑫乐了:“能怎么想?就想着让妹妹将来日子过得顺心呗!”

    雅尔哈齐若有所思!

    顺心呀!

    又打探了一番,叔瑫却咬紧了牙再不愿意多说,今儿说得已经有些多了,要不是为了妹妹,他才不多这个嘴呢;叔瑫怕万一到时皇上真的把妹妹指给雅尔哈齐,自己的宝贝妹妹在王府里却处处被人掣肘,过得不顺心,所以今儿才未雨绸缪,多交待几句。

    送走了叔瑫,雅尔哈齐骑着马慢悠悠回王府,边走边想,这一个女子要顺心,不外乎翁姑不刁难,下人听使唤,夫君长宠爱,儿女肯听劝。可是,现在的自己还真不能保证护得她在府里不被刁难!谁让自己先天不足呢。

    可是,就算很辛苦,雅尔哈齐还是不想放弃。她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想要拥有的女子,他想和她一起过日子,想要她每日关心他的衣食住行,想要她纯澈清透的目光只看着他,温暖柔软的心只装着他……

    从那以后,雅尔哈齐多了个喜好,去别人家做客,总爱观察别人家的家人相处的情形,看别人如何御使下人。他不好盯着人家女眷看,可管家、嬷嬷什么的却是可以放肆地打量的,就连去几个阿哥府里,他也没忘了多注意看看,别说,还真让他看出些门道来。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那做婆婆的真心爱护儿媳的少,那找儿媳茬儿的多;活得顺心遂意的儿媳少,心情沉闷的多;儿媳出身高贵了,做婆婆的就想压制她,可儿媳妇出生不好,婆婆又鄙夷她;也有婆媳相处得好的,可那既要婆婆明理,也要媳妇懂事,虽然那些女人之间看着一团和气,可眉稍眼角,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不和谐的珠丝马迹。

    主子重规矩的,下人必然也极规矩,主子不操心的,下人也显得散漫;主子吝啬的,那下人也小气巴巴的……

    回到府里,便时不时拿了遇到的问题召来管家问询,日久天长,生活中好些他以前从不注意的细枝末节也被他挑了出来,他发现,一些小事,居然会影响到决策。弄明白这些日常琐事,居然于他办差上也有助力!

    皇帝看雅尔哈齐平日做事越发仔细沉稳,敛尽了年轻人的轻浮急躁之气,不免给他几件重要的差事办。见他不懂就找前辈请教,并不拿架子、摆宗室的谱儿,能把交给他的差事办得妥妥当当,皇帝便更满意了!这样于军事上有建树,于政事上也不赖的少年宗室可不多!

    雅尔哈齐一门心思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打拼,却不知另一边,有人在把自己的心仪之人往腹黑之路上引导!

    玉儿在潭拓寺的出游计划全被罚抄代替,回府后,尤自带着满腹的怨气。瓜尔佳氏见了不免好笑。寻了空,领了女儿在侧花园闲谈。

    “额娘,一会儿那几个小东西要来找女儿了!”

    瓜尔佳氏让人搬了卧榻放在小亭子里,拉着女儿斜靠在上面。见女儿念着几个孙儿,嗔道:“你就成天念着他们,就不想想额娘?”

    玉儿听了这话,赶紧巴在瓜尔佳氏身上:“额娘,哪有呀!女儿这不是担心几个猴子似的小子到时追过来吵得你头痛嘛!”

    瓜尔佳氏拍她一下:“额娘就老得经不住一点儿吵了?”

    玉儿嘿嘿笑:“没有,没有,额娘可是越活越年轻了,现在走出去,说你是嫂子的姐姐,人家也是信的!”要不然,她的丹药岂非白用了!

    瓜尔佳氏笑睨着女儿:“小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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