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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游-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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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冲着那个厚脸皮的侄儿一阵狠瞪,可惜,某人一点儿不在意,只笑嘻嘻招手叫儿女近前,“扶着你们汗玛法,看他老人家气得。”
    皇帝气极而笑:“朕是为着谁气着的?”
    雅尔哈齐嘿嘿一笑,挠了挠脑袋,回头冲跟着的皇帝的皇子们猛使眼色,可惜,上至三阿哥,下至十七阿哥,无人一出来替他说话。
    他们又不是雅尔哈齐,他们要是把自家老子惹火了,那可是真火,雅尔哈齐把老爷子气着了,顶多不过挨他们家老子几脚,他们就惨了,那指定是一顿板子,他们又不是皮庠了,谁敢替这个痞子求情。
    弘英扑到皇帝怀里,眼泪汪汪道:“汗玛法,弘英不要阿玛死,不要额娘死。”
    皇帝呆了呆,回头狠狠一瞪雅尔哈齐,搂着弘普哄道:“弘英乖,你阿玛和额娘不会死的。放心吧。”
    弘英在皇帝身上蹭了蹭,皇帝嘴角抽了抽,鼻涕,这臭小子把鼻涕蹭龙袍上了。
    皇帝身边的皇子也都看到了,却无人出声,一个一个转开头去,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弘英一点儿没觉着自己做了一件开天劈地般的宏伟壮举,只扯着龙袍拿俩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看着皇帝。
    皇帝头痛地看看这几个素来聪明伶俐的孩子,见他们个个一脸悲壮,也不知道雅尔哈齐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皇帝按压住怒气,轻声问道:“弘普,你阿玛这两个时辰都和你们说什么了?”
    弘普垂下眼皮:“回汗玛法,阿玛跟我们交待了府里以后的事儿,让弘普好好带大五个弟弟妹妹,说他和额娘这一去是九死一生,未雨绸缪,先把后事交待了,以防不测。”
    皇帝放开弘英,回头四处张望,找了半天,从一个侍卫身上把配刀连鞘扯了下来,回身冲着雅尔哈齐就一阵抽打,雅尔哈齐挨了两下,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边跑边嚷:“皇上堂叔,你抽我做什么,痛,痛。”
    皇帝把刀当板子使唤,追着雅尔哈齐一边抽一边骂:“我把你个混蛋玩意儿,你做什么吓唬几个孩子,啊?我打死你我,你个混帐东西,还让弘普带大几个弟弟妹妹,你这个做阿玛的是干什么的,啊?你看看把几个孩子吓得,那嘴唇都青了,还九死一生,交待后事?朕也不等了,这会儿就打死你。”
    殿里殿外站着的皇子、侍卫、太监、宫女、和尚、孩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场上暴怒地追打雅尔哈齐的皇帝。
    这是皇帝?
    那个在位四十八年的皇帝?
    那个泰山崩于面前亦不变色的皇帝?
    那个最讲究修身养性,清虚栖心,神静心和的皇帝?
    那个英明神武,睿智果敢,仁和宽厚,乾纲独断,冲龄继位,一肩担负天下的皇帝?
    看着时不时被皇帝手上的刀鞘抽一下的雅尔哈齐,九阿哥目中掠过一丝妒意,这个雅尔哈齐,凭什么能得到皇阿玛这样的宠爱,当初,自己那几十板子,还是下面那些个低贱太监行的刑,轮到他时,却是皇阿玛亲自动手,凭什么,自己才是皇阿玛的儿子呀?
    回头看到站在场边瞪大眼看着自家阿玛挨打的弘普几兄弟,九阿哥转了转眼珠,走到他们身边。
    “弘英,你们怎么就看着自己阿玛挨打?作为人子,不是应该上去护着吗?”
    弘普弘芝弘英惠容一起转头看一眼九阿哥,又转开头去,无人理他。
    九阿哥尴尬地轻咳一声:“怎么?你们这是怕痛,不敢去护着你们阿玛?”
    这一次,别的皇子也听到了,一起看向这几个孩子。
    弘普见堂叔伯们都看过来,板着小脸:“弘英,回九堂叔的话。”
    弘英听了自家大哥的吩咐,方才回头对九阿哥道:“九堂叔,我们为什么要护着阿玛?汗玛法打他自己的晚辈,他都不心疼,我们做什么上去拦他?”
    一众皇子们全都呆住了,这么多年,他们一犯错,额娘们就赶紧替他们请罪,唯恐皇阿玛怪罪,难不成,都错了?
    “可他不是你阿玛吗?”十六阿哥好奇地问。
    弘英看一眼十六阿哥,“回十六堂叔话,阿玛是我们的阿玛不假,可他也是汗玛法的侄儿,侄儿做错了事儿,做叔叔的把侄儿打一顿,又不是啥稀奇事儿,这挨打的虽是我们的阿玛,这打了,也就打了呗。你也是学《孝经》长大的吧,这也是孝道呢。”
    九阿哥还不愿意放过去,开口为难弘英:“作为一个孝顺孩子,你们是不是更应该替你们阿玛把不是担过来?”让这几个小子上去,皇阿玛肯定得停手,皇阿玛一停手,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就得把这气忍着,越忍,只会越生气,以后,雅尔哈齐就有难了。
    九阿哥这话一出口,皇子们的眉头都动了动,这老九,这心也太黑了吧,这几个侄儿才几岁,就这样挑拨着人家去挨打,这是不是太过了。
    弘普与惠容也皱了皱眉,对视一眼,弘普看了弘芝一眼,弘芝会意点点头。
    “九堂叔,知道我外祖父吧?”
    九阿哥点头,当然知道,刑部尚书,正二品官儿,能不知道吗?
    弘芝清咳一声:“外祖父在家里,成日家揍几个舅舅,我们的表兄弟就在一边看着,因为此前曾外祖父曾教导说表兄弟是晚辈,不当插手长辈的事儿。当曾外祖揍我外祖父的时候,几个舅舅也不敢以身相替。曾外祖说,让长辈儿顺心顺意揍到自己想揍的人,这是孝道。”
    想着六十几岁在外威风赫赫的朝中重臣伊拉哩阿山回府被八十几岁的阿尔济追打得抱头狼狈逃窜的模样,有几个皇阿哥的唇角已经露出了笑容,九阿哥却仍不想放过机会,“你外祖父也一把年纪的人了,若被你曾外祖揍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到时,伤心的岂不还是你曾外祖?”
    弘英哼道:“谁的子侄谁心疼,就好比,九堂叔当年挨了揍,打了五十板子,最后心疼的还是汗玛法,我们曾外祖便是再生气,那也是手抬得高,落得轻,不会把外祖打坏的。”
    “若是你外祖生气你几个舅舅不拦着你曾外祖呢?”
    弘英一个白眼翻了过去:“那就揍舅舅呗,反正,那是他自己儿子。”
    众皇子们脸上的神情一时变得很复杂,再看看场上跑一阵又停下来让皇帝揍一下的雅尔哈齐,脸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
    弘普想起皇帝方才的话,此时已回过几分味儿来,仿佛,此次的事儿,没有阿玛说的那么危险?
    弘普看着阿玛领着汗玛法在殿前的场上跑动,一边开始回忆。
    三月,额娘给他们六人一人分了一个木符,嘱咐他们配在身上防邪魅。那个月,皇太子被复立。
    四月,阿玛提点他查几个英格兰人,还有几个法兰西的教士。
    五月,他把下面的材料汇总,发现打上年到三月无故昏迷的孩童均接触过这几个外国人。
    昨天,汗玛法着人把阿玛额娘宣到宫里,今儿,又把自己与妹妹,二弟,三弟宣了进来。一进宫,阿玛就把他们拉到这个偏殿里开始交待后事。
    看着场上开始气喘吁吁的汗玛法,弘普皱了皱眉,听方才汗玛法的意思,阿玛交待后事的做法,明显是多余的?
    看看站在旁边的那个干枯的和尚,阿玛说是这个和尚要额娘以命替命救太子爷的,而这个和尚方才因为两个弟弟的话,明显起了杀心,那么额娘肯定还是有危险的,只是,并非如阿玛说的那般一丝生机也无……
    皇帝手拄着连鞘刀站在场上直喘,雅尔哈齐苦着脸伸手扶着他,皇帝边喘边又踹了他几脚,
    雅尔哈齐也不躲,皇帝精神的时候,那力气就不太大,这会儿累得,那脚上更没力气了。不过,那脸却仍然非常识时务地又苦了两分,这样,皇帝才会有踹人的成就感嘛。要不然,皇帝踹得不满意了,还指不定怎么想法子治他呢,比起别的,他宁愿皇帝踹他。
    扶着皇帝坐回到太监们搬出来的椅子上,雅尔哈齐单腿跪在皇帝身边,有一下没一下替皇帝捏腿,皇帝看他一眼,哼一声,也不阻他,这一顿撵,可把他的老胳膊老腿累坏了,这臭小子,太可恨了。
    回头看看几个孩子,皇帝招招手,叫过来。
    “弘普,惠容,弘芝,弘英,你们太子堂伯晕睡不醒已经十天了,乌木赤大师说他是被人暗害了,这才需要你们额娘去救,不过,危险并不像你们阿玛说的那么大。”
    雅尔哈齐连交待后事这样的事儿都做了,他也就不再瞒着几个孩子了,这几个孩子年龄不大,却个个聪明,把事儿说明了,比让他们一知半解更好。
    弘普看着皇帝:“汗玛法,为什么是额娘,她一个内宅的妇人,能做什么?天下那么多高僧大德,能人异士,还找不出能救太子堂伯的人吗?”
    皇帝苦笑道:“此前,京中各寺院里的高僧们已都试过了,咱皇家的供奉也都看过,却是无人能救,后来,格鲁派乌木赤大师说需要一个灵魂纯净的就能救得皇太子。”
    弘普想了想:“汗玛法,弘普可以代替额娘吗?”
    皇帝听到这话,转开眼去,目中少有的泛上了一丝湿气。
    最开始,乌木赤看上的便是弘普,故而昨日皇帝才招了雅尔哈齐夫妻俩进宫与他们商量,谁知玉儿一听要儿子冒险,却是怎么也不同意,最后,在乌木赤看过后,觉着她的灵魂更好,这才同意她以身相替,只是,皇帝却没想到,这母子二人如此相似,知道原由后,连问出的话都一样。
    “弘普,你们额娘虽有几分风险,却并不严重,若不然,汗玛法宁愿舍弃嫡子,也不会让你们额娘冒险的。”




☆、救治

皇帝和几个孩子说着话;大抵是想到雅尔哈齐的“恶行”来气;抬脚又踹了他一下;弘普想了想,领着弟弟把阿玛挤到一边;替下他家阿玛为皇帝捏腿。
    看着几个孩子的行事;既便是这样的时候;皇帝也忍不住笑了笑,抬头正看到嘻笑的雅尔哈齐;皇帝又来气,斥道:“滚;滚你堂兄弟们那边去。”
    雅尔哈齐边走边揉着身上的处处伤患,走到了皇子们堆里;抱怨道:“你们也不救救我。”
    众皇子听了这话,一起转开头去,救他?皇阿玛揍他的时候还少了?谁耐烦费那力气。再说,他们上去,难不成让皇阿玛揍他们,还让兄弟们看笑话,他们可没这人厚脸皮。
    皇帝摸摸几个孩子的头,“这事儿呢,本不打算告诉你们,不过,你阿玛这一添乱,汗玛法若不说,不知你们会吓成什么样子。”
    皇帝说着,看一眼那个在儿子们身边一脸痞笑的罪魁祸首,狠狠又瞪了一眼,这才心平气和接过惠容递到手里的茶喝了一口。
    “这事儿要从去年说起,打去年开始,京里便有孩童无故昏睡不醒,最初,也未有人在意,京中多少人呢,天天都有孩子生病,原是常事,可年后,同样症状的病却不断发生,昏睡,呓语,惊悸至抽搐……下面便有官员担心是什么不可知的瘟疫,便把这事报了上来。
    那时,朕就让你们四堂伯去查。这才没查几日,孩子们又都好了,朕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心里了。”
    皇帝说到此处,皱了皱眉,又松开眉头,低头看一眼几个孩子,安抚地又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你们四堂伯的性子最是较真儿的,这事儿虽过了,他却一直没停手,就一直查着。上个月,他递了个折子,朕一看,才知道,居然是跟几个英格兰与法兰西的人有牵连,咱们皇室的供奉也查觉出来一种不属于中土的力量。
    既找着了证据,朕就着你四堂伯把人监管起来。只是,这人刚关起来,你们太子堂伯就在上朝时莫名地昏倒在地,这不,到现在,都十天了,也一直不见醒。”
    一国之储君,发生这样的事儿,自然是朝野震动,有说太子无德的,有说太子被魇咒的,有说太子身体不好连皇帝都不如为储君恐有不妥……这些,弘普这些日子也听了不少,只是,他却万没想到,太子昏迷,却把自家人也牵扯了进来。
    皇帝看着蓝天白云下的宫城,轻叹道:“乌木赤大师是格鲁派的大喇嘛,法力高深,精修魂魄之术,当日转世□便是他寻到的,此次,机缘巧合,发现太子昏迷是灵魂出了问题,你们额娘生具佛性,灵魂强大而纯净,便被他请来帮忙。”
    弘普见皇帝停下话头,想了想,说道:“额娘能做什么?而且,阿玛还让我带大弟妹……”
    皇帝咬牙道:“因为要在宫里呆几日,朕跟他说,让他要把你们安排妥当。”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他们是被自家阿玛整了?
    十几个皇子听了皇帝的话,一起转头目光炯炯看着雅尔哈齐,雅尔哈齐看看神情不善的堂兄弟们,傻笑着挠挠下巴,往后退了两步:兄弟们这神情,怎么倒像要咬他两口的样子?
    三阿哥摇头:“为长不尊。”
    四阿哥哼了一声,又皱了皱眉,这事儿,他是从头调查到尾的,皇阿玛虽极力轻描淡写安抚几个孩子,但是,这里面,风险也是不小的,若不是性音和尚说玉儿不同凡俗,他只怕便要想法子另寻他人代替了,只是,想着那个女子会有的危险……四阿哥吸口气,垂目转动佛珠——她是不一样的,她一定不会出事。
    五阿哥温厚笑道:“堂弟这是让孩子们先苦后甜?”
    七阿哥看看几个孩子,又看看雅尔哈齐,“当着皇阿玛也敢胡吣,几个孩子平日不知道被怎么糊弄呢。”
    八阿哥温文一笑:“七哥,这是雅堂兄独特的教子方式。”雅尔哈齐这几个孩子,多精呀,把皇阿玛哄得把他们当亲孙子疼,才几岁,就让九弟一点便宜也占不着。
    九阿哥酸溜溜道:“雅堂兄这也太狠了,要是把孩子们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害他白高兴一场,还以为太子与那个女人都要完蛋了,谁知全他娘的是扯蛋。
    十阿哥则狠狠一拍雅尔哈齐的肩,“老雅,你这说话也说清楚呀,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他都在想,若他们夫妻真有个好歹,要怎么才能护着几个堂侄儿的事了。
    十二阿哥回头对十三阿哥道:“雅堂兄不独捉弄我们呢。”这些年,他可也被捉弄过好几回了。
    十三失笑道:“他这促狭劲儿,是越来越过火了。”平日欺负欺负几个孩子也就罢了,怎么在大事儿上也这样?孩子们再聪明,可那毕竟年纪还小不是。
    十四阿哥接口道:“十三哥,雅堂兄平日看着还好呀,在骑射上还给我支过招呢。”
    十五阿哥轻声道:“我听十八弟说,雅堂兄平日最喜欢欺负几个儿子。”
    十七阿哥也凑了过去:“对对,变着法子的折腾弘普,去年出塞,他还抢弘普的点心。”
    十六阿哥伸过脑袋:“这做阿玛的,抢儿子的点心?”
    说到点心,十七阿哥吸了口口水:“堂嫂做点心的手艺,嘿,十六哥,我和你说,御厨都不如的。”
    看着几个堂弟头碰头开始说媳妇儿做的点心,雅尔哈齐挑了挑眉。
    弘英与弘芝对视一眼,开口道:“汗玛法,方才弘英与二哥说若额娘有个好歹,就和那个大喇嘛没完,那个大喇嘛为什么就因为这一句话起了杀心,还招得阿玛生气了。”
    皇帝转头看着大喇嘛道:“乌木赤大师?”
    干枯的乌木赤双手合什:“小阿哥们说要灭了老僧的教门,老僧一时便妄动了嗔念,着实不该,皇上恕罪。”
    弘英翻了个白眼儿:“若不是事有不谐,你动什么嗔念?”
    皇帝斥道:“弘英,怎么和大师说话的?”
    弘英撇撇嘴,回身冲乌木赤作一鞠:“大喇嘛恕罪,弘英童言无忌,大喇嘛别在意。大喇嘛的意思是我太子堂伯与额娘肯定会没事儿,是吧?”
    乌木赤苦笑回礼,这小阿哥一鞠,他却得拼命了。
    皇帝笑道:“大师,这混小子和他那个阿玛性情一样莽撞,素日又被朕宠坏了,说话不知天高地厚,你别放在心上,不过,朕一直相信,以大师的法力,定能保得太子与这孩子的额娘平安的。”
    乌木赤叹息一声,冲皇帝一揖首:“老僧便是拼了命,也会护着皇太子与贝勒夫人的。”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朕看大喇嘛身畔常跟着的那个徒弟不错,将来必是能继承大师的衣钵的。”
    乌木赤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老僧替劣徒感谢皇上赞言。”
    弘普垂下眼,唇角轻轻翘了翘,汗玛法不愧是汗玛法,几句话逼得这老和尚没了退路,又许诺老和尚扶持其弟子,老和尚现在便是不拼命也不行了。额娘的危险应该已经降至最低了吧……
    “雅堂兄,你们昨儿就进宫了,住的哪儿?”十阿哥悄声问。
    雅尔哈齐左手食指蹭了蹭下巴:“东四所。”
    十阿哥瞪大眼,住阿哥所去了?眨了眨眼:“玉儿身具佛性被喇嘛们看中请她帮忙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你的事儿?”
    雅尔哈齐吡牙一笑:“因为我上过战场,保家卫国杀敌破阵,身上便有了血煞之气,这气不污不浊,堂堂煌煌,加之我体内精血充足,血煞之气便有冲天之势,显化了出来,大喇嘛说最是能镇邪的。老十,记得吧,当年唐太宗的那两员守门大将尉迟敬德和秦琼,唐太宗睡不安稳,夜夜噩梦,便是他们守着门,唐太宗才睡好的,这便是因为征战沙场的军人正气凛然,能降邪魇。那和尚为了更稳妥,便让我也一起。”
    十阿哥听了这番话,一时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几个年纪较轻的阿哥也啧啧称奇,十七阿哥还拍了拍雅尔哈齐的肩,叹道:“雅堂兄,你这膀子,这力气,这身板儿,看着就像精血充足的样子。”
    雅尔哈齐得意地挥挥胳膊:“那是,看看你堂兄我壮实吧,你平日也该多练练,把身子骨儿养壮一些,你看看你那模样,风一吹就倒似的,我都不敢碰你,就怕一碰就翻了。”
    十七阿哥赧然道:“我这不是胎里带来的嘛。”
    雅尔哈齐睨他一眼:“得了吧,你是怕苦吧,行了,以后,每日在骑射场跑三十圈儿,不论快慢,跑完为止,我会和骑射师傅说的。你看吧,一年下来,你这身子骨儿一准好。”
    十七阿哥的脸皱成了一团:“堂兄,不用了吧。”就他一个人跑,让兄弟们看着,多不体面呀。
    雅尔哈齐哼一声:“我会和皇上说的。嗯,小十八身子骨儿也不太好,和你一起跑。”
    十阿哥看着十七阿哥的脸苦得都能拧出苦汁儿了,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儿,雅尔哈齐却瞪了他一眼:“你一样,每日在府里,对,在你那花园子里也跑三十圈儿,不准偷懒。”
    十七阿哥看着连成婚了的十哥也没躲过去,再看看十哥黑了的脸色,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太惨。
    十三阿哥转身要溜,被雅尔哈齐一把拖住:“老十三,你和你十哥一样,你俩这身子骨儿,可都不太好。嗯,我会和四堂兄说的,让他监督你。”
    别的堂兄弟早见机离得老远,倒让雅尔哈齐遗憾地叹了口气,罢了,一群不识货的,没福气。
    皇帝那边与乌木赤喇嘛早谈得妥当,放了他去安排,回头见几个儿子躲着雅尔哈齐,又见几个儿子一脸苦色,问了三阿哥,才知几个儿子被雅尔哈齐当军队的兵丁训了,不由好笑,不过,看看老十、十三、十七,皇帝点了点头,这身架子看着是有些弱,该练练了,再看看老四,满意的神情便浮了上来,老四本就长得气宇轩昂,这些年气色也一直不错,这看着,比那几个小的身子骨儿可好多了。
    把儿子们挨个看了一遍后都轰走了,皇帝吩咐雅尔哈齐好好守着玉儿,自己领了几个孩子去了乾清宫,事情都布置妥当了。现在,他只能等了。
    法场自不是布置在毓庆宫的,不过,宫里总有地儿的,皇帝按乌木赤所言找了一处较荒废的院子清理干净,布置了法场,把太子放在正中的榻上,二十个蒲团围着榻摆放,其中十八个坐了喇嘛,另两个是为玉儿与雅尔哈齐备的。
    玉儿坐在蒲团上,看着手持法器闭目跌坐的喇嘛们,无聊地打了个呵欠,这都坐了一刻钟了,该开始了吧?
    当喇嘛们手上的钟磬开始敲响,配着梵唱奏起梵乐时,玉儿的眼睛一下便亮了,这种清静悠远的梵乐,才像是佛门之音嘛,听得人,心静……神宁……
    雅尔哈齐看着妻子神情安宁,唇角含笑闭眼听梵乐,再看看周围一个个额头开始出汗的喇嘛们,莫名其妙地的用左手食指挠了挠下巴,这是个什么情况?
    看看天上的太阳,虽是五月了,可是,这也不热呀!
    玉儿听着梵乐,觉得极放松,很舒适,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她到了一处花园,园里春花烂漫,草长莺飞蝶舞,一片烂漫美丽春光,园中长有一丛青竹,挺拔清俊,翠绿喜人,玉儿摸了摸,竹节如玉质般温润清凉,忍不住赞叹:“这竹真好,若是长在我的园子里,我一定会好好照看。”
    无意间一低头,却见一只兔子趴在竹根,可怜巴巴看着她,玉儿蹲下/身摸了摸兔耳朵,兔子伸出一只腿,却见腿上血迹斑斑,不知道被什么咬了,玉儿吸口气:“哟,你这是被谁咬了,真可怜,这得上药呀。”
    掏出手帕子轻轻把血擦干,抹上伤药,包扎好,兔子便站了起来,刚开始还一瘸一拐,跑了几步,便正常了,之后迅速消失在草丛里。
    玉儿微笑着看兔子走了,正要起身,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箭一般向她射来,玉儿抓着一边的青竹一借力,躲了开去,站起了身。
    看着落在地上翘着三角形蛇头看着她的小蛇,玉儿皱紧了眉头:“你脖子那几圈儿黄的青的花纹真难看,不像我家小青,通身碧绿,如玉一样,而且,还很乖,不咬人,方才那小兔子是你咬的吧,你不只颜色不好,性子也不好,我不养你,你赶紧走吧,若不然,我一会儿让小青咬你。”
    小蛇看了她几眼,转身没入草丛中。
    一声惊叫,把玉儿打梦里惊醒过来,她茫然地抬头四处看,却见喇嘛们全倒下了,太子则坐在正中的榻上看着她,玉儿呆了呆,却觉手上一紧,转头一看,乐道:“我方才做了个梦,梦里救了只小兔子,还遇到条小蛇,那蛇真难看,脖子上一圈儿一圈儿的花纹,长得有些吓人,不像咱家小青,温驯又漂亮。”
    坐在榻上的太子,听着那个女人说救了只小兔子,脸上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雅尔哈齐的眸光闪了闪,“小兔子?”
    玉儿笑道:“是呀,灰白色的,两只长长的耳朵,软软的特好玩儿,不过,腿被蛇咬了,血迹斑斑的,我给它上了药包扎好,它就跑了。”
    看着榻上的太子脸上红晕加深,雅尔哈齐清咳一声,忍着笑:“你倒好,跑这儿睡觉来了。不过,现在太子好了,咱们走吧。”
    玉儿眨眨眼,“这些喇嘛功力不错,把太子救回来了。不过,这不是用不上我们,怎么倒把我们叫来了。”
    雅尔哈齐扶起妻子,冲太子一礼:“太子爷,我们这就去外面把侍候的人叫进来,您稍等。”
    皇太子脸上的不自在很快收敛了起来,听着雅尔哈齐的话,点了点头,“去吧。”
    按照乌木赤的要求,为免影响法事,这院子里面却是一个闲人也没有。
    看着那夫妻俩相携着走出去,太子看一眼地上挣动着却怎么也坐不起来的喇嘛们冷冷一笑:“你们与红教相斗,却累得孤受罪。”
    地上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回道:“太子殿下,老僧也不曾料想到,那脱逃的孽畜居然找着了宿主,借着西方那种陌生的力量掩盖了痕迹以至我们追丢了,让他找着机会接近您,更没想到他会胆大包天到岂图左右您这一国之储君,从而达到兴盛红教的目的,老僧们有罪。”
    太子意兴阑珊,一挥手:“行了,你们黄教红教相争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前两年,若非你们,孤早被魇镇得连命也没了,如今便算是还了你们的相护之情了。只是,以后再不能有这事了,若不然,这大清,你们便别呆了。”
    地上的喇嘛听了太子的话,闭口不再言,很快,一群宫人涌了进来,连着榻把皇太子抬了出去,亦有人把喇嘛们一个个扶起,出了废园。
    一个跟在太子榻畔的太监轻声道:“主子,贝勒夫人方才在见皇上时昏倒了。”
    皇太子握着被子的手一紧,那个用温暖的手为他包扎伤痛的堂弟妹昏倒了?




☆、天使

玉儿不知道自己的昏倒累得多少人挨了罚;又有多少人丢了官;更不知道有人为此连命也丢了;她正忙着应付一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呢。
    在一片茫茫白雾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一个长翅膀的鸟人张着雪白的翅膀悬浮着;笑眯眯看着同样悬浮在空中的玉儿。
    “你是谁?”
    “呵呵,我是天使。”
    玉儿翻了个白眼;长着翅膀就是天使?那她家黑白雕分明也是。
    不知道她因为本身智商不高,又有点缺心眼儿;为了弥补不足,所以拼了命的修炼;现在,已能凭灵觉判断真假了吗?
    “这是哪儿?”
    鸟人笑眯眯道:“一处神迷的所在。”
    玉儿因为没感觉到危险,所以也不慌乱,换了一个盘膝坐着的姿式悬浮,想了想:“为什么我们在这儿?”
    鸟人天使见玉儿自在的样子,便也学她坐了下来。玉儿看着那对巨大的翅膀被收了起来,隐入天使的背后,没了影踪,眨了眨眼。
    天使看着玉儿:“人类,你灵魂异于常人,本天使赐予你服侍我主耶和华的权利。”
    玉儿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天使:“你脑子有毛病吧,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服侍别人,我脑子又没短路。你看我像喜欢服侍别人的人吗?”
    天使的脸扭曲了一下:“人类,服侍我主是莫大的荣耀。你知道我主是谁吗?他是万物的主宰……”
    玉儿一挥手:“一边儿去,在我们这个国度,崇尚的是天性自在的烂漫,是无拘无束的懒散,是啸傲山水的逍遥,却没人会乐意去服侍谁谁谁的。”
    天使有些恼了:“我主七日创世,乃天地间最伟大的神灵……”
    “打住。”玉儿喝道:“行了,你们西方信上帝,在我们东方,有道教有佛教,就是没有天主教的地盘儿。别和我说你们的主创世,在我们东方,大家都知道是盘古开天地,之后身化万物,一气化三清,一目化日,一目化月……等等,等等。
    我说,我和你,大家根本就不是一条道儿上的人,说不到一块儿去的。你也别和我宣扬你们的教义了,你便是天天念,我也是不信的,我是个纯粹的中华民族主义者,根本没可能叛离自己的信仰。”
    天使看一眼对面的灵魂,这样纯粹与纯净的灵魂,实在是让人眼馋。
    天使转了转眼珠:“你想不想早点儿离开这儿?”
    玉儿哼一声:“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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