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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剑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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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银山听他叫嚷,登时回过神来。此刻眼泪在他眼眶中滚来滚去,却怕让龙琦瞧见尴尬,将牌位放回原处,又拢了拢须发,借机将泪水抹去,方回过身来,斥道:“二弟,你年纪也一大把了,又是一帮之主,怎还跟年轻人一般,大嚷大叫。让旁人瞧见,岂不笑话。”龙银山自金盆洗手以後,长江水帮中的诸多事情,不论大小,皆交於龙琦打理。龙琦虽性子豪爽,不拘小节,却粗中有细,不但将帮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适机向外发展。这七八年来,长江水帮的势力不仅不见衰退,反而日趋兴盛起来。

    龙琦呵呵笑道:“咱们在外面摆摆架子,在自家庄里,就不必这般严肃了罢!”见龙银山眼圈微微有些红肿,似乎刚刚才哭泣过,神色顿时一黯,道:“大哥,你这又是何苦?嫂子已去了那些年了,你纵然日思夜想,她也是活不过来。她若泉下有知,瞧见你这番模样,也必定伤心。”

    龙银山揉揉眼睛,苦笑道:“你胡说什麽,谁又伤心了?对了,你昨儿深夜才回来,这麽急著找我,难道帮中出了什麽事不成?”说话间已步出了侧屋。龙琦在後缓缓跟随,见他转瞬间便转了话题,知他不欲再提,也不好再说什麽,说道:“帮中到是没出什麽事,只是素瑜那丫头,我瞧著似乎有些心事,便过来问问。”他一生未曾娶妻,向来极为宠爱这个侄女。龙素瑜年幼时,每每感觉到委屈,便去寻他哭泣撒娇,而他手中不论有何等要紧的事情,也必定放下,直待哄得她破啼为笑为止。如今见她心中有事,心下顿觉不安,立时便想弄个明白。

    龙银山自是明白他的心意,却不好对他明言,只得装出一付懵懵懂懂,一无所知的样子,诧道:“哦!她能有什麽心思,准是兄妹之间又怄气了,有何好担心的?”龙琦摇头道:“不对,我瞧著不像。我出去这半年,对他们兄妹实是挂念得紧。今早一起来,便去看他们。刚走到花园就瞧见她一个人坐在水阁边,怔怔出神。我走近身去,只听见她嘴里念叨著“青青悠悠”什麽的,反正我是听不懂。大哥,你知道那是什麽?”龙银山道:“我书读得又不多,你都不知,我如何知道。那後来呢?”龙琦道:“素瑜她瞧见我,神色立时有些特意,似乎吃了惊吓。我问她怎麽啦,她却满脸通红,不声不响的走了。大哥,素瑜她到底怎麽回事?”龙银山笑道:“又有什麽?她们女孩儿家的心思,你年轻时尚且不懂,如今却又来瞎猜。年轻人的事情,咱们不懂,也插不上手,你以後也别再瞎操心了。”

    龙琦搔搔头,龙银山这几句话,他听在耳里,反而愈加糊涂了。

    龙银山道:“二弟,你这次回得匆忙,怕还没见著郢儿吧。他这半年武功日益精进,今早比试竟胜了我半招,只怕现在你这个做师叔的也已不是他的对手了。”谈到王郢,他的脸上不禁微微露出自得之色。

    龙琦笑道:“郢儿天赋本高,又勤奋用功,胜过我那又有什麽希奇。大哥你教出了个好徒儿,也无须每次都夸上一番吧!你这般喜欢他,只怕比自己亲生儿女还向著些,也难怪翼儿他们瞧著眼热。”

    龙银山道:“我和这孩子一见投缘,实有说不出的喜欢。可能正如你所说的。我总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我时常想:他要是我亲生的,那有多好。我把天清剑给了他,这事儿也没赶上和你商量,想来你也是同意的。”

    龙琦一惊,忙望向供桌,只见原本放剑的地方已是空空如也,禁不住埋怨道:“大哥,这麽大的事怎麽也不等我回来。郢儿什麽都好,可也是外人。翼儿毕竟是龙家子嗣,又是长徒,哪有不传给他的道理,他嘴里此时就算不说,心里难免不会有些想法。他们师兄妹向来感情笃实,一旦出现芥蒂,总是不好。”

    龙银山笑道:“这你可料错了。翼儿他虽鲁莽,却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这事我曾和他们兄妹提过,他也是极力赞成,全无不满之意。”

    龙琦点点头道:“那我也没话可说了。把剑传给郢儿,那也好的很,日後他若能成大器,总是我们龙家的荣耀。他们既然都赞成,我又何必枉做小人。”



………【第十章】………

    龙银山瞧了他一眼,转身望著窗外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方道:“我这麽做,也不能说全无私心,以後你总会明白的。”

    风乍起,远处几片黄叶轻轻悠悠地飘了下来,天似乎变冷了。

    龙银山只觉身上隐隐有些发冷,道:“瞧著他们三人日渐成人,我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今早出了一身汗,到现在身子还觉得乏。”

    龙琦道:“大哥方年过半百,身子还壮硕著呢,怎麽说这种话。”

    龙银山苦笑了一下,道:“日月蚀山,岁月蚀人。总是比不得从前的。”

    龙琦仔细端详著他,只见他须发间隐隐现出丝丝白发,眼角间的皱纹也益发明显了,不由悲从中来:嫂子死後这些年,大哥确是苍老了许多。待要劝慰几句,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龙银山道:“这几天我总是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你老实说,外面真的没出什麽状况。”龙琦道:“帮里到真是没出什麽事,只是江北那边的局势实在令人担心。”

    龙银山神情一肃,道:“此话怎讲?”龙琦道:“我听人说,金章宗最近任命平章政事仆散揆为统帅,调遣数路兵马准备大举南征。”龙银山道:“不是说韩侂胄大人率军北伐以来,接连大败金军,收复了不少失地的吗?金虏如何还有能力南征?这只怕是谣传吧?”

    “谣传?大哥,这几年你在家安享清福,不问外事。外面到底发生了多少大事,你又哪里都知道?”龙琦叹了口气,道:“韩大人初时的确是收复了一些地方,只是也没外边传的那麽多罢了。後来郭倬、李汝翼率军进攻宿州,被金虏杀得大败,只身遁还蕲州;建康都统制李爽攻寿州,也为所败,皇甫斌将军又招败绩於唐州,江州都统王大节,往攻蔡州,金虏开城搦战,尚未开战就全军溃退,至今生死不明,大好局势立时严峻起来。前些日子金章宗又调派仆散揆率兵三万出颍、寿;完颜区率三万兵马出唐、邓;河南路统军使讫石烈予仁率兵出涡口;右监军完颜允率关东兵出陈仓;右都监蒲察贞率军出成纪;蜀汉路安抚使完颜刚率藩马步军出临潭;临洮路兵马总管石抹仲温率陇右马步军出盐川;陇州防御使完颜璀率兵出来远,共九路军号称五十万大举南征。这些可都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他这番口若悬河,说到後来到似自己调兵遣将般。龙银山听在心里,脸色愈加变得沈重起来。

    龙银山问道:“这些话你又是听何人所言?”龙琦道:“大哥可还记得赵珙这个人?”龙银山道:“怎不记得?这人机敏圆滑,颇有才学,只怕现下官做得也不小了吧?”龙琦点头道:“是啊!他这几年官运亨通,甚得圣上宠信,如今已坐到礼部侍郎了。他这两天正在我汉口帮中,这些话便是听他说的。”

    龙银山眉头一皱,疑道:“他不呆在临安,跑到汉口去做什麽?”龙琦道:“他奉了圣上密旨,欲潜往关外,找寻蒙古大汗铁木真。这次来汉口,便是想让我找几个人跟他一块去,沿途也好有个照应。”龙银山沈思片刻道:“铁木真这人我听人说过。听说他这二十年来日渐强大,统一了蒙古,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寻思圣上恐怕是希望能说服铁木真率军南征,与我大宋夹击金虏罢?”说到这里他神色一振,“二弟,你还说没什麽事,这可不是件头等大事吗?铁木真兵马强健,能征善战。此事若能成功,我大宋收复中原的大业便指日可待。咱们江湖中人虽不懂行军打仗,但此国难当头,却也该竭尽所能,为国效力。这事既然让咱们知道了,咱们就务必得将它办得妥妥帖帖,将赵珙平安送出关去。”龙琦点头道:“是啊!我也知道这事的重要性,所以打算自己带人亲自前去。这一趟恐怕没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了,这次回来便是跟大哥你们道别来的。”

    龙银山点头道:“这样最好!你这一去,帮中上下就交给我来打理,你也无须记挂。只是我寻思咱们帮里虽然人数众多,真正有本事的只怕也没有几个吧?”龙琦叹了口气,说道:“那也只有量力而为了。”

    龙银山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说道:“雏鹰大了,就该振翅高飞。翼儿他们既已成人,你就把他们都带去吧。他们虽年纪不大,功夫也算练得不错了。”龙琦闻言一喜,说道:“大哥,你说真的!我还以为怎麽也得再过个两三年,你才肯放他们出去。”龙银山苦笑了一下,说道:“蒙古人有句话说得可真好:‘良驹毁於乳下,雏鹰折於窝里。’我虽然舍不得,却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们也是时候出去历练历练了,可别再像我终其一生无所作为才好。当年杜逍兄弟舍臂全义,留下我这条性命。这些年来,我却又做了什麽为国为民的大事了?如今想来,真是惭愧。”龙琦道:“过去的事还提它作甚?大哥这些年来,创立水帮劫富济贫,也不能说全无功绩,比起那些为官不仁的朝廷显贵可是好得太多了。”

    龙银山呆立半响,叹道:“我退隐以来,只想过些安稳太平的日子,昔日的豪气雄心也都消磨光了。现下想来,可真是错了。年年天灾人祸,这样的日子又何时才是个头?”龙琦道:“金虏一日不驱,中原一日不得收复,这太平日子只怕是万难盼到了。”龙银山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一生最敬佩的人就是岳王爷了。韩大人虽没做多少好事,却夺秦桧官爵,改谥缪丑,追封岳武穆为鄂王,也算做了件大快人心的事。‘靖康耻,何日血。臣子恨,何时灭。’岳武穆的志愿也不知我们後辈能否实现,今生能否看到?”龙琦道:“这些事都急不来的!如今的形势走一步是一步,多想也是无益。收复中原,驱除金虏,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龙银山道:“是啊!总有那麽一天的。翼儿他们也差不多该到大厅了,一起去罢。”说罢,两人相偕出了屋。

    王郢方走到前院,院外便传来一阵马蹄声。须臾之间,一匹高头黑马从庄外风驰电掣地奔了进来。王郢静静地站著,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人是谁。庄里除了龙翼之外,没有人会这麽骑马的。

    龙翼奔到王郢身前,还没下马便嚷道:“二弟!我正到处找你呢!方才去你家,你婆婆说你一早便出来了。”王郢笑道:“我也正好要找你。听说师叔回来了,师傅叫咱们都到大厅里去。”

    龙翼将马鞭交给身边的庄丁,瞧见他手中拿著的天清剑,说道:“爹果然将它给了你。”王郢诧道:“大哥,你都知道?”龙翼点头道:“是啊!爹曾跟我提过的,我也同意了。你又不是外人,再说你功夫比我好,性子比我稳重,把剑交给你准没错。”王郢见他说这番话时神色坦荡,毫不做作,心下甚是感动,说道:“大哥,你们待我了真好,我这辈子怕是永远报答不了你们龙家的恩情了!”龙翼皱眉道:“说这话作甚?我们兄弟俩还分什麽彼此,难道还为了柄剑争来争去,让人笑话不成?”王郢垂首道:“大哥教训的是。这种话只要放在心里就好,再也不消说了。”龙翼笑道:“想也不能想,再说你有了天清剑,那把乌龙匕首我可也不还了。可也没吃亏呀?”说著,炫耀似的拿出匕首晃了晃。王郢拍著他的肩膀,笑道:“是你说的,不分彼此。你喜欢拿去好了。”龙翼收起匕首,说道:“走!一起去找素瑜。半年多没见二叔,到真有些想他。”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将行到龙素瑜闺前,远远便瞧见房门敞开著。龙素瑜一身白衫,单手托腮独倚窗前,想著心事,俩人走近了也没留意到。

    龙翼瞧她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神情郁郁,不禁有些担心。他颇有深意地瞧了王郢几眼,说道:“二弟,素瑜心里想些什麽,你昨儿也知道的。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原也不该多问,只是我就这麽一个妹妹,我们一家人自小就极宠她。素瑜她虽有点任性,本性却极为良善。二弟,有些事是当不得真的,儿时的玩伴和这麽多年的感情,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想想!”说完,他叹了口气,远远的退了回去。

    王郢苦笑了一下,轻轻缓缓地走了过去。越是近了,他的心里越觉忐忑。这事儿他昨晚辗转反侧想了一宿,也没想出头绪,如今骤然之间,又哪里拿得出办法。

    王郢走到她跟前,轻轻敲了敲窗框。龙素瑜乍见他,霎时间脸上全无血色,身子颤动,伸手扶住椅背,似欲晕倒,随即一阵红云,罩上双颊,定了定神,低头道:“二哥,你你你怎麽在这里?”王郢道:“师叔回来了,师傅叫我来唤你和大哥一起到大厅去。”龙素瑜轻声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却见王郢正看著自己。两人四目交投,一时之间,谁也说不出甚麽话来。过了一会,王郢低声问道:“三妹,你昨晚没睡好麽,怎麽脸色这般难看?”龙素瑜忙道:“没没有,今早受了凉。有点不舒服。”微一沈吟,脸上又是红了,说道:“二哥,你昨晚说的那个人对你真的很重要吗?你真的要去瞧她吗?”神情腼腆,声音越说越低:“我昨晚说了那些话,我的心事你你自然也明白了。”说到最後这句时,声细如蚊,已几不可闻。王郢心中不由一荡,骤然间想起高静临别时泪眼朦朦的脸,一时间竟然又变得无比清晰起来,又顿时一片迷惘起来。龙素瑜见他兀自怔怔的出神,心下更觉酸楚,眼泪禁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王郢瞧她难过的样子,顿生怜惜,不由握住她的手,说道:“我昨儿也说过的,她长什麽样子我全都忘了,人海茫茫,又上哪里去找?你们一家人一直待我很好,都是我最亲的人。三妹,我得你垂青,那是我天大的福气,我从前想也没敢想。咱们师兄妹三人开开心心一起生活,对我来说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龙素瑜听了,不禁又是喜悦,又是害羞,自己这几年朝思暮想的,不意之间竟然真的听到了。她缓缓将身子倚在他的怀里,闻到他身上男子的气息,不觉一股喜意,直甜入心中,轻声道:“二哥,你可记著刚才说的话。以後你去哪里,我总是跟著的。”王郢暗自心惊:“糟糕,三妹这可误会了。”他本意是想说,自己只是把她当家人一般,哪知龙素瑜深情款款,全然会错了他的意思。

    王郢轻叹一声,不再多说,双手缓缓圈在她腰上,将她搂在怀里。龙翼远远瞧见了,暗自高兴,笑盈盈的走上来,说道:“素瑜,我玉成你的美满婚缘,你这可开心了罢?”龙素瑜站直身子,嗔道:“大哥,你就爱胡说。”龙翼笑道:“你们要卿卿我我,往後日後还长著呢!爹他们还在大厅等著,咱们快去吧。”龙素瑜偷偷瞧了王郢一眼,听著他说的这番话儿心中更是又羞又喜。

    龙翼一路上调笑龙素瑜:“素瑜呀!我昨儿还担心你日後嫁不出去,今天就该恭喜你了,也变得真快”王郢任他嘻嘻哈哈的罗唆不休,并不置答。

    三人来到大厅,龙银山两人早已坐在堂里。龙银山瞧著王郢和龙素瑜并肩走了进来,龙素瑜面颊潮红,含羞带喜,心情也立时轻松起来。

    待三人行过礼後,龙银山道:“这些年来,我一直让你们闭门习武,不问外事,便是希望你们能学有所成,日後能有番作为。外面的事想你们听庄里的人议论,也该略之一二。如今江北战事又起,金虏铁蹄不日将向南而来。我们身为大宋子民,危难关头,自也该挺身而出,为国效忠绵力。”他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

    龙翼插嘴道:“爹,你不会是要我们从军吧?我和二弟是没什麽关系,不过素瑜可不成。”龙素瑜道:“大哥,你这是什麽话,谁说我不成?昔年花木兰代父从军,扫荡蛮夷;本朝的梁夫人虽是青楼出身,却也能擂鼓黄天荡助夫退敌,都是了不起的巾帼英雄。我习了一身武艺,怎麽就不能上阵杀敌,谁又说女人不能从军了?”

    龙银山瞪了龙翼一眼,斥道:“我话还没说完,你们瞎猜什麽?这次你二叔远赴关外,办件极为要紧的事,想带你们同去。我虽然不放心,但有你们二叔带著,想来也不会出什麽乱子,再说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也该是时候出去见见世面了。”龙翼喜道:“那感情好!这些年我从没出过方圆百里的地方,如今一下子去那麽远,可有得玩了。”龙银山呵斥道:“你当是出去玩的吗?这麽大的人,怎麽还如此不懂事?你二叔此次办的事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能失败。这次外出,一切要听你二叔的指示,千万不能招惹是非,知道吗?”龙琦笑道:“好了,好了,到了外面一切有我照看,大哥你放心罢。年轻人还不都一样,当年我们初出家门的时候,不也是这副光景?”龙素瑜道:“是啊!爹,有二哥在,难道连他你也不放心吗?”龙银山道:“若只是郢儿,我当然放心,但加上你们兄妹,我想不担心都不成。”

    他走到王郢跟前,说道:“此去路途遥远,又身处敌境,凡事和你师叔多商量商量。我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地去,也能安安稳稳地回来。王郢点头道:“师父有命,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次出外一定协助师叔将事情办得妥帖。”龙银山道:“好!好!你身负血海深仇,这事我也打听得很清楚。那风擎天如今身处敌境,做了金虏的爪牙。他修为精深,即便是为师也远不是他的对手。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年纪再大些,修为再高些,再去寻他不迟。何况国仇家恨,历来是国仇在先,个人恩怨在後。你明白事理,这些话也当记在心里。”王郢点头称是。龙银山拍拍他的肩膀,对龙翼兄妹道:“此事紧急,你们陪郢儿到他家走一趟,然後收拾收拾,这就动身罢。”

    王郢三人拜别龙银山,回到冯婆婆家中。冯婆婆知道事情始末後,虽舍不得,却也没再多说什麽,只是叮嘱他们:“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头,江湖险恶,人心更是难测,须得万事小心。”

    待到见到王郢带回的天清剑,冯婆婆的眼圈却突然红了。王郢问道:“婆婆,你怎麽啦?”冯婆婆揉揉眼睛,展颜道:“没什麽,沙子吹到眼睛里了。婆婆去给你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然後走进内室。龙素瑜也跟了进去。王郢虽觉诧异,但冯婆婆既然不肯说,他也不好再问。

    冯婆婆一边收拾衣物,一边道:“素瑜,你的心思婆婆多少也知道一点,你也无须瞒我。”“婆婆!”龙素瑜登时羞红了脸。冯婆婆道:“郢儿是个好孩子,我也极喜欢你。你们若能在一起,我自然替你们高兴。可有些话我还是想说给你听。”龙素瑜问道:“什麽话?婆婆你说。”冯婆婆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若是真心相爱,那自然好。只是情爱这东西是讲求缘分的,而缘分却是最难捉摸的。缘分尽时,怎样挽留也是徒费心力,但它来时,你将它由正门推出去,它便从後门走回来。素瑜,你好好记著我说的话吧!”

    当日,四人用过午膳,便出了龙王庄。方行出镇外数里,王郢回头望了龙王镇几眼。他在这里一住数年,实已生出了感情,此时骤然离去,顿觉不舍,脚步不由慢了下来。龙素瑜与他并肩骑著马,瞧著他怅然若失的模样,轻轻握住他的手。冯婆婆的话让她隐隐感到一丝茫然,她在心底轻声问著:“二哥,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吗?”



………【第十一章】………

    众人一路急行,不过两日便到了鄂州,早有水帮中人在此备下船只,供众人过江。众人也顾不得休息,沿水路直奔汉口。龙琦一路上早将此行原委细细告之三人,三人初出茅庐便遭逢大事,心下惴惴之余却也颇为兴奋。

    这日下午已到了汉阳,众人牵马下船後也不急於赶路,沿著江岸直朝水帮总舵缓步而行。长江水帮总舵建在汉阳月湖畔的伯牙琴台旁。那伯牙琴台建於北宋初年,相传春秋时期,楚国名琴师伯牙乘船沿江而下,到汉阳突遇*而在此泊船暂避,结识了隐居的锺子期,并结成知音之交。後来伯牙再到汉阳时,锺子期已去世,伯牙痛失良友,因而喟叹:“良琴美玉易得,知音佳偶难觅。”遂抚琴一曲悼念亡友,後将琴摔断而终身不再鼓琴。後人感念伯牙待友之诚,古今罕有,乃建一琴台以记之。

    一路上湖光水色,尽收眼底,微风抚面,遐意之至。众人方行出数里,只见离岸十余米处,一艘官船迎面缓缓划来,从中隐隐传来阵阵歌舞之声。待得近了,瞧见那船四周站著数名腰佩长剑、身穿铁甲的军士,舱内坐著数位衣衫华贵之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歌声轻柔婉转,唱的是晏几道的“鹧鸪天”词。一阵风吹来,随之轻传数句:“从别後,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歌声未落,船内却是一片哗然。

    这段词龙素瑜曾经读过,此时骤然听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她虽初偿所愿,这两日来王郢待她却与平常一般无二,因此也并不觉得如何开心。“这等俗人,却又哪里懂得其中的相思之苦?”她转头偷瞧了王郢一眼,却见他神色凝重,沈默无语,不由又想:“倘若有天我与二哥分隔千里,再难见面,他是否也会这般想我念我呢?”一时间柔肠百结,却是痴了。

    龙翼瞧著船上众人,按耐不住心中恼意,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怒道:“如今两朝正在打仗,这些狗官却还有心情在此寻欢作乐,可真是该死。”王郢道:“温柔乡里多醉客,古往今来这样的事情还少吗?他们远离战场,未曾遭到战火波及,日子自然过得逍遥自在。天天醉生梦死,不愁吃、不愁穿,有银子使,有美人在抱,前线将士的死活,与他们又有何相干。你又何必生此闷气?”龙琦叹道:“这些人拿著朝廷的俸禄花天酒地,却不能为国分忧。朝廷上下倘若都是这麽些人,只怕当真离亡国不远了!”王郢又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尤唱後庭花。即便是亡了国,他们这些人恐怕仍然过得开心。”

    众人正自气恼,耳边忽又传来朗朗读书声:“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读的却是《孙子兵法》中的《计篇》,那声音清脆响亮,显是一孩童所为。

    众人心下甚感好奇,不由加快脚步。行得数百步,但见一颗垂柳下端坐著一个十余岁的孩童。那少年右手执著根翠竹作成的渔竿,左手却拿著本书,正摇头晃脑,如老儒般大声吟诵。众人见他一边垂钓一边读书,均觉有趣,脸上不由泛起一抹笑意,先前那丝不快,顿时减去不少。静观盏茶工夫,龙素瑜见那渔竿动也不动,忍不住上前说道:“小弟弟,你这样钓鱼,只怕是钓到天黑,也不会有鱼儿上!的了。”

    那少年听得人言,放下书侧过头来,只见一美貌少女牵著马笑靥如花地瞧著自己,在她身後不远,三个男人也正面蕴笑意地朝这边望著。知他们笑自己垂钓之事,不觉心中有气,大声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这垂钓的法子,最是有效。”言毕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如此妙方,世所不传,可叹可惜!”

    龙素瑜见他所得刹有其事,心下好奇,不由问道:“这麽说来,这法子尚有些许好处,到不曾听人说过。小弟弟,可以告诉姐姐吗?”那少年朝她瞧瞧,小嘴一扁道:“我为何要告诉你,这等妙方向来是不传与外人的。”

    王郢见他也不过十来岁光景,却如大人般言语,甚感有趣,童心顿起,上前激道:“瞧你也不过十来岁,尚是乳臭之年,又哪里懂垂钓之道,只不过小儿信口齿黄,满嘴胡言罢了。”说完,衣衫一摆,拉著龙素瑜作出欲行之势。那少年哪里知道他出言相激,还道他当真认定自己小儿无知,信口胡说,心下大急,奔将上来一把抓住他衣襟,道:“你又比我大上许多?也来笑我。罢!罢!不讲与你听,你还真道我胡言乱语,什麽都不懂。”王郢瞧著他一副情急的样子,腹中暗笑:“少年气盛,此话当真不假,原是受不得激的。”

    那少年拉著他走到湖边,抬手一指道:“你瞧,这湖中鱼儿每日忙忙碌碌。捕食求生,哪得半点休闲之法。寻常之人静坐垂钓,它们瞧得多了,自然不肯轻易上当。而我读书与它们听,它们必然高兴,流连忘返之下哪里还顾得捕食充饥,待到肚饿之时,见到眼前香饵自然会咬上一口,那时岂不为我所得。”

    王郢听他一番言语,顿觉好笑,只觉匪夷所思,完全是他一相情愿,异想天开罢了。想到妙处,禁不住呵呵笑出声来。那少年见他呵呵而笑,哪能不急,问道:“怎麽,难道你不认为我说的有些道理吗?”

    王郢强忍笑意,咳了数声点头道:“有理,有理!只不过此等妙方是否真能钓得上鱼?”那少年白了他一眼道:“如何钓不上来?今日若非你们在此骚扰,只怕现在早有一两尾上!了。”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夕阳西下,余辉映德湖面上金光一片,不禁甚是沮丧:“原想钓一两尾鱼给叔叔下酒的,只怕又是白忙一场。”忍不住又恨恨瞪了众人一眼。

    龙素瑜见他虽著一旧土布青衣,却难掩其清秀俊朗之容,兼且聪慧伶俐讨人喜欢,极盼与他多处片刻。见他收起渔竿,掉头欲走,忙道:“小弟弟,既然是我们打扰了你钓鱼,害你空手而回,那我请你吃鱼如何?”那少年回头瞧了瞧她,见她双手空空,却要请她吃鱼,哪里肯信,说道:“你空无一物,却要请我吃鱼,难道还跳到水里去捉不成?你一个女儿家却为何要骗我这等孩儿?”

    龙素瑜见他满脸不信,也不多言,对王郢笑道:“二哥,这可得麻烦你了。”王郢笑了笑,走到湖边瞧了瞧,信手折下一段柳枝,也不去叶,运起内劲便朝水中划去。那少年眼前绿虹一闪,还未看个明白,一尾青鱼已自从水里跃起朝著岸上蹦来。王郢每划一下,便有一尾青鱼跃上岸。反复数次,岸上早已有了数尾鱼。王郢收手笑道:“这麽许多总该够了罢!”龙素瑜赞道:“二哥真是好本事,我可做不到。”那少年低头瞧著地上尤自翻腾的鱼,脸上顿时满是惊愕羡慕之色,赞道:“这是什麽法子?这麽有效,比我那法子可管用许多。”说完也径自折了段柳枝下来,奔到水边挥手朝水中划去,却不见有鱼蹦起。如此数次,那少年脸色不由沈了下来。

    龙素瑜见他一脸沮丧,心下已是不忍,劝道:“这等法儿即便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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