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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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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么,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时的心情吗?”
  “……”
  “最后问你……你知道,我把你抱在怀里时的心情吗?”
  “……”
  “那么,舒雪你要记住,那时我心里想的是,真好,你终于还是回来了,就像从没有离开过一样……”云潇垂下眼睫,轻柔得握住江舒雪的手,“如果你是因为不想拖累我,那么,你要知道,你拖累我早就不止这一次了,可是,那是我自己愿意的。”
  “舒雪,我不会再给你离开的机会了。”
  很温柔很珍惜的感觉,就像自己是被捧在掌心的珠宝。
  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憋了很久的伤心,委屈,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
  她很冷很冷,从十三的鲜血浸透她的鞋的那一刻,从刀锋掠过她的发丝的那一刻,从她知道她被江家无情的利用的那一刻……
  冷到了骨髓里,她便麻木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愿意给她温暖,所以她再次感到了寒冷。
  她知道,来自云潇的温暖,一旦被自己承认,就再也无法放手。可是在一地鲜血与死亡中,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内心,而小心翼翼交付出去的心,也被那个人格外珍惜,那么,她所经历的一切悲伤与痛苦,都成为云淡风轻的往事。
  “云潇,云潇……”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只要呼唤他的名字;就不再感到害怕。只要呼唤他的名字就会觉得自己变的勇敢;变的坚强。就会变的……非常非常坚强……
  那个人,就在身边,自己的每一声呼唤,都有了归处,不会消失在风中……
  “天就快亮了,我们走吧。”云潇低头微笑,仿佛倾注了所有的温柔。
  身后,是一抹胭脂般暗沉的红色霞光。
  江舒雪紧紧揪住他的衣服,将脸埋在他怀里。
  这一刻,她感到手中抓住的是前所未有的安逸和幸福……

  一箭东来

  “公子,你累了吧,要不要歇会儿?”铁卫貌似关心的问向云潇。天已经完全亮了,云潇略施小计,将那些杀手的注意力转向相反方向,带着江舒雪绕着山道大摇大摆的离开,除了最开始的那几个杀手之外,一路风平浪静,铁卫也有些松懈下来。
  江舒雪从云潇怀里探出脑袋,瞪他。
  铁卫在心中默念:江姑娘,你和公子之前那些事,我什么都没看见都没听见,我很自觉的一直在蹲墙角画圈圈啊,所以江姑娘,你别瞪我,我已经很失职了,在公子抱着你那啥那啥,丝毫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时候,我居然丢下他在十多米外站岗,万一你们旁边窜出条蛇,钻出个杀手什么的,我岂不是会悔恨一辈子,行行好让我履行铁卫的职责吧,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没事……”云潇微笑着回头,突然脸色一变。
  一声清啸高耸入云,松软的土中,突然暴起数条人影,刀剑齐齐向云潇劈来。
  “小心——”他护住江舒雪,袖子一抖,“夕聆”滑出衣袖。
  “叮——叮——叮——”连响三声,三声连成一片,夕聆快速地挡住劈来的刀剑,闪着一片清透凌乱的光。
  那几个杀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江舒雪袭去,显然,他们看出那是云潇此刻最大的弱点。
  云潇稳稳护住江舒雪,怀中抱着一个人,毕竟有些不便,何况一连经过那么多场打斗,力气颇有损耗,三个人围攻之下,云潇和他的铁卫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而那些杀手却并不心急,他们缠住云潇,只等其他人赶来围攻。
  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子,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他们也不再想独吞那笔酬金,谨慎的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
  云潇不由得有些焦急,刚才那奇异的啸声恐怕就是“风雷”用来召集同伴的,再迟片刻,想脱身就难了。
  “噗——”的一声闷响,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云潇抽空低头,看见江舒雪正冷静的将匕首从那个倒霉的离她最近的杀手身上抽出来。
  对上江舒雪的视线,云潇抽了抽嘴角,没有说话。
  江舒雪那一击非常狠,那个杀手当场倒地,没了声息。
  少了一个人,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云潇的刀势挥洒,秀逸流畅,每一下都飚起一道艳丽的血花。
  “嗖嗖——”的一声,云潇微微挑眉,只见那杀手闷哼一声,一支白羽铁箭深深插在他肩胛骨上,伤势不轻。
  另一支箭却被挑飞,唯一那个没受伤的杀手见有人来了,心有不甘的扶起中箭的同伴,迅速消失在乱石中。
  云潇看了一眼那被挑飞的白羽铁箭,将目光投向箭来处,扬声道:“来者可是谢将军府上?”
  “我是谢天骄,是云家二公子吗?喂——你还好吧?”一个清朗年轻的声音远远传来。
  江舒雪抬眼,前面的峭壁上,能看见一个手持弓箭的年轻男子骑在马上朝他们挥手,晨光中,竟衬托的他颇有几分英武之姿。
  是那个被自己狠狠宰了一顿的傻瓜。
  江舒雪撇嘴。
  那傻瓜手拢在嘴边喊道:“喂——前面的路被巨石挡住了,你们别走了,我的人很快就从小路上下来了,在那里呆着别动等我。”
  过了一会儿,果真看见谢天骄带着十来个精悍的男子,赶了过来。
  “还好我来的及时,你总算是没出事,不然我大伯一定会抽死我。”谢天骄倒是很自来熟的擦把汗,拍了拍云潇的肩膀。
  他俩,好像不怎么熟吧。
  江舒雪把脸埋在云潇怀里,撇嘴。
  “哟,还抱着个美人,老兄你行啊,这生死关头还不忘怜香惜玉,我看,白香亭那小子长安第一风流郎的称号该让给你才是。”谢天骄瞅见江舒雪,打了个唿哨。
  江舒雪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在之前的打斗中被削得不成样子,立刻被谢天骄调笑的口气惹得恼怒起来。
  她抬起脸,恶狠狠地瞪着谢天骄。
  “对了,云潇,我伯父有话要我带给你……咦……怎么是你?”谢天骄突然看清江舒雪的脸,立刻倒退数步,结结巴巴的指着她道。
  “谢少,好久不见啊。”江舒雪甜蜜的一笑,从云潇怀里跳下来,拉住谢天骄的衣服,一路拉扯着将他拖到石头后面。
  “啊,云潇,管管你的女人……啊喂……死丫头,你敢掐我……”
  “……啊,痛痛痛……我靠,宋二叔,老张,你们愣着干啥,快把这死丫头拖开……啊……”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扬起。
  跟随着谢天骄来的谢府家将们转过脸去,装作没听见,那个看上去一脸精悍的男子开始从容不迫的指挥着手下一众人追查“风雷”杀手,寻找线索。
  等谢天骄顶着乌青的眼圈爬出来时,看见他伯父最信任的宋二叔,正在客气的和云潇寒暄。
  “啊,借过借过啊……宋二叔,伯父有话要我带给云潇。”谢天骄挤了过去,一把揽住云潇,状似亲密的将他拉到一边。
  “不知谢将军要对在下说什么?”云潇垂眸。
  “我伯父要我替他说一声,抱歉!”谢天骄正色道。
  云潇默然,良久,抬头,清澈的眼睛看向谢天骄:“还望谢少解释一二。”
  “云潇,你也别装了,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天去我家的小贼是你的人吧,明面上偷了我家的夜明珠和枯花避毒丸,事实上,你要的是当年你伯父的密信……”
  “谢将军知道了?”
  “嗯,我大伯的书房有些小机关,虽然你做的很隐秘,但是还是留下了点痕迹,其实没什么,说起来应该要谢谢你爹他们才是,为我爷爷报了仇,又为我大伯解了围!”谢天骄拍了拍云潇的肩膀,豪气丛生。
  当年,云潇的父亲云飞卿为名将谢朗报仇,杀了叛国贼子李延江,少年成名,而谢朗,便是谢天骄的爷爷。
  谢朗戎马一生,名扬四海,最后却死于小人之手,那段往事,谢天骄从小不知道听说过多少遍,对那孤身闯营的白衣无名剑客极其佩服。
  眼下那人的儿子就在眼前,谢天骄怎能不激动,当下狠狠拍了云潇两下,以示亲密。
  “云潇,我们谢家欠你的,来日我谢天骄定将十倍奉还!”他握紧了拳头。
  云潇苦笑,不动声色的将肩膀偏开。
  谢天骄那没心没肺的,那一下打在他伤口附近,血似乎又开始流了。
  一旁的宋副将看了连忙使了个眼色,众人一哄而上,将谢天骄拖走。
  “云公子,我家将军已经当年事情原委禀告升圣上,据可靠消息,‘风雷’已被西武收入囊中,此次行动很可能是为了报复令伯父当年侠义之举……”
  “我家将军很关心公子你和令伯父安危,一得到消息就令小将赶来援助,令伯父的人马就在外面等候,公子不如和我们一起出去?”
  得知云中翰已死后,宋副将恰到好处的表示了哀悼,并点明了谢将军对天云帝乡一贯的善意,暗示希望和云潇继续合作……
  云潇客气的应付着,滴水不漏,他巧妙的与之讨价还价,当对方暗示希望天云帝乡成为朝廷的秘密势力后,云潇报之以温柔的微笑。
  血静静的晕染开来,如同一朵艳丽的花。
  对方那一刻饱经战火考验的热血男儿的心顿时疼了起来,眼前这文弱公子刚刚遭逢大变,自己却在人家伯父尸骨未寒之时,想吞掉人家的家底。
  眼看着云潇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颇有些寞落无措的意味。
  将军啊,你还是派我西武揍那帮狗娘养的吧,欺负小孩子这活儿不是人干的,老子的良心痛啊!
  某人在心里惨叫。
  云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抬起眼,一脸悲伤。
  一旁的谢天骄黯然神伤,为啥大家都不注意我……
  江舒雪之前从抓到的一个杀手口中得知,许轻寒可能已经逃了出去,她急着要回去确认。
  眼珠子转了转,她的目光落在失落的谢天骄身上。
  “谢天骄,求你件事。”扯了扯他的袖子,江舒雪小声央求道。
  谢天骄浑身冒出一股寒气,挣扎着离她远了点:“好好说话,别这个样子。”
  “你之前骑的那匹马呢?”
  “这边路骑马不好走,留在上面了。”
  “那好,待会儿把你的马借我用一下。”
  “不行,哎哎,你撸袖子干什么,好好,拿去拿去,算我怕了你了……”
  “云潇,我要回去瞧瞧,不然放心不下。”出了龙隐岩,江舒雪漂亮的飞身上马,对云潇扬声道。
  她轻功马术着实不错,惹得宋将军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好,你路上小心,此间事了我便去看你。”云潇温和道。
  “十三……”咬了咬唇,江舒雪欲言又止。
  “我知道,会处理好的,你放心。”云潇笑了笑。
  江舒雪看了他一眼,心中多少有些不舍,却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手上狠狠一甩马缰,飞奔离去。
  “我的踏影,踏影啊啊啊,死丫头好粗暴,居然那么下死力用鞭子抽它……踏影,我对不起你……”谢天骄蹲在地上郁卒的抠手指。
  “天骄啊,那个女孩子虽然不错,可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人家心里已经有人了,你还上赶着跟人家献殷勤干啥,还把将军给你的踏影借给人家,娘的,哥我上回找你借你都哼哼唧唧的不肯,你个重色轻友的死小子,哥白疼你了!”一贯关系不错的家将张三哥凑过来,一把将谢天骄拎起来,“没了马,看你怎么回去。得嘞,三哥大人大量不合你小毛孩子计较,先凑合着和我骑我的大黑吧,回去记得请我喝酒!”
  “……”谢天骄内牛满面,我真的不是因为想跟那丫头套近乎才把踏影借出去的啊,我是被胁迫的啊,你们都没看见吗?
  太过分了呜呜!
  来时威风凛凛,白马红衣,身背古弓射天狼,手拿名枪“锁山河”,意气风发的谢天骄谢大少,此刻缩在张三哥那没精打采的黑马上,一路溜达着往回走。
  “怎么被甩到最后了?这破马,不能跑快点吗?”
  “嘿,你小子还敢挑三拣四,大黑可是驮着两个人呐,不然大少爷你下去,我保准大黑跑的比谁都快……”
  “……”郁闷的再次缩了缩。
  “我说,天骄啊,你这破枪死沉死沉的,又没什么用,干啥非要带来啊!”隔了一会儿,某人不满的抱怨起来。
  某人再缩。
  因为拉风,因为气派……谁知道只开头射了一箭,他就再没有出场机会了。
  可恶的“风雷”,跑得那么快,让我多露一下脸会死啊!
  某人在暗中磨牙。
  长安方向,一只信鸽在韧猛的风中展翅飞翔,如同牵连着的丝线,那样轻浅,那样单薄,仿佛随时会被扯断。

  花开寂寞浮华

  长安
  秀墀先生站在明媚的春光里,望着消失在天际边的信鸽,负手而立。
  他身后,跪着一个黑衣少年。
  “夭夜,事情怎么样了?”
  “禀楼主,一切顺利。”少年垂首回答,那声音,竟赫然是消失已久的夭夜。
  “很好,你下去吧,先休息两天,等候楼中的吩咐。”秀墀淡然的挥了挥手。
  “楼主,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楼主成全。”夭夜猛地抬头,一脸焦虑,指节攥的发白。
  “哦,你不妨说说。”秀墀挑眉,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自己的属下。
  “属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七小姐的师兄许轻寒。他中了楼里的‘黄泉’……”夭夜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有些激动的难以自抑。
  “‘黄泉’……哼,看来江茂秦那小子倒花了不少心思,这样更好,下手的理由更充分了。”秀墀冷笑,并没有理会夭夜语气中隐含的祈求。
  “楼主……”夭夜的脸色有些发白,试图唤起秀墀的注意。
  “夭夜,你想说什么?”秀墀皱眉,看向这个一向驯顺的属下。
  “楼主……求您,赐许轻寒解药,他是为了救属下才中毒的,属下……”夭夜咬着牙,勇敢地迎上秀墀的目光。
  “夭夜,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沉默半晌,秀墀淡淡开口。
  夭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灰败,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却依然执拗的道:“许轻寒毕竟是七小姐的师兄,他若是死了,会不会影响楼主你的计划……”
  “夭夜!”秀墀喝斥道,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夭夜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他驯顺的垂下了头。
  “许轻寒不是楼中的人,他的死活于我们无关,‘黄泉’的毒性只有‘碧落’可以暂时压制,而‘碧落’珍贵异常,怎么可能随便用在外人身上,你退下吧。”秀墀冷冷的说完,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少年一眼。
  夭夜跪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整个人都麻木了,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沉下去。
  早就知道楼主不会将‘碧落’给许轻寒,但心中还是存了万分之一的希望。
  现在连那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失去了。
  那个人,就快要死了。
  因为他。
  其实那个絮絮叨叨的有些琐碎的男人,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跟在他和江舒雪身边根本就没安好心。
  武烟阁已经有三十年没有阁主了,江家对武烟阁的控制力正在渐渐衰退,江家的年轻一代急着争权,争先恐后的把手伸向武烟阁,他们不知道武烟阁其实从来都不是江家的附庸。
  江老夫人拿他们做博弈的棋子,在高处不动声色的纵容。
  秀墀先生冷眼旁观,现在,他要做的,是斩断那些胆敢插入明月燕子楼的手,用那些手留下的东西,壮大武烟阁的势力。
  江舒雪是一个契机,而他是秀墀埋在江舒雪身边的眼线。
  江茂秦给他下毒,他顺水推舟,为他送去他想要的各种消息,造成江茂秦胜券在握的假象。他成功了,江茂秦的动作越来越放肆,连带着江家的矛盾也被激化。
  许轻寒发现江茂秦和天云帝乡的大公子云泽联手勾结“风雷”,向江家报信。信是他截下的,因为时机还不够成熟,江茂秦不能这么早暴露。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一直谨慎小心的许轻寒最终被江茂秦发现。
  许轻寒被抓的时候,他正在江茂秦处,为他提供消息来换取所谓的“解药”。他不敢正视许轻寒,那个一直信任着自己的人,却因为自己的出卖,落到了敌人的手里。
  许轻寒被折磨得很惨,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因为听说自己也在那里,折回去救他。
  笑话,他根本就用不着他来救,江茂秦给他下的的毒早就被解了,他不过是按照秀墀先生的吩咐留在那监视情况而已。
  然而,当那个伤痕累累的男人打晕守卫,关切的拉起他,要带他逃走的时候,夭夜的心颤抖了。
  当他们被发现时,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最后还替他挨了一刀的时候,夭夜后悔了。
  刀上喂了毒。
  夭夜一巴掌抽过去,他恨死那个男人了,杀手最怕欠债,这样的债,让他怎么还。
  他杀掉了所有追杀他们的人,抓来了江茂秦手下配药的人,用种种惨绝人寰的手法从那个人嘴里逼问出来。
  许轻寒中的毒,是“黄泉”。
  明月燕子楼里流落出去的剧毒“黄泉”。
  用杀手才知道的办法将毒性拖住,夭夜抢回了许轻寒的马,带着那个已经昏迷的男人一路狂奔,疯狂的冲到秀墀先生住的地方,一直到门口,他才冷静下来。
  在秀墀先生眼中,他只是一个杀手,许轻寒也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人。
  他拿什么去换唯一能救许轻寒的“碧落”?
  没有,他没有这样的东西。
  明明是白天,夭夜却觉得四周是那么黑,那么冷。
  尘世上的那些人,怎么可以活着的如此残忍。
  眼睛有些酸楚和模糊,可是,杀手是不会流泪的,从第一次杀人开始,夭夜就不断的这样对自己说,他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近乎冷酷的凝视指甲深深的嵌入血肉中,仿佛那样,才能让心里好受一些。
  远远的传来马的嘶鸣声。
  “师兄,喂,我师兄回来了吗?”少女风风火火的声音传来。
  夭夜的心猛地一跳。
  他突然站起来,飞快地朝着声音的来处奔去。
  如果……如果是她的话,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
  江舒雪一路风驰电掣,远远看见秀墀暂住地居所外,那一匹马很是眼熟,正是他师兄的菊叶青,心中顿时一喜,飞身下马,急匆匆的跑上前去。
  顺手拽住一个似乎常在院子里看见的小厮盘问,突然有人从后面拽住她的衣领,将她一把拖走。
  “喂喂喂,放手啊,我在问话呢……”江舒雪努力转过头去,看见夭夜,一愣,“阿夜,怎么是你?你也回来了,怎么看上去还哭了?喂,我师兄呢?”
  夭夜沉着脸将她拖到一处僻静处,突然停下来,狠狠掰过她的肩膀。
  “现在只有你能救许轻寒那个混蛋了!”
  “啊?”
  “你要是不去,我就杀了你!”
  “啥?”
  江舒雪懵了。
  秀墀正在书房内写信,他的字清秀隽永,完全不像出自江湖人之手。
  手突然微微一顿,然后微笑着缓缓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好,吹了吹墨迹未干的字迹,然后递给旁边的属下。
  江舒雪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给我‘碧落’。”她站在秀墀面前,言简意赅的道。
  “你的手在抖。”秀墀端详了一会,微笑起来。
  “闭嘴,我要‘碧落’”。江舒雪握起了拳头,然后又放下,努力保持语气的平稳。
  “你应该知道‘碧落’的珍贵,就算是我,身上也不过十粒。想要,可以,但是要给我一个让人满意的理由。”
  “我师兄是为你们办事才中毒的。”狠狠咬了下唇,江舒雪开口。
  “错了,你师兄不是为我,而是为江家做事。”秀墀笑了起来。
  “有什么区别?”江舒雪强忍着怒气道。
  “区别很大,江家和武烟阁从来都不是一体的,这一点,你要记住。”秀墀淡淡道,“舒雪,我很看好你,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犯和你堂兄江茂秦一样的错。”
  “江茂秦,他怎么了?”江舒雪皱眉,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九煞中的雷煞刚刚出去,估计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带着江茂秦的首级回来复命,另外,我已传书给十墟,将他手下的人一律清洗掉。”秀墀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今晚吃什么一般。
  “你怎么可以——”江舒雪有些惊恐的看着他,“他是大伯的嫡子,将来很可能是要继承武烟阁的。”
  “是继承江家,不是武烟阁,当然,死人是什么也继承不了的。”秀墀有些不耐烦,但依然耐着性子解释道,“没错,武烟阁的阁主只可能是江家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武烟阁是江家的附庸。武烟阁的权力在阁主手中,而阁主不在时,则递交到四位楼主手中。我为什么不能杀他,特别是他还想插手楼中的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有些奇异:“不过,舒雪,你想不想做这武烟阁的主人?”
  江舒雪后退一步,稳了稳心神,道:“随便你杀谁,都与我无关,我要‘碧落’。”
  “唉,固执。”秀墀轻叹了口气,“我说过,想要‘碧落’,给我一个理由。不要说你师兄怎样,他的命在武烟阁眼里,没有价值。”
  江舒雪沉默了,然后,她颤着嗓音问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一定是有什么足以用来和你交换的东西,是不是?”
  “不错。”
  “那是什么?”江舒雪咬了咬唇。
  “舒雪,你应该知道,武烟阁已经快三十年没有阁主了。”秀墀没有回答她,而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成为武烟阁阁主,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练成武烟阁的九道流雪剑。”秀墀的目光有些深邃,仿佛陷入遥远的回忆中。
  “九道流雪剑,精妙无比,但是因为血缘上的某些限制,只有江家的人才能练成,所以,武烟阁主只能从江家产生。”
  “你要我去练那个九道流雪剑?好,我答应你。”江舒雪一口应下。
  “九道流雪剑虽然只有江家的人才有可能练成,但不是随便哪个江氏子弟都可以。你先祖江奉英,天生经脉异于常人,且绝顶聪明,用二十年时间配合自身经脉特性,才创出了九道流雪剑法,但他的后代中,很多并没有得到他那种奇特的经脉,还有一些也只有部分筋脉与之相似,剑法练到一定程度便再也无法有寸进,这样的人最后都经脉阻塞爆裂,我此前挑选的两个江氏子弟,都是因此走火入魔,被我杀死。另外,‘碧落’只能暂时压制‘黄泉’的毒性,并不能完全清除,你考虑清楚。”秀墀淡然的敲了敲桌面,看向江舒雪。
  江舒雪的脸色有些发白,她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把‘碧落’给我。”她伸出手去。
  秀墀微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放到江舒雪的手中。
  “这是三个月的量,你好自为之。”
  江舒雪接过,垂下眼睫,看不出什么情绪。
  “其实,你是早就算好了的,是不是?”轻声地问道。
  秀墀微微挑起眉,看向她,半晌,饶有兴味的笑道:“是,我将你从云家二公子那里带走时,就发现你不会轻易答应,为了让你就范,我需要足够的筹码。”
  “我师兄,就是你的筹码?”江舒雪继续问道。
  “不错,现在看来,效果似乎不错。”
  “啪——”江舒雪手中的瓶子裂开了一条缝。
  “拿好,你师兄的命,可就全靠它了。”秀墀拿起笔,继续开始写字,“没事的话,就下去吧,准备一下,十天后随我离开长安。”
  “去那里?”
  “七杀天涯。”
  黄泉碧落,七杀天涯。
  七杀天涯,传言中明月燕子楼楼主秀墀闭关修炼的所在。
  “原来你不是闭关,而是在那里培养武烟阁阁主。”江舒雪恶意的笑。
  “不错,可惜前面两个都是死了,希望你不是第三个。”秀墀看也没看她一眼,“去和你的云公子道别吧,你们未必有机会再见了。”
  “我真想杀了你!”江舒雪豁然抬头,恨恨的瞪着他。
  “那你起码要练成九道流雪剑。”秀墀淡淡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如果真的可以,我也很期待。”
  “你为什么不快点去死!”江舒雪切齿。
  笔锋微微一滞,一大团浓墨立刻堆在纸笺上,淹晕开来。
  “在培养出新一任武烟阁主之前,我是决不会死的。”注视着那团慢慢扩散的墨迹,秀墀平静的回答道。
  江舒雪愤恨离去。
  “将新一任九道流雪剑的主人送上武烟阁主之位,阿叶,你这一生的缺憾,让我来补全……”
  微不可闻得叹息声中,案几上的薛涛笺被过堂风卷起,秀墀静静的注视着那惨白蝴蝶一般的素纸,渐渐飘远,飘到天的尽头。

  心与君伴人相隔

  云潇和等在龙隐岩外天云帝乡派来的人马汇合后,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一路上,他问清了情况,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和之前估计的差不多,伯父,九算公子南宫律还有自己失踪后,几位堂主谁也不服气谁,在他堂兄云泽之的挑唆下,很快斗成一团,将天云帝乡弄的乌七八糟。
  想到人还在长安的明月燕子楼楼主秀墀,云潇眉头深锁,只希望这次武烟阁不要胃口太大。
  回到天云帝乡,云潇用云中翰留下的令牌,加之分化,威逼,利诱种种手段,强行收复了几位堂主,并开始追查此次巨变的幕后指使者。
  所有的一切都若有若无的指向云中翰的儿子,他堂兄云泽。
  就在云潇为之苦恼时,一个侍女在他的茶里下毒,被铁卫发现,那侍女当场咬舌自尽,但已有人指证看见那侍女与云泽的管家暗中来往。
  事情至此,已经不用查了,云潇念在云中翰的份上只收回了云泽的一切权力,然后将此事按下不提权当没发生过。
  但,这些内情不知怎么的,还是被传开了。
  天云帝乡之人皆感叹新上任的这位是个好心肠的主儿,惟有老谋深算者,看向云潇的眼光分外不同。
  不过四五天时间,天云帝乡内部已经改头换面,掌权的人依然姓云,然而,却是一个年轻的公子了。
  曾经那位威严的铁剑先生,和他身后那个精明不失忠厚的总管已成为往事,而人,对于往事,总是健忘的。
  云潇毕竟年轻,威望不足以服众,长安总堂的人虽一时安分了下来,但天云帝乡乃江湖中可以与武烟阁抗衡的势力,不少在外的功勋元老岂是那么容易收服的,云潇日日夜夜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期间谢天骄倒是来了不少次,他本是个闲惯了的自来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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