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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代课教师的辛酸血泪史:沙滩上的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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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定是学校了。”汪然凭感觉认定前面就是目的地,她曾从电视中看到过山村小学的外景也大概是这个样子,便有些兴奋地喊起来,脚上也立刻有了劲,车轮变得飞快。

  近了,终于靠近了,看见是前后两排平房,在相连的那堵斑驳的墙面上写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果然是学校。

  她们下了车,真的和电视MV中的有些相似。整个学校也就是由这两排房子构成,前排平房有四间教室,都是蓝色剥了漆的门窗。

  她们透过窗棂,看到教室里都是凹凸不平的泥地,二十多张桌凳都很破旧,有的还缺腿缺脚,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一盏白炽灯低低地垂在中间,想像不出它有多少照明度,上面有几只蜘蛛悠闲地布下八卦阵。

  “条件也太简陋了些。”汪然有些沮丧,心中美好的形象打了个大打折扣。

  “是挺旧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陈丝瑜说。也难怪,她们自己上学都在T市品牌学校,见习实习又在N市这样的大城市中,与这儿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虽然来时她们在心里已做好了充分准备,可当这所学校真正展现于眼前了,仍觉得这所小学简直就像时光倒退了几十年。

  房子中间是一扇一米多宽,也是蓝色剥了漆的木门,门虚掩着,轻轻推开,里面是个小院子,后面的房子与前一排差不多式样,也有四间教室。刚看到连接两排教室有字的那堵墙又加盖了两间房,似乎做了办公室。东头的一端则是两扇大铁门,已经锈迹斑斑了。透过铁门可以看见外面杂草丛生,大概这就是操场,开学后会组织学生拔草,又将成为学生娱乐活动的场所。大门顶上竖着几个圆铁牌,看不出上面写了什么字,也许是校名。

  往前,有一根不锈钢柱子耸立着,这就是旗杆,是学校目前最高的物体,那面红旗有些褪得泛了白,在烈日下耷拉着。

  她们再仔细看校园内,倒是绿树红花相间,许多小鸟躲在高大的银杏与洋槐中鸣唱、翻跳,动静相宜,别有一番情趣。

  “你看,这儿还是挺有诗情画意的,有种世外桃源之感。”陈丝瑜说。汪然调侃着:“唉,选修美术的人就是不一样耶,有罗丹那善于发现的眼睛,看到的皆是美景。”陈丝瑜抿着嘴微微一笑,对于她这种爱幻想的女孩还是挺适合这样的意境的。

  这就是她们以后日常工作的地方啊,这就是她们步入社会的第一站啊!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成为代课(4)
两人挨着寻找办公室,看到一间和教室一般大的房中放了十几张写字台和藤椅,一位削瘦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最里面写着什么。

  “您是这儿的校长吧?”陈丝瑜与汪然站在门口,猜测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对呀。”老校长看到两位漂亮的女孩子在向里张望,忙站起身迎上去,“你们是来报到的毕业生吧?快进来吧。”他操的是“地方牌普通话”,两人一时半儿还未听懂,愣了一下,又相视大笑起来。

  “你们一定在笑我的普通话,对不对?不过比起其他几位老教师,我还算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老校长的话让她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老了,现在来了两位年轻的师范毕业生,可以为咱这个乡村服务,真的太高兴了。”老校长感叹着,他知道陈丝瑜和汪然是N市师范学校毕业的很是激动,告诉她们全乡就只有他和另两位老教师是上过师范学校,其他都是高中或初中学历。以前教师地位低,称为“臭老九”,没人愿读师范,学校的老师很多是乡里请的能认得几个字的村民来当民办教师,那时候民办教师与公办教师工资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大家在农田劳作之余也都很乐意体验为人师的滋味。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公办教师地位开始提高,工资也相应拉开了距离,渐渐与民办教师产生了显著区别,但这些上了年纪的民办教师在代了很多年课后也陆陆续续得到了转正,和公办教师一样吃起了皇粮。

  “民办教师与正式教师就是工资有区别吗?”陈丝瑜奇怪地问。

  “当然不只这些,民办教师是没有编制的,他们的工资不是财政统一拨款,而是乡镇或学校自行发放,待遇较低,更谈不上享受社会福利与保障。不过还好,这些民办教师辛苦了几十年终于盼到头了,今年教育局将已代了十年以上的民办教师放宽政策全部转了正,也算是没有白熬。学校还剩下两位是前两年才来代课的女教师,年限没达到所以未能转正。她们现在也不叫民办教师,都改称代课教师了。”

  “咦,代课教师?我们不就是暂时来代课的吗?是不是也叫代课教师?”汪然见老校长点了下头,又满脸疑地问,“没上过师范,由村里请来的叫代课教师,我们上过师范也叫代课教师?这里有没有区别呢?” 

  “我也说不太清楚,目前为止似乎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没有编制,都由乡村和学校发放代课津,要等你们转了正才会与她们区别开。”老校长想了一会儿,又说,“局里曾讲过现在你们是属于那种缺额代课,而他们算是临时代课,这说明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在感觉上她们没有稳定性,而你们则相反,毕竟你们是师范毕业的!总之,教育局既然开了介绍信,就是对你们的承诺,就会为你们负责。”老校长最后的一番话打消了两人的顾虑,只是又碰到了几个新名词:缺额代课、临时代课……社会真是这样纷繁复杂的吗?

  要开学前几天,教师们就要到学校进行各项准备准备工作,彼此很快有了了解。

  正如陈丝瑜和汪然所料,这所村小共有九个班,除一到三年级双轨,其余都是单轨。

  学校有十三位教师,两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是三年前村里请来代课的。那个梳着光亮发髻,前面剪着整齐留海,白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的叫袁友英,很像旧式的小媳妇,在村里做了几年的缝纫,读过书,上过学,识得几个字。另一个剪着“五四”头,戴着黑框眼镜的叫邹郝芸,老公是中学教师,潜移默化地肚里也有了些墨水。她们都被请来教二年级。

  因这两年民办教师不断转正,袁友英和邹郝芸都很乐意先代代课,希望也能有机会转成公办教师吃上国家饭。今年民办教师转正,她们代课年限差得太远没转成,心里期盼着下次再有机会。

  其他几位都是趋于老龄化了,好多都是曾经的民办教师,有几个是最后一批老民办教师转了正,脸上总洋溢着忆苦思甜的笑容。

第二章 成为代课(5)
村里来了两位年轻的城里教师,这无疑在学校炸开了花,一直遍布到全村。农村人是墩厚而淳朴的,趁着为孩子报名之际纷纷赶来,像是看新嫁娘似的望着陈丝瑜和汪然,听到她们用标准的普通话与孩子们交流,都流露出惊异与欣喜的神情。

  “妈妈,她们可是像电视里说话的样子啊!叫普通话!”孩子们激动地说。

  “这两个闺女还真俊呢,白白嫩嫩,像画儿上的。”老太太们捂着没有门牙的嘴谈论着两人的模样。

  “我说比画儿上的还好看,那上面可都是化了妆的,又穿着不伦不类的衣服……”

  村里人朴实无华的语言让两人心里好笑,同时也产生了一种动力,她们像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要将这儿的孩子教好,因为这儿的人民太淳朴了。

  孩子们转来转去看是否有一位能分在自己班上,然后高兴地蹦跳着,相互吹嘘起来,因为他们都有幸地能够上她们的课。

  老校长乐颠颠地走来发给她们每人一张课表,他觉得真正挑大梁的人来了,现在到处倡导素质教育,曾经五音不全的老教师教几首流行歌曲就算音乐课,画几只鸡鸭就是美术课,这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两位年轻姑娘,虽不是专业的,但应付这些农村孩子可是绰绰有余啊。

  陈丝瑜和汪然拿着课程表吓一跳,在N市实习时,一个星期才四、五节课,每天晚上不知要排练多少遍,已让她们累得够呛,现在老校长委以重任,每人一门主课兼班主任职责是逃不了的,一个星期居然是二十四、五节课。有着音乐天赋的汪然包揽了所有年级的音乐课;有美术细胞的陈丝瑜也承担了所有年级的美术课,还有其它课程。但两人都欣然接受了安排,农村小学不可能有专职副课教师,农村教师都是身兼多职,属于多才多艺形,也许在这样的环境中更能挖掘出她们的潜质吧,她们就这样进行自我安慰。

  下午,各班教师带着孩子们把教室打扫一新,又将操场上的草拔光,学校顿时有了生气。孩子们很听话,来了两位城里的年轻教师来教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卖力地擦窗户、打扫教室,纷纷想在新老师面前表现自己。

  村,是贫困的小村;校,是破旧的学校,无法解决食宿,陈丝瑜和汪然必须每天骑着单车结伴而行,总要骑上一个多小时。她们早出晚归,风雨兼程,中午简单地吃着泡面,清贫却很开心。

  只是两人都讨厌下雨的天气,特别是这夏秋交际,雨水较多,那条待修的路泥泞不堪,在风雨的肆虐中两人又要骑车,又要注意泥路的沆洼打滑,而在教室里也好不了多少,阴霾的天气,室内光线昏暗无比,唯一的电灯发出桔黄色光芒,幽幽的,在偌大的空间并不起多少作用,孩子们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黑板,只得埋头做作业。许多又大又黑的蚊子猖狂地、肆无忌惮地叮咬着裸露在外面的皮肉,甚至隔着衣物也能进行攻击,陈丝瑜和汪然最害怕的就是这可恶的黑蚊子,常很心疼地看着自己细皮嫩肉上鼓起大大的包包。

  雨下得大一些,教室里的老师就要忙着和孩子们一起拿盆拎桶接房顶上漏下的雨,两人第一次遭受屋顶漏下的雨的洗礼竟呆若木鸡地不知怎么办才好,倒是孩子们很敏捷地到处找盆找桶放准位置来接。后来她们也习惯了,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有了应对的措施。不过有时踩在被溅湿的地面上,稍不注意就会滑倒或来个很狼狈的趔趄,实在有些苦不堪言。她们真希望每天都是艳阳天,虽然在这酷热难当的日子里又没有电风扇,总比下雨那手忙脚乱的样子要好得多。

  这儿上下课都由老师掌握时间到外摇铃,每当陈丝瑜摇着铃儿,听着“当——当——当”清脆的声响,心里就有股莫名的感动,感动这份清纯与古朴,感动这儿远离尘嚣未有污染。

  汪然也觉得这儿条件虽然艰苦,但是很快乐,且苦日子就这一年,照贾局长的话说这既是一个锻炼的过程,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何况这些孩子确实需要得到正规的训练和培养。看到孩子们学习起来那么专注认真,想到他们能早日成为社会有用之人,在破窑里烧出好砖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教师这份职业本身就是讲求奉献精神。

  老校长整天乐呵呵的,又特意请了附近一位村民在新砌的灶台为陈丝瑜她们煮午饭,说整日吃泡面没营养,会影响身体的,学校自己贴钱请个人煮顿饭,值!姑娘们太高兴了,这样一个慈父般的校长,一年后就是赶她们走也不舍得走啊。

  很多老师也懒得回家了,就陪她俩共进午餐,因为人多了,膳食有所改善,更让她们有种家的温馨。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成为代课(6)
开学一个多月,陈丝瑜和汪然终于盼到发工资的这一天,心里有些激动,这可是她们平生第一次领薪水,不知能拿到多少。

  几个刚由民办转公办的教师在晚年翻了身,乐悠悠地走到管后勤的老徐老师那儿谈论着上涨的工资表。

  汪然也兴奋地喊了一声陈丝瑜,便先快速地挤到徐老师的办公桌前看。

  她瞪着双眼,在名单后面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刚才还一脸激动的神情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怎么是二百四?这么少啊!”袁友英和邹郝芸名字后面也写着二百四十,其他都是四百多,数字明显落了一大段。“哎呀,才是你们的一半!”她撅着嘴有些闷闷不乐。

  陈丝瑜也凑过来看到了工资表:“是呀,怎这么少?” 

  徐老师摘下老花镜,说:“代课工资就是与公办教师有区别,公办教师的工资是市里统一发放的,代课教师的工资则是各乡镇、小学自己进行发放。这二百多元一月的代课津是全T市农村小学统一的数目,虽说我们乡、我们学校比较穷,但决不会少代课人员工资一分的,这是咱学校、咱乡的硬性规定。”

  老校长也在旁边说:“是啊,这是统一规定,况且我们乡也是克服了很多财政上的困难对教育上进行了支持,能够发到这么多很不容易了,有较多乡村教师工资都得不到及时发放,要拖欠好几个月呢!”

  见两位姑娘还是有些难过,旁边的老刘老师停下了手中的笔说:“你们才出来工作就拿二百多,不错了,说明我们的社会在带动人民走向富裕。我做民办教师二十几年,咳,二十几年呢,刚开始只有十几元钱,慢慢增到了二十几元,单拿二十几元工资就将近十几年啊,后来涨到二百多,也拿了好几年,如今不也赶上好时代吃起了皇粮?况且你们也只是受一年的委屈,一年后也就赶超我们了。”

  “对呀,你们年轻,等像我们这把年纪了,工资还不知翻了多少翻呢。小袁和小邹也拿了几年两百四的工资了。”老徐老师指了指袁友英与邹郝芸。

  她俩也听到了,冲这儿点了点头,几年的代课让她们学会了隐忍。两位丫头不再作声,只是心里还觉得不太舒服。

  老徐老师又继续补充,“当然,工资还和工龄等方面有关。我刚工作时才拿二十几元,随着工龄的增长也不断增加,等你们到了我们这般年纪,乖乖,那可不得了呀!”他那夸张的表情把两位姑娘逗笑了,心里顿时释然。

  年轻人就是乐观向上,虽然她们每月都拿着二百多元的工资,但工作热情依旧不减,教学从不马虎,想着明年将会和老教师们一样拿到四百多元,多开心呀!

  四百多元的工资,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很高的了。

  老校长又让人修理了久已废弃的一架风琴,购买了小型收录机,这可是学校最现代化的教学用具了。他呵呵笑着:“你们年轻人来了,就给我们这所学校带来了生机,我们这一批老骨头仿佛也年轻了许多。”

  因为老校长的慈祥与信任,其他教师的包容与关爱,陈丝瑜和汪然更觉得浑身充满了旺盛的精力,积极努力地工作着,校园里除了朗朗的书声,还常听到悠扬的琴声与清脆的歌声,让袁友英与邹郝芸羡慕不已,不断向她们请教学习。学校的老教师们也饶有兴致地走来看孩子们与汪然一起舞蹈,看学生和陈丝瑜在田间写生……

  因为学校就在路边,操场就是空旷的野地,偶尔还会引得旁边的路人驻足观看,两个女孩是农村村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章 成为代课(7)
此时大家都得知彼此的状况,钟远黎在一所相对较近的学校代课,设施条件还可以,教一门主课兼些副课,她那儿有专业的音体美教师,所以教学任务不是太吃劲,中午还可以到学校食堂统一就餐。

  钟远黎和陈丝瑜一样也教四年级,学校老师的课程都不太多,但中午要排班轮着为学生打饭,再一同免费就餐,这既方便了师生,也为学校争创了效益。

  可是这儿的老师很厉害,私下里将食堂收费开销进出账计算得一清二楚,然后很生气地说学校食堂是个很肥的地方,可最后并未有多少服务于一线教师,言下之意就是较大的额度让领导们给掌控瓜分去了,只是他们只敢躲在办公室里偷偷发发牢骚而已。

  钟远黎遇到这样的情况往往淡淡一笑,她倒并不太在意钱的问题,父母做了那么多年的小生意,家里零钱散钱到处是,因此对钱也没有多少概念,心里只想着到了明年就可以转正,就可以和其他教师享有了平等的权利与待遇,然后再调到市区小学里……

  她一直这样憧憬着。

  秦梦婷可惨了,不知怎的竟落到T市最边远的农村,还实行复式教学,让大家实在难以置信,不敢想像她这么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在课堂中是怎样进行分身术的。不过秦梦婷会抬抬眼镜无所谓地说,反正也就这一年,一切都会好的。

  秦梦婷所在学校几乎与世隔绝,前后看不到多少房子,更显得荒凉与静寂。这里共有五个刚转了正的老民办教师,原来也有过两位年轻一点的公办教师,都相继往城里调了,这儿太穷,工资总是拖欠,代课教师的工资只有到学期未才能拿得到,平日里就只能节俭些用了,所以留不住公办教师,那五位老教师家就在附近,乡里就近请了他们代课,一代就是二三十年,虽说现在转了正,可年纪大了,也没了怎样的奔头,就在这块贫瘠的地方过一辈子算了。

  秦梦婷路途太远,必须从周日晚就从家里赶来,平时住在学校,只有盼到周五才能回家。每天晚上,等学生都放了学,她就关门一把锁,带着一丝孤独与害怕独自宿在学校。她带了只小电饭锅自己煮着吃,可如此偏远的农村经常供电不足,总是断电,黑灯瞎火的,她就把房门关得紧紧地躺到床上,当一只小老鼠从旁边蹿出,她吓得欲哭无泪,好想妈妈就在身边。

  白天,她在课堂中就像一只跳蚤,蹦来蹦去,既要完成这么多的教学任务,又要懂得合理安排时间,刚教完三年级一组班,布置好作业,再教已自习好了的四年级一组班,就这样轮流教学,累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不到几个月,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老教师们都很同情她,她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反正就一年,挺一挺,也挨过来了。”

  母亲常怜爱劝她道:“拿多少钱就做多少事,这样拼命何苦呢,能糊就糊过去,又不是自家的小孩,即使以后有出息了,还不知会不会记住你这个小学时候的老师呢!”

  但秦梦婷在母亲面前总表现得很坚强,将自己的处境只轻轻带过,她怕母亲担心,总说现在的艰苦条件无所谓的,这是对她的考验,况且既然做了老师,就要有一份责任感,怎能糊过去,良心会考问她。

  母亲没有她这些大道理,也就罢了,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女儿。

  一年的时光,对于有着强烈企盼心理的人来说似乎很长,但蓦然回望,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学期快结束了,教育局并无任何消息,大家又忐忑不安地盼来暑假,相互询问打探消息,都不得而知。

  汪然笑着对好友们说:“这就是机密!所谓的机密自然是要关系到政府机关等重要人物了”。

  陈丝瑜笑她歪理一箩又一箩。钟远黎想了想,分析道:“中国人不是太讲求实效性的,尤其是官场,大凡有什么事拖到第二年解决也在情理之中!”

  其他人也这样认为,去年毕业生大会上,贾局长的话犹在耳际,晃如昨日,于是所有的人又宁心静气地期待下学期的到来。

第三章 新来教师(1)
新学期,学校里退休了两位老教师,又新进了两位年纪轻的,一男一女。

  那个叫禇运的男子整日把头发弄得油光可鉴,一顺朝后梳得滑溜溜,苍蝇叮上去看来也会骨折,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扮成奶油小生的样子;那个叫吴丽晶的更不得了,虽然和陈丝瑜她们差不多二十出头些,但言行举止却练达得很,完全没有刚毕业小姑娘的生涩,她一有片刻空闲就不停地往脸上搽粉,可是,再怎么厚厚的粉墙也掩盖不住原来的“星星点点”,有如驴粪蛋上下的霜,一张大嘴涂抹得通红,赛似美国艳星——玛丽莲梦露。

  吴丽晶路远些,说是住在T市的郊区,所以也在学校吃饭,每次陈丝瑜一抬头就感觉挨在旁边的吴丽晶那张脸特别突兀,料想卸去这妆本该也是一张很漂亮很清纯的脸,何必要涂上如此多的粉呢,粉粒堵塞了毛孔,才会造成更多的黑色素沉淀,且她脸上那么多的粉掉在碗里会不会中毒;听说很多化妆品的含铅量非常高,对人体具有极大的危害。

  唉,女人何苦为了追求美以损伤自己的健康作代价呢?

  想归想,陈丝瑜终究未说出口,瞧吴丽晶看周围老师的眼神也知她们之间暂时存在着很大的距离,不仅是思想上的距离,更有着身份上的沟渠,据说他们可都是正式工,料想陈丝瑜、汪然她们去年的历史问题还未解决就能安排她和褚运为正式工,总是有一定来头的。

  这两位新教师的到来,在农村村小无疑似天外飞客,村里又一次沸腾了。有几个男孩子说:“我们的褚老师头发总是油亮油亮的,今天我在家也抹了好多好多菜油,看,这发型帅吧?”

  也有孩子嚷着:“我们吴老师的脸总是煞白煞白的,就像电视中唱京戏的脸!”

  对于大家的评价,俩人置若罔闻,只是带点嘲笑互咬耳朵:“瞧这些乡巴佬,土包子一个,什么叫美都不懂,真是。”

  “就是,这儿人穷地贫,教室又这么破旧,早知就不来做这个死人教师,都是听了家里的!”吴丽晶撅着嘴一脸报怨。

  “你老爸也是为你着想,女孩子做老师挺好,追的人才多啊!何况你又这么漂亮!”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么说,多少是带着几分暧昧的味道。

  “唉,只是在这个破地方再美也无人追啊,难得碰到你这么个帅哥却名主有花了!”吴丽晶也是弦外有音。

  “家花哪有野花香啊……”褚运调笑着,彼此更会心地交换着眼神,两人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渐渐地,他们俩走得更近了,常常坐在一起窃窃私语。

  大概他俩都喜欢自己能成为公众式的人物,并不在乎别人对他们的评头论足,甚至还经常变化着自己的服装打扮。

  学校里有几位老教师有些看不惯,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思想保守。特别是那个喜欢唠叨的老徐老师,趁他俩不在时斜睨着眼睛咂着嘴道:“啧啧啧,看看他们哪像做老师的,一个像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一个像是久入江湖的风尘女子。都一脸的傲气,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

  老刘老师故意笑着说:“哦,你不懂了,这就是美,你是老眼光了!过不了多少时候你要退休了,确实该淘汰了!”

  “总不会是我们的审美观过于落后了吧,怎么横看竖看都觉得别扭!”老徐老师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嗯,没有这样子叫美的。” 

  老校长也摇了摇头:“唉,社会不断变化,这教师队伍看来也在逐步变异了,从着装能够看出一个人品,搞什么奇装异服在日常打扮中是不足为怪,但既为人师了,在学生面前就要注意服饰的端庄大方。”

  虽然大家对吴丽晶与禇运有一丝看法,但在面上彼此相处还是比较融洽,一方面这两人还很年轻,在老教师们面前多少显得谦逊些,嘴巴也是讨人喜欢的甜,还常带些很新奇的食物让大家品尝;另一方面,老教师对青年人多少是抱着一种关怀与包容的心态,对每位年轻人都寄予了厚望。

第三章 新来教师(2)
秋日的农村,放眼望去,全是大片大片的稻田,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收割着,脸上虽带有倦意,可都掩饰不住收获的喜悦。

  什么时候也是我们收获的季节呢?汪然备完课伸了个懒腰,一种说不出的忧虑油然而生,她的人生字典中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字眼,可现在竟毫无意识地感受到了,这让她忽然有些害怕起来,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天性开朗的基因占着绝对的优势。

  转过头看到陈丝瑜正在对远处繁忙景象进行速写,她是个非常敏感而又善于捕捉周边事物的人,只要出现些许让她感动的情景,就会画下来,若进行专业训练再继续深造,保不准艺术界又多一位女画家呢。汪然这样乱想了会儿,渐渐收回心思。

  这时邹郝芸抬起头,捶了捶自己的后背,大概做教师的时间长了多数会有腰酸背疼、颈椎增生这样的职业病。

  邹郝芸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排教室说:“看那两人在一起干什么呢!”

  两人?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前排相邻两个教室里的孩子都在自习,一个班前面站着个小干部用长长的棒头敲着桌子,嘴里嚷嚷着“不许说话,不许说话。”另一个班倒挺安静,学生看书看报写字画画的都有,吴丽晶和禇运则坐在前面的一张凳子上,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谈笑风生,前面几个小孩偶尔捂起嘴羞涩地笑着,小小年纪大概也听懂了大人之间的谈话。

  大家知道在这只有十几人的农村小学,吴丽晶和禇运走得稍近些也不足为怪,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种性质,有着共同语言,更情投意合些。也难怪,在这破窑似的村小,年老的教师多是民办转公办,淳朴的农民气息与多年的沧桑使他们更显得灰头土脸,年轻的几个却是代课教师,性质的不同无形中产生了距离与隔阂。

  但这段时间两人越来越超乎一般的亲密,一个眼神与动作就心照不宣地出双入对,俨然像正在热恋的情侣,可褚运是个有妇之夫,吴丽晶也已经名花有主了,大家觉得他俩既然成为老师,怎么着也应避避嫌,但他们依然旁若无人、明目张胆地这样亲昵,实在让人吃不消,现在竟然还在教室里、在孩子们前面。

  “岂有此理,成何体统!”一直坐在后面认真备课的老校长用指关节响亮地敲着桌子,他这个农村老教育工作者可看不惯这样的场景,“早就对他俩旁敲侧击,注意影响,只当耳边风,根本不把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这可是上面分下来的好教师!误人子弟!”

  “这样的人既然不能做教师,校长,你怎么不处罚他们呀?”汪然气不过,教学生不仅是知识的传授,还要教孩子怎样做人,这样下去怎了得,但碍于同事关系,她可不好意思怎么挑明。

  “怎么处罚?劝说了他们又不听。开除他们?他们这些土地工可比正式教师还要牛!”校长说。

  “土地工?什么是土地工?”对于从未听说过的新鲜词儿,汪然总是感到好奇,她只道他们都是正式教师罢了,怎又冒出个什么“土地工”了,便追问校长。

  邹郝芸到底年长几岁,前些日子已将他们的身份捉摸得一清二楚,见校长有点犹豫,知道老校长一时性急冒出刚才的话,现在又不便继续往下说,遂代他回答:“这个土地工嘛,就是政府为了城市建设等原因,征用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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