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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三劫 续传1-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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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好啊,既与旁人不相干,你我理论就是。”
他向赶车的马夫使了个眼色,马夫会意,立刻挥鞭欲先行离去。
“想走?天真!”
几个昆仑道士立刻冲向马车,拔剑飞身起,竟是二话不说下杀招!
他们快,殷沧海更快,剑不出鞘,空手入白刃,比眨眼更短暂的瞬间,‘噗噗嗵嗵’几声闷响,再等落地时,几个道人赫然已是甲的剑插入乙的胸,乙的拂尘勒断丙的脖;丙的长刀击穿丁的咽喉,丁的铁掌打碎甲的脑壳,彼此纠缠尽皆毙命!
凌波子吃了一惊:“移花接木,乾坤挪移?!你……莫非你竟师出无涯大荒?!”
无涯大荒之仙,相传几经入世传绝学。移花接木、乾坤挪移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传说流传太久,早已让人分不清是梦是真。凌波子看着眼前充其量不过二十七八的年轻人,想来想去都觉得实在不可能。
殷沧海立于死人中间,眼神冷如寒霜:“冤有头债有主,既是你我恩怨,找我就是,无干者又何辜?竟至下手如此狠毒。”
是的,乾坤挪移,借力打力,这些家伙顷刻毙命,说起来也全是咎由自取!
车厢里,满地弥散的血腥让红夜变色,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兰若琪从怀里摸出一个陶埙,微笑着说:“玉儿别怕,没事的,想听曲子吗?我们为殷兄伴上一曲如何?”
吹起陶埙,古乐轻柔,仿佛能把人带进酣甜梦乡。红夜靠在他怀里,一颗心也莫名的安定下来。嗯,阿琪说没事就一定没事的,阿琪从不骗她。
********
埙乐悠扬,车外杀戮却骤起变奏,凌波子面露凶光:“昆仑出手,绝不回头!既要留下你的命,更要留下车里的东西!上!”
昆仑派中人,无愧臭名昭著,从方才变故已一眼看出弱点所在——他在乎的是马车!霎那间,以凌波子为首,二十几个道人不与殷沧海直接相对,而是齐刷刷攻向马车。
卑鄙!
殷沧海勃然大怒,飞身冲入杀阵,为马车抵挡四面八方的暗器突袭。然凌波子袭身近前,分明是打定主意缠住他,他手中当作武器的铁笔,长及两尺,粗如儿臂。笔尖猩红,竟于挥洒间喷射朱砂,点点朱砂如雨点落下,有随行家丁不小心沾到,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被朱砂沾染的皮肤冒出白烟,竟如被烈火烫焦,瞬即漆黑一片。
如此歹毒的武器让见者心惊,随行的马夫家丁都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车顶上皮皮连声招呼:“快快快,都上车!”
随声招呼,皮皮依旧一脸笑嘻嘻,他好像一点不着急,摇头晃脑唱歌谣:“左青龙、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四方护法都来吧,罩!”
轻打响指,‘砰砰’声随即不绝于耳,扑向马车的夺命杀手,竟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人仰马翻,暗器落地,竟无人能冲进马车周围三尺地。
凌波子吃了一惊,但很快化成轻蔑冷笑,巫术?哼,岂不知道家流派,最擅长便是做法驱邪,这才真叫鲁班门前弄大斧,不自量力。
一声喝令,同门即刻变换策略,驱邪灵符出手,‘呼’的一声,不知几人向马车喷出蓝色火焰,口中大念‘急急如律令’,破法除妖!
皮皮听得咯咯笑:“一群白痴,除你个头啊,当心当心,要变烧猪手啦。”
果然,蓝色磷火碰上看不见的墙,随即反弹回去,出招的家伙,一双手立刻烧起来。
呀——!
惊呼不绝于耳,躲上马车的家丁都看傻了。殷沧海松了口气,虽不明所以,但已能认定这小子绝非常人!有皮皮护马车,他再无顾忌,杀入敌阵分毫不留情。
皮皮悠哉坐车顶,又是一记响指,拉车的马便如得了命令一般,放开蹄子往山里去。没良心的臭小子居然幸灾乐祸挥手道别:“喂,别怪老子不帮你哈,谁让你有眼不识泰山,整天和老子叫板。”
“臭小子,谁用你帮。”
殷沧海回敬狠狠一瞪眼,随着声音又放倒两个。
皮皮没良心的说话引来抗议,红夜猛敲车顶:“大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恶作剧,怎么能放沧海一个人,快帮忙啊。”
皮皮毫不客气回敬跺两脚:“死丫头,就你急!傻媳妇护汉子也没见过这么傻的,以为曲子是白听的?救兵这不是说话就来了吗。”
‘呼’的一阵疾风掠过,红夜隔着纱帘立刻瞪大眼,和尚?
车窗外,少说也有二十几个手持齐眉棍的和尚飞掠而过,不发一言,气势却不容小觑。兰若琪收起陶埙,微微一笑说:“大觉武僧,寒山听佛音,救人于危难,自来不失约。”
********
大觉武僧赶到时,拦路恶徒已被殷沧海解决过半,率队为首的大和尚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施主适可而止,谨防杀孽过甚。”
此人不愧武僧教首,运气一呼已是响彻山林,震得人耳膜发颤、心头发慌,昆仑道众都于霎那间错乱身形。武僧手持齐眉棍,威严呼喝,摆下‘天罡棍阵’,须臾片刻,残存昆仑道众尽皆伏法。而这一边,殷沧海对凌波子,铁笔凶器之歹毒,一个不留神,他衣袍一角已被洒落朱砂烧出个大窟窿。殷沧海眼神如铁,舍身剑赫然出鞘!
乌光横扫,朱砂铁笔应声而断!巨大的力道将凌波子整个人压倒在地,怒喝声中,舍身重剑直逼咽喉,恶徒之首眼看逃无可逃。生死交错的刹那,耳边却忽然荡起甜笑余音。
“沧海,这柄剑真干净,希望它永远不要沾血……”
夺命重剑在距离咽喉一寸处生生停住,‘嗤’的一声,剑气余威尤在皮肤割出血口。凌波子惊出一身冷汗,武僧教首玄济大和尚则瞬即挡在二人中间,双手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施主悬崖勒马,手下留生,慈悲善莫大哉。”
说着感谢,摆明的态度却是‘妖可降,命不可伤’,既解除威胁又岂能再造杀孽?
大和尚横加阻拦,凌波子回过神来,跌跌撞撞连忙招呼残存同门,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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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沧海气哼哼收剑入鞘,和尚念经,果然最让人受不了。放走一个恶棍,就意味着不知又会有多少好人遭殃,这算慈悲?何善之有?
大和尚态度谦和,双手合十说:“施主善念,老纳谢过。”
他听不下去,冷冷丢下一句:“不是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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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5 心事难言
更新时间2012…3…13 12:54:58 字数:4444
寒山古刹,大觉寺历史延绵五百年,占地广阔,古刹内外的苍松劲柏,恐怕都有几百岁的高龄,净空禅师率众迎于山门,见兰若琪携少女下车,双手合十欠身说:“闻听乐音,相助来迟,让施主受惊了。”
兰若琪微笑还礼,客气却不客套,直言先为受伤家丁治伤要紧。等一切料理妥当,净空禅师引领众人来至大雄宝殿,为迎接玉像,早有满寺高僧盛装等候在此,以备佛前法事。
第一次见识佛事,红夜满眼好奇。真壮观呀,大殿里的佛陀造像足有二十多米高,金漆彩绘,华丽无比。仰头张望都看得人有些晕晕的。礼乐诵经中,当仪式切入正题,兰若琪将‘麒麟朝圣’拿出木匣时,整座大殿的诵经不由戛然而止。洁白无瑕的玉像摆于佛陀座前,自观音眉心散发的祥和光芒,顷刻洒满全殿。所有僧侣无不为这一刻所见叹为观止。包括净空禅师在内,每个人都是平生第一次如此真实的领略何谓沐浴佛光。众僧拜到,由藏经院大和尚恭谨接玉像,自此熏沐尊奉于藏经阁。
法事结束后,兰若琪与禅师佛堂品茶,红夜闲来无聊四处闲逛。走着走着便走到埋葬历代高僧的塔林,大大小小的石塔粗略估算也有数十座,站在这里放眼望寒山,云雾迷蒙,似幻似真,果然有一种置身仙界的感觉。
好美的风景!回想阿琪平日里的形容,入鼻闻佛香,清修好去处,果然一点都没错。
她在这边看得出神,丝毫没察觉身后淅淅索索的响动。年轻的武僧躲在石塔后面探头探脑,师父的话也果然没说错:闻见女儿香,神仙也断肠。心里暗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但想要挪开眼睛,实在很难呀。
“嗯哼!”
一声冷峻咳嗽自背后传来,探头探脑的武僧们吓了一跳:“啊——!师父!”
玄济大和尚眉头紧锁:“佛门弟子,像话吗?真动了凡心,师父立刻给你们禀报方丈,干脆还俗下山去,好不好?”
武僧们吓得龇牙咧嘴,合十行礼,一溜烟散去。
*******
大雄宝殿里,一个敲木鱼的小沙弥看着皮皮也是越看越生气。岂有此理,兰若施主每次来,只讲禅不拜佛早成习惯,大家见怪无怪。可他凭什么呀?这个臭小子,还有方才那个漂亮女施主,呀——!再漂亮也没有这样的吧,佛陀面前只看不拜,像什么话?
“你为什么不拜佛祖?”
小沙弥终于忍不住,对上皮皮,大眼瞪小眼。
皮皮眨眨眼睛:“佛祖?在哪呢?”
小沙弥气得瞪眼,伸手指向二十多米高的华丽造像:“你说在哪呢?亵渎佛祖,当心遭业报!”
皮皮大笑起来,故意逗他:“你说这个是佛祖?开玩笑,这明明是个人造出来的大泥塑,你凭啥说它是佛祖?”
小沙弥瞠目结舌,连连作揖:“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你竟敢在佛祖面前这样亵渎,太不像话啦。佛祖会惩罚你的,会……非常非常严厉的惩罚你。”
皮皮笑得更开心:“哦,照你这么说,我不拜它,它就要惩罚我;如果拜了就会保佑我,哈,这个叫什么来着……对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要真这样还叫佛祖吗?岂不成了土匪恶霸?喂,难不成,你是整天在给土匪恶霸敲木鱼?”
“你……你……”
小沙弥气得话都不会说了,皮皮还在得寸进尺,指着二十多米高的造像反问:“怎么怎么,我有哪句说错了?你敢说这不是人手造出来的?不是一大堆工匠一斧子一凿子雕出来的?拜佛祖是拜佛祖,拜雕像是拜雕像,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好不好?”
谬论当头,小沙弥竟被噎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你胡说,这就是佛祖!是佛祖金身,工匠……工匠也是按照佛祖的意思刻出来的……”
皮皮笑得眼泪横流:“喂,臭小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出家人不打妄语。造这座雕像的工匠你见过吗?你认识哪个?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按照佛祖的意思刻出来?”
小沙弥又被噎住了。
皮皮越说越开心,指着鼻子悠然道:“你没见过,可是老子我见过呀。我就知道他们没有一个是按照佛祖的意思做事,而纯粹是按老爹老娘老婆孩子的意思干活,嘿嘿,不挣回吃喝,回家还指望有好鼻子好脸?还指望媳妇能让进门?哦,就说有个赵老二吧,是个酒糟鼻,刚好赶上有阵子伤风感冒,倒霉得一塌糊涂。可是活儿又不能不干呐,结果一边给雕像刻花,一边就随手抹鼻涕妞妞,看看看,那佛像满头的发卷里全都是呐,怎么?难不成你还让我去拜鼻涕妞妞?”
他……他……呀!简直岂有此理!
小沙弥快气疯了:“胡说八道!你才是胡说八道!造佛像的工匠都死了几百年,你上哪见去?亵渎佛祖!太过分啦!”
皮皮嬉皮笑脸:“耶,几百年又咋了?你凭啥说我没见过?”
“你……你……你……”
大雄宝殿里闹得不可开交,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屁孩瞬即满院子追打起来,小沙弥快气晕了:“你站住!不理亏你跑什么?有本事别跑!”
皮皮回头奉送大鬼脸:“有本事你追呀,认定佛祖站在你这边,凭啥追不上我?”
********
嚣张不像话,原本坐在远处躲清闲的殷沧海都看不下去,这个臭小子,不气人活不下去是怎的?正要起身搭把手让他吃点教训,身后忽然传来呼唤:“沧海。”
红夜跑到近前,立刻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下意识捂住鼻子:“这次……几个?”
他立刻知道她问得是什么,想了想说:“十三个。”
看红夜下意识流露的难受样子,殷沧海显得尴尬,她……似乎真的很受不了血腥。
“抱歉,我……一时心急,忘了分寸……”
红夜连忙摇头:“不不,你都是为了保护大家,有什么理由道歉呢。是我……是我的问题,你别在意。”
低头看到他袍襟一角被朱砂烧出的黑洞,红夜微微变色:“受伤了?”
“没事,衣服破了而已。”
他应着,拉开距离不肯再靠近,红夜心中一叹,连忙走过去拉住他:“沧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呵,拉拉扯扯,这就亲热上了?死丫头,不知羞。”
皮皮满院子乱窜还不忘满嘴跑火车,殷沧海听得磨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红夜早已见怪不怪:“算了,和皮皮认真生气,早晚要被气死呢。”
不顺眼归不顺眼,想到路上这小子大展神威护马车,他小声问:“玉儿,你认的这个弟弟,他到底是什么人?”
红夜一笑:“哦,对对,你还不知道呢,他是辟邪。”
辟……辟邪?
殷沧海瞠目结舌,传说天龙生九子,个个不成龙,辟邪正是其中之一。难道……
他至少愣了一分钟,才试探着问:“玉儿,你该不是说……他……真是你哥?”
红夜痛快点头:“是啊。”
‘啪嗒’一声,下巴落地。转头再看过去,臭小子居然嬉皮笑脸爬上树,众目睽睽撒尿‘退敌’,被淋个正着的小沙弥气得哇哇大叫都快杀人了。
殷沧海满眼荒唐,下意识脱口而出:“老天,你怎会有这么不着调的哥?”
红夜挠挠头:“不知道。生出来的时候,大概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吧?”
无语,回程路上再听臭皮皮坐车顶,扯脖子乱唱难听到令人发指的歌,殷沧海真是连叹息的心情都没了。
********
黄昏回城,分别时,红夜极力要他留下破洞衣袍:“给我吧,我帮你补起来。”
殷沧海一愣,一张脸不知不觉的红了,帮他……补衣服?
红夜笑嘻嘻说:“阿妈有教给我哦,什么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女孩子应该会的东西我都正在学呢,刚好有机会实践一下。你放心,就算我缝的不行还有阿妈呢,保证帮你补好就是。”
她说得开心,他一张脸却越来越热。不不不,不用了,没这个必要。
尴尬时刻,兰若琪笑劝:“玉儿,算了吧,平白拿回去该怎么说?今天路上的事,最好不要让家里知道懂吗?当心再把老人家吓到,让顾管事记我一笔帐事小,只怕你今后再想出来玩都没这么容易了。”
红夜想一想,也对哦,只好就此作罢。
‘姐弟’俩下车往家去,皮皮狠狠拽一把粉油大辫:“死丫头,你都没给我缝过衣服呢,到处乱献殷勤,羞羞羞。”
“痛死了,放手。”
红夜被他拽得踉跄,大混蛋!本性难改!他有一天不欺负人会死吗?
“讨厌,等下回去就给你洗澡。别跑!给我站住!”
不跑?致命威胁一出,臭小子立刻溜得比投胎还快。
打打闹闹一路远去,巷口目送的人神情莞尔。殷沧海失神注目,兰若琪却在看着他,病弱公子了然一笑,悠然问道:“良人在目,殷兄心意何不明言?”
殷沧海一愣,随即浮现尴尬。
他不吭声,兰若琪便不再问。
********
回到奉龙镖局,听说今日半路遇恶徒,龙芊芊是最紧张的一个,一眼看到殷沧海衣袍上的破洞,失声惊呼:“殷大哥,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应付吗?有没有受伤?太危险啦。”
龙四爷身边的大弟子梁平也是满眼担忧:“四爷,这回算是和昆仑派结下了死仇,只怕今后再走昆仑都会有麻烦。”
龙四爷鼻子一哼:“怕什么?莫非爷的镖局是吃干饭的?闯到今天什么样的麻烦没见过?哼,要是能被几个恶徒吓住,也就干脆别干这一行。”
“放心,没那么严重。”
殷沧海微微一笑:“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杀其门下,救人回家,到如今也有段日子了,若要寻仇,他们为何不敢登门,反要选在出城无人僻静处才下手?”
龙四爷有些明白了:“殷教头的意思……莫非,他们是顾忌太守?”
殷沧海冷然一哼:“在政权的力量面前,江湖门派算个屁。如今太守又拉上两关总兵做靠山,昆仑派除非是活腻了,才敢公然来州府闹事。”
龙四爷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说:“对对对,倒是我忘了这一层。没错,既是苏普郁招引的事端,丢给他去解决就是。量那些昆仑派的鼠辈也没胆子招惹封疆大吏。更何况,两关总兵初来乍到,也正愁没找到建立功绩的事由呢,他们若真敢往枪口上撞,才是找死不怨天。”
江湖鼠辈无需挂虑,龙芊芊也松了一口气,看着殷沧海,如花笑颜里全是敬慕:“殷大哥,你真厉害,什么事情都能看得透,想得这样明白。”
殷沧海露出一抹自嘲的荒唐表情,哦?他若真有如此眼光能看透人心,又何至于落魄到今日境地?这般赞誉在他听来,分明成了最大的讽刺。
********
龙芊芊留意到他衣角破洞,这一天就捧着件细羊皮缎子面崭新的皮袍兴高采烈跑到面前。
“殷大哥,看,我让景裕庄最好的裁缝师傅赶了三天新作出来的,也不知合不合身,快试试看,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合适,我再让他们改。”
殷沧海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不由莞尔。推辞拒绝,无奈龙芊芊却执拗上。
“殷大哥,莫非你不喜欢这个样式?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说给我,立刻就做来。”
“无功不受禄,何必如此?”
“谁说的?殷大哥和昆仑派结下梁子都是因为我,被他们围攻,我晚上做梦想起来都觉得害怕。要是连这个都不肯收,你要我怎能心安嘛。”
磨破嘴皮,眼看大小姐是杠上了,殷沧海被缠得挠头,行行行,收,收总行了吧。
收了崭新皮袍,却从此压箱底。眼看他每日进进出出依旧穿那件带破洞的袍子,倒似黑乎乎的破洞有多好看似的。欢喜乍落,龙芊芊说不出有多郁闷。为什么?她送给他的东西,他却好似一点不在意?即使收了也是石沉大海,不用不提,更不见半点温情回应。
为什么?不知不觉,她早已沉沦一颗心,无可救药,无法自拔。偏他却依旧如初见时的模样: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纵是在镖局任职,也始终保持着冷淡疏远的距离。有的时候,龙芊芊觉得他和镖局的武师、趟子手聊天切磋起来,都比对她更热络。
为什么会这样?像他这般出众的人,难道是天生的不解风情?闲暇时,他宁愿独自出城,泛舟垂钓西凉河,也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有时她厚着脸皮执意缠磨一起去,也只能远远的坐在岸边。日落西沉,黄昏暮色中他独钓江河的身影,是那样的孤独落寞。让人看着看着就不由得心中隐隐作痛,是的,她看不懂他,他们之间,似乎横亘着无法跨越的鸿沟,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抹杀的距离。
殷大哥……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不肯让人走进你的世界?难道……就不希望有一个人陪着你,能为你抹平这份孤单和寂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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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 无心成家
更新时间2012…3…13 12:57:03 字数:4314
女儿家有了心事,一贯开朗泼辣的掌上千金变得郁郁寡欢。龙四爷怎能不明白。搂过爱女在耳边笑问:“芊芊,和爹说说,是不是中意上殷教头了?”
“爹,胡说什么呢。”
骤然被点中心事,龙芊芊一张俏脸顷刻绯红,皱眉娇嗔,打死不承认。
龙四爷哈哈一笑:“傻丫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害臊的?怎么?和爹还嘴硬?”
见女儿低头不吭声,坏老爹眨眨眼,悠然品评起来:“要说沧海这个人嘛,年纪轻轻,站出来一表人才,本事一概全有,恶习一概皆无,吃喝嫖赌样样不沾,这样的好男人倒是打着灯笼又去哪里找?要我说,凡是未出阁的姑娘肯定要上心,不上心才叫怪事呢。哦,对对,那天佟管家还和我说来着,说魏九、谢老六他们几个,和他一道出去喝酒。就是他们常去的那个张记酒铺,老张头的三闺女,平日里多傲的丫头呀,对这群大老粗连正眼都不瞧,结果沧海一去,呵,那脸儿红的,那嘴儿笑的,那叫一个殷勤的,跑来跑去端酒菜,倒把酒保伙计都甩在一边去。还有……对,他租住的房子在南市对吧?听说那些左邻右舍想给说媒提亲的就不知有多少,每日从镖局回家这一路上,少说也能碰上三四茬姑娘假装摔跤、崴脚,一不留神撞满怀,总之是想方设法搭上话,上赶着往跟前送。”
龙芊芊听不下去:“爹,你怎么也和小市民一样乱嚼八卦?殷大哥是什么人?那些平民小户土里土气的丫头,他才不可能看得上呢。”
“呵,倒说的你有多了解似的。”
龙四爷笑得坏,提醒傻丫头:“爹就是告诉你,谁都不是瞎子,凡是那出类拔萃的,就不知有多少人都惦记着呢。你是得天独厚,近水楼台,如果只顾着矜持嘴硬,当心错过好姻缘,可没地方找后悔药去。”
龙四爷越笑越开心:“要真能得这样一个女婿,将来镖局后继有人都算有了指望。你要是愿意呢,爹就给你说去,可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爹!”
龙芊芊羞红一张女儿脸,厮磨着老爹,讨厌,这个还用明说?故意气人嘛。
********
龙四爷开始为女儿的终身忙碌起来,平日‘闲聊’旁敲侧击,殷教头可曾成家呀?可有意在西凉长久落户?里里外外问个遍,当确定他是黄金单身汉无疑,龙四爷才满心期待点入正题,话里话外带着诱惑,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若能求个好终身,将来这份家业也算有了指望……
殷沧海听不下去,唉,旁敲侧击套问家世,他就知道是这一出。如今既然明白说出来,他也就懒得客套,直话直说:“我无意成家,四爷还是早寻他人,以免误了令爱终身。”
回绝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任凭龙四爷惊诧不甘,磨破嘴皮想问出个为什么。他就是这四个字:无意成家。
噩耗传入闺阁,龙芊芊抱床恸哭,只差把今生的眼泪都流尽了。为什么?她明明遇见了,却无缘相守?不!她不甘心!就算拒绝也至少给她一个理由。
“殷大哥,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好?让你不喜欢不高兴,你说出来,我可以改呀。”
镖局碰面,缠磨在他身边,龙芊芊咬牙抛开女孩家的矜持,立意要问出个结果。
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淡然回应:“你没什么不好,是我不想成家。”
“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龙芊芊不接受,骗人!他又不是出家的和尚,哪可能有人无缘无故就是不想成家的呢?只是无意于她是吗?为什么?是嫌她不够出色?不够漂亮?如果说西凉城里还有谁能比她更漂亮……
龙芊芊蓦然心头一紧:“殷大哥,莫非……你喜欢的是玉儿?是因为她才不答应对吗?因为……她比我更漂亮?”
殷沧海眉头拧成疙瘩:“无聊!”
脸色一沉,拂袖而去。
********
留于西凉,大概最让殷沧海头疼的就是那些市井小民的穷张罗,打着热心的名义,揪着单身这件事没完没了,不管是谁,认识不认识的,开口不出三句便要忙着牵线做媒,好像不帮他成个家都天理难容似的。整天找不到一个清静去处,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简直恨不得甩手走人。
这一天,当镖局大小姐再度缠磨在练武场,他忍无可忍,干脆掏出辞呈扔上桌。眼不见心不烦,他不干了行不行?辞呈一出,才把龙四爷吓得变色,别别别,别啊。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一码归一码,怎好混为一谈。
镖局当家拍着胸脯担保,不提了,这事今后再也不提了好吧?好话说尽让他收回辞呈,转过头来,龙四爷也忙劝女儿。
“芊芊,算了,看来你们是没这个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他的态度已经明确到这份上,你总不是想把他逼走才甘心吧?”
龙芊芊哭肿一双漂亮大眼:“他一定是因为那个玉儿才不要我,就因为她比我漂亮。”说着说着,长这么大没受过委屈的大小姐又伤心哭起来。
龙四爷在旁连声劝:“胡说,哪有这回事。他们是旧识不假,可若真有此心,岂非早就上顾家提亲去了?他为何没去?”
龙芊芊愣住了,想一想,是啊,为什么?
龙四爷叹息苦笑:“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说不定……他就是一个人自在惯了,无心成家,也未必不可信啊。”
********
南市顾家
殷沧海来到门口时,红夜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挽起裤腿、手拎袍襟,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小腿,光着脚丫站进石砌的洗衣池。踩呀踩,脚下踩过瘾,嘴里哼小调。随处可闻的西凉小调,用少女甜美的嗓音哼出来,竟也变成另一种仙乐,动听醉人。
他斜倚门扉,不知不觉露出一抹微笑,她又有了唱歌的心情?真好。
池子里的衣服一一踩扁,红夜也不伸手,只用脚趾头拎起一件,铺上池边搓板,脚趾拨弄,一点点铺开,随后整个人站上去,用脚后跟搓捻衣服,格格楞楞,顺着搓板落回水中,往复循环,一半是洗,一半倒更像在玩。
红夜正玩得尽兴,偶一抬眼,才看到站在门口‘观众’。
“咦?你来了?”
抬眼招呼时,她随即察觉一股特殊的味道:“嗯?可是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闻言失笑,好灵啊,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的鼻子。
殷沧海笑着,就从背后拿出宝贝:两条鲜活大青鲤,还有满满一篓子活蹦乱跳的西凉河白虾。红夜一双眼睛立刻放光,也顾不得穿鞋,跳出洗衣池,光着脚丫就跑过来。好新鲜的虾子哦。二话不说,她抓起一只就要往嘴里送。他这才吓到,连忙伸手拉住:“喂喂喂,生的,不能现在吃。”
“没关系,生鲜最香啊。”
红夜根本不在乎,他只能连声劝:“玉儿听话,不能吃生的,当心闹肚子。”
正说时,顾大娘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笑迎:“殷相公来了,快屋里坐。”
看到他带来的鲜活鱼虾,顾大娘惊讶感叹:“哎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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