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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记同人系列集-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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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保的追兵,至於失马後逃遁更是艰难,却也顾不得许多了,眼前只能行得一步算一步。 二人相将扶持,挨到庙前,只见大门匾额写着∶“中岳神庙”四字。赵敏提起门环,敲了三下,隔了半晌无人答应,又敲了三下。
忽听得门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是人是鬼?来挺尸麽?”格格声响,大门缓缓开了,木门後出现一个人影。其时暮色苍茫,那人又身子背光,看不清他面貌,但见他光头僧衣,是个和尚。 张无忌道∶“在下兄妹二人途中遇盗,身受重伤,求在宝刹借宿一宵,请大师慈悲。”那人哼的一声,冷冷的道∶“出家人素来不与人方便,你们去罢。”便欲关门。赵敏忙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於你未必没有好处。”那和尚问道∶“甚麽好处?”赵敏伸手到耳边摘下一对襄珠的耳环,递过去交在他手中。
那和尚见每只耳环上都襄有小指头般大小的一粒珍珠,再打量二人,说道∶“好罢,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侧身让在一旁。赵敏扶着张无忌走了进去。那和尚引着二人穿过大殿和院子,来到东厢房,说道∶“就在这儿住罢。” 房中无灯无火,黑洞洞地,赵敏在床上一摸,床上只一张草席,更无别物。
只听得外面一个洪亮的声音叫道∶“郝四弟,你领谁进来了?”那和尚道∶“两个借宿的客人。”说着跨步出门。赵敏道∶“师傅,请你布施两碗白饭、一碟素菜。”那和尚道∶“出家人吃十方,不布施!”说着扬长而去。赵敏恨恨的道∶“这和尚可恶!无忌哥哥,你肚子很饿了罢?咱们得弄些吃的才成。”突然间院子中脚步声响,共有七、八人走来,火光闪动,房门推开,两名僧人高举烛台,照射两人。张无忌一瞥之下,高高矮矮共是八名僧人,有的粗眉巨眼,有的满脸横肉,竟无一个善相之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僧道∶“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金银珠宝,一起都拿出来。”赵敏道∶“干甚麽?”老僧笑道∶“两位施主有缘来此;正好撞到小庙要大做法事,重修山门,再装金身。两位身上的金银珠宝,一起布施出来。倘若吝啬不肯,得罪了菩萨,那就麻烦了。”赵敏怒道∶“那不是强盗行径麽?”那老僧道∶“罪过,罪过。我们八兄弟杀人放火,原是做的强盗勾当,最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马马虎虎的做了和尚。两位施主有缘,肥羊自己送上门来,唉,可要累得我们出家人六根又不能清净了。” 张无忌和赵敏都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八个和尚乃大盗改装,这老僧既直言不讳,自是存心要杀人了,决不致自吐隐事之後又再相饶。
另一名僧人狞笑道∶“女施主不用害怕,我们八个和尚强盗正缺少一位押庙夫人,你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当真是观世音菩萨下凡,如来佛见了也要动心。妙极!妙极!” 赵敏从怀里掏出七八锭黄金,一串珠链,放在桌上,说道∶“财物珠宝,尽在於此。我兄妹也是武林中人,各位须顾全江湖上义气。”那老僧笑道∶“两位是武林中人,那是再好也没有了,不知是哪一派的门下?”赵敏道∶“我们是少林子弟。”少林派是武林中第一大派,她只盼这八人便算不是出身少林旁系,亲友之中或也有人与少林派有些渊源。
那老僧一怔,随即目现凶光,说道∶“是少林子弟吗?当真不巧了!你们两个娃娃只好怪自己投错了门派。”伸手便去拉她手腕。赵敏一缩手,老僧拉了个空。 张无忌见眼前情势危急之极,自己与赵敏身上伤重,万难抵敌,这几年来会过多少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却难道今日反丧生於八个三四流的小盗手中?不管怎样,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敏受辱,便道∶“敏妹,你躲在我身後,我来料理这八名小贼。”
赵敏空有满腹智计,此刻也是束手无策,问道∶“你们是甚麽人?” 那老僧道∶“我们是少林寺逐出来的叛徒,遇到别派的江湖人马,倒还手下留情,但若碰到少林子弟,那是非杀不可。小姑娘,这位兄弟本来要留你做个押庙夫人,现下知道你是少林门下,我们只有先奸後杀,留不得活口了。”
张无忌低沉嗓子道∶“好哇!你们是圆真的门下,是也不是?”那老僧咦的一声,道∶“这倒奇了,你怎知道?”赵敏接口道∶“咱们正是要上少林寺去,会见陈友谅大哥,推举圆真大师作少林寺方丈。”那老僧道∶“善哉善哉!我佛如来,普渡众生。”赵敏道∶“是啊,咱们正好齐心合力,共成善举。”她此言一出,八名僧人同时哈哈大笑。 原来这八个和尚确是圆真和陈友谅一党,由陈友谅引入,拜在圆真门下。近年来圆真图谋方丈一席之心甚急,四处收罗人才。只是少林寺戒律精严,每收一名弟子,均须由执掌戒律的监寺详加盘问,查明出身来历,圆真难以为所欲为。於是便由陈友谅设计,招引各路帮会豪杰、江洋大盗在寺外拜师,作为圆真的弟子,但却不身入少林,只待时机到来,共举大事。圆真的武功何等深湛,只一出手,便令江湖豪士群相慑服,这些武林人物素慕少林名门正派的威望,又见到圆真神功绝技,自是皆拜师。便有少数不背叛本门的,圆真立即下手除却,是以他奸谋经营已久,却不败露。那老僧口称“我佛如来,普渡众生”,却是他们这一党见面的暗号,倘若是本党中人,只须答以“花开见佛,心即灵山”,互相便知。赵敏一听到老僧口气中露出是圆真弟子,便推算到圆真图谋方丈之位的心意,可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却又如何得知?
一名矮胖僧人道∶“富大哥,这小妮子说甚麽推举我师作少林寺方丈,这讯息从何处得来?事关重大,不可不问个明白。”这八人虽落发作了和尚,相互间仍是“大哥”“二哥”相称,不脱昔时绿林习气。 张无忌一听他八人笑声,便知要糟,苦於重伤後真气无法凝聚,只得努力收束心神,强行聚气,只觉热烘烘的真气东一团、西一块的,始终难以依着脉络运行。只见得那老僧犹如鸟爪的五根手指向赵敏抓去,赵敏无力挡架,缩身避向里床,张无忌心下焦急,但此际也惟有盘膝运功,只盼能恢复得二三成功力,便能打发这八名恶贼了。
那矮胖僧人见他在这当口兀自大模大样的运气打坐,怒喝∶“这小子不知死活,老子先送他上西天去,免得在这里碍手碍脚!”说着右臂抬起,骨骼格格作响,呼的一拳,猛力打向张无忌胸口。赵敏眼见危急,尖声惊呼,却见那矮胖僧人一拳打过,便右臂软软垂下,双目圆睁,却站着一动也不动了。那老僧吃了一惊,伸手拉了他一把,那胖僧应手而倒,竟已死去。馀下各僧又惊又怒,纷纷喝道∶“这小子有妖法,有邪术!” 原来那胖僧运劲於臂,猛击张无忌胸口,正打在“ 中穴”上。张无忌的九阳神功攻敌不足,护身却是有馀,不但将敌人打来的拳劲反弹了回去,更因对方这麽一击,引动了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劲上加劲,力中贯力,那胖僧立时便即毙命。
那老僧却道张无忌胸口装有毒箭、毒刺之类物事,以致令那胖僧中了剧毒,当即出掌,击向他露在袖外的右臂,准拟先打折他手臂,再行慢慢收拾。这一招刚猛的掌力撞到张无忌臂上,引动他体内九阳真气反激而出。那老僧登时倒撞出去,其势如箭,喀喇一声大响,冲破窗格,撞在庭中一株大槐树上,脑浆迸裂。 馀僧大声呼叫声中,一僧双拳捣向张无忌太阳穴,一僧以“双龙抢珠”之招伸指挖他眼珠,另一僧飞起右足,踢向他的丹田。张无忌低头避开双眼,让他两指戳在额头,但听得碰碰、啊哟、噗噗数声连响,三僧先後震死。第三僧飞足猛踢,力道甚是强劲,右腿竟然硬生生的震断。张无忌丹田处受了这一腿,真气鼓荡,右半边身子中各处脉络竟似有贯穿模样,心下暗喜∶“可惜这恶僧震死得太早,要是他在我丹田上多踢几脚,反能助我早复功力。看来我受伤虽重,恢复倒是不难,只须有十天到半月将息,便能尽复旧观。”
八僧中死了五僧,馀下三名恶僧吓得魂飞天外,争先恐後的抢出门去,直奔到庙门之外,不见张无忌追赶出来,这才站定了商议。一个道∶“这小子定是有邪法。”另一个道∶“我看不是邪法,这小子内功厉害,反激出来伤人。”第三人道∶“不错,咱们好歹也要给死去了的兄弟报仇。”三人商议了半晌,一人忽道∶“这小子显是受伤甚重,否则何以不追将出来?”另一人喜道∶“不错,多半他不会走动,五个兄弟以拳脚打他,他能以内功反激,咱们用兵刃砍他刺他,难道他当真有铜筋铁骨不成?” 三僧商量定当,一人挺了柄长矛,一人提刀,一人持剑,走到院子之中。
只见东厢房中静悄悄地,并无人声。三僧往撞破了的窗格子中一张,只见那青年男子仍是盘膝而坐,模样极是疲累,身子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便要摔倒。那少女拿着一块手帕在替他额头拭汗。三僧互使眼色,总是不敢便此冲入。一僧叫道∶“臭小子,有种的便出来,跟老爷斗三百回合。” 另一僧骂道∶“这小子有甚麽本事,只会使妖法害人。那是下三滥的把戏,卑鄙下流,无耻之尤。”三僧见张无忌既不答话,又不下床,胆子越来越大,辱骂的言语也越来越脏,佛门弟子中口出恶言的,只怕再也没人能胜得过这三位大和尚了。张无忌和赵敏听了却也并不生气,他二人最担心的不是三僧再来寻仇,而是怕他们吓得一去不回。此间离嵩山少林寺不远,这三僧转去告知了成昆,那就大事去矣。张无忌之伤不到十天以外,万难痊可,用不着成昆亲至,只要来得一、两个二流高手,例如陈友谅之类的人物,便也无法抵挡。因此见三僧去而复回,反而暗暗喜欢。张无忌连受五僧袭击,体内九阳真气有若干处所渐行凝聚,虽仍难以发劲伤敌,心下已不若先前惊惶。
突然间砰的一声,一僧飞脚踢开房门,抢了进来,青光闪处,红缨抖动,手中挺着一柄长矛。赵敏叫道∶“啊哟!”急将手中匕首递给张无忌。张无忌摇头不接,暗暗叫苦∶“我手上半点劲力也无,纵有兵刃,如何御敌?我血肉之躯,却不能抵挡兵器。”动念未已,敌人长矛卷起一个枪花,红缨散开,矛头已向胸口刺到。 这一矛来得快,赵敏的念头却也转得快,伸手到张无忌怀中,摸出一块圣火令,对准矛头来路,挡在张无忌胸口,当的一响,矛头正好戳在圣火令上。以倚天剑之利,尚自不能削断圣火令,矛头刺将上去,自是丝毫无损。这一刺之劲激动张无忌体内九阳神功,反弹出去,但听得“啊┅┅”的一下长声惨叫,矛杆直插入那僧人胸口。
这僧人尚未摔倒,第二名僧人的单刀已砍向张无忌头顶。赵敏深恐一块圣火令挡不住单刀刃锋,双手各持一块圣火令,急速在张无忌头顶一放。这当口果真是间不容发,又是当的一声响,单刀反弹,刀背将那恶僧的额骨撞得粉碎,但赵敏的左手小指却也被刀锋切去了一片,危急之际,竟自未感疼痛。 第三名僧人持剑刚进门口,便见两名同伴几乎是同时殒命,他大叫一声,向外便奔。赵敏叫道∶“不能让他逃走了。”一块圣火令从窗子掷将出去,准头极佳,却是全无力量,没碰到那人身子便已落地。张无忌抱住她身子,叫道∶“再掷!”以胸口稍行凝聚的真气从她背心传入。赵敏左手的圣火令再度掷出。那僧人只须再奔两步,便躲到了照壁之後,但圣火令去势奇快,正中背心,登时狂喷鲜血而死。
张无忌和赵敏圣火令一脱手,同时昏晕,相拥着跌下床来。这时厢房内死了六僧,庭中死了二僧,张赵二人昏倒在血泊之中。荒山小庙,冷月清风,顷刻间更无半点声息。过了良久,赵敏先行醒转,迷迷糊糊之中,先伸手一探张无忌鼻息,只觉呼吸虽弱,却悠长平稳。她支撑着站起身来,无力将他扶上床去,只得将他身子拉好,抬起他头,枕在一名死僧身上。她坐在死人堆里不住喘气。又过半晌,张无忌睁开眼来,叫道∶“敏妹,你┅┅你在哪里?”赵敏嫣然一笑,清冷的月光从窗中照将进来,两人看到对方脸上都是鲜血,本来神情甚是可怖,但劫後馀生,却觉说不出的俊美可爱,各自张臂,相拥在一起。 这番剧战,先前杀那七僧,张无忌未花过半分力气,借力打力,反而有益无损,但最後以圣火令飞掷第八名恶僧,二人却是大伤元气。这时二人均已无力动弹,只有躺在死人堆中,静候力气恢复。赵敏包扎了左手小指的伤处,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直到次日中午,二人方始先後醒转。张无忌打坐运气,调息大半个时辰,精神一振,撑身站了起来,肚里已是咕咕直叫,摸到厨下,只见一锅饭一半已成黑炭,另一半也是焦臭难闻,当下满满盛了一碗,拿到房中。赵敏笑道∶“你我今日这等狼狈,只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实不足为外人道也。”两人相对大笑,伸手抓取焦饭而食,只觉滋味之美,似乎犹胜山珍海味。一碗饭尚未吃完,忽听得远处传来了马蹄和山石相击之声。 “呛!”一声,盛着焦饭的瓦碗掉在地下,打得粉碎。赵敏与张无忌面面相觑,两颗心怦怦跳动,耳听得驰来的共是两匹马,到了庙门前戛然而止,接着门环四响,有人打门,稍停片刻,又是门环四响。张无忌低声道∶“怎麽办?”只听得门外有人叫道∶“上官三哥,是我秦老五啊。”赵敏道∶“他们就要破门而入。咱们且装死人,随机应变。”
两人伏在死人堆里,脸孔向下。刚伏好身子,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庙门被人猛力撞开,从撞门的声势中听来,来人膂力不小。赵敏心念一动,道∶“你伏在门边,挡住二人的退路。”张无忌点点头,爬到门槛之旁。 紧跟着便听得两声惊呼,刷刷声响,进庙的两人拔出了兵刃,显已见到了庭中的两具尸首。一人低声道∶“小心,防备敌人暗算。”另一人大声喝道∶“好朋友,鬼鬼祟祟的躲着算是甚麽英雄?有种的出来跟老子决一死战。”这人嗓音粗豪,中气充沛,谅必是那推门的大力士了。他连喝了数声,四下里却无半点声息,说道∶“贼子早去远了。”另一个嗓音嘶哑的人道∶“四处查一查,莫要中了敌人诡计。”那秦老五道∶“寿老弟,你往东边搜,我往西边搜。”那姓寿的似乎心中害怕,说道∶“只怕敌人人多,咱们聚在一起,免得落单。”
秦老五未置可否。那姓寿的突然咦的一声,指着东厢房道∶“里┅┅里面还有死人!”两人走到门边,但见小小一间房中,死尸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秦老五道∶“这庙┅┅庙里的八位兄弟一齐丧命,不知是甚麽人下的毒手!”姓寿的道∶“秦五哥,咱们急速回寺,禀┅┅禀┅┅禀报师父。”秦老五沉吟道∶“师父叮咛咱们,须得赶快将请帖送出,赶着在端午节开‘屠狮英雄会’,要是误事了,可吃罪不起。” 张无忌听到“屠狮英雄会”五字,微一沉吟,不禁惊、喜、惭、怒,百感齐生,心想∶“他师父大撒请帖,开甚麽屠狮英雄会,自是召集天下英雄,要当众杀害义父,这麽说来,在端午节之前义父性命倒是无碍。我不能保护义父周全,害得他老人家落入奸人手中,苦受折辱,不孝不义,莫此为甚。”他越想越怒,恨不得立时手刃这两名奸人,但又怕二人见机逃走,自己却无力追逐,唯有待他二人进房,然後截住退路,依样葫芦,以九阳真气反震之力锄奸。不料这二人见房中尽是死尸,不进房,只是站在庭中商量。
那姓寿的道∶“这等大事,得及早禀告师父才好。”秦老五道∶“这样罢,咱哥儿俩分头行事,我去送请帖,你回寺禀告师父。”姓寿的又担心在道上遇到敌人,踌躇未答。秦老五恼起来,说道∶“那麽任你挑选,你爱送请帖,那也由得你。”姓寿的沉吟片刻,终觉还是回山较为安全,说道∶“听凭秦五哥吩咐,我回山禀告便是。”二人当即转身出去。 赵敏身子一动,低声呻吟了两下。秦寿二人吃了一惊,回过头来,见赵敏又动了两动,这时看得清楚,却是个女子。秦老五奇道∶“这女子是谁?”走进房去。姓寿的胆子虽小,但一来见她是个女子,二来是重伤垂死之人,也就不加忌惮,跟着进房,秦老五便伸手去扳赵敏肩头。张无忌一声咳杖,坐起身来,盘膝运气,双目似闭非闭。秦寿二人突然见他坐起,脸上全是血渍,神态却又是这等可怖,一齐大惊。那姓寿的叫道∶“不好,这是尸变。这僵┅┅僵┅┅僵尸阴魂不散,秦五哥须┅┅须得小心。”忙纵身跳上了床。
秦老五叫道∶“僵尸作怪,姓秦的可不来怕你。”举刀便猛往张无忌头顶砍落。张无忌手中早握好了两枚圣火令,当即往头顶一放,当的一响,刀刃砍在圣火令上,反弹回去,将秦老五撞得脑浆迸裂,立时毙命。 那姓寿的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刀,手臂发抖,想要往张无忌身上砍去,却哪里敢?张无忌只等他砍劈过来,便可以九阳真气反撞。赵敏见那人久久不动,心下焦躁∶“这胆小鬼魂飞魄散不敢动手,要是他抛刀逃走,咱们可奈何他不得。”只见他牙关相击,格格作响,突然间拍的一声,鬼头刀掉在地下。
张无忌道∶“你有种便来砍我一刀,打我一拳。”那人道∶“小┅┅小的没种,不┅┅不敢跟老爷动手。”张无忌道∶“那麽你踢我一脚试试。”那人道∶“小的┅┅小的更加不敢。”张无忌怒道∶“你如此脓包,待会只有死得更惨,快向我砍上两刀。我若见你手劲不差,说不定反会了你性命。”那人道∶“是,是!”俯身拾起了鬼头刀,瞥见秦老五头骨破碎的惨状,心想这僵尸法力高强,我还是苦苦哀求饶命的为是,当即跪倒,磕头道∶“老爷饶命!你身遭枉死,跟小人可┅┅可毫不相干,你别向小┅┅小人索命。” 赵敏听他竟以为张无忌是死人,心中有气,哼了一声,道∶“武林中居然有这等没出息的奴才。”那人道∶“是,是!小的没出息,没出息,真是奴才,真是奴才。”
他不敢出手,张无忌倒是无计可施,突然间心念一动,喝道∶“过来。”那人忙道∶“是!”向前爬了几步,仍是跪着。张无忌伸出双手,将两根拇指按在他眼珠之上,喝道∶“我先挖出你的眼珠。”那人大惊,不及多想,忙伸手用力将张无忌双臂推开。张无忌只求他这麽一推,当即借用他的力道,手臂下滑,点了他乳下“神封”、“步廊”两处穴道。 那人全身酸麻,扑倒在地,大声求恳∶“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原来老爷不是僵尸,好得很,那┅┅那更加要饶命了。”他这时伏在张无忌身前,已瞧清对方乃是活人。
赵敏知道张无忌这一下乃是借力点穴,但借来的力道实在太小,只能暂时令那人手足酸软,却未失行动之力,不到半个时辰,封闭了的穴道自行解开,届时又有一番麻烦,又想有许多事要向他查明,不能便取他性命,说道∶“你已给这位爷台点中了死穴,你吸一口气,左胸助角是否隐隐生疼?”那人依言吸气,果觉左胸几根筋骨处颇为疼痛,其实这是一时气血闭塞的应有之像,那人不知,更大声哀求起来。 赵敏道∶“要饶你性命吗?可须得给你用金针解开死穴才成。那未免太也麻烦了。”那人磕头道∶“姑娘无论如何得麻烦这麽一次。姑娘救得小人之命,小人做牛做马,也供姑娘驱使。”赵敏嫣然一笑,道∶“似你这等江湖人物,我倒是第一次看见。好罢,你去拾一块砖头来。”那人忙应道∶“是,是!”蹒跚着走出,到院子中去捡砖头。
张无忌低声问∶“要砖头干甚麽?”赵敏微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那人拿了一块砖头,恭恭敬敬的走进房来。赵敏在头发上拔下一只金钗,将钗尖对准了他肩头“缺盆穴”,说道∶“我先用金针解开你上身脉络,免得死穴之气上冲入脑,那就无救了。但不知那位爷台肯不肯饶你性命?”那人眼望张无忌,满是哀恳之色。张无忌便点了点头。那人大喜,道∶“这位大爷答应了,请姑娘快快下手。”赵敏道∶“嗯,你怕不怕痛?”那人道∶“小人只怕死,不怕痛。”赵敏道∶“很好!你用砖头在金钗尾上敲击一下。”那人心想金钗插入肩头,这是皮肉之伤,毫不皱眉,提起砖头便在钗尾一击。
砖头击落,金钗刺入“缺盆穴”,那人并不疼痛,反有一阵舒适之感,对赵敏更增添几分信心,不绝口的道谢。赵敏命他拔出金钗,又在他魂门、魄户、天柱、库房等七、八处穴道上分别刺过。张无忌微微一笑,道∶“好了,好了!”站起身来,心知那人穴道上受了这些攒刺,倘若逃出庙去,竭力奔跑,这几下刺穴立即发作,便制了他死命。 赵敏道∶“你去打两盆水,给我们洗脸,然後去做饭。你若是要死,不妨在饭菜之中下些毒药,咱三人同归於尽。”那人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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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一来,张无忌和赵敏倒多了一个侍仆。赵敏问他姓名,原来那人姓寿,名叫南山,有个外号叫作“万寿无疆”,却是江湖上朋友取笑他临阵畏缩、一辈子不会被人打死之意。他虽随着一干绿林好汉拜在圆真门下,圆真却嫌他根骨太差,人品猥葸,只差他跑腿办事,从来没传授过他甚麽武功。寿南山被点中了穴道,力气不失,被赵敏差来差去,极是卖力。他将九具尸体拖到後园中埋葬了,提水洗净庙中血渍。妙在此人武功不成,烹调手段倒算得是第一流好手,做几碗菜肴,张无忌和赵敏吃来大加赞赏。 待得诸事定当,张赵二人盘问那“屠狮英雄会”的详情。寿南山倒是毫不隐瞒,只可惜旁人瞧他不起,许多事都没跟他说。他只知少林寺方丈空闻大师派圆真主持这次大会,由空闻和空智两位神僧出面,广撒英雄帖,邀请天下各门派、各帮会的英雄好汉,於端午节齐集少林寺会商要事。
张无忌要过那英雄帖一看,见是邀请云南点苍派浮尘子、古松子、归藏子等诸剑客的请柬。点苍诸剑成名已久,但隐居滇南,从来不和中原武林人士交往。现下少林派连他们也邀到了,可见这次大会宾客之众,规模之盛。少林派领袖武林,空闻、空智亲自出面邀请,料得接柬之人不论有何要事,均将搁在一旁,前来赴会。 张无忌见请柬上只寥寥数字,但书“敬请端阳佳节,聚会少林,与天下英雄樽酒共欢”,并无“屠狮”字样,便问∶“干麽那秦老五说这会叫作‘屠狮英雄会’?”
寿南山脸有得色,说道∶“张爷有所不知,我师父擒获了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叫作金毛狮王谢逊。我们少林派这番要在天下英雄之前大大露脸,当众宰杀这只金毛狮王,因此这个大会嘛,便叫作‘屠狮英雄会’。”张无忌强忍怒气,又问∶“这金毛狮王是何等人物,你可看见了麽?你师父如何将他擒来?这人现下关在何处?” 寿南山道∶“这金毛狮王哪,嘿嘿,那可当真厉害无比,足足有小人两个那麽高,手膀比小人的大腿还粗,不说别的,单是他一对精光闪闪的眼睛向着你这麽一瞪,你登时便魄飞魂散,不用动手,便得磕头求饶┅┅”
张无忌和赵敏对望一眼,只听他又道∶“我师父跟他斗了七日七夜,不分胜败,後来我师父怒了,使出威震天下的‘擒龙伏虎功’来,这才将他收服。现下这金毛狮王关在我们寺中大雄宝殿的一只大铁笼中,身上缚七八根纯钢打就的链条┅┅” 张无忌越听越怒,喝道∶“我问你话,便该据实而言,这般胡说八道,瞧我不要了你的狗命!金毛狮王谢大侠双目失明,说甚麽双眼精光闪闪?”寿南山的牛皮当场给人戳穿,忙道∶“是,是!想必是小人看错了。”张无忌道∶“到底你有没有见到他老人家?谢大侠是怎麽一副相貌,你且说说看。”寿南山实在未见过谢逊,知道再吹牛皮,不免有性命之忧,忙道∶“小人不敢相欺,其实是听师兄们说的。”
张无忌只想查明谢逊被囚的所在。但反复探询,寿南山确是不知,料想这是机密大事,这小脚色原也无从得悉,只得罢了。好在端阳节距今二月有馀,时日大是从容,待伤势全愈後前去相救,尽来得及。 三人在中岳神庙中过了数日,倒也安然无事,少林寺中并未派人前来联络。到得第八日上,赵敏之伤已全愈了七、八成,张无忌体内真气逐步贯通,四肢渐渐有力,其时若有敌人到来,要逃跑已非难事。那寿南山尽心竭力的服侍,不敢稍有异志。赵敏笑道∶“万寿无疆,你这胚子学武是不成的,做个管家倒是上等人材。”寿南山苦笑道∶“姑娘说得好。”张无忌和赵敏每日吃着寿南山精心烹调的美食,中岳神庙中别有一番温馨天地。又过十来日,两人体力尽复,张无忌便和赵敏商议如何营救谢逊。
赵敏道∶“本来最好的法子是真的点了‘万寿无疆’死穴,派他回去少林寺打探。只是这人太过脓包,多半会露出马脚,反而坏了大事。这样罢,咱们便到少室山下相机行事。只是咱们二人的打扮却得变一变。” 张无忌道∶“乔装作甚麽?剃了光头,做和尚、尼姑吗?”赵敏脸上微微一红,啐道∶“呸!亏你想得出!一个小和尚,带着个小尼姑,整天晃来晃去,成甚麽样子?”张无忌笑道∶“那麽咱俩扮成一对乡下夫妻,到少室山脚下种田砍柴去。”赵敏一笑,道∶“兄妹不成麽?要是扮成了夫妻,给周姑娘瞧见,我这左边肩上又得多五个手指窟窿。”
张无忌也是一笑,不便再说下去,细细向寿南山问明少林寺中各处房舍的内情,便道∶“你身上被点的死穴,都已解了,这就去罢。”赵敏正色道∶“只是你这一生必须居於南方,只要一见冰雪,立刻送命。你急速南行,住的地方越热越好,倘若受了一点点风寒,有甚麽伤风咳杖,那可危险得紧。”寿南山信以为真,拜别二人,出庙便向南行。这一生果然长居岭南,小心保养,不敢伤风,直至明朝永乐年间方死,虽非当真“万寿无疆”,却也是得享遐龄。 张赵二人待他走远,小心清除了庙内一切居住过的痕迹,走出二十馀里,向农家买了男女异稼人的衣衫,到荒野处换上,将原来衣衫掘地埋了,慢慢走到少室山下。
到得离少林寺七、八里处,途中已三次遇到寺中僧人。赵敏道∶“不能再向前行了。”见山道旁有两间茅舍,门前有一片菜地,一个老农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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