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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圈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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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光明正大地出去卖,她们又不甘心,一公然进入娼门,就是水洗不清,那是迫不得已的下下之策,要卖,也得悄悄地卖!
这个时候,老广东适逢其会地高高举起了红灯,为他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她们自然就蜂拥而上了。
别说什么狗屁气节,没有钞票,哪里来的气节?
有了钞票,还要气节干什么?
老广东跟这群特约娼妓的联系方式很特别,狗日的用的居然是QQ群!萧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笑得喘不上气来,“你个老*,真有一套,他妈做鸡头做得这么有现代化科技思路的,你算是头一个了!”
QQ群点开,老广东拿着写字板,笔舞龙蛇地写下一句震惊四座的句子:“姑娘们,都出来接客了!”
楚阳第一次看到,差点没让茶水给呛死。
几十秒后,几个女性ID冒了出来,打的不是嘻嘻,就是呵呵,一时莺飞燕舞,一个叫戏子的ID打出来的句子很是特别。
“今晚,只陪帅哥,带红酒一支,五折优待。”
萧华差点直接倒塌在地上。
老广东的这群客串小姐自由度很大,基本上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接连消失好久,直到想挣钱了,才重新出现,每次陪宿的价钱,也会各有不同,但总在三千至五千之间。
不过,有些女孩很多时候会挑客人,不合意的,她们就漫天要价,一万两万的乱喊,老广东也是拿她们没有办法,毕竟,她们不受他的管束,而且,能为他带来很多的钞票。
这“戏子”,萧华就从未见过,看她说话有趣,一拍老广东肩膀,“就这个了。”
老广东点开戏子的对话框,写下了一行字,“老爸介绍的当然都是帅哥,半小时后,景湾酒店XXX号房,洗澡打扮去吧。”
戏子回得很快,“我不用打扮也能见人,你叫帅哥打扮一下吧,本姑娘看过,不帅的可要收十足,帅的只收五成,不过,红酒一定得有。”
老广东答道,“别胡说了,赶紧的啊。”又转头看萧华,“要不要先看看样子?”
萧华笑着摇头,他到老广东这里找客串,从不要求视频看女孩模样。这能让他觉得更有神秘感,对即将到来的女孩保持期待和幻想,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而且,这群客串小姐的样貌,个个都出众,原本也没有确认的必要。
楚阳也挑了一个,看过样子后很满意,一拍老广东肩膀,“明天我给你电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几个小姐该收多少钱,明天他会一并来结账,老广东自然没有异议,笑嘻嘻地点头答应。
楚大少在他这里,可是出了名的信誉卓著。
楚阳搂这萧华肩膀当先而出,围子故意拖后了些,看两人拐远,拿出钱包抽出了一叠钞票,丢给了老广东,“这是给小糖的。”
第八章 戏子
在对待美女的态度上,萧华跟大多数男人没有什么区别,无论是哄美女上床还是被美女哄上床,只要有机会他都不会放过。三年前张君悦到了C市以后,他收敛了许多,但并非就此守身如玉,一个经常需要招待各式客户的业务经理,出轨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些。
但这个自然不能作为堂而皇之的鬼混借口,萧华自己也知道,与那些美女在厮混的时候,无论肉体或者心理上,他都没有丝毫的抗拒,而且极为享受。
但更多时候,他并不愿意承认这是对张君悦的背叛,他跟那些勾搭来的美女或者找来的小姐,全部只是性与金钱的对等交易,他不会和她们产生什么感情,在张君悦离开之前,至少,他的心里只有她。
这个是典型的男人借口,除了男人自己之外,当然不能说服任何人,所以,一直以来,萧华对张君悦总还是会有些愧疚的,但是现在,当然是没有必要了。
她已经走了!
慕容雪村说,生活是脆弱的,繁华之地,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爱情,山盟海誓太容易被击溃,再坚固的爱情终究敌不过无处不在的诱惑。
漂亮姑娘,嫁人为什么不嫁有钱人,要是最终总会被抛弃的话,又何必要让美貌委身贫穷?
英俊的小伙子,只能记住今日的耻辱,你的爱情永远敌不过金钱的勾引!
你万般哭诉,你千般哀求,你的漂亮女友还是要投身有钱人的怀抱,所以,让仇恨带着你去挣钱吧,等你有了钱,就可以去勾引别人的漂亮女朋友了!
张君悦的离开,让萧华终于明白,这些话原来都是*裸的真理。
当初,在公司合约出现问题的时候,他第一个打算是找楚阳借笔钱把亏空的数目填上,然后重新开始,但是,在张君悦离开之后,他就决定了要铤而走险,豪赌一次。
钱本身并不珍贵,珍贵的是它所代表的权势与荣耀,萧华渴望用那份光华灿烂的荣耀洗去身上的耻辱,心中的苦楚。
女朋友走了,紧接着会被降职,以后还得在别人的嘲讽声中重新从最底层开始打拼,萧华觉得这是莫大的耻辱,他没有办法接受,他宁愿行险一博。
如今他的处境实在很危险,如同在悬崖间的钢索上行走,但他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焦虑不安,他做得很成功,最亲近的朋友也未必就能察觉到他有多大的变化,到了他们该察觉的时候,他要么应该风光无限,要么应该潦倒不堪,不会有折中的结局!
萧华躺在套房的沙发上,想将那计划重新在脑中梳理一遍,才想到一半,门铃就响了。萧华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她笑了一下,说:“我是戏子。”
戏子比萧华想像中的还要漂亮,翠绿的窄腰上装,淡雅的白色齐膝短裙,齐耳短发,身材匀称高挑,光看小腿的柔美线条已经足够让人浮想翩翩,精致的脸上有一双很妩媚的丹凤眼,笑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像只可爱的卡通狐狸,肤色出奇的好,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实在是不用化妆打扮也足够见人有余。
戏子进门就轻轻扯住了萧华的领带,吃吃笑道:“老爸这次倒没有骗人,你还真能沾上帅哥的边。”
萧华轻轻搂住了她的腰,手触处温暖滑腻,“那是不是该打五折才对?”
戏子可爱地皱了皱鼻子,“你还没有帅到打五折的程度,本来,勉强是可以八折的,可是,你喝了酒,再帅的男人喝多了酒,也都不帅了,所以,你没有折打!”
萧华就笑了,这女孩实在有趣得很。
然而有趣的还在后头,萧华洗完澡出来,房间的窗子已经尽数打开,晚风呼呼灌入,窗帘高高飘起,戏子居然就这么坐在窗台上喝酒,拎着瓶子喝酒,短发在风中肆意地凌乱着。
看到只在腰间围着块浴巾的萧华,戏子就笑,整齐的牙齿色泽如玉,“红酒很好,你是个很会挑酒的人呢!”
萧华走到了她身边,笑道:“小心掉下去。”
戏子晃着两条修长的腿笑,她当然不会掉下去,窗台外边,还有个阳台呢。
阳台外头,是一片璀璨的灯光,C市的繁华尽显其中,戏子身子后仰,靠在萧华怀里,笑眯眯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出来做小姐吗?”
萧华摇头。
戏子又问:“想不想知道?”
萧华拿过戏子手中的酒瓶,灌了一口,瓶口有戏子唇膏的淡淡香味,笑道:“说来听听。”
戏子纤细的手臂指着前方辉煌的灯火,“从这高高的窗台看出去,这城市很漂亮,可是,如果走在大街上,连坐公车的钱都没有的时候,它就一点都不漂亮了,而且很可恶!——我希望每天都能坐在高高的地方看着它,每天都让它为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萧华心里一动,蓦然想起初到C市时的情形,住在围子家中,千般失落万般不如意,这诺大一个繁华都市内,痛苦时候,竟然连一个可以发泄心中悲伤的地方都找不到,整天惶恐得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还记得第一次拿到工资,租下第一个房子的时候,萧华心中是何等的感慨,虽然那房子不足十个平方,又矮又窄,但呆在里头,疲惫的心居然可以瞬间安定下来,只因为,那里的狭小天地,有只属于自己的宁静。
“我最大的愿望,是要有一套房子,在很高很高的顶层,坐在窗子上,可以看得很远很远,然后,还会有一个爱我的人,站在我的身后,抱着我,让我可以靠在他胸口上,整晚地看这漂亮的灯光。”戏子缩在萧华怀中,眼睛亮闪闪的。
萧华心里有些莫名的悲伤,把酒瓶又递到了戏子手里,然后轻轻搂住了她,“恩,我陪着你,你慢慢的看。”
戏子笑得很开心,一口接一口地喝酒,直喝得俏脸通红,才跳下窗台,搂住萧华的脖子,轻轻咬着他的耳垂,说道:“我们睡觉去吧!”
迷离的夜,戏子的*光洁无暇,滚烫地在萧华身子底下颤抖,美丽的脸微微扬起,呼吸急促细密,甜甜的气息喷在萧华脸上,一阵阵*,那呻吟声缠绵婉转,撩动着萧华心中炙热的渴望,让他的激情一次又一次累积、宣泄,直到戏子咬着他的耳垂求饶,才心满意足地从她身上爬了下来。
戏子终于沉沉睡去,修长光滑的双腿紧紧缠绕在萧华身上,萧华半夜醒来,想起那一双同样美丽、让自己足足痴迷了五年的长腿,黯然神伤,差点连眼泪都下来了。
想起张君悦初次钻进他的被窝,红着脸任由他抚摸的情形,仿佛还只是发生在昨天,那轻轻的呻吟仿佛还萦绕在耳边,而如今,她却躺在别人的怀里,把她的温柔向别的男人奉献着,每想到这里,萧华便觉得心如刀割。
于是,他又一次抱紧了戏子,在她揉着眼睛呢喃的时候,进入了她的身体,他需要更为热烈的放纵……
第二天早上,萧华醒来的时候,戏子已经走了,桌上有她留下的字条,“蛮干的家伙,我走了,想看灯火的时候,记得找我。”
第九章 高利贷
楚阳过来敲门,萧华爬起床,拉开窗帘,不用看表他就知道,今天,他又该迟到了。
洗漱完毕,两人到二楼吃早餐,却没看到围子,萧华有些奇怪,打围子手机,居然还是关机,楚阳笑道:“这小子昨晚大概太拼命,该是起不了床!”
萧华赶到公司,又是已经十点,但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牛侄子的臭脸却没能见着,这家伙比萧华还晚了半个钟头才到公司,眼睛浮肿,耷拉着脑袋,看来,昨晚那几支价比黄金的啤酒,让他醉得着实不轻。
萧华看他进了经理室,从抽屉里抽出一叠发票,跟了进去,“牛副总,这些都是近来开展业务的开销账单,你看要是没问题,就给签个字吧。”
那叠账单足有接近两万元的数额,牛侄子看完,差点能苦出胆汁来,这招待费的报销,跟他的额外津贴,是直接挂钩的,数额越大,他的津贴就越少,而且他知道这当中肯定免不了是有不少猫腻,平时必定要左右审核,还不见得就能爽快签字,但现在负责跟老潮州接触的萧华是大爷,这账单,不得不签。
萧华到财务部支取了现金,钱放进口袋,心里算是踏实了些,除了这笔钱之外,他身上的所有的现金加起来,其实也只剩下一千块不到了。
萧华先赶到老潮州公司走了个过场,合同的签订基本已成定局,几番修改,那些条约也已经详细得不能再详细了,更具体的方案他又没有权力去协商拍板,真的也只能走个过场而已。
老潮州是个讲究效率的生意人,做起事情来很干脆,几个主要的条款一看没问题,就让萧华回去准备派代表来签合同了,萧华临走前,老潮州随手递给他一个信封,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关了门。
萧华下了楼,打开那信封一看,是厚厚的一叠钞票,怕有一万多块。老潮州这次算是无意中占了金华公司的大便宜,他会做人,顺手给了萧华一个小便宜。
萧华觉得这倒是意外之喜,想了想,决定上老广东那把昨晚那笔帐给结了,楚阳虽然不会计较这点钱,可是,即使是兄弟,这段日子总来而不往,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至于围子,萧华在他那里喝的酒钱,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老广东接电话的速度一向很快,“萧生啊,呵呵,昨天晚上的数,楚生已经让人来结啦,那位围子哥的数,昨晚就自己清了,哈哈。”
萧华挂掉电话,想了一下,决定请楚阳吃饭,楚阳一向是个讲究吃食的人,萧华决定请他吃顿好的。
楚阳答应得很痛快,两人约在了一个海鲜酒家,萧华跟那经理还算熟悉,刚进门就在柜台上放下了五千块,“多了你还我,少了我补给你,我的桌子谁来买单,你都别接他钱。”
萧华坐下,就给赵成刚和围子打电话,赵成刚还在忙,围子的电话,仍旧打不通。
楚阳来得倒快,坐下就问赵成刚,萧华说忙呢,来不了,围子还在关机,楚阳就笑,“老广东说,围子昨天晚上给小糖的小费可阔绰,今天一早小糖又请了假,说是两人一起玩去了,围子这混蛋,对这妞可真上心。”
萧华就笑,围子每跟一女孩有过关系,无论那对方是干什么的,都能热乎上好一段,这脾气到现在还没改。
萧华照着菜单挑了几个价格不菲的好菜,楚阳说两人吃饭没意思,打了两通电话,来了两个女孩,倒是豪爽大方,荤酒不拘,四人也吃得开心。
吃到一半,萧华去卫生间,走到半路,一个带着老大一条金链子的青年开门叫他,“萧哥是吧?我们洪哥在呢,想请你喝一杯。”
萧华答应了一声,在卫生间里收拾停当,才敲开了洪明飞的门。
洪明飞包厢里人不少,男男女女共有十几人,一个个头发衣服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样子,矮矮敦实的洪明飞站起来招呼他,“萧华,这边坐。”
萧华坐在他旁边,跟他碰了三杯,洪明飞冲他一笑,“刚哥那边什么时候有空啊,我这还等着跟他喝酒呢!”
萧华笑笑,“昨晚出了案子,这会他正忙呢,得过两天再约,放心,一定介绍你认识。”
洪明飞又笑,“你萧大经理说话,那当然没问题,只是那钱的事,你也给兄弟留意着点,那是我上头的公款,挪一两天救急没关系,要是磨蹭久了可麻烦。”
“你放心,少不了你的,不是十天吗?这才三天,你急什么?”萧华淡淡地笑,“我托你办那事怎么样了?”
洪明飞仰头打了个哈哈,“那小骚货的事早就办了,不过随便吓吓她,第二天就跑得没影了,没人知道她上哪去了。”
“那好,我们改天再电话联络,就不妨碍洪哥跟兄弟们开心了。”萧华微笑站起,洪明飞笑眯眯地把他送出了门外。
这洪明飞其实是个混混头子,专门在赌场放些高利贷的那一类,萧华很讨厌他身上的江湖气息,却不得不给他面子,因为,他借了这家伙足足五十万,虽然,拿到手的只有四十五万。
五十万,十天期限,利息却要五万,而且是利息先付,条件可算苛刻,萧华拿到钱的时候,手也在微微颤抖。
但没有办法,为了尽快凑足那一百万,最方便的路子就是找这混混头子。洪明飞知道萧华跟楚阳还有赵成刚的关系,倒也没有过多推托,隔天就把钱送到了萧华手里,洪明飞近来碰到了些麻烦,很想跟赵成刚拉拉关系。
本来,萧华也想过找楚阳借钱,可是一想到事情若有差错,这笔钱得随时有去无回,他就打消了这个主意,楚阳虽然赚的钱不算少,可还没财大气粗到随时调出五十万肆意挥霍的程度,反正事情有变,自己只能落个狼狈逃窜的命运,倒没有必要连累兄弟。
要是出了意外,老子大不了跑新疆内蒙古去,你洪明飞再厉害,还能把老子给吃了?
萧华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带,打定主意,心里放松了些,重新回到了楚阳身边。
酒足饭饱,两人离开,楚阳一近柜台就拉钱包拔卡,萧华冲他一笑,“不用,柜台上还欠我钱呢。”
楚阳看到那经理把装着钱的信封递给萧华,呵呵一笑,“你小子!”
出得门外,楚阳电话响了,又要去接待客户,萧华让他先走,自己沿着路边慢慢地散步。
第十章 笼中鸟
萧华在街上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又回家洗了个澡,晚上八点多,接到了围子的电话。
“在酒吧,过来喝酒。”
“听说你今天带着小糖出去,蹂躏了人家一天啊!”
“少他妈胡说八道,快来!”
萧华到了酒吧,舞台上,一名男子长发轻轻摆动,嗓音如同金属低鸣,正在唱着黑豹《放心走吧》。
“过去的往事总回到我的眼前
占据我脑海中全都是你的笑
多想一切都再重来
多想一切都没改变!”
……
瘦瘦的围子旁边坐着一个微微发胖的中年人,宽脸,微秃,黑框眼睛,灰色休闲装,样子很平凡,跟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的中年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正在微微眯着眼睛听台上的歌手演唱。
萧华搂着围子的肩膀坐下,围子笑嘻嘻地给他倒酒,萧华朝那中年人努努嘴,低声问道:“这谁?”
“青娱的唱片副总监!”围子的脸上有些得意,“前些天老请他不来,想不到今晚他倒自己来了,这可是个机会,我正想打电话叫你呢。待会我们兄弟上去露一手,说不定前途就这么光明起来了!”
萧华嘿嘿一笑,自己倒了杯酒,这北街上来来往往的所谓音乐人中,自称制作人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天晚上喝着那些期望一夜成名的年轻人的酒,牛皮吹得海啸山响,张嘴就一套一套的来,不是跟腾格尔喝过酒就是吃过王菲亲手做的猪肘子,就差没吃过那英的豆腐而已。
这些“制作人”大多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口袋里的名片。
围子同样被骗过好几次酒喝,他却仍旧乐此不疲,用他的话说,能用这头衔骗人的,归根到底,也算半个音乐人,同行之间请两杯酒喝,不算什么。
台上的年轻人已经唱完,走下舞台,四周掌声响起,他唱得实在是不错的,窦唯的味道十足,对得起这掌声。
围子给那中年人上烟,“怎么样,这小伙子不错吧?”
中年人谢绝了,扶着眼镜笑了笑,“你觉得他不错在哪里?”
“这街上能把窦唯唱到这程度的不多。”围子的古银ZIPPO在指间翻转,叮声打开,火焰升起,为自己和萧华上火。
中年人仰头喝下一大杯啤酒,抹抹嘴巴,笑道:“他把窦唯的声音借来了,自己的声音却扔掉了,不学着窦唯,他就该不知道怎么唱歌了!”
围子就笑了:“胡哥说得有道理!”
萧华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抬头望向做成回廊模样的二楼,以前跟张君悦来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坐在那拐角的位置,他说,从那个位置居高临下看下去,萧华弹吉他的样子比黄家驹还帅。
萧华总是很坚决地反对这个说法,认定黄家驹无论如何都跟帅搭不上边,说到这里,张君悦就会扳起脸掐他的腰。
现在,张君悦不知道在哪里,那位子上却坐了人,白色的宽大T恤,瘦削的后背,长长的黑发,是个女孩子。
萧华正看着那位置发呆的时候,女孩却蓦然回过头来,摇摆的灯光中也看不清样子,那朦胧轮廓却是说不出的动人,萧华心里倏然一颤。
冷不丁肩膀上被人重重拍了一掌,围子的笑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华子,想什么呢?”
萧华吓了一跳,“什么事?”
“我们上去唱一首让胡哥听听!”
萧华犹豫了一下,推托道:“四儿不在,没有鼓!”
围子在坚持,“叫许愿顶上。”
萧华淡淡说道:“你知道的,跟我们和的时候,他的鼓老错点!”
其实他是不想唱,悲哀还没有褪尽,烦恼还在延续,实在不是适合唱歌的时候。
胡哥看了萧华一眼,突然说道:“什么曲子,我给你顶个鼓怎么样?“
萧华一怔,过了一阵,终于伸出手来,啪啪地在桌面上打出一段节奏,胡哥露出微笑,提起面前的啤酒瓶,横执在手中,就着萧华的节奏,轻轻点击在吧台上,每一下都正敲在萧华的节奏点上。
萧华颇为诧异,又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围子,心一软,起身脱掉了西装外套,淡淡说道:“那就麻烦胡哥了!”
张君悦曾经问过萧华,“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帅吗?”
萧华就笑了,“难道我有不帅的时候吗?”
张君悦白了他一眼,“不要脸!”
于是萧华就追问,“那你觉得是什么时候,不穿衣服的时候?”
张君悦红着脸说,“是你褶袖子的时候!挎着吉它准备唱歌,慢慢把袖子褶起来的时候,你的脸会发光!”
说这番话的时候,张君悦刚好成为萧华女朋友三个月整,现在张君悦已经走了,萧华却还在褶袖子,吉它就在他的腰间,他褶袖子的动作仍旧缓慢细致,仍旧很有韵味,可是,她却已经走了。
男人长的帅有个屁用!到银行还能用脸刷卡吗?
萧华心里有些伤悲,他的手指抚上了电吉他的琴弦,他喜欢电吉他,音色远比木吉它激昂华丽固然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它的弦要软上很多,让萧华的手指可以更肆意地飞舞,让他的情感可以更肆无忌惮地挥洒。
笔直的西装长裤,洁白的衬衣,萧华刚上台的时候,实在很不像一个弹唱歌手的样子,但当他一抱住吉它的时候,就像了,手指抚过琴弦的时候,立刻比歌手还像歌手!
然后,胡哥的鼓倏然响起。
啪蓬蓬——啪!
电子琴声圆润婉转,贝司也开始低鸣,一段短短的前奏结束,酒吧瞬间静了下来,然后,萧华的吉它开始扫动,清脆悦耳,轻轻缓缓地打着节奏。
“理想总是飞来飞去,
虚无缥缈!
现实还是实实在在,
无法躲藏!
我感觉不到倦意
却又无处可去
……
现实是个笼子
我象一只小鸟!”
萧华的嗓音低沉慵懒,把汪峰的《小鸟》以另一种形式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旅人疲惫的呢喃,理想过于飘渺,现实残酷无情,长途的跋涉,已经让人劳累麻木,让人心灰意冷。
年少时的梦在现实面前支离破碎,曾经憧憬的一切美好,难得一见,三年前萧华刚到C市的时候,一无所有,如今三年过去,以为已经争取到了一些的时候,却蓦然发觉,自己仍旧一无所有。
“他们给我一对翅膀
他们给我一个方向
他们说那就是幸福
于是我满怀希望
我朝那里甜蜜地飞翔
然后看到了真相
那里没有幸福
只有一堵大墙!”
现实的高墙又大又厚,让人撞得头破血流,然而萧华总是不甘心就此失败,因为,他不服气,不甘心,他还在向往高墙后的广阔天地,那里还有心中的幸福在等待!
“我再也不想麻木,
再也不想任人摆布,
再也不想在谎言中让生命虚度!”
胡哥的鼓点猛地变得*起来,热情而又奔放,每一下都像敲在萧华的心坎上,撩动着他心底的热情,他的身躯开始随着旋律摆动,热情开始在铿锵的节奏中爆发,长长的手指在指板上如风飞掠,金属般坚硬的音调在大厅内回环震荡。
“让我们一起唱吧
唱一首自由之歌
让我们一起飞吧飞向天空!
让我们一起飞——
象一只小鸟
象一只小鸟
因为我们
生来自由!”
曲调已经完结,萧华的手指却舞动得越发的狂烈,电吉它特有的嘹亮鸣叫久久不绝,如疯如狂,他已经分不清脸上滚滚而下的是汗水还是泪水,只是任由自己的愤懑和悲痛在这澎湃的乐声中挥洒,*地挥洒。
良久,愤懑终于平复,悲痛终于淡薄,乐声嘎然而止,一阵寂静,继而掌声雷动。
大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满了人,大多神情激动,十多个挤在前台,背着乐器的年轻人表现尤其狂热,其中几个一边鼓掌一边却已经泪流满面。
每个人的奋斗史都不尽相同,其中的酸辛却大同小异,萧华挥洒着自己伤痛的同时,也触碰到了他们心中柔软的地方,引起了他们强烈的共鸣。
萧华抬起袖子抹掉了脸上夹杂不清的泪珠和汗水,习惯性地向着二楼的围栏望去,张君悦却不会再在那里出现,这满堂的掌声再热烈,她也不会在那里冲他微笑了。
萧华觉得有些苦涩,放下吉它,跳下了舞台,在吧台边跟几个热情的年轻人连碰了三大杯啤酒,心情渐渐平复,胡哥走到了他跟前,脸上全是憨厚的笑容,“你叫萧华是吧,很不错!”
这位胡哥的鼓实在也是很不错的,萧华对他也客气了些,微笑道谢,两人客气了几句,围子来到身后,拍着萧华的肩膀让他往上看。
萧华斜斜抬头,二楼的栏杆上趴着一个女孩,正在对他招手,白T恤,长头发,笑得甜甜的
灯光比刚来的时候明亮了些,萧华看清了她的样子,眉目宛然,淡雅出众,好漂亮的女孩!
她招着手,喊了句什么,萧华没能听清,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女孩的手缩了回去,转眼又伸了出来,手里举着一张杂志大小的白纸,上面画着一只很卡通化的拳头,高高地翘着拇指,寥寥几笔,却很是传神。
围子就笑了,“呵呵,美女夸你唱得好呢!”
萧华微笑着冲那女孩点点头,“谢谢!”
女孩笑了,手再次缩了回去,再伸出来的时候,白纸上的卡通拳头没有了,居然换成了一个满是泡沫的大啤酒杯,冲着萧华来回的摇摆。
萧华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这该不会是想请我喝酒的意思吧?”
围子笑道:“不是请你,那就是请我了,你去,还是我去?”
每次在回忆唱完歌之后,总是有人请萧华喝酒的,邀请他的人有男有女,其中自然以女孩居多,萧华见过的女孩不少,却从没见过像眼前这个女孩这么特别的,于是他决定上去喝一杯。
第十一章 叶田
按照楚阳的话说,他勾搭过的无数女人大致可以分为几类。
第一类称为贝多芬,指的是背后看起来像朵鲜花,正面看起来像坨大便的一类女人,贝多芬的称呼由来,是取其背影如此缤纷之意,又可以解释为评分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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