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圈套-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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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百万
100万钞票是什么概念？

　　一个1，后面加上六个0，再加上个￥。

　　这个说明方式太空洞，我们倒不如说得更具体些，更直观些。

　　每张钞票面值100元，1万元叠在一起厚度大概是一厘米，100万元叠在一起，就是一米厚。

　　流通中的百元钞票一张约克，　100万元是35公斤。

　　刚出库的新百元钞票重约克，　100万元就是公斤。

　　很少人知道几十斤钞票背在背上是什么感觉，可萧华知道，因为现在他背上的旅行袋里就有一百万——新旧夹杂的一万张百元红色大钞。如果那数据没错的话，那他现在背着超过十二公斤的钞票，垂直叠起来的话，大概会有一米多高的一堆钞票。

　　他刚从车上下来，那车也是辆好车，崭新的奥迪A8当然是好车，但那不是他的，是楚阳的。

　　他把奥迪停在了路边，背着旅行包慢慢向前走，目的地还有段路程，起码要走十分钟，他不是不想开车去，是不能开车去，那老头一向不喜欢别人把豪华轿车停在他的楼下。

　　那老头觉得楼下常停着好车，会影响自己的声誉，不错，在他那个位置，声誉实在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也怪不得他这么注意保全。

　　所以，老头的声誉也还不错，但萧华知道，他不过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而已——又好色又好赌的老混蛋。

　　那老头未必就很把这100万放在眼里，连萧华自己，也从不觉得这100万，是多大的一笔钱。

　　虽然，他从来没有过20万以上的存款，可是，他这几年，手上花出去的钱，却绝对不止100万，这几年所享受过的东西，再多一个100万，也还买不到。

　　100万可以买一套让许多人满意非常的房子，然后，还可能有点剩余，却只能让某些人的老婆情人，去趟巴黎，买两三套衣服，阿曼尼的女装，一般的贵，27万港币一套而已。

　　100万可以让许多人浮想翩翩，存折揣在腰里不可一世，在某些人眼里，那只不过是一张高尔夫俱乐部会员卡的价钱而已。

　　100万可以买100台手提电脑200台等离子电视上千头牛羊，却连半块卡地亚名表也买不到。

　　再简单直观一点的例子，萧华所在的C市，最贵的夜凤凰俱乐部，包一个里面的小姐出去过夜，标准价格是八千块，加上小费，通常正好是一万。

　　所以，百万富翁，在某些人眼里，也只能是稍微体面一点的乞丐而已。

　　萧华不想自己就这么成为“许多人”，他要成为“某些人”，所以，他会带着这么一大袋钞票，独自走在街头上。

　　要么风生水起，要么一败涂地，很多时候，人生就得拼上那么一次。　

　　老头所在的小区，安静而优雅，放眼望去，精致的楼层间尽是成块的嫩绿嫣红，赏心悦目，昂贵奢侈得赏心悦目。

　　现在正是房地产大热的时候，在房产商眼里，每一寸土地，都是钻石黄金，国家关于新兴建住宅小区绿化达标标准的各种规定早成了一纸空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小区绿化率也成了房地产商炒作的噱头，仅仅是噱头。

　　没人愿意把宝贵的土地做成草坪花园，虽然草坪花园其实也能卖钱，但他们更愿意让这些空间变成楼房的销售面积，而所谓的绿化，通常是道路两旁几块零星的杂草丛，或者围墙边的一溜乱七八糟的廉价花苗树苗。一般来说，只要小区建成，通过审核，这些胡乱栽种的花草树木，大多是没有办法存活超过一个月的。

　　你要住在真正的绿化小区里，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昂贵的房价，昂贵到普通人望而却步的房价。

　　如果那小区恰好位置还不错，例如跟萧华现在所在的地段一样，那房价看一眼，能让你泪水哗哗的流个不停。

　　任谁想到自己辛苦工作上几年，也未必能买得起那么一个厕所的时候、，都是会流眼泪的。

　　萧华走到小区中段，绕过一座喷洒着水雾的假山，走进了楼里，门口的保安看了看他身上的范思哲西装，恭敬地对他点头微笑了。

　　老头的房子只在三楼，电梯刷一下就到了，无论怎么骂小日本都好，人家的东西，确实比国产的要好上很多。大多数房地产商以爱国为借口，数十层高的楼房用的仍旧是小牌子的国产电梯。他们爱不爱国无法考证，那国产的电梯价钱便宜得多，倒是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很爱国”的房产商建的楼房，住户爬楼梯锻炼身体的机会免不了就会多一些。

　　对于建筑，萧华算半个内行，他知道的东西，比普通人总还算多那么一点。

　　萧华走过长廊，皮鞋踏在光亮的地砖上咣咣作响，他看清了门牌，按下门铃。

　　过得一阵，他看到铁门前的窥伺孔暗了一下，就知道有人在通过那个可恶的孔洞在观测自己了，于是，他就笑了。

　　萧华的样子不差，用楚阳的话来说，是绝对的人模狗样，不去当鸭子实在是可惜得很！

　　楚阳说这句话的时候，通常是大家酒已经喝得差不多的时候。

　　萧华也一向不生气，只笑着骂他，你小子他妈的是*裸的嫉妒！

　　然后，楚阳就会接着骂，还笑，一笑更像鸭子了！

　　其实，萧华的笑绝对不像鸭子。凡是认识他的女孩，都喜欢看他笑，都说他的笑阳光明朗，真诚热切。如果对方是个漂亮女孩，萧华就会告诉她，如果你每天不得不对着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笑，用不着一年，你就能笑得比我还阳光，还真诚。

　　萧华的阳光笑容又一次发挥了作用，门打开了，一个瘦小的老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老女人头发花白，微微地仰着脸，满脸的皱纹里透着倨傲，一双眼睛又圆又大，跟他的年龄极不相称，眼中的神色，尽是淡漠，用极标准的普通话问道：“你找谁？”

　　萧华微笑鞠躬，“这位一定是徐阿姨吧！您好，我想找一下徐伯伯！”他说了徐伯伯，没有说徐副处长，同一个人，略微不同的称呼，受到的待遇，就会不同。

　　来找徐副处长的，一般会是有事相求，而且跟他不太熟悉的人。而来找徐伯伯的，即使同样是有事相求，但至少应该是他熟悉的人。

　　所以，老妇人听到他说“徐伯伯”，终于勉强地笑了一下，微微侧过身子，说道：“请进吧！”

　　萧华提着袋子小心翼翼地进了门，老头的客厅很大，四面挂着几幅古色古香的字画，厅中央是一套红木沙发，萧华直着腰坐了上去，老妇人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问道：“喝茶吗？”

　　萧华摆手，“不用了，谢谢阿姨！”

　　老妇人嗯了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华笑道：“我叫萧华。

　　“老徐开会去了，找他有什么事？

　　萧华故意在脸上现出些颇为失望的神色，接着又笑了起来，“也没什么事，只不过前些日子，刚好回了趟家乡，我家乡的菜干倒还算有点名气，徐伯伯也喜欢吃，我带了不少，专程给他送些过来。”

　　“哦。”老妇人头也没抬，淡淡说道，“这倒不错，老徐平日的确喜欢吃点菜干。”

　　萧华见老妇人脸上神色，识趣地站了起来，把那袋“菜干”郑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既然徐伯伯不在，那我就先告辞了，麻烦阿姨告诉徐伯伯一声，就说萧华来过。”

　　老妇人看看那袋子，点点头，虚假地挽留道：“怎么这么急啊，至少，也吃个便饭再走嘛！”

　　萧华笑着推脱，“还得赶着回去上班呢，阿姨您别客气。”

　　出到门外，萧华脸上笑容淡去，漠然离开。

　　走回停车场，萧华钻进奥迪，手摸上方向盘，觉得滑溜溜的，掌心居然全是汗水，拉出纸巾擦了一把，他发动了车子，缓缓开出。

　　要赶回C市，还有三小时的路程呢！老混蛋，那一袋子“菜干”，是老子所有的东西了，你他妈的可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才好！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奢侈的爱情
“哪怕把世界上所有的珍宝都放在我面前，也换不走我对你的爱情。”

　　电视上，化着人妖装的男主角正在雨中对着一个目光呆滞的女人呐喊，萧华忍不住一阵恶心，随手把电视关掉。

　　操蛋，什么爱比金坚，此情不渝，全是狗屁！

　　如果一个男人有十亿，拿出一亿来给他的女人买最好的房子，最贵的衣服，最漂亮的珠宝，那他妈的才倾城之恋，昂贵到倾家倾城！

　　如果你有一亿，你会怎么花？

　　大学的时候，楚阳曾经问过萧华这个问题，当时萧华很是慷慨激昂地把心中的狗屁梦想讲述了一番，楚阳就笑了：“你丫的能不能讲得具体点，到底拿钱干什么去？”

　　萧华为之语塞。

　　后来才知道，自己当时根本就不知道一亿是什么概念，直到现在，他也没想明白，假如自己当真有了一亿，该去干些什么，能去干些什么？

　　井底之蛙，根本没有办法想像天空的广阔。

　　一个连一百万也未曾有过的人，根本无法想像一亿元能过怎么样的生活，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即便勉强地去想像，大概也只能大吼一声——老子看啥贵买啥！

　　不过，萧华要是有一亿的话，至少，张君悦是不会走的。

　　张君悦是在十天前走的，萧华进门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东西，脚边放着个大提包，看到萧华，她说：“我要走了！”

　　萧华愣住：“干什么去？”

　　张君叹了口气，“我有了男朋友。”

　　萧华明白过来，脸色瞬间青白，“我他妈的才是你男朋友！”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张君悦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那样子就像面试官在宣布应聘者出局一样，冷酷无情，而且不容辩驳。

　　当时，萧华的手呼地就举了起来，双眼血红，额头青筋突突乱跳，张君悦的脸仰了起来，他的耳光却打不下去。

　　“你不算一个很有出息的男人，可毕竟还没沦落到动手打女人的地步。”张君悦居然又在叹气，“我很高兴，所以，我跟了你六年，也还不算后悔。”

　　说完，她就提起箱子，打开门走了。

　　谁说女人一定就不能打，谁说男人就不能留眼泪，萧华觉得这两条所谓原则根本他妈狗屁不通。

　　所以，当时他的眼泪就下来了，更后悔刚才没有狠狠地给那婊子两耳光。

　　但是，也只是心里后悔而已，即使时光倒流，他仍旧不会打那个耳光。

　　大家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所以，作为一个男人，你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留眼泪，只能躲起来偷偷的哭。

　　大家也说，打女人的男人，是最没有出息的男人，所以，即使在没有人的地方，你也不能打女人，因为，她一定会告诉别人，然后，大家都会知道。

　　“大家”，指的就是很多人，一群人数不能确定、面容模糊的人，不能得罪的人，可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人。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并非彻底的一无所有，一个什么都没有还声名狼藉的年轻人，才是彻底的一无所有。

　　所以，“大家”都认同的原则，那怕再可笑再荒谬，萧华也一向不敢违背，起码不敢正大光明的违背。

　　也正因为这样，他终究不会打张君悦的耳光，更不会自取其辱地问她离开的原因，因此，他的愤懑无处发泄，每天晚上只能像条受伤的野狗一样在房里打转。

　　房子里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阳台上还挂着张君悦忘记带走的内衣，客厅里张君悦最喜欢的布艺沙发也还在。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对萧华的伤痛进行着无情的嘲讽，所以，他想离开。

　　幸而，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所以，他就去了。

　　打开房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楚阳，应该是来要他的车。

　　萧华接了电话：“怕我拿你车子去卖掉？”

　　楚阳应该是在喝酒，话筒那头，一片嘈杂的嬉闹声，楚阳嘿嘿地笑：“不是，我们要到一哥们的别墅去，多叫了几个妹妹，车子不够用！”

　　“来拿吧，我在楼下等你。”

　　萧华下了楼，十分钟后，楚阳就到了，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开着辆三菱把他载来的，拐进路口的时候呼啸有声，停在萧华面前时，刹车响得人心里发颤，地上长长一道黑色的刹车痕。

　　楚阳从三菱里钻了出来，满脸通红，酒气冲天，指了指那小青年，笑道：“萧华，这是我今天刚认识的哥们李力，李力，这是我好兄弟，萧华！”

　　小青年冲萧华点点头，随手扔过来一支中华，萧华冲他笑了笑，扭头看着身边的楚阳，“跟谁喝酒呢？”

　　楚阳压低了嗓子，扭头看见李力关上了车窗，眼中露出些不屑的样子来，笑道：“一帮太子爷，年纪不大，主意不少，花样也多，一个个比他们的老子还*！”

　　萧华点上烟，“你这一把年纪，跟他们混个屁啊？”

　　楚阳眨了眨眼，低声笑道：“这帮小混蛋，一个个都是那帮老太爷的心头肉，把他们弄舒坦了，比搞定他们老头还管用。”

　　正说着，李力的脑袋又钻出了车窗，叫道：“阳哥，好了没？”

　　楚阳笑着答应了一声，对萧华笑道：“要不要一起去，那帮妞有几个还不错！”

　　萧华笑道：“谢谢了，我可陪不起他们玩！你自己也注意啊，有了身份证的才好上，小心不够年纪，告你个诱奸未成年少女！”

　　楚阳哈哈笑了起来，推了他一把，“你他妈的是怕张师妹骂，不敢去！”一边笑，一边转身去开车，萧华看着两辆车去远，才举步走向路口。

　　楚阳并不知道张君悦已经走了，萧华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毕竟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现在，也还不是说的时候。

　　所以，在人前，该胡说八道的是，他一样胡说八道，该笑的时候他还是一样的笑，男人最痛苦的地方在于——什么时候，都得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男人。

　　到了路口，萧华扬手想叫车，然而突然又打消了坐车的念头，沿路缓缓地走了起来。

　　张君悦初到C市的时候，很喜欢拉着他在这条沿江的路上走，说是浪漫，当时的萧华却不喜欢，总是建议直接开车兜两圈就好。

　　是的，那时候萧华还有车，虽然只是很普通的福克斯，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别人问他，他说是开腻了，打算换辆好的。

　　车子是卖了，却不是开腻了，而是为了凑齐送给徐老头的那袋“菜干”。

　　车子没了，张君悦也走了，萧华独自漫步在沿江路边，一阵阵的心酸。　。。

第三章 　　　曾经拥有
萧华要去的地方是一个酒吧，名字叫“回忆”，是围子起的，萧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直接就笑翻了，说这名字特典雅，文艺得一塌糊涂，直似时光倒流，回到了八十年代文学青年时期。

　　围子就踹了他一脚。

　　围子是回忆的老板，他组的乐队名字也叫回忆，他是乐队的键盘手。听过他弹键盘的人都以为他是音乐院校出来的，没人能想到他是经管系的高材生，也没人能想到这个谈起音乐头头是道的家伙，唱起歌来却很不怎么样。

　　这是围子最伤心的事情，自己一心献身音乐，嗓子却不争气。而萧华这纯粹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目的接触音乐的家伙，却能轻轻松松飙好几个高八度音。

　　大学的时候，围子初到校园，第一件事就是到音乐社报名，当时的音乐社社长听完他的键盘之后，二话没说，直接就把他确定为乐队的正式键盘手，而那时候，萧华还是个只懂哼哼“对你爱爱爱不完”的伪音乐爱好者。

　　两年后，围子还是乐队的键盘手，萧华却成了主唱，还兼任着主音吉它手，乐队的灵魂人物，最出风头的人物。

　　萧华的吉它学习始于大学一年级的元旦晚会之后。

　　那晚举校狂欢，围子在后台等待着演出，兴奋得手心满是汗水，萧华和楚阳领着几个混蛋扛着啤酒，坐在离舞台远远的草地上，一边看美女，一边嚷嚷，灌牛一样相互灌着啤酒。

　　乐队终于上台，一首《我是一只小小鸟》之后紧接一首《挪威的森林》。《挪威的森林》间奏时候，围子改编的键盘独奏澎湃而热情，气氛也在那个时候达到了高潮，一群女生如狼似虎地冲上了舞台，在所有的乐队成员脸上留下了唇印，围子脸上也留下了三个，仅次于主唱吉它手的五个。

　　萧华和楚阳在台下看得眼放青光，狼嚎不已，当晚回到宿舍，就拎着酒瓶威胁围子，要求把他们介绍进音乐社。

　　围子问：“你们为什么想入社？”

　　萧华笑道：“那自然是出于对音乐的无限热爱了！”

　　楚阳在旁边嘿嘿地笑。

　　“那你们进去以后，总得学点什么吧？”

　　两人齐齐点头，“当然学！”

　　“哦，打算学什么？”

　　萧华和楚阳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异口同声道：“学吉它啊！”

　　“很明显，吉它手比较讨美女欢心，亲你的美女有三个，亲他的是五个，我在台下数着呢！”楚阳补充道。

　　围子终于看清了两条狼*的本质。

　　心术不正的人，是不可能学好音乐的。围子一直这么认为，楚阳很快就验证了这条真理的正确性，在进社一个月，并成功勾搭走一个学姐之后，他就再没在音乐社出现过了。

　　他退出的理由是：手指整天在钢弦上滑来滑去，很容易指头受伤而导致触感迟钝，摸妹妹大腿的时候，会失去很多乐趣。

　　*不能移的楚大少退出之后，萧华高高兴兴地扔掉了自己一百五十大元买来的红棉吉它，名正言顺地继承了楚大少上千块买来的民谣吉它，每天兴致勃勃地练习。

　　围子觉得萧华会在一个月内步上楚大少后尘，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萧华居然坚持了下来，而且指法以惊人的速度纯熟起来。

　　萧华似乎天生就该是个练吉它的人，他的手指很长，很灵活，稍加练习，食指和尾指居然就可以轻松横跨六个指板品位，跟他一起开始学习的同学还在练习简谱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在五个品位内轻巧切换出各种和弦，让围子惊叹不已。

　　半年后，乐队的主音吉它手就开始亲自教导萧华，一年后，萧华抛弃了木吉它，开始练习电吉它，仍旧接受主音吉它手的教导。一年半之后，两人的关系由师徒变成相互切磋技艺的好友。两年后，那学长毕业了，当晚一帮乐队成员出去喝得烂醉，学长搂着萧华脖子说：“你个混蛋，一样是学吉它，你学两年他妈的顶老子五年！操！记住了，学会了，一辈子别丢下，你小子就该吃这个饭。”

　　学长走了，不久后成了南方某著名地下乐团的吉它手，萧华也升级成了学校乐队的核心人物。也就在同一年，张君悦成了学校的大一新生，并在“十一”晚会后，成了晚会主角萧华的女朋友。

　　那一年发生了许多难忘的事情，萧华、楚阳和围子，还有赵成刚，成了好兄弟，一直到现在。

　　毕业后，楚阳在他家老头的资助下开始经商。围子坚持着自己的音乐梦想，开了酒吧，组建了乐团。萧华辜负了那个教他吉它的学长的期望，没有响应围子投身音乐的号召，直接头也不回地扑进了万恶的资本市场怀抱，开始抱着毕业证和简历游走在各个招聘会所之间。

　　数年打拼之后，楚阳在他老头的庇护下，一路顺风顺水乘风破浪，现在已经成为C市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围子的酒吧和乐队在圈内也渐渐有了名气。萧华成了一间还算上规模的建筑公司业务经理。

　　而他们的另一个兄弟，赵成刚，现在已经是C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四人常常见面喝酒。但楚阳很少到围子的酒吧来，哪里的格调并不适合他，更不适合他要招待的朋友。赵成刚更是只在开业的时候来过一次，他的身份不适宜在那里出现。常去围子那里的，只有萧华。

　　在围子心目中，萧华是最好的主唱吉它手。并不是说他唱功就比别的专业歌手好，他的吉它技巧更不可能比那些专业吉它手还高。只是萧华挎着吉它唱歌的时候，总会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嗓音懒散随意，却洒脱自如，姿态旁若无人，那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用围子的话说，那叫特色。

　　音乐人最难得的不是嗓子的音色，也不是演奏演唱技巧的高超，最难得的是特色。有特色的音乐，才是好音乐。雪村拉着个破嗓子叫唤“翠华上酸菜”，也能红遍大江南北，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围子几乎有空就哄着萧华到他酒吧来唱歌，每次萧华一来，围子就把他拖到吧台前，用亲手调的酒灌得他醺醺然之后，才拖着他往舞台上走，“来，唱两首，我给你和着。”

　　其实，萧华也爱到围子那里去，大学四年与音乐为伴，不是说丢下就能轻易丢下的。

　　久而久之，常来这附近的人，都知道回忆酒吧的老板有个朋友，名字叫萧华，人长得帅，吉它玩得漂亮，歌也唱得好。萧华成了北街一带的名人。

　　北街在C市是著名的酒吧街，来往的人群以家境富裕的大学生和各个企业的白领为主，更是C市周边音乐人的聚集之地。

　　晚上九点，正是北街热闹的时候，萧华走了进去，路边有不断有熟悉的人跟他打招呼，“华哥，来了？等下去听你唱歌。”

　　萧华冲他们虚假地微笑，道路两旁，五颜六色式样各异的招牌在夜色中妖艳着，红男绿女穿行其间，借着夜色的掩护或暧昧或张扬地表露着自己的欲望。背着各式乐器的寻梦者步履匆忙而过，身上似乎永远带着灰蒙蒙的雾气。

　　回忆的门面很特别，招牌是波浪形的五线谱，粉红色的回忆两字浮现其间，高大的吉它形红色木门尤其显眼，推门进去，迎面一幅隔音墙，玻璃框里老大一幅泛黄的披头四演唱会黑白海报，据围子讲，那是真品。

　　转过个弯，就是酒吧大厅，原先低沉的音乐声倏然激扬起来，长长的T字舞台上，一名看不清面目的女歌手正在拨动着吉它吟唱：

　　“本来以为，你会爱我很久，

　　本来以为，你一辈子会陪着我走……”

　　歌词很不巧触碰到了萧华的伤口，他心里一阵酸涩，脸上却笑了起来，酒吧的几个老客人在对他招手，吧台边的围子也看到了他，“萧华，这里！”

　　萧华坐在了他旁边，围子就笑，“等她下来了，我们上去唱一首！”

　　萧华摇头，“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围子看了看他的脸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招手吩咐服务员上酒。

第四章　操蛋的牛侄子
第二天萧华晕沉沉地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床头的手机鸣叫不断，他蓦然想起，这个周末，是要加班的。

　　萧华揉着一阵阵抽搐生痛的脑门苦笑。昨天晚上，实在是喝得太多了一点，他并不急着爬起来，反正迟到是必然的了，倒没有必要急在这一会。

　　等萧华施施然走进金华建筑公司大门的时候，刚好是十点正，牛长荣看到他的时候，脸臭得像隔年的发霉豆腐。

　　牛长荣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湖南土腔，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笑。可是他自我感觉偏偏极好，凡跟人说话，必定像唱革命歌曲一样用上丹田之气，昂首挺胸嗓音洪亮，骂娘的时候回音震得玻璃噌噌乱跳。

　　不过今天他没骂娘，只冲萧华哼了一声，冷着脸说：“萧华呐，你这业务经理就该有个业务经理的样子啊，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才来！”

　　萧华心里暗骂，自从你个孙子当上这专管业务的副总经理之后，老子这业务经理就从没有机会像样过！骂归骂，脸上却是冲他一笑，直言道：“恩，是睡过头了，不好意思啊，牛副总。”

　　萧华用不着为迟到找什么借口，因为他知道，就算今天他不来上班，或者当场问候下牛长荣的母亲，他也不敢怎么样！

　　上个月业务部出的那个纰漏可不小，他还得指望着萧华帮他背黑锅呢。萧华甩手走了，那黑锅就得他自己来背！公司老总虽然是他亲叔，可这几百万的损失也够他吃上好几个棒槌的。

　　说到底，全业务部的人都知道，这个大漏子完完全全是牛长荣一手捅出来的。

　　那是一个兴建商场的合同，商场的开发商是潮州人，跟金华公司曾经合作过项目，也算是老客户了，跟萧华的关系也挺好。所以萧华跟他谈合作的时候，没多费唇舌就开出了一系列优惠条件，给了个实在的工程价格。老潮州也通情达理，二话没说就跟萧华达成了初步协议。工程不算小，粗略算下来，金华公司把商场建成，毛利能达到两百万以上。

　　萧华正为做成了这业务欢喜的时候，牛长荣坐不住了，硬要让萧华跟老总汇报的时候，把这业务说成是跟他一起去谈成的。萧华虽然不愿意，可还得装着笑脸答应，白白把提成分给了牛长荣一份。

　　谁叫这牛副总既是自己顶头上司，又是老总亲侄子呢！

　　事情到这里，本来也就完了，可这牛侄子偏偏喜欢节外生枝，硬要萧华把老潮州约出来吃饭。吃就吃吧，老潮州倒还算给面子，当晚做主安排了饭局请侄子副总，对他也挺客气，酒菜周到人马齐全，把侄子侍候得舒坦。

　　谁知道这一顿客气饭却让侄子副总吃出牛气来了！回到公司立马宣布，萧华给老潮州协议的工程价格太低，要提高，不然这合同就不签了。

　　萧华当时就急了，连连劝他，做生意奸猾可以，可不能半路改口丢了信誉，。再说，为了这几十万得罪老客户，也绝对得不偿失。

　　侄子经理牛气冲天，“日，什么半路改口？那是你答应的价格，最终决定权可还在公司手里呢！这商场要在四个月内建成，还要我们先垫资一半，这活在C市除了我们金华公司，他还找不到别人干了！价，必须得提！”说到最后一句，侄子大手一挥，颇有横眉冷对千军万马的大将风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跟老潮州沟通的事情却还是交给了萧华，萧华心里把牛侄子的祖宗十八代母系亲属全问候了一遍，却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找老潮州。

　　老潮州当时正在泡功夫茶，才听萧华说提价两字，啪地把手里的紫砂壶摔墙上，立马就要骂娘。萧华双手一摊，“韦总，这事是牛副总定下的，我知道不对，你也别骂我，我也没办法不是？”

　　老潮州就当着萧华的面，拖着座机给牛侄子打了电话：“牛总，听说我那工程要提价，是你决定的？”

　　牛侄子当时就很镇定的说是：“韦总，你也知道，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