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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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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了解坏人。”岑豆心里倒是敬服,毕竟自己刚也是没能在上车之前逃掉,险些被某人绑架。
“……谁又真的是纯粹的好人。”
“也是,那你开吧,我睡了。”说罢,竟然真的闭眼浅眠。
林钽微愣,这个女人也太随遇而安了。
很快,耳边传来岑豆不太规律的呼吸声,轻轻重重,时而急促。林钽抬手从后座拿出自己的外套给岑豆盖上,岑豆好像感觉到了温暖,渐渐地安稳下来。
林钽浅笑,刻意降了速度。透过后车镜细细打量岑豆的睡颜。
林钽承认她确实不是现代意义上的美女,不高挑不妩媚,不画烟熏。唯一深刻的地方便是她的眉毛,浓浓的眉桀骜不驯地上挑,把她整个人都衬得刚毅,和真实的她大相径庭。她性格也不好,既小气还有点市侩,不说话归不说话,一说话能把人呛死,总之一点都不讨喜。低调,神秘,时时刻刻想要把自己掩藏在人群里,或许才华横溢,但目前还看不太出来。以上是林钽对岑豆的评价,他自认客观。
这么长时间观察,林钽算是看透了,这丫头就是属变色龙的,极端善于伪装。乍一看迷迷糊糊,东南西北不分,一百以上的加减法只能借助计算器。可她在另一个领域却可以十分精明,林钽不止一次看到岑豆早上天不亮就来实验室,晚上人都走光了还不离开。有时候坐在电脑前面一天就为了一个公式。林钽看得出来她很享受这样旁人看起来很枯燥的生活,好像专注于一件事可以让她忘掉其他不开心的事情。
老头儿私下里跟他聊过岑豆,他说他带了这么多届研究生,难得看到一个可以像她这样不急不躁的人。还说只有守得住寂寞的人才适合搞科研,老头儿自问比不上她。老头儿这辈子阅人无数,看人多毒啊,他既然这么说,肯定不是信口雌黄。
所以细算起来,自己早在那次谈话之后,便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关注岑豆,从江东他们嘴里听到岑豆的事迹不过是加深了自己的兴趣,而毒气泄漏那天岑豆带给他的震撼,则真正把他对她的态度从暧昧转向明朗。
林钽开车把岑豆送回宿舍,离锁门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林钽看岑豆还在睡着,便没有把她叫醒,私心里,他倒是希望岑豆能一直睡在自己身边。林钽发现,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静地呼吸同一个空间里的空气也是很浪漫的。
是的,浪漫,这个词儿在林钽脑子里划过,他才知道自己是个浪漫的人。
十几分钟很短暂,短到林钽不过刚想伸出手碰触一下岑豆的脸颊就发现宿舍管理员阿姨拿着一板钥匙出来锁门了。林钽不得不叫醒岑豆,扶着迷迷糊糊的岑豆进宿舍。刚睡着就被叫醒,岑豆的意识还在身体之外。或者是她的潜意识里还在规避着什么保护自己,总之,现在的岑豆就好像是个婴儿。
林钽看着岑豆上楼,内心里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瞧着岑豆披着自己衣服上楼,他忽然就觉得满足了。
……………………
林钽回到林家已近凌晨,因为明天是法定假日,他必须回家陪家人。这是他大哥在他还挨着ktv唱歌的时候电话里说的,大哥之命在他心中就是圣旨,再晚都得回来。
林钽只是没想到,大哥居然还没睡,就坐在他房间里等他。
“大哥?你不回房陪大嫂,跑我房里干什么?被赶出来了?”林钽边脱衣服边问。
林钒哼了一声:“我和你大嫂恩爱着呢,别咒我。”
“那你这是作甚?”
“等你。”
“有话说?”林钽衣服脱到一半,等着林钒下文。
“听说你今天给江家老爷子打电话了。”林钒用的是肯定句。
“嗯。”林钽并不打算隐瞒。
“为什么,你跟江家又没交情。”
“交情这东西,聊聊天就有了——我就是跟老爷子说一声,他儿子正在给他满世界找儿媳妇呢,老爷子要是有空也该出来过过目,满不满意趁早提出来,省着他儿子白忙活。”
“嗯,是了,江东是出了名的孝子,老爷子不答应,他也没辙。”林钒一拍大腿,“差点让你给忽悠过去,我就不信你有那么好心。听说现在江东已经被老爷子拉回家软禁了。你干得好事,江东出来要是查出来是你搅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善罢甘休是他的事,再说大哥你不帮我?”林钽挑眉。
“你是我亲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但我总得知道你要干什么吧。”
林钽托着下巴想来半天,最后撂给他大哥一句贼经典的话:“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钒直接把林钽踹到床上:“臭小子,敢跟你大哥打太极!”
林钽毫不示弱,即便乌龟似的趴在床上,仍然底气十足:“你老婆在学校收到一束玫瑰,你想不想知道是谁送的?”
林钒立马忘了那个叫江东的人的烂事儿,怒道:“他妈的谁敢觊觎我老婆,活腻了是吧!”
 ;。。。 ; ; 这天晚上,九华山饭店的大堂出奇的热闹。
先是平静的一楼vip包房里呼啦啦窜出来十好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个一个腮帮子咬着太阳穴鼓着,把好端端的饭店弄得跟拍《古惑仔》似的。紧接着没多会儿,这帮人跟着了魔似的,把两边的客人推进屋里,把客人们弄得怨声载道,都大声嚷嚷着要找经理投诉。经理以为自己又要遭殃了,这时候为首的一个男的忽然吼道:“谁他妈再嚷嚷老子让他横着出去!”语毕,室内鸦雀无声。
正在大伙儿猜测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大概过了一个钟头,又从外面走进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四下看了一圈,然后昂首阔步往里间vip包厢走去。也是奇了怪了,先前那帮凶神恶煞似的男人们见了这个中年人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态度一下子恭敬了不少。
中年男人径直走到最里间,没用通报就推门而入。
经理愣了,最里间不就是江东江公子的包厢?好家伙,江公子才领着一个小姑娘进去没多大一会儿,您这会儿进去不是妨碍人家办事么!经理狂擦汗,想着今天晚上自己决计没有好日子过。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东家老爹江老爷子,也就是给饭店题字的江翁的私人秘书,柳德春。这个人在江家威望很高,连江东都得恭敬地叫声叔。他来的确实很巧,正是江东和岑豆僵持不下,一个说要娶一个说不嫁的档口。门被推开,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江东没有看到,岑豆的脸色比看到他时还要惨白。
“柳叔?你来做什么?”江东冷冷的问。
秘书柳叔公事公办的对江东说:“您父亲叫您回去。”
“不去,我正办事呢。等办完了再回去跟老爹说去。”
柳叔干脆不和江东说话,直接对着岑豆说:“岑小姐,今天江东给你添麻烦了,江老爷子让我代他表示歉意,外面已经备好了车,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江东大喝,他对柳德春礼遇多半是看他家老子面子,说低俗点柳德春不过是替江家卖命的一条狗,凭什么管他的事!江东冷笑,“柳叔,你管的未必太多了。”
“是你父亲的意思。”
“老爷子成天闲着没事儿不钓鱼种草,管我屁事!”
“他是为了你好。”
柳德春似乎早料到江东的反应,并不为所动,只管看着岑豆。江东也顺着他的眼神盯着岑豆,那发狠的劲头分明在威胁岑豆,你要敢走,老子绝不善罢甘休!
岑豆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下来,虽然间或有些抽噎,但好歹恢复了平日里的思考能力。她极力维持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过恐惧,天知道她多想剁了自己那根手指头,刚才太过激动,差点就把孩子的事儿抖落出来。要是真说了……江东会杀了自己吧。就算江东不杀,江家老爷子那儿也不会饶了自己。
身为当事人,看看江东,再看看柳德春,岑豆心知江老爷子绝对不会同意她和江东再有纠缠,今天肯定要把江东弄走,老头儿的心思虽然恶毒,但自己若不利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你家里有事,那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们了。”岑豆夹起尾巴,跐溜窜到门口,那个位置,恰好把柳德春挤在两人中间,江东想怎么样,就得先过柳德春那关。果然,江东见岑豆要跑立马就要追上来,可是不知道柳德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把江东死死拦在身后,岑豆不敢回头,赶紧跑路。
“岑豆,你给我回来!你跑了我也能把你抓出来!别跑!”
岑豆堵住耳朵,平生第一次发觉,一个人的吼声可以这么恐怖。
才跑了两步,包厢外的情景让岑豆大吃了一惊,她没想到,不过隔了一道门的距离,里外竟然成了两个世界。如果说屋里演的是出国产言情剧,那么外面就纯粹是港产黑帮片了。难道真的人生如戏,还是她误入戏中?
早有柳德春带来的人等在门外,岑豆一出去就拦住了她,说是要开车送她回去。要是放在平时,岑豆是绝对不会放弃蹭车的机会,可是面对江家的车,岑豆还是宁可自己走回去。江老爷子的恩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才是上策。
岑豆婉言谢绝,当然,对于一向不知道“婉言”怎么说的岑豆,足足在肚里打了半分钟草稿。好在人家并不介意,也似乎并没有谁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她弄上车,岑豆才说不坐,人家就不理她了。
岑豆讪讪,快步离开。
看到外面天空的刹那,虽然没有月光只有满天星斗,岑豆仍然有种逃出升天般的轻松。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话江东能听进去多少,只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态度,不要再纠缠那份年少时的感情。除了那个和自己白头到老的人,其他的,都不过是生命中过客,何苦执着。
她,岑豆,早在五年前就重生了。
现在,她要回学校,睡一宿觉,明天继续工作。
人类的精神是强大的,但也不能脱离**,否则就成了唯心主义。身为人类,岑豆的精神不可谓之不强大,少年不被家庭重视,青年遇上一个混蛋男友,被玩弄抛弃,又在回家的时候发现怀孕被赶出家门,众叛亲离。凡此种种已经超过了普通人所能承受的限度,稍微脆弱点的都可能一蹶不振。
偏岑豆却振作了,靠自己的本事再次站起来。一个单身女人要什么没什么,她是怎么站起来的,大家可以自行想象,反正那话怎么说来着,生活很拮据,竞争很激烈,骄傲很沉重。
但是内心强大的同时,岑豆忘记了自己也是**凡胎,不过才拐了个弯,岑豆的腿一软便再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岑豆苦笑:“你老婆婆的,往后还得坚持锻炼身体,不能这么折腾下就罢工。”
忽然裤兜一阵嗡嗡震动,岑豆愣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自己手机还在裤兜里。连忙拿出来,心中算计着要是江东就关机,可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大师兄,整个晚上都阴阳怪气的林钽!
岑豆惴惴地接了电话,才刚sayhello,那边就听见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岑豆这个气啊,她随便去下ktv就能碰见老相好,随便接个电话就有人给伴奏,她今年的命会不会太好!
远光灯不厚道地打在岑豆身上,岑豆伸手捂住眼睛,逆着光看过去,一辆深色的帕萨特就停在不远处,车头冲着她,意味不明。
岑豆皱眉,周身的汗毛全都耸立起,进入戒备状态。正在这时,帕萨特的车门打开,逆着光,岑豆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男人身影从车上下来,慢慢走向自己。
 ;。。。 ; ; 江东摸着岑豆的腿,脸上一阵恍惚,他记得从前岑豆特别怕他碰她的腿,一碰就会条件反射似的哈哈大笑,最后连眼泪都能笑出来。如今,他碰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此,江东忽然没有了做下去的兴致。
江东捻起筷子为岑豆夹了一块骨头,他是想直接喂给岑豆的,可想来岑豆未必会接受,只好放在她面前的碗里。
“尝尝这些菜,我记得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吧,吃完了我领你回家看看。”
“……我刚吃过,现在吃不下。”
江东不以为意,径自说着:“你以前总说家里缺人味儿,这次回来我特意重新装修了一下,把那些冷冰冰的铁艺家具全都扔了,换成实木的,还有白色的地砖也换成地板了,喝水的那套银杯子我送给我爸了,现在是一套挺普通的陶瓷杯子——别说,按你的意思捯饬出来,比以前热闹多了。”
可是再热闹,他一个人住依然觉得冷清。
尤其是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曲终人散,浮华过尽,那份冷清就显得愈发直接。刚才还自己周围还一群人围着,现在除了座椅板凳连个喘气的没有,江东对着空旷的家,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为了摆脱这种心慌的感觉,江东养成了在屋里背着手转圈的习惯。每走过一处,看到东西乱摆着,或者看到地上有一块污迹,江东就觉得不舒服。
他还记得以前他也喜欢领着一堆兄弟到家里玩,那帮人玩起来不管不顾,常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等他们都走了,她就开始一点一点收拾。她有那么一点强迫症,还有点洁癖,他们玩过的牌她一定要一张一张装进盒里,而且必须牌面冲下。桌子椅子要各归各位,等全摆齐了,她就到洗手间去打一桶水,沾湿了拖把开始拖地。
她做事很有条理,也很有效率,这边拖地,那边厨房灶上还会煮着粥,等她全都收拾好了,就过来连哄带骗的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吃饭。那时候他玩兴大,不到精疲力尽根本停不下来。而一停下来就恨不得睡个昏天暗地。开始的时候她来叫他,他还能压制住火气起来吃饭。后来新鲜感过去了,他越发觉得厌烦,常常不耐烦地让她别管他,说她有福不会享,然后翻个身继续睡。如此过了两三次,她再没给他收拾过屋子,也再没叫他起来吃饭。
当时自己好像还庆幸来着,庆幸她终于不再跟个老妈子似的啰嗦他。如今想要找个人叫他起来吃饭,可是除了花钱雇保姆以外,还有哪个女人愿意管他。
“我现在特想吃你做的饭,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你凉拌的黄瓜,那几年在南方混的时候,一到吃饭的点儿,我就想起你做的那些家常菜。有时候半夜做梦都能梦到。”
“你那个‘真爱’呢?你不是说她做的东西最对你胃口么?”岑豆的口吻,带着压抑的讥讽和不甘。
一句话,像根针似的扎在江东心里,刺得他生疼。可是江东还是得回答岑豆,为了多少让她解点恨:“她和我在一起,对我百依百顺,一切以我的喜好为先,其实说白了只是为了我的钱罢了。只是因为她会说话,我当时又鬼迷心窍,所以没察觉。后来,我落魄了,她起先还跟了我一段时间,我那时候还挺感动,想着等我翻身了就娶她。但是没多久,她就卷了我的钱走了,听人说她前段时间找了个老头结婚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岑豆不咸不淡的说,她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一条毒舌,面对昔日爱人可以抓住他的痛处一拳一拳打下去,不留余地。而自己呢,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但是现在你又发达了,不报复回来不是你性格。”
“没有,正如你所说,这是我的报应。”
“到底,你对她是真爱呀。”岑豆轻笑,从椅子上站起来,“好了,你的忏悔我听出来了,你那几年过得不好我也放心了,叙旧之后我们两个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要再见面了。做不成情人还可以做朋友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老死不相往来对你我都好。”
岑豆撂下江东的衣服,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往门口走去。
岑豆开门,外面两只粗壮的胳膊立时拦住了她的去路。岑豆回头望向江东,江东已然从失魂落魄中挣脱出来,只是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一挥手,外面的人恭敬地将门再次合上。
江东从椅子上站起来,岑豆警觉地往墙角躲,看到岑豆有意逃避,一丝晦暗在江东眼底闪过,但江东掩饰的很好,或者岑豆太过紧张他的脚步,所以并没有发觉。
“没有我的命令,这里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江东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叫岑豆头皮发麻。
“你什么时候开始混黑道了?”
江东摇头:“只是保安而已。”
岑豆苦笑:“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总之都有你的道理……可是江东,本来我以为你再混蛋也不至于真的强迫我。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对着一个被你害的众叛亲离的女人,你都没脸再伤害她……”
“豆子,你别这么说,这次,我就是想要好好补偿你——”
“补偿!你说得轻巧!”岑豆的音调忽然调高了好几度,眼里噙着平日里从未有过的疯狂,身子微微颤抖。
“我为了你被我父母赶出家门,到现在都不敢回去见他们。我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女孩子,一个人过了两年,边工作边念书,有时候连饭都没得吃。你以为你背井离乡很苦是么,好歹你是你家江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混得不好大不了回家啃老。我呢?我怎么办?家里本来条件就不好,上面有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家里少我一个人还少个吃饭的呢。你自怨自艾地时候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处境,只想着让我给你做饭洗衣服当老妈子是不是!
江东——你说你爱我,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一个不求回报一心替你洗衣服做饭暖床的工具!你扪心自问,到底是哪个?”
江东走近一步,伸出手想握住岑豆的手,颤声低喊:“我不是这个意思——豆子,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这——”岑豆激动之下指着自己的肚子,待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的一刹那,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好在江东此时也不是很清明,并没有察觉。
“这是你欠我的!”岑豆咬牙道。
“豆子,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把南方的事业都结束了,特意回来,就是为了补偿你。我会把欠你的都补偿给你——我们结婚吧,结婚后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对咱们的孩子好,绝对不再惹你伤心,我——”
“到今天你的一切思维逻辑还是从你的角度出发,你这种人啊,永远学不会为别人考虑,嫁给你,等于多了个儿子,得不偿失。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恨你了?我只是不再爱你了,如果不是你突然从哪里犄角旮旯冒出来,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你来。”岑豆擦干眼泪,胸口剧烈起伏几次后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她跟江东说,“我只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好不容易过得好些。”
 ;。。。 ; ; 好在岑豆脑子里那些变态事件并没有发生,车子很快停下,江东下车绕过车头,半强迫地把岑豆“请”下车,岑豆抬头,面前是一家叫九华山的饭店。
九华山饭店,本市饭店业的后起之秀。选址选得很好,坐公交车从她学校出发,两站地就到了。下了公交抬眼就能看见那别具一格的隶书招牌,招牌下还有落款:江翁文达。
要是岑豆没记错的话,这是江家老爷子给自己取的号,岑豆私下里管它叫谥号,死人才着意讲究的东西。但看着这个落款,岑豆倒是想明白了,怪不得江东要来这家,原来这里和他家老爷子有勾搭,说不准,就是他们家自己的产业。一想起江老爷子,岑豆的心里就犯膈应,那么个心狠手辣的老头儿,偏偏长了一副菩萨相,老天爷真真瞎了眼。
江东领着岑豆进了店,门口迎宾的小姐看了江东立马迎了上来,鞠躬行礼。江东无动于衷,只撂下三个字:“老地方。”迎宾小姐会意,片刻不耽误为两人带路。
岑豆被江东牵着手不过脑地往前走,漫不经心的打量这家饭店,人很多,服务员很漂亮,装潢很……很江东。这里的装潢不论从大处还是从细节都透着江东的影子,不修边幅的霸道,刻意隐藏的张扬,野心与控制欲的产物,简直和江东家里一模一样。
走到包间门口,小姐轻轻推开门,弯腰四十五度请两人进去。
室内光线昏黄,让人忍不住想起那首老歌:yesterdayoncemore。岑豆僵硬地站在门口,死活不想往里走一步。江东看着岑豆,好不容易压下去一点的火儿又窜上来,他就不明白,自己明明跟她说了想念她,爱着她,她为什么还有对自己如此防备!
江东用力一拽,岑豆不备,生生被他带进包厢。
迎宾小姐冗长繁琐地行完礼,又轻轻弯着腰一声不吭的离开。
岑豆仍然妄想着从江东手里挣脱,江东早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攫住她的手腕,不过略微施力,便将岑豆整个人带进怀里,扣住。
外人看着,都会以为是江东扶着岑豆往桌子那儿走,其实,江东根本没使多大力气,光靠他往外散发的压迫感,就足以让岑豆就范。之所以扶着,不过是江东的私心。
“豆子,真高兴遇到你,本来我是准备下个礼拜再去看你的,上回车上匆匆一瞥,怕你太激动,都没敢下车见你。”
“上回?”岑豆的手心在冒汗。
“就是给你打电话那天中午,我就在你附近。”岑豆听到耳边有人如此说,越发的腿软。
“你查我?”
“我只是想知道,分开的这几年,你都做了些什么——关键是,有没有什么野男人敢撬我墙角。”
岑豆的手有些发抖,正在僵持之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男服务员礼貌的朝里询问:“先生,可以上菜了么?”
江东不舍地放开岑豆,把她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冠冕堂皇地坐在她旁边,大声说:“进来!”
服务员们鱼贯而入,整齐地摆好了菜又整齐的退出去,关上门,屋里又留下他们俩,好像外人从来没进来过。岑豆怅然,两人对着一桌子酒菜竟然半点胃口都无。
岑豆看着江东,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江东真心后悔了,真心想要和自己破镜重圆,但他也真心晚了。江东也是呆愣的样子,像是受了刺激,岑豆突然觉得身心疲惫。很多事儿,真的不必如计较,计较起来伤心伤肺,最后不论输赢都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其实你不该来找我的,你条件这么好,找个好姑娘结婚多好。”岑豆看着江东,十分认真。
“好姑娘,哼,我就看你好,结果你还躲着我。”江东生气,筷子一下子插到一块水晶糕上,觉得不解恨,反复的扎,直到水晶糕千疮百孔,再没有扎的价值。
岑豆瞧着江东小家子气的样子,不禁噗嗤笑了出来:“我说你至于么,那么大岁数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儿呢。我一无才无貌的半老徐娘,哪里还配得上你江大老板。我猜您是刚回本市,一时间被往事迷了心智,看见我才会觉得这么……嗯,亲切。过段时间这种乡情淡了,就会发现我不过是你人生中无数女人中的一个,没啥大不了的。”
岑豆这番话是说给江东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人总是要向前看,不论年少时活得多热烈,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冲刷,人跟着时间走,没走一段都会被磨掉一些棱角,冲淡一些爱恨嗔痴,最后发现谁没了谁不能活,没必要把某个人某件事某段回忆,太当回事。
江东歇斯底里:“无数女人中的一个,你他妈的还有没有良心。老子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么,就差掏心掏肺了。”
江东的话到此已经无法往下说下去,再说,他就要告诉岑豆,这么多年他有多悔恨自己当初的不懂珍惜。悔不同于恨,恨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把所有的痛苦都强压到那个人身上,你可以骂他咒他甚至打他杀了他。可是悔呢,一切的难过哀怨都得往自己身上压,稍微把持不住就会把自己逼疯,根本与自虐无异。这样的人生潦倒落魄,为了自己的尊严,江东根本不敢告诉岑豆。
“你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我举例吧。”岑豆不信江东会这么折磨自己,这些大家大户出来的人,一向懂得保养。“不过我不能自私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也怪我不懂事儿,非要和你们这样的人搀和。”
“算了吧,江东,别难为自己。我都看开了,你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又为什么要钻这个牛角尖?”岑豆朝他微笑,那种由时间的沉淀累积出的气度,洒脱而又决绝。
“你当我不想算了么,我比谁都想忘了你。”江东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怀表大小的银质盒子,老银打造,边缘处特意做旧,越发显得敦厚。唯独上面喜鹊迎春的吉祥纹路清晰又不落俗套,喜鹊羽毛栩栩如生,大巧若拙的手艺,岑豆记得满城只有城南一家叫老凤祥的作坊才做得出。百年传承,名不虚传。
“我知道你最喜欢老凤祥的手工,说老东西厚重有质感。说实话,但现在我都没看出来这块银疙瘩哪里比卡地亚里面卖的外国货漂亮。但是前天路过他们家,恰巧看见橱窗里摆着的这玩意儿。话说眼缘这事也真邪乎,我当时第一眼看见这玩意儿就想起你了。他们都说这叫缘分,我就买下了。”江东嘀嘀咕咕说了一堆,越说目光越深远,岑豆看着江东,却越来越觉得头皮发麻。
江东侧目瞧着岑豆,把盒子递到岑豆鼻尖底下,口气虽然很客气,话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独断:“不打开看看么?”
岑豆下意识地接过,江东似乎对她的温驯很满意,微笑着一语不发。
岑豆慢慢打开盒子,是的,从脚丫子踏进这间饭店,或者说从第一眼见到江东开始,无论岑豆的思维还是动作都可以说是“慢慢的”,而令人引以为傲的聪明灵动已经不知道躲到世界哪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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