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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小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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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累了,走出门去。阿夏刚洗完头发靠着三轮车坐着,神情悠闲。我也坐了过去。阿夏问我,不看电视了?我盯她一眼,说你呢?她说你很怪,我说哪里怪。说不出来,好像糊涂又聪明。我说对了,难得糊涂,再世郑板桥明白吗?我说着心虚。她摇摇头。我明知故问了,阿夏没读什么书。有次她给男朋友回短信,居然问我“些”字怎么写那次之后我彻彻底底的了解她了。当然我一如既往地看得起她。我说男朋友呢。她说在佛山。我问做什么的。她犹豫着,说没有工作,在外面混。他多大?二十。比你大一岁。恩。和阿夏聊天我要用明明白白的字词。我又问,你的号码多少?她说以后告诉你。我没有追问,这已经是第三次索问号码。心里一阵冷,嘴上却说,好吧。若我离去,后会无期。她没听懂,愣了一下。
晚上要加班,我偷懒,摸鱼打混家常便饭。我计时他们记件互不干涉。
混了半个钟头,我开始拿风筒吹刚印上衣布上的花和艺术字样。吹了一遍还一遍,不厌其烦。印花还是有很多讲究和学问的,我却已经没兴趣了。当初进厂也不是为了枯燥重复的印花。如此下去,时间浪费得越多我死得越快。我闭上眼睛胡乱地吹,还摇头晃脑。
突然一个声音入耳:毒蛇干嘛了?看,花已经吹乱了。我没睁眼,知道是阿夏睁开眼更可以确定了。她拿着熨斗(他们都叫烫斗),生气的样子。我看我吹的,果然把那像泥一样的什么浆搞花。我说你拿熨斗干吗,她说烫你。我说你敢吗?她果然敢,用熨斗的尖顶位置轻触了下我的肘关节处,疼得我跳了一下。一个水泡立即浮出水面。
她抱歉的笑,身体向后闪。因为我作势要打她。我舍得打吗?我对她说了一句:以后这里有个疤,我会永远记得你。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6)
已经九点半了,大家催促猴子宣布收工下班。猴子爱岗敬业,说印完最后一张单。脸上是半边无奈半边赔笑。我们表示理解,老头那里不好对付。
我口渴了,刚好阿夏让我帮忙出去买瓶水。她拿出两块钱,说你我两瓶。我说不必了,我请你。出了门,漆黑一片,感觉蛮好的,身心舒泰。喝口水更爽。代价也不底,每天三块钱纯净水;自己都觉得吃惊,喝水勤快地可以做榜样。但好像多半并不是因为口渴,而是一种炫耀的*。当我买来一瓶水时就会有人议论:毒蛇那么能喝,家里有钱。而我的解释是:哪里,有钱我就不会在这里。心里还是高兴高兴之后又是一阵莫名的空虚。每日如此,无论刮风下雨。
阿夏接过水说谢谢,又说,我们该扫地了吧。我说可以。心里窃喜,自从赵齐走了,我就和阿夏一组。车间有六条过道,每人负责三条。理论上是这样规划的。实际情况和睦团结大方多了。不过我还是吃了亏,每次的垃圾都由我倒,给她逼的。我对阿夏有种敬畏感,心甘情愿听她吩咐。这是她的魅力,也是我的毛病。我常想:我这样会不会让阿夏看不起?一个男人如此懦弱!于是信心满满地想树立威信,关键时刻听她一吩咐,我又俯首甘为孺子牛。看来我的威信是不受小脑操控的,老是跌倒。
可是现在来个例外,阿夏主动亲自要倒垃圾。我感动道:阿夏,今天你待我不薄!她聪明道:彼此彼此啦,我不能老欺负你。笑。这句话如果是别人口里出来的,我一定认为是讥讽我的。可是阿夏不同,她心地善良,少有的好人。
下班了,我混在他们中间安静无语。这一带的印花厂都没加班,而我呢……不知是喜是悲。大街上依然繁荣热闹。我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脚累了。走路好辛苦,单车让堂哥霸占了,说什么每人轮流一个月。虽然还不到一个月,看趋势我是妄想。他现在爱单车胜过爱四个轮子。他话说:自己的东西亲切!
回到店里看温碧霞这朵“火玫瑰”精彩!都顾不上冲凉了。即便我身体痒得让我抓得血肉模糊。
一旁的堂哥与电视绝缘,拿份码报依然潜心研究,乐此不疲。有高僧打座的定力和参禅的痴情。堂哥是匹野马,他老爹在南海九江,说的狠话靠电话千里传音,威严大打折扣。典型的鞭长莫及案例。伯父其实也爱六合彩,是无私的爱,三年来献出近万块。近来发觉自己饱肚子都是个问题,终于醒悟。痛定思痛,决定金盆洗手。还规劝恐吓启蒙老师--儿子,可惜无济于事。又说服我,助他一臂之力,帮堂哥戒掉码瘾。长辈的话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尽力而为。于是每日开导,说些自己都不懂的话:码海无边,回头是岸。无奈堂哥中毒太深,已经深入骨髓,无药可救。
相比之下,叔叔收敛多了。一旦码瘾复发,婶婶就会在旁唠叨不停,马到成功。叔叔被烦得头脑发胀,无心码事。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况且堂哥老在旁边叼根骨头,惹得叔叔眼馋,说买狗一定中。话一出,婶婶又唐僧了。
她也烦,直言不讳,说堂哥要买码出去买,我这里不欢迎。堂哥脾气倔,志高心高,说不日搬走。
我想做和事佬没资格,估且让他们放任自流。
突然电话响了,婶婶:喂?二嫂呀!……誉儿,接电话。我跑过去,喂,妈,什么事?儿子,后天中秋节,来这里吧?我想都没假放,怎么去,又旷工不成?于是说不去了突然记起一件事,问:戏龙来了没?那边缓缓说道:没有。好了就这样。我说完挂掉。。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四章(7)
第二天来到厂里不见了阿弟,她果然走了。阿夏说挺怀念她的。我说才刚走你就说怀念,一年之后该用什么形容词?她的回答不可不谓之精彩:那就用365个“怀念”喽!
说完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月饼,双黄莲蓉那种。我最喜欢吃了。她看着我,说分你一半?我看着她,虚伪地说,你吃吧,我不饿。她没说什么,掰开月饼。我心里激动着以为是给我的,想伸手去接,她却递给旁边的阿喜。还好我矜持,不然出丑。心里骂自己笨蛋。
阿夏边吃边问,毒蛇,你爸妈是做什么的?我不能自豪地说开小卖部,便夸张地说开饭馆。因为饭馆无论多小总还有面子,好比司机;小卖部像农民,无论多大终究脸上无光。心里却虚得很,提心掉胆。好比放了个闷屁,生怕别人察觉。阿喜开了他的金口:家里开饭馆还出来,不是受罪吗?阿夏附和:是啊,还打工。
我奋力解开他们的疑惑:我不想被父母管,我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阿夏拍拍手、擦擦嘴,说,你好怪!我微笑不语。
大家累了,都围过来休息。有月饼的吃月饼,没月饼的干瞪眼。我为了掩饰自己暂时的穷困和缓解部分人的尴尬,口吐智语:月饼,月饼,中秋月圆之饼。月饼明天吃才有意思。不料这话并不讨人欢喜,遭到群众的口水围攻。
他们开始讨论一个问题:明天厂里会不会破例给员工发月饼。哪怕只有半个。老狐狸断言:绝对没有,如果有,我以后就不吃鸡。阿芬说,这个厂老板很小气的。阿雄也有高见厂里如果发了月饼,我也给你们发。大家欢呼鼓掌。我不敢苟同他们的观点,杀条血路:事情不是绝对的,假如明天老头来了兴致发块糕点大小的月饼给我们也是有可能的。老巫婆抛下媚眼,手一扬:切,老头有这份心,我宁愿在这厂养老。阿雄不知何时背叛老头成了她的Fans,强烈支持:我也是。毒蛇这diao毛就喜欢唱反调。老鬼也不甘寂寞:毒蛇,你明天可以向老头讨几个月饼,还是有可能的。之后,阿清阿利阿黄三朵金花也与我为敌板房里的阿星、老彭闻讯赶来挑战我的言论。连办公室的阿燕阿菊也出来帮他们助威。阿夏阿喜默契十足都不吭声表情欣然。我成了众矢之的,惟恐性命不保。突然阿姨从厕所里蹦出来,声音洪亮:我认为常誉的话有理,……所以说,他是对的。我感激涕零,点头不止。真是急风知劲草,版荡识诚臣。
稍后赶来的是猴子。他洗好网盖,见我们横七竖八地全在这儿--熊猫请假了。鼓起眼珠子轻声问:可以做事了吧。我们一起看墙上的大钟--十一点十五分,纷纷说不行,下班了。其实真正下班还有15分钟。可是老头不在,哈哈我们的天下。昨晚听你猴子的,是任务没完成。
然后他们又讨论明天晚上会不会加班,毕竟中秋嘛,不放假,好歹晚上休息可以的。
下午最难熬,刚吃了饭肚子还饿。庆幸为了雪耻中午买了个月饼。拿出来,阿雄突然冒出来说分他一半。我不好意思拒绝,痛苦着大方给了。遥望阿夏,正专心地铺布。我也不客气了三两口没了。
我出去洗手。阿燕领着四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进车间。看着他们,顿感自卑。我是那么地瘦小土气。这个破厂,走的人多,进来的人也不少。如今招不到工,只好内部调配人手。
果然是好手,他们走网印花毫不含糊;快慢自如又带劲。我问阿夏,他们怎么样?她说,很好啊!不像是混的。我笑说,他们刚进来看着你。她有点羞色。别逗了,哪有这事,不信!
我还想说,阿雄来捣乱,一口一个嫂子。阿夏骂她,他叫得更起劲。笑得不成体统;皱纹密密麻麻。我充当护花使者,拔刀相助:阿雄,休得胡来。哪有小叔子调戏嫂子的事。他说关你屁事!继续嫂子。阿夏还骂他,可是眼里嘴里都是笑。这是阿夏的与众不同之处,可谓鹤立鸡群。
阿雄又道:最毒妇人心。我抓住命门,一针见血:你妈不也是妇人?!阿雄终于来气了,阴险地笑着漫步而来。我也觉得说话过火了。他站在我面前,我说,老乡老乡,开开玩笑,不要动怒。风度一点。他威胁说,要说说我,不要扯到我妈。下次再说看我饶不饶你!然后一甩手,转身,大步而行。
我在原地僵硬地笑着,想他虎背熊腰都不过,忍了认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8)
事后阿夏也没慰劳我,她对我的忽冷忽热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很累,晚上回去也没冲凉倒头睡去。半夜一点起床;店才刚关门。冲了凉我又睡。
醒来很开心,叔婶说今天要多买点菜。还说列份菜单,任务交给堂哥,理由是他的字写得漂亮。堂哥先抓头挠腮半天,然后嘻哈着洋洋洒洒写了三页。列表如下:
蔬菜类:
1、白菜~20斤;2、茄子~40条;3、紫菜~2000克;4、藕~30节;……15、洋葱~100个。
荤菜类:
1、鸡~10只;2、王八(鳖)~10只;3、草鱼~20条;4、鹌鹑~10只;……15、蜗牛~300只。
调味品:
1、葱~一捆;2、姜~10斤;3、蒜~50根;4、辣椒~100个;5、胡椒和五香六种香料各200克;6、醋蜜糖各100斤。
当时看完这张菜单,我只有一个想法:叔叔要破产了。但是叔叔挺开心的,说大侄子有出息。我问为什么。回答:工于计算,懂得花钱,还具有幽默感。
我明白了,叔叔在拍堂哥的马屁,还不过瘾,我想耀儿的这份菜单每样都要去掉个“0”,对吧?堂哥乐得魂魄半天才回壳,鼻子一擤,大把鼻涕。然后缓缓点头。然后突然大笑。婶婶看了也大笑,而且笑更嚣张,面部表情扭曲。
我问蜗牛怎么解释,他说蜗牛是我的愿望,写上去是一码事,买不到又是一码事。我说好了,再胡说八道迟到了。
堂哥骑着车还不安分,唠叨复唠叨,像个婆娘似的。他说节日就应该高兴,就应该疯狂。稍后又谈他的汽车梦。我说梦想坚定是好事,可是你不要希望老天会帮你。运气是靠不住的,它是不可预测性的。不要傻了,我的耀哥哥。堂哥钻牛角尖思想有突破,明白我话里有话:买码其实也不是件坏事。起码它能让我快乐,生活充实。我说是啊,吸鸦片也可以呀!堂哥不再强辩。我们到了批发部,他说,车给你,怕你迟到。我说好啊,谢谢。终于离他远去。
来到厂里,大家兴致勃勃,野心勃勃。遗憾吃月饼的人少了,人也不怎么团圆。我和阿雄是个例子。让我欣慰的是那四个小伙子回广西了,可能水土不服。还有熊猫送我个月饼,难得!因为家里困难,他很节约。平日菜少了,就用开水泡饭;哪像我们天天老干妈罐头鱼。这也说明我还是有魅力的。
当然也有人讨厌我,阿雄是杰出代表。上午我们就切磋了一场。很简单,他故意拦我的路,因为面子问题,我给他一拳,他扑过来。没三回合就停战。原因不明。
事后阿夏严肃地开导我:常誉,不要跟那种人打,吃亏的还是你。我说是啊,他力大如牛。可是值,换来阿夏的一丝关怀。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影响我们进一步谈话。是赵齐打来的,听出来了阿夏很开心,两人互道中秋快乐。阿夏大笑,说,你睡天桥?我不信!那边:是啊,很惨!我……好厂……声音时大时小,听不真切。
我心酸胃苦因为他们甜言蜜语。我认真想了半天,我和阿夏以后终归是朋友,而且在这里什么都摸透了,再没什么可留恋的。
中午回店里吃饭,桌上的菜和菜单上的相去万里。主打菜是番茄蛋花汤,美味!然后是些什么菜忘了。一桌六人,其中两个是老家镇上的一对兄弟。他们和堂哥是六合彩专家三剑客。人不错,送了一盒月饼给叔婶。
下午,和阿燕商量辞工的事情。她说,辞工要看老头对你的印象,印象好的如阿夏,两年还不放人;印象差如赵齐,没两个月就赶人。我明白了。我印象肯定差,几次摸鱼和上班买东西吃零食都给他撞见。有了信心便走进办公室,老头闲暇地喝茶。我开门见山林厂长,我想辞工。老头看我一眼,点头说,行!我高兴了,想明天就可以告别这个难以言说的破厂。可是阿菊说你现在写辞工书吧?我说现在啊,她说是呀,写好下个月的今天就可以走。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其实我应该知道的辞工走人须提前一个月。既然如此,我多考虑一天,于是借口手疼,明天写。
出来阿燕问怎样,我说通过了,就是还要做一个月。她说是啊,你不知道?我无力摇摇头。又说,阿雄刚才走了。我惊讶:自离?点头,是的。这几天你要小心。我隐约明白了,这小子不甘心想报复。之后阿夏阿芬齐心劝我留下,说干完这几月,明年再说。我说不好说,辞了工也还有一个月,你们暂时不会寂寞的。对面的老巫婆飞来一句话:你少臭美了。我们笑了。
晚上休息。下班之后我去贺华商场,在大门口遇见阿弟。她热情地招呼我,我说几天不见,又胖了。她说你又说笑,像个傻B。我保持微笑,她也常开笑口,问:慕容恩来了没有?人声鼎沸,说话困难。我想厂里并没来这么个人,于是摇头。阿弟好像减了分笑容,说再见了,傻BB。消失于人群中。我低着头,想着一个问题,我已经多次听到慕容恩这个名字,她到底是何许人也?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章(1)
从爸妈那里回来,我发觉一些东西有了变化。比如叔婶的小店,桌柜床变了方位,显得干净整洁。夫妻俩的关系和睦了好多,大概是堂哥搬走了的缘故。堂哥是中秋第二天走的,住在批发部。我才刚知道,婶婶很有精神地告诉我。
我则忧虑一件事,不知道堂哥帮我请了假没有。中秋晚上我回南海了,走之前千叮万嘱,堂哥,你一定帮我请假!堂哥答应了,非常乐意,说我会的,两天是吧?明天还可以见到她。我想堂哥该不会食言堂哥,你一定帮我请假!堂哥答应了,非常乐意,说我会的,两天是吧?明天还可以见到她。我想堂哥该不会食言,他那么痴情念着阿菊,这么个好机会。
不多想了,已是黄昏,明天继续上班。辞工一事,写了辞工书还没上交。晚上出去随便逛了逛,到处是贱价的月饼。十元4个,甚至一元一个。其实这才是月饼的真正价格。
没劲回来睡觉,醒来精神抖擞,居然对镜梳妆。目的是让阿夏对我有一种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的感觉。堂哥爽快的把车留给了我,我骑着它光荣地进了厂。
很快,七分钟而已。所以来得很早,就阿燕一个人,她们文员还要像门卫负责关开门。阿燕看着我,吃惊的样子。我说怎么了?她说你又旷工,而且是两天。我知道了,堂哥食言了。我说那怎么办?阿燕一脸无奈,看林厂长的意思吧。我问,这两天有没有来新人?没有啊。那有没有人走呢?也没有。怎么了?我说我也不知道,才离开两天,觉得挺感伤,对这里对你们有一种微妙的感情。阿燕笑一笑忙她的事去了。
我也忙我的。人有三急,我要上厕所,可是厂里的厕所看着就不舒服。那些污水呀,墙壁的剥落,不堪目睹。进厂到现在整整一个月了,总工光临一次,那是进厂的第一天,不明情况。因此以后我总是不辞辛劳地去50米之遥我们公共饭堂附近的公共厕所。那厕所我老家的房子装修得还好。在大富及临村这样的厕所像公交靠站点一般隔个几百米就有一个。
路上陆续和厂里人招呼,以至于50米的路程走了五分钟,尤其和阿夏的交谈,花了60秒离上班还有二十几分钟,我可以很安心很舒服地享受这美好时光。方便完毕,漫步而行,沐浴晨光。
走进大门,又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头不在。却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晃入我眼,摄人心魄。她着一件红色针织上衣,穿一件深蓝色牛仔裤,坐沙发上正弯腰低头系鞋带。还有说有笑。一头亮得刺眼的乌丝,倒垂下来盖住了她的头脸。三秒后,直腰起身跺脚,干净利落。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美少女似曾相识。瘦削的脸庞,精致有度;玲珑的身材,苗条无限。看见她的一刹那就有个念头一直阴魂不散,我猜她就是慕容恩。现在更加可以肯定。便大着胆子问,你就是慕容恩她终于看我一眼,依然笑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大喜过望,惊异于自己的直觉和推断能力。那么说,你真是喽!她微微点头。刚签完名的阿夏凑过来继续她的问题,毒蛇,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我卖个关子,说这是秘密。剩下的是大家的笑容和狐疑的眼神。
我走出来,心想没错了,她就是当初我和堂哥一起来问厂时我看到的那个。可以说,我进这厂多半是为了她。老头正好来了,一进门慕容恩就亲切地叫他林厂长。老头和颜悦色,说了很多话我又进去,说,厂长,我旷了两天工,你看……老头一句话,继续上班。我欣喜点头,签了名高兴地进了车间。阿夏说,你真是命大,旷了两次工,还能留下。我说你想我被炒吗?老巫婆说炒你还算客气,无薪开除你都没办法。我说难道没劳动局嘛!阿芬经验之谈,没用的,劳动局才不管你。我始终不信,无奈她们人多力量大。
开工了。阿夏在分布,她让我帮忙。我觉得精力充沛,干活也不马虎了。阿夏奇怪,怎么了,今天?很卖力呀!我不客气,说还可以了。她又问,你怎么会认识她的?我装傻,谁呀?她瞪眼,慕容恩啊。我说你们什么关系?好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有一年了。我说怎么从没听你和我说过?她倒机灵,气势压我一截,你和我说过你的朋友吗?我无言以对。
分好布我去发布。阿燕阿菊跟着我,来要辞工书。我猜她们大概知道我又不想辞工了,所以存心整我。阿菊聪明了,说你是不是又不想走了,啊?我死撑到底,说不会的,不信,你看--我拿出昨天写的辞工书出来。阿燕突然抢去,轻声朗读:
林厂长:
祝好!本人是贵厂的差劲员工,自九月九进厂以来,一直得到大家无私的帮住和无限的关怀,我感动得涕泪横流。可是我其心不善、其德不正,我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语严重触犯了厂规,比如我迟到旷工出口成脏,却能得到您的包容和谅解,此是我终身莫大的荣幸。我佛慈悲,保佑可亲可敬的您聪明绝顶,体壮如牛,万古长存!因为这样,我万分惭愧,所以引咎辞职。不再成为贵厂的害群之马。
敬请批准!
申请人:常誉。
阿燕以为看笑话,和不拢嘴。阿菊说,你还真是有趣。我说哪里,这是我的初稿,你们宽限几天,我修改修改。齐人其声说好。她们不知道我是写着好玩的。
第五章(2)
阿夏开始招唤我,毒蛇叫个不停。我跑过去,说鬼哭狼嚎的干嘛?她说你把慕容恩叫来。我说不必了,你瞧!慕容恩正轻松得走过来,天真无邪地笑着。这是她的招牌笑容。阿夏等她靠近了,说阿恩,你量一下,看怎么样?阿夏在画一张单的网盖线,慕容恩是文员,这方面要负责。她对照样板,上下左右比划了几下,说很好。 现在不是很忙,我可以安心地看着她们。我不禁把她们相比一下,果然绝色双娇:一个丰满,一个苗条;一个可敬;一个可亲;……原凉我词穷,总之各有千秋。
又有人唤我,是后整的老巫婆。她让我帮她把刚过热的几大捆布抱到办公室。我是杂工,不管台面后整都要做,粗活细活一起干。每天奔东跑西、闯南走北的,累得我腰酸背疼腿抽筋。算了,归根结底是我找罪受,没脸诉苦。我忙完了,老巫婆歹笑对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慕容恩?我惊喜交加,奇怪有人居然能看出我的心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笑而不答。巫婆神秘一笑,看你的样子是真的了,有眼光。不如我帮你牵红线?我急了,怕她弄巧成拙,轻声说,乌大姐,不要了。我有想法的。巫婆点头,说好吧,到时候喝喜酒。
我忐忑不安,经巫婆的话,只站在阿夏的旁边,拿她当我和慕容恩的隔离墙。她们愉快地聊着,我一直插不上嘴,晾在那儿无所适从。刚想走,阿夏拍我一下,说,阿恩,这小子你认识吗?慕容恩摇头,怪异地看着我,说他是不是毒蛇常誉?我大惊,她也知道我。阿夏说就是他了。慕容恩说,幸会,听阿菊说过你。原来阿菊暗地里宣扬我的名声,回头好好谢她。我说哪里,我有什么好说的,不能文不能武。慕容恩莞尔一笑,恩她说你是个怪人。你的确有点怪,怎么就知道我的名字呢?看来我要真相大白天下,于是说,其实没什么,有一天我偶尔听到有人说到慕容恩三个字,前些日子见到阿弟,她问我说慕容恩来了没有?我想厂里并没这个人就说没有。今天进门突然看见她,说说笑笑,好像和你们很熟悉。前两天我不在,又没有新员工来,所以我就想到是她了。
阿夏说我有点不明白,慕容恩拿着银白色的手机好象若有所思。我继续说,不过我好像见过她一次。慕容恩问什么时候,我说上个月八号,那天我来问厂刚好看见你的背影,很模糊。第二天我来上班没见到这个背影,以后也没有。直到今天,我看到你的背影就觉得曾经好像见过。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请了一个月的假。慕容恩点头舒怀一笑。
阿夏说听起来很复杂的。我说其实很简单,是我表达不清。正说着,老鬼来了,依然色眯眯的笑。他说,恩恩,回老家好不好玩?慕容恩娇声说,老鬼,你老婆呢?老鬼自问自答,嗨,家里肯定很好,更靓了。慕容恩一样,你肯定让你老婆欺负了。你一语我一言,问东答西,有意思。
我退到一旁看他们舌战时的姿态。老狐狸也加入了,跟阿夏聊。他这人不正经四十几岁了还说自己做阿夏的男朋友过了会儿,板房的阿星也凑过去口水飞溅。阿星头发中分,戴着眼镜,眼神却深邃无偿,令人不寒而栗。阿夏的忠实跟班--阿喜也去说上几句话。慕容恩活泼地叫阿喜,然后手摸他的耳朵。阿喜大喜,尽情地享受耳福他们已经很乱了,阿燕阿菊真是乱世巾帼,围上去动手动脚又动口。
眼下七嘴八舌闹成一片,我已无心观赏,想着自己的事情。我想到了小妹,她也是那么爱玩爱闹,这么久了我也没去个电话问候。听妈说,小妹的成绩很好我当然高兴。如果她的身体好我会更加高兴。我闭着眼睛回忆那时的美好时光,我心都碎了!
第五章(3)
中午去办公室聊天,以往我都是去书店看书看报。我能和她们聊什么,墨水少、口才差,说别的又不是对手。一阵细小索碎的声音吸引了我,寻声望去,慕容恩傍的桌下有个立体多边形笼子,笼子里有两只小白鼠,毛色鲜泽、形态可爱。我以前从没见过们。我问慕容恩,你养的?她点头,是啊,好看吗?我说当然,不过有点味道。慕容恩赧然一笑,我还没给它们打扫卫生。我说你也是怪人,她说为什么。我说人家的宠物都是猫呀狗呀,而你……
她欣然笑道,是我男朋友送的。我听着血液倒流,又一个名花有主。慕容恩提起笼子,纤细红润的手指触摸小白鼠。我说它们是一公一母吧?慕容恩看我,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忍不住笑了,说是你告诉我的。慕容恩不明白,我说你老是逗这只小白鼠,它一定是公的。慕容恩羞色轻捶几下我的肩膀说我胡说八道。
阿夏也有兴致玩转小白鼠,胡乱地指指点点。我说小白鼠很怕你呀,都躲开你。阿夏不以为然,说它们是害羞,我又不是猫,怎么会呢?我说你就是猫,一只野蛮会咬人的肥猫。阿夏反扑过来,对着我的脑门拍一巴掌。很重。我说你真是狠心呀! 阿夏又破口而笑说谁让你欺负我。我终于安静,因为慕容恩。她精神高涨在玩手机游戏,稍后和阿菊出去了。
我坐那儿心思缥缈,无法定心。她们又进来了,慕容恩提着红色塑料袋。原来买了橘子。两人分发橘子,到我时,慕容恩让我自己拿,我不小心拿了连理枝双胞胎。阿菊对我说,哈,什么时候能吃你的?我说随时可以。其实我每天都有买零食的,阿夏享受最多,阿菊因为常待办公室吃我的就少了。她说那好,现在请客。我当即掏出十块钱说,喏,你决定吧。阿菊眼一亮,真的?我说答谢你的。她不明白,我就说有得吃就好。她果然去了。我自然不会后悔,尽管我窘困。进厂以来花去三百有余。
傍晚在长虹街偶遇赵齐,他依然是那副扮相,好像憔悴了点。我说你在哪个厂发财?他说在一个灯饰厂,还不错。他提起一件事,说他的影碟机回来了。我忙问小偷是那弱智高佬吗?赵齐得意道,就是他。我和阿雄在大拇指小吃店发现他,于是逮他出来。后来吓唬他把东原来他有同伙西拿来了。赵齐问我厂里的情况,我说你可以自己去看的。我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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