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剑灵 BY 天一 (出书版)-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不傻!」血龙剑激动的反驳。
「说你傻你还不信,我不过装着喜欢你,你就真得以为我喜欢你,最后还傻乎乎的要为我挡劫,你说你傻不傻!」像是面具裂开,宣凡子的表情找不到一丝一毫血龙剑熟悉的神色,嘲讽的眼神和语气,都是他看不清楚的模糊影子。
他的「鞘」,他的宣凡子究竟哪里去了?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我不傻!我不傻!你说过喜欢我的,怎么一转眼都变了?」血龙剑不明白,心里却明白,但不想明白。
「从一开始就骗你的,什么喜不喜欢,都是骗你的,现在你还信?」宣凡子冷笑,握紧血龙剑的手腕越来越紧,力气大得几乎要捏断他的手腕。
「你混蛋!」血龙剑狠狠甩手,大力甩开宣凡子的手,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不自知的泪水,回手挽出剑花,每一招每一式都落空,不是因为宣凡子躲避,而是心里的不信导致他刺不中宣凡子。
「这才是剑!」
猛地扬起拂尘,拂尘瞬间化为利剑,通体透明,宛如冰铸,血龙剑眼前一花,那把法力凝聚幻化的剑已刺入肩膀,然而宣凡子攻势不停,一步一步的前移,那剑便刺的更深,穿透肩膀。
很痛,很痛,痛得血龙剑不敢置信的低下头,震惊的看着穿过肩膀的剑,鲜红的血涌出,告诉他这个人亲手伤了他,将他的信任亲手粉碎。
宣凡子露出血龙剑熟悉的嬉笑,「这才是剑,所以才说你是傻剑,忘记了剑是杀人的工具。」
手中的剑缓缓落下,清脆一声响,化为粉碎,血龙剑睁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宣凡子的笑容,一滴泪不知不觉滚下眼角,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宣凡子的剑上。
他艰难的向前倾,每向前一寸,血就涌得更多,痛得也更强烈,冰冷的嘴唇好不容易才碰上宣凡子的唇,干涩难听的说:「你的嘴唇是冷的……」
随即血龙剑退后一大步,整个人脱离刺着他的剑,摇晃的捂住不停涌血的伤口,白皙的五指被血浸得苍白。
看也不再看一眼宣凡子,血龙剑转过身,朝着远方走去,地上的脚步洒着流不停的血,那么疼,那么痛,撕裂了他的心口,冰冷他傻傻的喜欢……
「师父,你的脸……」
哀伤的泪水一滴滴滚下,宣凡子低头看着落在手上的泪珠,「不是我的……是血龙剑的……」
血龙剑的痛苦通过认主的血传递给他,即使他捂住了眼睛,依然止不住泪水,湿透他的脸他的手。
「哈……哈哈哈……」
宣凡子大笑,沙哑的笑声在空阔的天地之间寂寞的回荡。
——血龙剑,你知不知道这个世间有一种话叫做谎言。
第九章
玄玑道门后山到处是被雷劈成黑色的岩石,满地的碎石排成诡异的符号,朱砂绘成的阵法密布整座后山,使后山形成削弱天雷的最佳场所,方便道士安然渡劫。
一身素白的道袍,一柄透明薄刃的剑,身影翩然,挥落潇洒的剑光,无形的剑气在天地之间荡成徐徐的微风,然而,被微风荡过的地方无一例外轰炸成渣。
道道剑光融着道者超凡脱俗的优美身姿,化为满是漆黑的后山唯一的风景,甚是赏心悦目。
但,道者的剑法越来越激狂,似有无数的心事无处发泄,才会舞剑舒缓心头的死结。
宣衣子斟满一杯酒,随后将酒杯抛向正在舞剑的宣凡子,酒杯恰恰落在剑尖上,顺着剑身滑下,落进宣凡子的手里,宣凡子一仰头,一口饮尽。
凉如水烫如火的液体灌进喉咙里,舒爽不已,宣凡子把玩着小巧的白玉酒杯,指尖轻描酒杯的边缘,低垂的双眼不知他又在想些什么。
「如果你想要血龙剑,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抓来。」宣衣子道。
「帮我渡劫,然后一起死吗?」宣凡子抬起眼,将酒杯递向宣衣子。
「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好。」宣衣子一边说,一边斟满酒。
「你说得倒轻巧,明知自己渡不过,还要拉个垫背的,而且还是自己最爱的人,我的心狠不到那个程度。」
宠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拉血龙剑一起死?那么只能弃下。
「你搅乱一池春水,又刺了血龙剑一剑,这已经够狠,只不过你狠的地方不一样。」宣衣子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赞同,「过去你犯事我还能用永不踏出玄玑道门作为条件,与妖族订下契约保你的性命,你现在一剑刺下,刺碎血龙剑对你全部的感情,独自一人回老家等死的滋味他可知?」
「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我才心安理得呀!」
宣凡子笑,笑得满不在乎,笑得没心没肺。
「你不想他吗?」
「想,想狠狠抱住他,然后使劲亲一口,呵呵,他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宣凡子仍然笑,却藏着思念,「我啊,想得不得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如果只是普通试炼的天雷,我轻松应付,但我渡的是死劫,他是凡间之物铸造的剑身,天雷会把他活生生劈碎,这世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苦苦的熬过没有尽头的每一天,他不知道我爱他,也不知道他爱我,留下不知道的一方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说,对不对?」
「我说不对你也只会选择你认为对的一条路。」
「呵呵……」
宣凡子边笑边喝酒。
「这壶酒留给你,你需要它。」
宣衣子说罢便离开。
宣凡子倚着萧索的枯树,执着酒杯轻晃,双目微闭,嘴角噙着微笑,悠闲的哼着小曲。
◇
捂住左肩的伤口,血龙剑跌跌撞撞的向前行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血一路洒了多远,只想离宣凡子远一点再远一点,到一个没有宣凡子的地方,可是不管他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他们踏过的痕迹,曾经在一起的欢乐时光像疯了似的钻进脑海,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他经受不起刺激的心灵。
他想忘记宣凡子,不要再记起宣凡子给他的疼痛,但左肩的伤稍微一动便疼得他直冒虚汗,时时刻刻提醒他,让他忘不了宣凡子。
还有这里……抓住心口的衣服,血龙剑一下子跪地上,浑身发抖。
「为什么这里也会痛?」
他喃喃的问自己,以前也曾经痛过,却没有这次痛得强烈,硬生生撕碎他的心脏,一块一块血淋淋的鲜红的肉,已经痛成这样,依然刻着「宣凡子」三个字。
什么剑,什么鞘?
都是假的!
什么喜欢?
也是假的!
虚假的谎言,虚假的人心,给他的是刻骨铭心的疼痛,换来一剑刺穿肩膀的结果。
欺骗他的宣凡子凭什么让他记住?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得到我?」
指头深深抠进泥土里,血龙剑牙咬得咯咯直响,随即抬起手,指甲恶狠狠的抠挖着额头的血玉,不允许宣凡子在他的身上留下认主的印记。
过往的一幕幕又在此时出现,宣凡子的亲吻,宣凡子的体温,以及欢爱时在他耳边低喃的四个字:我喜欢你。
「不喜欢,不要你……我不要你……我不是你的……」
泪水一滴滴溅落,指甲生生挖出血肉,血流了满面,血玉依旧牢牢的镶嵌在额头上,不管他有多痛,流多少血,宣凡子的印记还是留在他的身上。
「我要回家……」
不再渴望做一把威风凛凛的极品仙剑,老老实实做一把平凡的下品仙剑,即使没有主人也没有关系,至少没有无法忍受的伤痛,忘却一切,自由自在的遨游九天。
血龙剑爬起。
◇
当血龙剑出现玄玑道门的大门前,宣衣子并不惊讶,那把神采飞扬的剑已失去一开始的鲜艳外表,就像被人一直呵护浇灌的花朵,本应该绽放最艳丽夺目的花朵,却突然遭受狂风暴雨的摧残,苍白的容颜,泛白的嘴唇,原本明亮的眼眸死气沉沉,抬起头,看着刻着「玄玑道门」四个大字的朱红牌匾。
一门之隔,设下的结界挡住血龙剑的脚步,而那边看不到守门的道童,反而看到宣衣子。
玄玑道门中除了宣凡子,便是宣衣子道行最高深,他虽不如剑宗的宣凡子擅长攻击,但入门心宗的他是门派中最强的守护能力,血龙剑想进入大门必须先过他这关。
「你要阻止我?」血龙剑嗓音不但沙哑,而且毫无起伏。
「你身上的杀气太重,不用多想就明白你想做什么。」宣衣子神色凝重的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杀宣凡子,我只是要他解开血盟,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永不相见。」血龙剑解释,暗色的眼睛通过大门看着玄玑道门的一景一色。
目光落在血龙剑的额头,那里早已伤痕累累,条条指甲抠挖的血痕怵目惊心,宣衣子却摇了摇头,「你还是走吧,不久之后你和大师兄的血盟就自动解开,现在你即使见到大师兄,他也不会解开血盟。」
大师兄渡劫一失败,他与血龙剑之间的血盟就会自动解开,可是,他一日不死,便会用血盟禁锢血龙剑一日,直到这世上再也不存「宣凡子」这个人。
「我不想再待在人间,我要回仙界。」血龙剑抬头望着天空,「宣凡子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使我无法返回仙界,但我解除不了和他之间的血盟,更消除不了他的印记,只有他能。」
「你与大师兄相处了这么长时日,应该了解他的为人,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纵然下场被人怨恨一辈子,或者粉身碎骨,他也绝不回头。」
血龙剑的耐性渐渐殆尽,听不进宣衣子一句话,他抬起手,一掌击上结界,冷冷的低吼:「让我见宣凡子!」
宣衣子目光沉着,手拈指诀,突然——
「小师弟,让他进来。」
宣凡子一道隔空传音停止住宣衣子即将施展的法术。
一挥拂尘,光芒闪动,阻挡血龙剑的结界消失,血龙剑一步踏进玄玑道门,凭着他与宣凡子结下的血盟,感应到宣凡子准确位置。
走进后山,一入眼帘的便是天雷焚过的焦黑山壁,那人毫不在意自己的一身白衣,倚着烧黑了半截的枯树,神色自若的哼着小曲,有节奏的摇晃酒杯,闲得使人咬牙切齿。
清风吹拂他灰白的发丝,发丝飘荡在他的脸庞,剑眉英挺,鼻梁笔直,嘴唇淡红,血龙剑见过无数俊美的仙人,惟有宣凡子印象最深刻,在他的心里一笔一画勾勒出此人的风采。
一瞬间,再见这个道±,撕心裂肺的剧痛又重回,逼使他将宣凡子从心里抹掉。
「听说你想解开血盟返回仙界?」宣凡子睁开眼睛,偏过脸,笑着问,笑里带着一股浓浓的邪气,泛着冷意。
「对。」血龙剑硬邦邦的回答一个字。
「哦。」宣凡子点下头,「你助我渡劫,我就解开血盟。」
又是渡劫!
血龙剑脸露怒气,「我下凡到人间不是为了做你渡劫的工具!」
「你是为了修炼成极品仙剑才下凡,这我知道,而我是为了成仙才渡劫,这你也应该知道,你我其实互相利用,你何必做出我欺负你的样子?你不觉得可笑吗?」
宣凡子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直直插进血龙剑的心窝,他却无话辩解,因为他确实是为了修炼成极品仙剑才下凡。
「我一开始没有找你同修。」
「找谁都一样,都是利用与被利用。」
心在淌血,喉咙发甜,甜腥味蔓延,血龙剑咽下血,不让自己在宣凡子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脆弱。
「原来我和你只是利用,我怎么会傻乎乎的喜欢上你呢?」
「因为你傻。」
「是,我傻。」
宣凡子一步步走到血龙剑的面前,低下头慢慢吻上他,宣凡子的温暖顿时印上冰凉的嘴唇。
血龙剑一动不动,任他吻着。
宣凡子吻得越来越深,不知何时抵着胸膛的剑随着他的吻一寸寸刺进心窝,而血龙剑的右手已变成了杀人凶器。
「解开血盟!」他说,冷厉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宣凡子带笑的脸。
「不行。」宣凡子拒绝,滚烫的嘴唇移向血龙剑的额头,温柔的轻舔一道道伤痕,「刺得再深一些就能刺进我的心脏,我死了血盟自然而然解开,你就自由了。」
血龙剑原以为自己够疯,宣凡子却比他更疯。
明明是一张笑脸,他只感到惊心动魄,滚烫的鲜血顺着剑流上手臂,烧灼他的肌肤。
「我只想解开血盟,不要你的命!」
「既然我死不了,那么你只能做我的剑,从今往后你哪里都别想去!」说罢,宣凡子一把拔出胸口的剑,猛力压倒血龙剑,大力撕开衣服,「每次都是让你做得爽快,今天我也要让自己尝尝插进你的爽快滋味!」
大手揉着血龙剑的胸膛,宣凡子眼里充满赤裸裸的企图,血龙剑气得发抖,抓住落在旁边的剑,宣凡子脸色阴沉,一手抓住那把剑,顿时,剑在他的手里碎成粉末。
血龙剑眼已怒成鲜红,愤恨的瞪着眼神同样可怕的宣凡子。
「放开我!」
「我爽快完了就放开你,你别着急呀!」
宣凡子在血龙剑耳边淫秽的低语,只有他自己知道所有的话语都违背自己的心,可是能怎么办?
即使血龙剑并非是他所爱的剑灵,他依然不会让血龙剑替他死。
一人得道成仙,与天地同寿,换来永生永世的绝望相思,尝着噬心的痛苦,不如让血龙剑彻底的痛恨他,时间会渐渐消去他留给血龙剑的伤痕,也许偶尔闲暇时,只有隐隐的疼痛使血龙剑记起他。
心里的绝望隐藏得太深,深得一丝传达不进血龙剑的心里,他的眼里、表情都是让人厌恶的情欲,过去美好的欢爱画面一片一片碎成冰块,尖锐的刺进血龙剑心脏,既冰冷又痛苦。
血龙剑拼命的挣扎,但宣凡子高深的修为轻易的镇压住他的身躯。
抵在后庭的阳物只需向前挺进,便能进入血龙剑的身体,但阳物只是安静的停在外面,这反让血龙剑恐惧到极点,感觉到若有似无的摩擦,还有宣凡子压倒性的力量。
不可以在这个人面前露出脆弱的表情,血龙剑张开嘴,大力的咬住宣凡子的肩膀,血顺着嘴角流出,他使劲的咬着,期望宣凡子露出疼痛的表情,可是宣凡子除了脸色苍白,再无其他的表情,轻轻的嗅着他的发丝。
血龙剑察觉不到宣凡子轻柔的动作,更看不见宣凡子此时才敢露出的心疼表情,他的心不但被恐惧充满,而且被不能一起痛的恨充满。
他们之间早已什么都不存在,为什么宣凡子还不肯放手?为什么自己怕得要死却松不开抱住他的双手?
他不懂自己在渴求什么,还能在宣凡子身上得到什么?
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如果松开宣凡子会后悔一辈子。
「在你的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你只不过是成仙的工具,但我现在不需要你了,没有你,我照样能成仙。」宣凡子拉开血龙剑的手,无视肩膀流到胸膛的鲜红,撑起手臂,自信的笑道:「你要不要瞧瞧我怎么渡劫?」
「你成仙后解开血盟。」血龙剑咬紧下唇要求道。
「好啊,我放你自由,让你无忧无虑的遨游九天之上,从此你的生命再无宣凡子这个人。」
手掌最后一次摩挲血龙剑的脸,最后一次亲吻血龙剑的唇,宣凡子拉拢好血龙剑的衣服,然后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缓慢的走远,直到两人保持几十丈远的安全距离,他才停下。
双手捻起复杂的指诀,宣凡子闭目轻念咒语,随着咒语变快的速度,指诀也飞快的变换,不一会儿,晴朗无云的天空飘来朵朵的乌云,聚集在他的上空。
越来越多的乌云形成厚厚的屏幕,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蔚蓝的天空和温暖的阳光,天地陷进一片昏暗中,忽然,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光亮中的宣凡子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血龙剑。
渡天劫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召雷这类法术,因为召唤来的天雷随时会引发天劫,导致修行者提前渡劫,宣凡子使出五雷诀中最厉害的五雷轰顶,法术一使出,天雷已在乌云中形成,跳动若隐若现的电花,直到最后一句咒语和指诀结束,天雷一齐道道轰下,大面积的轰炸后山,但都被抗雷的法阵和结界化解。
一闻后山的动静,所有人都明白如此厉害的天雷必定会使宣凡子提前渡劫,但法术已成,他们阻止不了,后山又突然被封锁住,进也进不去,宣衣子与所有同门弟子站在入口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密密麻麻的天雷永无休止的降落。
何苦这样?
◇
「来了……」
一阵接着一阵的天雷中,一道雷柱久久不降落,明亮发白的电光透出几丝死气的黑色,仿佛在凝聚自己的威力,黑色不停扩散,吸收周围尚未降落的天雷威力,使天雷后继无力。
片刻的宁静越发显得这道天雷的可怕,宣凡子从容自若的等待它,目光依然没有离开血龙剑。
黑雷一降下,顿时轰破阵法和结界,整个玄玑道门都在摇晃,山体滚下碎石,瀑布断流,潭边的仙鹤嘶叫着齐齐飞上天空,惊乱的拍打翅膀,看着又一道黑雷降下。
第一道天雷宣凡子勉强抗住,第二道天雷他也勉强抗住,可后面还有七十九道天雷等着他,每一道比一道强大,全部直往他身上轰。
周围早炸出深坑,巨石轰得粉碎,宣凡子屹立深坑中央,趁第三道天雷未降落前松开手,一只纸鹤缓慢的飞出他的掌心,天雷同时落下。
搧着一对小小的翅膀,泛着黄色的法力光芒,脆弱的纸鹤在法力的保护下安然穿过雷柱,飞到血龙剑的面前。
血龙剑冷眼旁观宣凡子渡劫,此时看到这只纸鹤不以为意,然而那只纸鹤上下左右飞动,拼命引起他的注意,好像要告诉他什么。
血龙剑不耐烦的看向纸鹤,纸鹤欢快的搧动翅膀飞舞,飞过的地方洒下一串串美丽的流光,流光行成三个字——
我爱你。
宣凡子闭上眼睛,第四道天雷轰下,庞大的雷柱通体而过,白色道袍随着他倒下飘起——我爱你,你知道吗?心里压抑着不想让你知道,还是希望你知道。
「不对的……不对的……」
血龙剑看着这三个字,心被这三个字搅乱,想不明白伤害他的宣凡子怎么会爱他?如果爱他为什么伤害他?
宣凡子……宣凡子……
紧紧抓着纸鹤,血龙剑表情大乱,慌乱的想明白其中的原因,想也不想的冲向宣凡子,揪住宣凡子的领子,全然不抵抗的宣凡子已被第四道雷劈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雷……闪开……」
血龙剑抬起头,第五道雷迎头落下,他一下子抱紧宣凡子,挡住天雷的威力,电花在他的身上嘶嘶跳动,麻痛令他险些抱不住宣凡子。
「你还不能死,很多很多的事你都没有告诉我。」
血龙剑说,为他挡下后面的天雷。
直到此时,血龙剑才明白宣凡子的天劫威力,每一道天雷都是致人于死地,不但轰炸着肉身,而且电流穿透身躯,直达灵魂深处,撕裂魂魄,身体的每一处都被剧烈的痛苦占据。
天雷的威力越来越强,血龙剑越来越难以承受天雷的轰击,人形时而透明,时而实体,依稀可见剑体,恐怕再过不久就被天雷轰出原形。
苍白的十指紧紧抓到一起,才能不让自己的双臂松开,血龙剑嘶哑艰难的道出一句话:「我不懂你……」
他不懂人心的复杂,想不明白宣凡子为什么突然告诉他「我爱你」。
如果宣凡子是用这三个字扰乱他不坚定的心志,使他忘乎所以的替他渡劫怎么办?他岂不是又傻乎乎的做了一回工具?
可事到如今,他们无退路可走,只能跌跌爬爬的向前走,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攀过刀山,踏过火海。
血龙剑数不清自己被第几道天雷劈中,他的仙剑之体虽然发挥了功效,但脆弱的本质在一次次天雷的轰击下,裂出微小的细纹。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人形终于被劈散,整个剑身发出颤抖的嗡鸣,半透明的薄刃清楚可见裂纹扩散。
宣凡子拼命抓住剑柄,一层法力的光芒将血龙剑保护住。
抹去嘴角的血,宣凡子摇摇晃晃站起,一扬血龙剑,剑指长空,喝道:
「御剑诀第九式,逆转乾坤!」
血龙剑光芒大作,瞬间提升宣凡子使出的御剑诀最后一式的威力,封印的龙之力被宣凡子孤注一掷的三千年功力激发,冲破束缚的封印,两侧红龙发出响彻天际的龙吟。
挟着龙威,剑气化为两条红龙,血龙剑直冲劈下的天雷。
天雷与血龙剑相撞,血龙剑冲势丝毫不停,剑气凶狠的将天雷绞碎。
宣凡子驾驭不住力量解放的血龙剑,反噬的巨痛犹如一把大火焚烧五脏六腑,大口大口的呕血,但他不能停止御剑,功力连连提升,增强血龙剑的冲天之势。
天雷一散便又落下一道,什么时候才是第八十一道?
没有人知道。
冲散滚滚雷云,冲开阴暗天幕,冲上九天之上,才是活路。
红龙嘶吼着撕开厚实的雷云,阳光从中泄下,照亮原本昏暗的天地,满地焚烧的黑灰,看不出颜色的血迹,以及被反噬而站不稳几乎变成血人的道士,滴滴答答的血顺着衣摆落下。
垂直落下的血龙剑正好插在宣凡子的身边,宣凡子扑通往后倒去,虚弱的对血龙剑:「惨是惨了些,可我们至少成功了……」
天也无声,地也无声,茫茫的世间再也没有那道低沉的声音回应他。
卡嚓……
一声脆响,血龙剑碎裂,一截截躺在宣凡子的脸旁。
泪水滑下,耳边只回响那句质问:
『在你的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在我的心里,你是我想要又不敢要,最后还是忍不住渴望抓在手里的爱人。
第十章
「终于到了重铸的时候。」
天上响起飘渺的声音,随即血龙剑破碎的身体泛起点点的光芒,凝聚成透明灵体,沉睡的灵体面容依旧,宣凡子使出全力,和不知道的人抢夺血龙剑的灵体,灵体却化成一道光线,从他手里滑走,直飞天际,眨眼消失,连同散落一地的碎剑也凭空消失。
「你功德未满,暂时不接引你成仙,但你现在已是天仙境界,以如此强的能力修功德未免太容易,我封印你的仙体,当你以凡人之躯修满功德便可到仙尊宫寻我。」
仙尊宫?宣凡子一听便明白此人是谁,血龙剑的铸造者——仙尊。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血龙剑?」
「我原本是希望血龙剑与普通的剑修者结血盟,让天雷焚烧他的身躯,回到仙界后我再重新锻造他,提升他的品质,但是……」仙尊传来的声音停顿,似乎烦恼着些什么,「但是为什么偏偏被你看上?幸好血龙剑是仙剑,极大限度的提升你的功力,才抵挡住天劫,不然你们真的成为一对同命鸳鸯,血龙剑也不止整个劈碎那么简单,总之,你想再见血龙剑就尽快修满功德。」
仙尊一说完,宣凡子便感觉到身体明显的变化,仙体被封,体内法力空空,浑身变得沉重无比。
只有额头上一点仙痣显示他已是仙人的身分。
宣凡子敛目,就这样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手里紧抓着血龙剑遗留的剑穗。
◇
将血龙剑投进炼器炉中,熊熊燃烧的天火一烧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后的人间又是一番模样,然而对于不老不死的修行者而言,五十年不过是五十个冬去春来,五十个花开花落,又增加了五十年的道行。
通往人间的天门屹立在天至极南,每日有天兵驻守,没有能力打开仙界与人间之间界限的仙人只能从此进入人间。
血龙剑躲藏在云朵中,等待天兵换班的一瞬间冲出天门。
不一会儿,一位天兵走来,与那天兵交谈几句,血龙剑顿时急速冲向天门,速度快得天兵来不及阻止他,这时,天外一道金光速度比他更快。
只听铿锵一声,血龙剑被打飞回天门。
「血龙剑,你未得我允许不得擅自离开仙界。」
「我要见宣凡子。」
「你见了他又如何?」
「问他爱不爱我。」
「爱你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爱我就和他在一起,不爱我就与他永不相见。」
「我就怕你什么都还没问到就已经回不来。」
仙尊的声音一直从天边传来,含着笑意,血龙剑知道仙尊是为他好,可是他无法忘记宣凡子,不管结果如何也要见一次宣凡子。
从遇上宣凡子开始,他就看不清宣凡子的心,即将看清时却已经分离两地。
爱与不爱,只要一个答案。
「我一定要见宣凡子。」
「我可以让你见宣凡子,宣凡子现在也需要一个人帮助他修功德,我就让你助他一臂之力,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血龙剑焦急的问。
「你必须隐身,直到宣凡子叫出你的名字才能现身。」
「这是什么怪条件?」血龙剑万分不解。
「这是为了让你看到他的另一面。」仙尊笑着回答,又道:「好了,我送你去人间。」
正说着,血龙剑面前的天门已消失,面前是一片人间风光。
五十年前,他并不懂得爱是什么,五十年后,在心里成形的爱恋扩大,心心念念的都是宣凡子。
如果宣凡子真的不爱他,而是利用他成仙,他是否能如自己说得那般决绝离开,他无法确定,只求宣凡子没有骗他。
◇
宣凡子撕下道袍的一角,用嘴咬住布条,一层一层的缠绕住被妖怪的利爪撕开血肉的手臂,缠得过紧的布条阻止住伤口快速的流血,鲜红浸透布条。
布条打个死结,宣凡子持剑站起,走向百米之外寻找他的妖怪,那妖怪化形不过两、三百年,换了是五十年前的他,修行这么弱的妖怪根本不需要他出手,早扔给别人处理。
转眼五十年,门中大大小小降妖除魔的任务被他抢得差不多,每次返回师门都是遍体鳞伤,最重的一次伤整整躺在床上修养快半年才能落地。
宣凡子知道自己是拿命修功德,如果他是真正的凡人,早死了千百回。
「啊——」
突然妖怪一声凄厉惨叫,宣凡子疾步走去,一眼便看到地上被揍得看不出长相的妖怪,他不禁抬头看向四周,仍然找不到暗处帮助他的人。
究竟是谁最近总把妖怪打到半死留给他收拾?
妖怪被揍得那么惨,宣凡子实在没心情送他痛快的上西天,把剑往妖怪身上一扔,语气不善道:「给你两条路选择,要么自己死,要么把你的内丹吐出来自废道行,以后好好修行为妖,别让道爷我碰上!」
那妖怪哀鸣一声,颤巍巍的吐出颜色不纯净的内丹,宣凡子收起内丹,捡起剑,头也不回的离开。
走了十几步,宣凡子感觉身后好像有人,猛然回头,眉头再一次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