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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子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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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看见十三一脸得意的朝我笑:“怎么样,好地方吧?!这是我们小时候玩耍时发现的,后来瞒着皇阿玛要工匠修了修,皇阿玛知道了以后也没有说什么。过来坐。”
我感慨万分,身为皇子的他们有一段现在回想起来还能如银河星光般闪耀的童年记忆大概甚为弥足珍贵吧,这个有美丽回忆的地方真好!
“近日可好?”四四轻声问了一句。
我对着他请了个安,说:“都好。”
“你要的泉水,我从江南带了几坛回来了,待会差人给你送过去。”好久没有见到四四了,他一点都没有变,也没有像十三一样因为这里有回忆而喜悦,声音还是清冷的,语调还是淡淡的。看上去,脸上带着些疲惫,江南的事务大概比较棘手。
“多谢四阿哥。”我很是开心的说:“我回去把坛子埋在院子里栀子树下,你们以后来喝茶可以用泉水了。”
四四却道:“你院里多住了一个人,我们便不再方便过去,你自己仔细了。”四四其实话里有话,却不能跟我挑明了说,而我又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当是因为多了一个瑛琪多了双眼睛,他们要避嫌罢了,也没有做什么深想。只是有些落寞,所以就没有吭声。
十三见我不说话了,就笑起来安慰了我一下:“以后要喝茶你就把煮好的拿茶捂子温着带到这里来就可以了嘛!”这话只能当安慰来听,要知道从乾清宫那边拎着茶壶走到这里来,就算是有茶捂子,茶汤也不是适合的温度了,色泽香味都变了。我朝十三感激的笑了笑,又朝四四点点头,表示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十三弟说前两个月你被皇阿玛罚了一个月银饷?因为忘记了去茶库取茶叶?”四四淡淡的问,只像是随口问问一只小狗叫什么名字那样。
“嗯。”我轻声一哼算是回答了他。
“你也在皇阿玛身边有好些时日了,现在更是最年长的女官,凡事要谨慎。”四四又关照了我一遍。
我本来就低着头,这回又狠狠的点点头,脑门快要碰到石桌面上了。十三和十四都已经叮嘱过了,我知道了。
“不要……让我们都担心。”四四慢悠悠的说。
我听到他这句话,猛地抬头看见了他清冷的眼里几许挂念几许忧思。
傍晚,我回到养心殿要准备伺候晚膳,瞧见了陈顺儿托着个大盘子走了过来。我凑近了一看,一个黑漆的方盘,内里是朱红色生漆,黑与红本是极为庄重的两种色彩搭配,此时看起来却有种压抑,透不过气去。一个个翠绿盈盈的签牌个个安分守己的躺在盘中,那一个个绿色的签头跟朱红色底色对比的那样触目。
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各位妃嫔主子的名牌,看来看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怎么没有华贵人的牌子?”我低声问陈顺儿。没等到陈顺儿开口,给从后面来的刘保儿听见了去。
“墨寒姐姐你还不知道啊?也是,墨寒姐姐平日里得了空不是跟郎大人学画就是看书写字的,也不会跟我们一起多说话。所以宫里的事情恐怕还没有我这个来了不到一年的小太监知道的多呢!”刘保儿走到了跟前,扬起头,若是脱了那身太监衣服就只是一个顽皮小孩。
“进宫不到一年,没有学会别的,贫嘴的功夫倒是见长!”陈顺儿如今也是升了品级的太监,训起人来也是一点不含糊。我立在一旁听他继续说。“你什么时候跟墨寒姑娘攀上亲啦?”
“墨寒姐姐年纪比奴才大嘛,这一声‘姐姐’还叫不得啊?”刘保儿嘟囔着,“墨寒姐姐,你是真不知道啊,晓月姑娘跳井以后没有多久华贵人就疯了,送回家去了……”刘保儿又身神秘秘的凑到我面前,小声说:“听说是闹鬼……”
“刘保儿!”陈顺儿将他一声喝住,“回头告诉师傅还不撕烂你的嘴!”陈顺儿目光转回来对着我,轻轻一点头,没有否认刘保儿的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却只能微笑说:“你快送进去吧,李总管怕是要着急了,到时还不得骂你。快去!”我看着陈顺儿身影消失在锦帘后面,才装作嗔怒的样子对刘保儿说:“以后别话多了惹祸,就算学不到李总管的,也跟陈顺儿多学着点,不然挨骂还是小事,知道吗?”
“知道了,墨寒姐姐……”刘保儿有点沮丧的挠了挠后脑勺。他这声墨寒姐姐倒是改不过来了。那英华……也不过是这紫禁城里的一朵浮云罢了,飘过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又是一年暑往寒来,这冬天的中午,天色蒙灰,铅云深垂,压得让人感觉困乏又透不过气来。我不当值,正在屋里睡午觉,翻来覆去没有睡着,听见依稀的孩童哭声,起床寻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我院子外头的墙角边,正在呜呜的掉眼泪,看见了我,拿小手很快把眼角抹了又抹,才抬起头来。
我见他粉面玉琢似的一个小人儿,十分可爱,就过去将他抱起来,走进院里坐下:“你怎么在这里哭啊?有没有人带你来?”
他摇摇头,说:“我……没有哭。”又看了我一眼,小脸浮上两朵小红晕,说:“额娘不让哭,额娘说,男孩子不能哭。”
我一听心里乐了,这孩子年幼但是已经很懂事了,可还没有学会说谎呢,他的额娘该不会用“男儿流汗流血不流泪”来教育这么小的孩子吧?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额娘的。你额娘呢?”他应该不是哪个宫里的阿哥,就是哪位福晋带来的孩子吧。可是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一个人跑来的。”
原来是玩的迷路了。
“那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我笑眯眯的问他,这个孩子的脸就像个水蜜桃似的,就算不想咬一口也很想上去亲一口。
“我叫弘旺。”
弘旺?八阿哥和八福晋唯一的儿子!我怜惜的低头仔细看了看怀里的这个孩子。虽然他父母都死得很惨,不过他还不是很命苦的,还好还好!既然弘旺来了宫里,八福晋应该也在宫里吧,不是在良妃那儿就是在宜妃那里。“我带你去找你额娘,可好?”
小水蜜桃点了点头,我开心的终于忍不住亲了他一口,他居然还害羞,把个小脸埋进了我的肩窝窝里面,真是太可爱了。我抱着他刚刚出了院门没多会儿,看见八福晋领着良妃宫里的几个宫女太监找了过来。
我把小水蜜桃放下,福了一福:“福晋吉祥。”
小水蜜桃一落地就冲着八福晋扑了过去:“额娘——”
“你呀到处乱跑,累得额娘到处找你……”八福晋紧锁的眉舒展开,眼眶却还是红红的,一把弘旺紧紧抱在怀里,想来她是相当疼爱弘旺的。
“额娘,我没有哭。”小水蜜桃把小脸在八福晋身上擦了擦,抬起脸,一副“我是男子汉”的样子。我哭笑不得,刚刚还说不告诉他额娘,他自己转头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嗯,乖!”八福晋又转向我,打量了我一番:“你是墨寒吧?”我和八福晋没有正面见过,我见到她也就是过年过节皇帝一大家子团聚的时候见的。她跟着八阿哥坐在阿哥席上,自然不会对我这个离她还比较远得宫女多加注意。
“是,奴婢墨寒。”我浅浅笑着,注意力还在小水蜜桃身上。
“常听十四弟提起你,只要闲聊,十四弟开口闭口满口都是你。”一般福晋还是应该称皇子为阿哥的,但是八福晋是郭络罗氏和硕额驸明尚的女儿,从小跟阿哥们一起长大的,所以一直以兄弟称呼阿哥们。八福晋眼中有些许我没有看明白的东西,只是要不是这两年我一直学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微笑,此时听了她的话恐怕要不知所措了。
“今天谢过你了。”八福晋出生高贵,人又美貌,总是会有些娇纵,不过还是很有礼有节,没有因为我只是一个宫女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对她的印象从史书中跳了出来,四四后来说她奸诈狡猾又说八阿哥是为妻所迫,但我直觉认为八福晋应该不是历史记载的那样。我还是浅浅笑着:“奴婢不敢当。您等等,今天很冷,天色又阴沉,怕是一会要下雪。”我转回屋里随手拿了把伞,“您带着吧。”
八福晋微微一愣,还是从我手里接过了雨伞,冲我颌首一笑,转身离去。
雪终于下下来了。先是重重的雹子,噼噼啪啪打在金色琉璃瓦上,四溅。越发觉得冷了。
“瑛琪,下雪了,你去四执库把万岁爷那件墨青色外罩的紫貂裘取回来,没准明儿个李总管就要吩咐取去,到时怕的雪积厚了路不好走。快去吧,现在天色还早,再迟会回来时就晚了。”我吩咐着瑛琪。我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这几个月来,我已经慢慢适应和习惯了凡事提前想提前做。
天空黑压压下来,雪开始下大,絮絮的一团一团往下砸,落在树枝上还有“啪啪”的声响。我站在院门檐下张望,每次一到阴天,我就不知道时辰,这时更是担心还没有回来的瑛琪,总觉得已经过了很久。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小点身影由远及近,瑛琪抱着一个大包袱回来了,尽管打着伞,可还是周身粘着大片大片的雪,衣服上,头发上。
“总算回来了,可担心的我,早知道这么担心,不如我自个去了。”我笑着迎她,“快,拍拍,进屋暖暖去。”
进了屋,我才看见她身上有处大块脏兮兮的痕迹,我一愣:“咦?瑛琪,你是不是摔了?”
“嗯。”她小小的嗯了一声,立即打开手中的包袱拿出那件紫貂裘翻看起来。
“怎么了?”我疑心的走近了,看她紧紧的咬着下嘴唇,“是不是很疼?摔在哪里了?”
她细细的在貂裘上摸过一遍,又拿到灯下仔细看过,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眶发红,两滴泪滚了出来:“墨寒姐姐……怎么办……万岁爷的这件衣服裂线了……我刚刚摔了的时候……”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我忙拿过来看,果真是从腋下裂开了。我也想问个怎么办啊,可是我得那个主意才行。万岁爷不止这一件貂裘,是不是再到四执库去拿件,把这件送去浣衣局缝补,现在时候不早了,等走到四执库,那边怕是已经休停了,怎么就没有个自行车呢,总靠走路,不但累还总慢……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还是想别的办法……我是肯定不行的,瑛琪已经哭成那样了,也不敢叫她补……对了!去储秀宫找姜琼姑姑。
我裹好衣服,拿起一盏羊角灯笼,对瑛琪说:“别哭了,洗把脸,收拾收拾,食盒的饭菜给你温着呢,快吃吧。我出去下,你累了就先安置。”
雪没有要停的迹象,反倒更凶猛的砸下来,我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拎着个包袱,伞也打不稳,有跟没有也差不多。好不容易到了储秀宫,息了伞放在一边,紧赶着走在廊上,“踢踢踏踏”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我冲到姜琼的房门口,房里亮着灯。
“琼姑姑!琼姑姑!我是墨寒!”
姜琼打开门,看我一身的雪花却一脸的汗,还呼哧呼哧的喘气,瞪了我一眼:“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快进来!”
她转身进去到桌前给我倒了一杯茶,我接过来,说:“谢谢姑姑。”就咕噜咕噜的把茶喝了个光。
“瞧你什么样儿!你已经是乾清宫最长的女官了,还这么没规没矩的样子,叫别人看了去成何体统!”她把我手里的包袱拿过去放在桌上,“这时候了,什么事啊?”
我听她说完,吐了吐舌头,这几年相处下来,觉得姜琼很像我老妈,明明是心里关怀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责备的。“姑姑,这包袱里是万岁爷的紫貂裘,今个刚刚给我摔了一跤跌裂了线,这会子再去四执库怕是来不及,明早可能更是来不及……姑姑您行行好,就我一命,帮我缝一下……好不?”我半带撒娇半探试的问她,她要是拒绝的话,我可就得准备着挨骂挨罚了。
姜琼拿起衣服悉心检查了一番,没说什么就去打开柜子取出了一个盒子,坐回桌边,取了合适的针和墨青色的丝线。“你先回去吧,明儿一大早我给你送过去。”她眼睛看着针孔,一根线慢慢的穿了过去。
我就着烛火看着她的神情动作,觉得真的好像妈妈,一时恍了神,过了一会看姜琼在看着我,我才回过神来:“啊,不了,我等着没关系,不然心里不踏实,晚上也睡不着。”
姜琼笑了一下,继续手中的针线活:“还挺用心的,难怪你这糊里糊涂的姑娘能在万岁爷身边安安稳稳的待着。好吧,你等着,乏了就在我床上眯一会。”
我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她,想着我爸爸妈妈,家里的事情,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团聚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琼把貂裘拿起来里外看了看,说:“好了!”
我赶忙起来谢谢她,接过来一看,平整的针脚,扎扎实实的,和原先的衔接也相当好,看不出是缝补过的。“姑姑啊,现在几时啦?”
“你这孩子,成天怎么过日子的?现在亥时已过了。”姜琼帮我打好包袱,交给我。
我再次谢过她,走出她的房间,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上厚实实的铺着莹白莹白的雪,在夜色里泛着白光,看着有点害怕。雪停了的夜里,风也没有一缕,空气却寒丝丝的往骨子里浸,出了储秀宫,直长的甬道黑洞洞的延伸着,我一人拎着盏羊角灯笼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只听得自己踩着雪的“咯吱”声。远远的一个黑影快速的移动过来,我打了一个寒战,步子越来越重,紫禁城……真的有鬼吗?待黑影走到近前,看清了是夜值巡视的佟侍卫,我这才站稳了向他福了一福。
“是墨寒姑娘,这样晚了,你……”佟侍卫高大的身影投影在雪地上,面目有些疑虑。
“在姜琼姑姑那里说话,说过了时间,这才回去……”他不是怀疑我什么吧,怀疑我偷东西么?我看了看手中的包袱,要给他检查一下吗?“万岁爷的貂裘……”
他打断了我,说:“姑娘误会了,在下是有点担心姑娘的安全……呃……不如让在下送送姑娘,正好在下也要巡视过去的。”
原来如此!“嗯……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沿着佟侍卫走出的路,回到自己的住处,我不禁失笑,这佟侍卫每次出现的时间都那么不凑巧,现在又是夜里了。“本应请佟大人进去喝杯茶,无奈又已是深夜,多有不便,还望佟大人见谅。改天一定请佟大人……”
“姑娘心意在下领了,还望姑娘不要总是称在下为‘大人’才是。”
我眨眨眼睛,我不叫你佟大人那要叫什么?听到院里面门嘎吱一声开了,瑛琪迎了出来:“墨寒姐姐你总算回来了,你不回来我都不敢睡,又不知去哪里寻你……呃……佟大人吉祥!”
佟侍卫对瑛琪微微点头:“在下先告辞。”
我面带笑容一躬身:“多谢了。”回头看见瑛琪却在盯着佟侍卫的背影,我暗暗笑了一下,情窦初开?芳心暗许?可惜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要不然也可以暗许个芳心什么的……
过了几天,我都把八福晋的事给忘的差不多了,一个宫女来找我,说是良妃娘娘找我。我与良妃好像没有过什么来往,也没有帮她宫里做过什么事情,但是这紫禁城里,除了皇帝、后宫娘娘还有阿哥格格,其他的人不论高矮胖瘦官职高低全都是奴才。既然娘娘找,即使她是个地位不高的娘娘,奴才也必须要伺候着。
我一路想着进了良妃寝宫:“娘娘吉祥,娘娘找奴婢可有吩咐?”
良妃气色尚好,笑着微微一昂头,我朝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八福晋正从里间走出来。“福晋吉祥。”
“是我找你。”八福晋走过来对良妃福了一福,“谢过额娘。额娘好生休养。儿媳今日就先出宫去了。”我看了看良妃,良妃点点头示意我跟八福晋走,我虽满心疑问却也只好跟着八福晋。
八福晋从她贴身侍女手里接过一把伞:“本来,我是不打算还了的,一见伞上竟还有诗,就觉得一定有典故,于是请额娘叫了你来。”
我接过伞,谢过她,八福晋轻声念着:“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凤飞四海,千里求凰!好一首凤求凰!写得真浪漫,文君与相如是天作之合的夫妻!”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我一下子把整首《白头吟》背了出来,“天下人都津津乐道凤求凰的浪漫,男人们又向往有文君那样的佳人与之私奔,既刺激又动人。可又有谁人知晓文君写《白头吟》时的凄凉?”我说的是真心话,哪个女子不渴求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爱情,谁想和别人共享爱人?我不免有点自怨自艾自怜的意味,四四和十四的情意我都感觉得到,只是他们也都早已娇妻美妾,即使我有心效仿文君的勇敢,可谁也不是我的司马相如!我突然意识到这样的话怎么能在宫里讲?忐忑不安的转向八福晋。
八福晋听得我言,脸上一半是惊一半是喜,半晌才说:“文君是用这首《白头吟》挽回了自己丈夫的心……文君是旷世才女,墨寒你……亦非凡女!”
我这才想起八阿哥只有她一个妻子,传说她不让纳妾,背地里九阿哥他们都说八阿哥“惧内”。只恐怕这八福晋是这个时代思想独立的女人,不甘愿与他人分享夫君,也算得上奇女子了。她听得我这样说大概是颇有同感,像是寻得了知音!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二十日。
良妃娘娘薨。宫中照惯例请喇嘛安渡亡魂。我以前都没有注意过这个仪式,这次感于良妃和八福晋也曾照拂于我,所以就往良妃娘娘宫中去了。远远的看见那几个喇嘛,我全身战栗起来,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自己。其中有个喇嘛的衣着跟五年前我在水中看见的人……几乎一样的!
虽然我尽力接近几个喇嘛,旁敲侧击的问了些有关穿越时空的问题,可他们说的话我稀里糊涂的根本听不懂。我失望的在喇嘛居住院子的附近打转,脚底下感觉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像是本书。我捡起来一看,好像在一个喇嘛那里看到过同样封面的书。这书里会写些什么呢?
那扭来扭去的满文我根本不知所云,那些鬼画符一般的图我也根本看不懂。于是我瞅准了时间,躲在转弯处的柱子后面,等到十三他们从殿里出来,向十三招了招手。
四四和十三走到我的面前,十三笑道:“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样子?”
我没好气的说:“找你。”
四四神色微变,说:“如此我先出宫去了。”
十三一看不对,赶忙拉住四四:“四哥不必先走,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四哥的。”
“我今天只找你!”我一路小跑着把十三拉到我住的院子里,幸亏一路上没有人,不然宫里还不知道要怎么传呢。
我四下看看没有人,关上了门,才从里兜里拿出那本不知道哪个喇嘛丢的而我又看不懂的书。
“你读给我听,我看不懂。”
十三仔细一看,立即警觉:“你从哪里弄来的?”
“捡到的。”
“这是害人的喇嘛教‘魇胜’巫术,那时大阿哥就是用的这种法术害的太子,这是……禁忌。”
“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绝对没有害人的打算,我只是……只是好奇。” 心里又有一些欢喜,也许谜底就可以解开了,又探视着问:“可不可以读给我听,我真的很好奇。”
十三走过去打开门看了看,拉我进了屋里,关上门,才很小声地念出来:“‘魇胜’,必先……”听了一长段莫名又奇怪根本很难听懂的话以后,我快要失望了,就听见十三念道:“以活人祭祀,方可施法。祭祀之活人则须二月二十二子时出生之二八少女。”
二月二十二子时出生之二八少女?我……古代用的是阴历,二月二十二正是我生日,那一年我也正好十六岁,我也正好是夜里十二点出生的……我就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大阿哥想要除掉太子才被弄到这个三百年前的时代来的?我颤抖了一下,眼睛迷蒙。
十三点燃烛火将那本书燃尽了。看我快要哭出来,十三伸出手拍拍我:“跟你相处这么久了,能不知道你嘛!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害人,但别人不这么认为,你在皇阿玛身边,额娘也有点喜欢你,宫里有些人想抓你的把柄呢。此事以后不得再向任何人提起。”
我抬起泪眼,看着他,心里的绝望开始蔓延,我还回得去吗?我要到哪里去解开这个法术?我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又被一个无底洞般的黑暗淹没了。
好一个大阿哥,康熙四十七年以妖法迷控太子,原来早有打算,要是那天我真的被他杀了祭祀,那历史不就变成了康熙四十五年皇长子胤禔被圈禁,一废太子胤礽并圈禁了吗?难怪大阿哥那时找人也不敢正大光明的找,是怕惊动了皇上又不好解释。他没怎么害惨太子,倒是害惨我了。他被囚禁了二十六年,最后被幽死,我原先还很同情他,现在觉得简直是罪有应得。
十三以为我怕他把这事告诉四四,于是向我保证:“我也不会告诉四哥的。”
良妃去世没有多久就是五十一年的新年了。宫里面和往年一样张灯又结彩,喜洋洋的景象,全然不觉一个月前良妃宫里还是缟素满堂,嘤嘤哭声。这就是帝王家啊,帝王之爱不过宠你一时也许只有一夜,能容你怀孕生下孩子就已经是无上恩宠。此后假使荣宠不再就只能眼巴巴守着自己的孩子,带着皇帝还会忆起往日旧情的默默期待,盼着将来能母凭子贵。到死不能母凭子贵的,不过例行宫规依照品级法事入葬。
我心里就像江南梅雨一般潮湿,好像那个眼巴巴等着皇帝来重拾旧日温情的女人就是我一样,说不出的难受,又挥之不去的哀愁。
这个新年我依了李总管的意思,给乾清宫皇室家宴的戏曲表演添点花样,其实也就是皇上贵妃主子们想找点新乐子罢了。这不就是我文娱部的老本行嘛!我请郎世宁画了几幅西方礼服裙,觉得郎先生画的华丽复杂,就又自己画了些简单一些的礼服送交给宫廷织绣坊。跟裁衣做衣的师傅仔细交代了,又怕有什么没有想到的,就关照只要一有问题就一定来找我。
想要宫女们像现代的模特那样走完台就立即能换下一套衣服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有多少套礼服就必须选多少个宫女。乾清宫的宫女没有那么多,只好由李总管奏请了皇上,从各宫里挑选了一些身量高挑的身材也不错的,只是清代以平胸为美,宫里面很少有丰满的女子。我想,得跟裁衣师傅说说礼服的胸部要改改,怎么的都要垫垫东西进去,不然就不像西式礼服了。
教她们走猫步,远远的比我想象的要难多了,教了一天下来,我就先淘汰了几个一紧张就像机器人的宫女。好在礼服裙摆大,裙子又及地,那几个同手同脚的就这么睁眼闭眼的放过了。看见她们哭着说被赶回去会被自己宫里的娘娘骂,我就没有办法不心软。发型也简单,只要不梳宫里的旗头,选几种简单的现代发髻,用簪钗一固定就可以了。
终于是除夕了,一切准备就绪,贵主子娘娘们、阿哥格格们到齐了,各穿着正式的宫服,以品级入座。除夕的家宴虽然比新年初始的国宴要简单随便的多,不过还是很奢华,点心都是九九八十一盒,称作“九九盒”也叫“九龙盒”。只是这时的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康熙有诗描绘乾清宫家宴:“今夕丹帷宴,聯翩集懿親。傳柑宜令節,行葦樂芳春。香泛紅螺重,光搖剑炐隆2豁毟枵柯叮髟伦懔羧恕!薄
“皇上,您不是说今年要有点新意,怎么唱来唱去还是那几个段子?”说话的是郭络罗氏宜妃,我平时跟她基本没有接触也不了解她,“皇上让从各宫里挑了宫女,说是有新戏码,臣妾也问过,婢子们只说是学走路,臣妾好奇的很,这走路到底是什么新戏码?”宜妃的确是很得宠的,性格也是火辣辣的。我脑中那同一个演员饰演的王熙凤和宜妃此时完全的重合在了一起。李总管向我点点头,我知道该我的戏上场了。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涛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
我挑了黄沾(雨字头的沾字,字库没有,见谅)爷爷的这首歌曲,一来是因为宫女们走猫步实在不容易,要一曲节奏不紧不慢的曲子,二来我觉得确实曲好词好,适合用。我唱曲抚琴坐在幕后,隔着纱幕看礼服把她们的腰身勾勒的玲珑有致,很是好看。宫女们都很认真的跟着节拍,从头至尾没有出任何差错。短短的几分钟过去,我松了口气,就像在学校指挥晚会一样,我对自己做了一个“V”字手势:表演圆满成功!
“墨寒姑娘,皇上有请。”陈顺儿快步走过来,一脸仰慕的看着我,“姑娘这个戏真好看,李总管说他在宫里头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见过这个。”
想当然是没有见过的,在国外也好歹要再过几十年才有服装SHOW的吧。我笑了笑:“那是李总管谬赞了。”
我来到康熙跟前,跪下,趴着。康熙笑着说:“起来吧。”
一边的宜妃就说开了:“真是新鲜又好看,宫里头这么些年都没有让大家都感兴趣的戏了。那衣服啊把女人的腰肢儿裹得紧紧的,怕是阿哥们都看眼直了吧?那头型也是新鲜又漂亮,姐妹们说是不是?”
德妃说:“就你这张嘴会说。”说着,贵妃娘娘们都用丝帕掩嘴“咯咯”笑起来。
“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康熙问我。
“回皇上的话,不是奴婢自个想出来的,奴婢是请教了郎大人,请他画的样子,奴婢只是做了些修改。”
“唱曲弹琴的都是你吧,弹唱都躲在幕后,现在又不邀功。”德妃轻声慢语的对康熙说:“皇上,依臣妾看,应该好好赏。”
“嗯。墨寒想要什么赏啊?”康熙开了口。
“皇上,臣妾也有这个意思,不知道墨寒喜欢什么?”荣妃听得康熙的话忙跟着说,生怕在皇上面前邀宠献媚少了一份。
康熙哈哈一笑:“她喜欢的恐怕朕没法赏。乾清宫里都知道这丫头平日就喜欢殿里的雕花藻井柱子栏杆什么的,难道朕要把柱子栏杆拆了赏赐给她?”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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