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之深宫嫡女-第8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刘衡海两个弟弟带人在门口勉强抵御,蓝家几个护院帮着抵挡,即便他们身手好,也架不住官兵人多。如瑾身边几人握紧兵器,领头的沉声道:“一会若是危险,咱们护着姑娘杀出去!”
“先看形势。”如瑾拦了他。屋中女眷们乱成一团,已经有人哭出来,连最为镇定的刘老太太都说不出话来,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惹得官兵朝刘家刀斧相向。
如瑾匆匆几步冲到刘衡海身边,“伯父,刘家最近招惹谁了?这分明是借机报复,能使动左彪营的人必是高位,您赶紧仔细想想,想出了源头才好寻思对策。否则这样杀下去,咱们这点人根本抵挡不住。”
刘衡海失血加惊怒,面如白纸,勉强靠墙站着正头脑混乱,不知该如何应对,听了如瑾的话连忙下意识回想,然而想来想去也不知自己惹了什么高位。刘景榆拔剑刚冲出两步要去御敌,闻言回头说道:“大伯父方才不是叫人去抓什么郑家家奴,是他们吗?”
“不可能。郑运一个小小的副司直,大理寺和军队互无牵扯,他顶多趁乱鼓动匪徒罢了,哪有本事使唤左彪营……”
“那又是谁,做这样歹毒的事情!”刘景榆一挺利剑出了屋子,“不管了,先杀了这些该死的官兵再说!”
如瑾在旁听得分明,脑中似乎划过什么念头,然而一时却没抓住,蹙眉苦思。“大理寺……郑运……京营……”
她总觉得这里应该是有什么牵扯来着,可是情急之下怎么都想不起来,不断念着几个词,念了几遍,突然问道:“伯父,左彪营是不是和哪位宫妃有关系?”
她记得以前在宫里听说过只言片语,似乎是有谁的娘家管着京营,然而她当时根本不关心这些事情,偶尔听过几句,也没有放在心上,如今隔了这么多时候哪里想的起来。刘衡海闻言却是一愣,愕然道:“不是宫妃,左彪营的统领副参将是太子妃亲娘舅。”
太子妃?如瑾心头骤然划过亮光。
“伯父,庆贵妃有个远亲在大理寺任职,似乎是掌管审断疑狱的,就叫郑运。”
“这……是真的?郑运还有这样的靠山?”刘衡海心中惊疑万分,他世代居住京都,对京城地头人头也算十分熟悉了,谁背后站着什么人大多都能知道,可从未听说郑运和庆贵妃沾亲的。若如瑾所言是实情,那么今夜之事……
庆贵妃是太子妃的婆婆,刘衡海得罪了庆贵妃的远亲,太子妃让娘家人挟私报复也很有可能,但……
“她们怎敢如此,怎敢?”刘衡海不敢相信。为了一点点私怨明目张胆诛杀勋贵,庆贵妃等人就不怕事情败露吗?再说刘衡海又没有真的将郑运怎样,她们何至于下此毒手。恩怨太小,事败后的罪责太大,这事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刘衡海觉得也许是如瑾弄错人了。即便眼前之事再想不出别的解释,他也不敢认为是庆贵妃一系所为。而且郑运年末考绩是劣等,如果他真跟庆贵妃沾亲,怎么也不可能得这个考绩。“侄女,你大概记错了。”
如瑾想了想,亦觉此事不合情理。但郑运和庆贵妃的事她是不会记错的,就在她死后的那段日子,侍女紫樱被宁妃扶成了宫嫔,盛宠高升,就是庆贵妃暗中安排郑运鼓动言官指责紫樱狐媚惑主,阻了此婢进一步晋升的道路。当时如瑾的虚魂飘在潋华宫之上,曾听宁妃和紫樱私下议论过多次,商量着怎么扳倒庆贵妃,怎么报复郑运。是以,这个名字如瑾记得清楚。
眼前的血光,真的是庆贵妃一系所为么?石屋门外刀剑鸣响,不断有惨叫痛呼,刘家护院只剩了五六个人勉励支撑,蓝府护院也伤了好几个,情势十分凶险。
“姑娘,我们护着你出去!”领头的人带着兄弟围过来。
蓝如琳跟着跑过来,如瑾没理她,看向祖母和碧桃金鹦几人,这些人,她不能丢下。
“你们若能出去,赶紧冲出去寻找其他京营官兵。平乱的肯定不只左彪营一个,找别的营官过来,此围立时可解。”
只要有别人在场,左彪营的人就不敢再胡乱杀人,反过来,若是此地一直是左彪营控场,那么石屋中人全被灭口定是必然。
几个护院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领头的抬起了手。
“慢着!”如瑾神色一凛,“你们要打晕我背出去?实话告诉你们,若是我出去她们却死了,我也立刻寻死去。若想救我你们立刻冲出去找人,快!再迟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屋外混战,情势不等人,护院们也没废话啰嗦,领头的指了三人吩咐:“你们出去找救兵,半炷香不回来我就带姑娘走。”
那三人应命冲出,极其敏捷躲过官兵刀枪追杀,转瞬消失在冲天火光烟尘里。凌慎之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救治伤员,包扎间隙一直看着如瑾这边动静,见她身边护卫走了几个,他便挪过来挡在前头,将剑放在手边立时能摸到的地方,利落的照顾门外重伤被拖进来的人。
“护着姑娘!”门口突然响起蓝府护院的喊声,几枚带火利箭射过来,钻进石屋之中,原是他们没拦住。
石屋地方狭小,女眷们挤满了屋子,如瑾站在门口附近退无可退,眼见着就迎上了两支箭。“小心!”
离如瑾最近的护卫挥剑拨开一支,另一支却因为狭窄的空间施展不开手段被漏过了,旁边凌慎之身手没有护卫利落,来不及举剑拨挡,一扭身,他竟反身扑了过来,在如瑾就要被火箭集中时用身子挡住了箭头。
“啊!”碧桃看得分明,那枚流箭直直撞上凌慎之的后背,包了油布的箭头扎不进身体,却瞬间点燃了衣服。
------题外话------
谢谢ground616,nanxiaoshu,ketanketan,rourou,smile1220,louiswei几位。
情人节,大家节日快乐:)
160 乱中逃生
“凌先生!”
如瑾猛然被人扑倒,不用抬头去看脸孔,只闻到对方身上的草药清气就知道是凌慎之。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加上旁边碧桃的惊呼和掉落的火箭,如瑾立时明白凌慎之被击中了。
方才她见过身中火箭的人是如何挣扎翻滚,油布着火,接触衣料瞬间就能点燃,烧着的可是皮肉。“快救他!”如瑾朝身边护卫大喊,情急之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凌慎之,反手撕扯他已经烧着的衣衫,以免火焰伤及肌肤。
凌慎之反应也不慢,带着如瑾躲过火箭之后立刻就地翻滚以熄灭火势。一切发生在转瞬间,两人一拉一扯,加上旁边护卫身手敏捷的帮着扑打火焰,凌慎之在地上滚了两滚,身上已经没有烧着的地方了。
但是,他整幅长衫也烧掉了大半,半幅衣角被如瑾拽在手里,而他的后背已经裸露出来。随着几支火箭的射入,石屋里乱成一团,太太姑娘们都拉扯着往屋里躲,尽量避开门口,混乱之间也没有人注意凌慎之和如瑾这边的情况。
凌慎之衣衫零落,但还是往墙边挪了挪拿后背对着墙面,以免冲撞屋内女眷。如瑾一直紧紧看着他,已经扫到他后背通红的一片烧伤,连忙走到他跟前查看伤势。凌慎之躲开她,用背部贴住了石屋墙壁,含笑道:“不碍事,这墙上凉,正好缓解。等出去找冷水洗一洗再上点药就没事。”
即便身上带伤他也笑得舒展,如瑾心中揪紧,又不知道该如何帮他,而门外不断漏进来的箭矢也容不得两人再说什么。又有几个丫鬟中箭,呼痛不止,几个小少爷吓得大声啼哭。刘衡海忍痛喊道:“关门挡箭!关门!枫儿让你叔父他们都退进来,在屋里躲一阵等救兵来!”
外头兵卒们长枪太密集,刘家众人的刀剑轻易够不到持枪的官兵,很是凶险,听得刘衡海大呼,刘景枫兄弟连忙拉着家人往石屋里退。屋中挤得人多了,更显逼仄。如瑾看了两眼屋中情势,立时蹙眉:“不行,不能都挤在这里。”
凌慎之会意,立时朝刘衡海喊道:“将军,莫将屋门关死,否则外头点起火来事情不妙!”
刘衡海恍然醒悟,又赶紧吩咐没受伤的人轮番在门口挡着御敌,不要让官兵近前来放火,不然石屋虽然不怕被火点着,但只靠浓烟熏也能将满屋子人熏死了。
刘家众人挤在屋内,石门关了半边,留下一个人的空隙以便出入,刘景榆等身手好一些的轮番出去挡一阵子,然而几轮下来又重伤了大半,连刘景榆腿上也中了一枪,挪动困难。情势越来越危急,门外的官兵们迟迟不退,看样子是要将刘家人全都灭口在这里了。
屋里乱哄哄的,如瑾和碧桃两人紧紧握住手,紧张盯着门外情势,思量该如何脱险。身边几个护卫已经做好了准备,再过一会若是出去的兄弟还不回来,他们就要强行带如瑾脱身。
凌慎之背贴墙壁,却仍然挡在如瑾和屋门之间,以免有流矢飞进来伤到她。伤员越来越多,他带伤给轻伤的包扎让他们重返门外御敌,而那些重伤的,手边药物不够,他也只能简单处置一下伤口,然后放他们躺在一边听天由命了。
混乱间如瑾突然听到潘夫人的声音。“……我们出去和左彪营将士说清楚,我们和刘家没有关系,让他们不要误伤。”
“母亲怎能如此,枫哥哥可是您女婿!”
“什么女婿不女婿的,还没议亲呢,赶紧跟母亲出去,咱们不能陪着他们死在这里!刘家已经是乱党的,难道你也要当乱党反贼不成!”
“不行,我不走……”
潘夫人拉着女儿在人群里挤,想要挤到门口去,路过如瑾身边时正好被如瑾听到这几句。潘芩胳膊被母亲拽住,拼命往后退,要跟刘景枫在一起。母女俩拉拉扯扯的,在屋子的混乱中倒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她们。
如瑾往墙边退了退,躲开这对母女。潘夫人的想法堪称愚蠢,外头的人摆明了要将刘家诸人灭口,怎会单单放了她出去,难道要给自己留下滥杀朝臣的证据把柄么。这对母女若是出去撇清关系,等待她们的必定是长枪利箭。如瑾心里明白,却没有滥好心的阻拦她们,一来这种人不值得她救,二来就算她说了利害,人家也未必会信她,兴许还要怨恨她阻挡她们的生机。
凌慎之在一旁也听了一两句,手上利落的给刘府家丁包伤口,抬眼瞅了瞅潘氏母女,也没说什么,又低下头去了,却对如瑾道:“一会你的护卫要带你走的话,我断后。这里支撑不了多久,与其陪着亲戚在这里同死,不如留得一线生机,来日为他们报仇。我看这几位兄弟身手不错,他们定能带你脱险。”
如瑾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几分,被匕首柄上的纹路硌得微疼。匕首是她从一个重伤家丁腰间拿过来的,这样混乱又危急的情况,唯有抓住什么东西,似乎心里才能安定几分。
“凌先生,蒙你多次相救相帮,这一次我不能再拖累你。一会若是冲出去,请你借机走脱,莫要再管我。”如瑾盯着门外的情势,慢慢朝门口移动,算计着何时冲出最好。
凌慎之说的没错,出去寻救兵的人迟迟不回来,再耗下去大家都是死,唯有一拼了。她这几个护卫没法保护刘蓝两家所有人的性命,到时只能听天由命。蓝老太太和丫鬟们,刘府的女眷们,最后不知道谁能活下来。“碧桃,一会跟着我出去,咱们谁能逃得性命,谁回去奉养母亲。”
如瑾又朝几个护卫低声道,“若是我蒙难,你们一定要逃出一个人,替我转告你们主子,跟他说,往日我不知道他为何要帮我,此生也没有机会报偿他了,倘若他还能帮我,请他帮忙照顾我的母亲和她腹中孩儿,这份恩情待来生我一起还他。”
护卫们和碧桃都纷纷说要誓死保护她,如瑾一边观察外头官兵攻击的规律,一边微笑摇头:“没有谁需要为谁而死,我只求你们一件事,谁活着,请帮我照看我的母亲。”
说话间如瑾挪到了刘衡海身边,“伯父,死守不如求生,奋力一冲,只要能侥幸逃脱一个,今夜所有遇难之人都不会冤死九泉。”
刘衡海咬牙瞠目,回头看看满屋家人,再看一眼门口越来越难支撑的兄弟子侄,最终含了眼泪,“好!奋力求生!”
决定一做,他立刻叫了子侄过来,将剩余的战力盘点一下,只有十余人尚能支撑片刻,刘衡海带了两个受伤的兄弟留下来守护女眷,让其余人等全都冲出去寻求生机。若是这一拨人能冲出包围,势必造成官兵阵列混乱,到时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带着女眷冲出。
众人商定之后,门口又倒了两人,眼看持枪兵卒就要冲进来,刘衡海奋力一挥手:“冲!”
刘景榆拖着伤腿当先带人开路,朝门外猛冲。蓝府护卫抓起如瑾借机跟上,凌慎之举剑随后,然后是刘府众家丁护院。
“碧桃金鹦你们看情势跟上!”如瑾临出门前吩咐一声,碧桃用力点头。昏睡的蓝老太太身边留了一个蓝府护卫,只等外头局面一乱,就随着刘府众女眷一起朝外奔逃。
门外官兵一见有人冲出,长枪钢刀立时招呼过来,不远处骑马的军官哈哈大笑:“垂死挣扎倒也有趣,就让爷看看你们这群反贼的下场。来呀,一个不留,都杀了!”
“是!”
步卒们一拥而上,朝着冲出石屋的众人掩杀过来。随着他们的靠近,为了不误伤自家人,射箭的弓兵们倒是停了手,但黑压压一簇长枪捅过来,也让刘景榆等人压力倍增。
如瑾被护院背在身上,旁边几人策应着,出门不是最早,却在眨眼间杀到了最远处,将步卒的围攻冲出了一个大口子。这几个人方才没有参战,养精蓄锐半晌,此时力气正足,普通兵卒奈何不了他们。
刘景榆御敌之际发现如瑾就要冲出去,欣喜无比,大喊道:“瑾妹妹快走,若是逃脱,记得替我家报仇!”
马上那指挥的军官已经发现如瑾几人的冲势,狞笑一声挥刀指向她们遁去的方向:“放箭!统统射杀,一个都不能走脱!”
弓弦鸣响,十余支箭雨横空而来。背着如瑾的护卫反手将她抱到身前,飞步朝前奔袭,后头几人包括凌慎之在内将手中兵器舞得生风,奋力拨开箭矢。第一轮箭雨落下之后,几人全都毫发无伤。马上军官再次大喝:“再射!全都开弓!”
几十名弓兵全都弯弓搭箭,比方才更密集的箭雨铺天射来。如瑾在护卫怀里看得分明,黑压压的箭头迎面而至,根本来不及躲避。抱着她的护卫反手挥剑挡了几下,仍有两支箭矢插在了他的背上。凌慎之右臂中箭,另有一人腿上受伤,知道不能再跑,竟回头迎敌而上,接应刘景榆等人去了。
抱着如瑾的护卫将她抛到另一人怀里,自己窜跳几下躲入一棵树后,借着树干掩映,换了精弩回头射杀官兵,也是不打算再跑了。如瑾的心紧紧揪起,拼命忍住眼泪。这些人与她并无半点情分,此时却为了她出生入死,这样的大恩,让她如何报偿!
------题外话------
谢谢ground616的钻石,谢谢rourou的花,谢谢窦紫君的票。
161 独立宵风
如瑾被护卫紧紧抱着前冲,后面紧跟着三人,包括受伤的凌慎之。京营官兵们训练有素,一轮弓箭射出未待停留,再次弯弓搭箭。如瑾隔了护卫的肩头望去,只见又一波箭雨呼啸而至,箭簇生风,兜头笼罩而下!
这一次,似乎是躲不过去了……
电光火石间,如瑾脑中出现了一幅又一幅的画面,从前世到今生,从青州到京城,一张张要陷害她的虚伪面孔,一次次血与火中艰难的求生,仿佛她重生之后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就是为了历险而存在的。
母亲在晋王旧宅生死未卜,蓝家的未来模糊不定,难道她就要死在这里了么?那么这一场死而复生也未免太可笑了!她不想死,她还有许多事没做!
如瑾紧紧的握了拳头,反手扣住粗粝的短匕,目不转睛盯着呼啸袭来的箭矢。如果天要她亡于此地,她也要冷眼看着整个过程,看这些利器如何贯穿她的身体。
“蓝三小姐!”凌慎之的呼唤近在咫尺。他挥剑挑开将要射到如瑾身上的箭,却不顾自己背后已有强矢袭至,瞬间没入肩头。
如瑾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眼睛。她不敢再看,也不忍看。
凌慎之右臂受伤,换了左手持剑,已有诸多不便,又不顾自己安危只替她挡箭,这一波箭矢落下,他该变成什么样子?她欠了他那样多,临到这一刻,再也没有勇气看他中箭倒地了。
她紧紧的盯着火光里的流矢,眼中只剩了越来越近的箭尖,以及呼啸颤动的尾羽。抱着他的侍卫反手挡箭不便,下一刻,就要有一支锋利的箭矢击中她了罢……
嗖!
突然间,如瑾感觉自己被抛到了半空,急速转动的视野让她头脑发晕,根本来不及辨别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紧紧咬牙让自己保持镇定,把将要出口的半声惊呼咽下去,然后,下一刻,她就落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冬夜里的寒气带着淡淡血腥冲入鼻端,这个怀抱有血与火的味道。她的斗篷早就落在正屋那边了,只穿着一身夹棉衣衫,她被铁钳一般的手臂勒得生疼。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将她紧紧勒在怀里,如瑾费力抬头去看,只看见对方蒙面的布巾。
身侧早有十几条人影窜向箭矢袭来的方向,同样的黑衣黑裤,黑巾蒙面,持着各种雪亮武器,夜枭一样扑入左彪营的阵列中。抱着她的黑衣男子斜窜几步,迅速躲入路边花圃一堵矮墙后面。突然又有一个人飞身而至,脸上蒙面的布巾扯下,借了不远处的火光,如瑾认出那是崔吉。
“崔领队回来了!”如瑾惊喜万分,连忙问道,“我母亲如何?”
“那边乱民不多,留守的兄弟们护了太太周全,已有官兵去了,万无一失。”
“官兵?”如瑾下意识看向在石屋边叫嚣的左彪营兵卒。
崔吉持剑转身警戒,不再答话了,抱着如瑾的男子突然出声,接口道,“那边是信得过的,和这几个左彪营杂碎不同。”
方才一切太过突然,如瑾看到崔吉就忘了自己处境,此时猛然听到近在耳边响起的男子声音,顿时一惊,恍然发觉自己还在人家怀里,下意识伸手推向男子胸膛。
那胸膛坚硬得很,如瑾立时知道他外衣下穿着轻甲。“别动!”男子伸手按住她惊慌间扬起的头。
一枚流矢扑的一下扎在地上,入土三分,如瑾瞥了一眼不敢再挣扎,知道若不是被他按一下,这箭就要扎在她头上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男子的钳制里调整姿势,避免和他贴得太近。“王爷,多谢你相救。外面几位护院和凌先生不知如何了,能让崔领队看一看么?”
在她叫出“王爷”的时候,抱着她的男子轻笑出声:“原来你早已记得了本王声音。”
如瑾不明白这个人为何能笑得出来,在这种时候,到处是火光和喊杀,石屋那边惨叫连连,也不知是哪方的人在遭难,他竟然还能笑。“王爷,凌先生和护院们不顾生死护着我,我不能不管他们。您要是不帮我察看那边情况,能否放开我?”
“当然不能。”他收了笑,答得一本正经。
“他们方才中箭了,要赶快救治。”
“你很着急?”他不等她回答,缓缓道,“急也没用,等着。”
“……”
如瑾咬唇咽下了要骂出口的话。她知道他说得没错,也知道自己一时情急莽撞了,这个时候冲出去接应凌慎之等人不现实,流矢还没停歇,稍微离开矮墙的掩护就是危险,崔吉都不能出去,何况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可,他那一本正经的坦然的语气就是让人无端冒火,即便他说的是对的。如瑾觉得这人真是奇怪得紧,明明像神明一样从天而降救人于危难,却偏有让人跟他生气的本事。被他牢牢按住,如瑾只能咬牙等着,焦虑地听着远处石屋边的呼喊厮杀,担忧猜度着凌慎之几人的情况,还有祖母,碧桃,以及刘蓝两府所有人的安危。
“主人,控制住了。”默不作声在一旁守护的崔吉突然开口,声音飘忽而幽沉。
“留几个活的。”长平王淡淡吩咐,语气里的肃杀之意令人胆寒,他却说得十分平静。
崔吉喉中发出鹰啸一样的声音,高低起伏,长短有律,几声过后,石屋那边也传来两声啸叫。如瑾屏气听着,发觉远处的兵刃碰撞声更加急促,夹杂着官兵们大声的呼喊嚎叫,片刻之后,那些声音俱都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了很远很远的街上传来的隐约嘈杂,和妇孺低低的啼哭。
一人悄无声息靠了过来,越过矮墙,到长平王跟前俯首:“主人,妥了。左彪营来刘府的这一队除了队官及几个兵卒,其余人等尽诛。”
“善后没有?”
“已经扔了乱民尸首在跟前,若有人来查看,可认定他们是剿贼而死。”
长平王微微点头:“很好。关亭你再让人满府里转一转,把事情做严密了,莫露破绽。”
危险已除,如瑾用力挣了挣,想从长平王怀里出来。长平王却没有立时松开,一条手臂仍然将她牢牢箍在怀里,另一只按住她头的手轻轻动了两下,摩挲她的头发。
“王爷自重!”冬夜严寒,如瑾的脸却瞬间红了,几乎冒出汗来。她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匕,若不是这个人救了她和刘蓝两府的性命,她真想捅他一下。
关亭和崔吉低头垂眼,长平王低笑一声,松开了手。如瑾赶紧从他怀里站起来,退开三四步,匆匆福身行了一礼:“多谢王爷相救,大恩无法言谢,来日必定尽力报答。”
“你要如何报答?”长平王笑着问道。
如瑾郑重答道:“王爷若有难,我自当舍身相救。王爷若平安一世,我可为奴为婢。”
长平王依然靠坐在矮墙边,黑巾蒙面,只露了一双狭长而明亮的眼睛,紧紧看住她。“我要你为奴为婢做什么,难道本王缺奴婢么。”
他的目光让如瑾感到不自在,莫名紧张。“家人亲戚受伤者多,我先去照看他们。至于如何报答……”她顿了顿,飞快说道,“我这条命是王爷救的,只要我能做到,王爷吩咐什么都行。”
说完她匆匆转出矮墙去了,似乎在下意识的逃避,怕他立时说出什么话来。她知道自己走得可笑而不近情理,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预感让她不敢再和他面对面交谈下去。
中箭的凌慎之和几个护卫就倒在不远处,如瑾提裙快步跑过去,弯腰低呼:“凌先生,凌先生!”
凌慎之俯卧在地,旁边几步远的地方还有燃烧未尽的箭支,如瑾几脚将那火焰踩灭,不住呼唤。她想扶他起来,却又不敢乱碰以免牵动了伤口,处理伤势她没有任何经验。转头去看另外几个护卫,每个人身上都插着利箭,如瑾心中一阵酸痛。
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她……
矮墙后长平王缓缓站了起来,朝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如瑾看了一眼,又看看被她不断呼唤的凌慎之,淡淡朝关亭挥手:“留个擅疗伤的人,其余都撤吧。这次折损的人好好抚恤。”
关亭躬身:“主人,此地不宜久留,属下和兄弟们必须护着您一起走。而且您出来时候不短了,再不回去单靠贺兰恐怕遮掩不过,还请您尽早回府。”
作为暗卫统领,服从胜于一切,是以关亭很少主动提什么要求。但此时形势极为不好,京都大乱,身为皇子不好好留在府里远离是非,势必要遭到皇帝猜忌,长平王出府的事情一旦败露将会后患无穷,他不能不劝。事实上,直到此刻他都不明白长平王为何要出来这么一趟。关亭不免朝崔吉瞪了一眼,若不是这个向来不服管束的家伙越过他直接找上了贺兰,将蓝三小姐遇险的事情说出,也许王爷就不会亲自以身犯险了。他暗暗打定主意,下次找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崔吉。
此时的刘府各处火光弥漫,三人所站的矮墙边是难得的阴暗处。长平王的目光在如瑾瘦削的背影上停驻一会,眸中平静,只映了远处闪烁的火光。
“若躺在地上的是我,你当如何?”
极低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崔吉和关亭都未曾听清。关亭以为主子吩咐了什么,正要细问,长平王已经转身,极轻极快地掠入了花木交织的暗影中。
“走吧,唐允那边应该差不多了,右骁营的人马立时可到。”
------题外话------
今天送道具的姑娘多了呢,大家都放完假回来了是么~我也回来了,明天回归正轨:)
谢谢Kszhengjian的钻石,谢谢rourou一直不停的小花,谢谢枕梁一梦,xiaying1970,sst04,一杯水1980,279746148各位的票~
162 芳心难许
猛然一阵大风刮过,卷起纷扬的尘土和树梢屋顶尚未化开的雪珠,如瑾举袖遮挡扬尘,又忙忙站在上风口替凌慎之挡风。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掠过,细碎石子打在脸上有尖锐的疼痛,方才在长平王怀里因紧张而涌起的热气,被这一阵大风俱都吹散了。浑身变得冰冷,如瑾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风太急了,她闭了眼睛以免被尘土蒙住。耳边是哗啦啦的枯枝乱响,和孩童声嘶力竭的啼哭,在这即将回归平静的院落里,显得那样突兀。
等到大风过去,如瑾张开眼往石屋那边看时,原本林立的左彪营官兵们俱都不见了,唯有十几匹失了主人的战马极其不安的刨着蹄子,不时发出惊慌的叫声。先前跟着长平王过来的那些黑衣人也都不见了踪影,就像他们无声的到来一样,走时也是悄无声息。
如瑾下意识回头朝矮墙旁边看去,崔吉和关亭的身影已经消失,她不由放低了目光,看向矮墙。那个人是坐在矮墙后面的……她稍微愣了一下,不知受了何种原因的驱使,突然快步朝来路奔去。
飞快奔到矮墙边上,如瑾朝内张望一眼,只看见残损的花圃和满地枯枝碎石,适才还按住她躲在这里的人,已经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候走掉了。没有道别,没有交待,就这么突兀离开。
如瑾举目四顾,只看到满府的火光和浓浓的烟尘。未曾来得及躲远的寒雀受了惊,扑棱棱从灌木丛里飞出来,胡乱散落在浓烟密布的半空里。
“你要怎么报答?”
“本王娶你。”
那个人曾经说出的话突然回响在耳边,如瑾一个激灵,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转身快步回到凌慎之身边。
“凌先生?你醒着吗?千万别睡!乱民和官兵都没了,你醒醒!”如瑾蹲下身子在他耳边呼唤,她不懂得治伤包扎,却也知道寒夜里重伤之后不能昏迷,否则会更凶险。
她又去呼唤旁边的另外几个护院,其中一个伤得最重,是后来抱着她的那个。最后关头他将如瑾抛了出去躲避箭矢,自己却来不及闪躲,后背上插了五枝箭。如瑾提心吊胆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然而夜风寒冷,又怎试得出来。
“瑾妹妹,你有没有事?”刘景枫从石屋那边赶过来。他只受了一点轻伤,不影响行动。方才大家奋力冲出时他和家人落在后面,一直被官兵们围困着未能走脱,此时见如瑾孤身在这边,赶紧过来查看。
“我没事,大哥哥快来看看他们!”如瑾担心的指着倒地不起的几人。
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