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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深宫嫡女-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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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既然负你,你又何苦为他诞育孩儿,还要为了孩子绝食自戕。”见最后一面时,如瑾看着弥留的佟秋水只有蹙眉垂泪,既痛心又不理解。

佟秋水只是摇头一笑,虚弱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不是为他诞育孩儿,是为我自己。我从来没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虽是这个下场,但我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如果硬要说错,那只能是老天错了,让我遇人不淑。我动过心,用过情,也付诸过行动,这半年的时光最终是惨痛,先前却是欢喜的,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就为了那段日子,为了我曾经交出去的心,我才要生下腹中的孩子,只因这是证明我前半生感情的唯一存在,也是后半生唯一的缅怀。”

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很久,才说完这样一大篇话,最终闭了闭眼,落下一滴泪来,“只可惜……现在什么都没了,所以我活着也没了意思。今日见过你,我也该走了。”

佟秋水的离去很平静,似是睡着了一般,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宁和而安详。乡野间的寒风呜呜咽咽,将小茅屋破败的窗子吹得吱吱作响,如瑾掌心握着佟秋水纤细如竹竿的手腕,整个人也随着她渐冷的躯体而失去了温度。

那个时候她对于男女之情懵懂无知,佟秋水的爱恨她大半无法理解,更体会不出佟秋水对那个男人存着什么样复杂的感情。如瑾惟独记住了男人的名字,是佟秋水意识已然昏迷时口中喃喃念叨的。

丁崇礼。

后来据佟太太悲痛中无所顾忌的透露,如瑾知道了那是户部侍郎丁谟第三子的名字。因着对方强大的背景,佟家并不能与之讨什么公道,对外只能宣称二女儿是染病而亡。如瑾前世闺阁时代唯一的挚友就这样离开了人世,除了对好友的感怀和痛惜,如瑾当时最浓烈的情绪就是对始乱终弃的丁崇礼的厌恶。

重生之后,因为佟秋水心系姐姐的原因,并没有在上香途中对偶遇的丁崇礼暗生情愫,如瑾便以为那讨厌的纨绔子已经不会和自己有交集了。却未曾想,佟秋水躲过了,最终蓝如琳反而搭上了他。前世时丁崇礼去外祖家探亲归来路过青州,带了佟秋水回京,这一世换成了蓝如琳。

这样的阴错阳差让如瑾十分意外,脸色变了几变,默默忖度着这件事的利弊。

“姑娘您怎么了……”她的反常让碧桃心中忐忑。

“没什么。容我仔细想想。”如瑾对灯默坐,片刻后微微抬了头,“蓝如琳这样做与我和母亲无碍,只是给蓝家脸上抹黑罢了,这就是父亲该操心的事了,你着人去将此事透露给他吧,别忘了叮嘱他隐蔽行事,闹出来可是自己吃亏。”

碧桃不解:“姑娘在茶楼不是还叮嘱婆子们不要乱说么,这时候却要主动告诉侯爷?”

“当时情况不明自然要谨慎,现今知了对方底细,焦头烂额的事情让蓝侯爷去料理罢,我替他查清了首尾已经不错了。”

……

虽然蓝家今年遭事不少,但进了腊月,总是要准备过年的,内外管事们忙忙碌碌的操持筹备,囤年货,置新衣,扫屋除尘,算是给气氛暗沉的府中添了一些热闹气。

初九是如瑾生辰,每年也没有大办的习惯,每到这日都是穿新衣吃寿面而已,今年客居京都一切从简,蓝泽那边瞅着如瑾还不顺眼,自然更没了办生日的道理。不过如瑾也不在意这个,到了这天早晨格外早起,收拾得体体统统去往明玉榭给秦氏请安,行的是大礼。

“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女儿叩谢母亲生养之恩,愿您福乐安康,长命百岁。”

秦氏笑眯眯扶了女儿起来,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了,转头朝孙妈妈道:“看看,还祝我长命百岁,好似过生日的是我。”

孙妈妈笑道:“太太和姑娘全都长命百岁。奴婢也要腆着脸多活几年,好跟着太太沾光享福。”说着吩咐丫鬟们端上了早点。

银丝寿面是孙妈妈起早做的,热腾腾香喷喷,如瑾将小半碗面连着汤吃得一点不剩,吃完将碗抬起,光溜溜的碗底交待给众人看。孙妈妈便道:“姑娘有福,来年平安。”

秦氏从妆奁最底层拿了一个小锦盒出来,打开了递给如瑾:“这镯子是我满十四那年你外祖给的,当时家里境况不好,没有闲钱置办好东西,所以镯子普通了些,一应花样俱无,不过用的银子是实打实的。”

如瑾拿起镯子细看,只是一只光秃秃的素银镯子,府里体面丫鬟都不会戴的,年头久了还有些磨损,然而她却知道,这是母亲从外祖父那里得来的最后一个生辰礼物了,因为外祖父正是母亲十四岁那年过世的。

“母亲,这镯子你留着做念想罢,不要给我。”

秦氏摇头道:“你拿着,你外祖一直想看我嫁人生子,想抱外孙,可惜他过世早未曾见过你。母亲替他把这镯子给你,他必定高兴的。镯子本是一对,我还留了一只给腹中孩儿。若是男孩便给他媳妇,若是女孩正好与你一人一只。”

如瑾想着外祖父早逝本在感怀,猛然听母亲提起什么男孩什么媳妇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孩子还没落地呢,您都想着给他娶媳妇了,哪有这么着急的。”

孙妈妈等人也笑起来,一屋子乐融融的温暖。大半个上午如瑾都在秦氏这边说笑消遣,母女俩消磨时光十分快意,临近午时前头延寿堂却有吴竹春来传话,说是老太太睡醒了,想起回娘家的衣物还没有置办好,让如瑾着紧去办,好早点去刘府。

秦氏道:“今天好好在家待着过生日,别出去了,京里人多车多我总不放心。老太太如今糊涂,连你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吴竹春在旁垂首道:“老太太知道姑娘的生日,特意从体己银子里拿了十两出来让姑娘带着上街,看见什么喜欢的只管买了,算是她老人家送姑娘的生辰礼物。”

如瑾失笑:“这是非让我出去不可了,祖母一心念着早日回娘家扬眉吐气呢。算了,总归只剩一些表礼未制备齐全,上次在绸缎庄没挑到好的,我再走一趟便是,一个时辰左右就回来,母亲在家稍待。”

收拾好了正要出门,外门却传进话来,说是有户部丁大人的夫人派家人前来拜访,求见襄国侯夫人。蓝泽正为蓝如琳的事情焦心,没想出好的对策来,闻听丁夫人派人来自知是因为此事,他现在虽然厌恶秦氏,但女眷之间的走动他不好插手,也想先推秦氏出去探探对方态度和来意,便命人将丁夫人派来的婆子直接领到了明玉榭。

如瑾于是暂且没出去,留在内室里听秦氏传见来客。来者是两个年长妈妈,自称是丁夫人跟前的内宅管事,她们拜见的礼数十分周到,口中言语却不客气。

“此次夫人派奴婢前来不为别事,正为府上五小姐住进丁家别院之事。那处院子是我家夫人的陪嫁,这些年疏于打理,未曾想府上五小姐今年住了进去。这是我家三少爷思虑不周,只为着一时热心,急人所急,给贵小姐安置个容身处,却忽略了顾全贵小姐的名节。夫人知道此事后已经将三少爷骂了一顿,罚跪两天两夜,紧赶着让奴婢们知会侯夫人来了,看什么时候您将贵府小姐接回家中呢?”

秦氏之前听如瑾说过蓝如琳的事,知道蓝泽必定不让自己插手,心中觉得不妥也管不了,此时听见丁家下人这般说话,将丁三少爷摘的一干二净,心中不免生气,蹙眉道:“两位的言语我听不懂,我家五姑娘好好的在青州家中待嫁,怎地就到了你家别院里去?”

丁府妈妈笑道:“夫人何必装糊涂,蓝侯爷这几日总派人在那宅子附近转悠,夫人怎会不知此事。听闻贵府五小姐是为不满婚事逃婚来京城的,我家三少爷古道热肠,路遇五小姐怕她路上有闪失,这才暂且安置在了自家宅子里,如今只等侯府过去接人,三少爷的好事就算做成了。”

如瑾在内室听得眉头一皱,她知道蓝泽这几日踌躇不定,是有派人去蓝如琳所住宅子外头探看,但此事行的隐秘,派去的都是妥当机灵人,根本没露行藏,也是吕管事偷偷知会进来如瑾方才知道的,这丁家的人怎么了解的如此详细?难道蓝家对外竟然没有秘密可言,随便就能被人探出究竟么?

正说着,院子里有人笑着走进来,没进门就嘻嘻笑道:“嫂子恭喜,我才听说五丫头嫁了人,还是京中高官,这就给您道喜来了。”

门扇推开,进来的却是东府张氏,一脸喜气洋洋的,给人添堵的意思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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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rourou,董莉芳,荆棘鸟wy,wjyuedu几位。卡文……对电脑大半天只憋出这点字=_=!

150 崔吉引路

秦氏不由得暗暗腻歪,自从张氏来京,两人私下里并没有见过面,都是在老太太那边偶尔撞见,互相皮笑肉不笑的寒暄两句维持个面子,谁知道张氏这样厚的脸皮,好意思亲自跑上门来,还为着蓝如琳的事情,真不知此人是靠着什么样的想法活在世上的。

孙妈妈低声问飞云:“谁放她进来的?”飞云便出去查问。这边秦氏端坐不动,张氏带了丫鬟一阵风似的卷进来,身上妆缎大袄锦绣辉煌,眼看奔四十的人了,却穿了女孩子常用的茜桃红色,脚上绣鞋竟也是红的,腰带上嵌着偌大宝石,亮闪闪的晃眼。

“这两位就是丁侍郎府上的妈妈,果然好气度,五丫头进了这样人家可算有福。要我说原先侯爷给她说的那门亲事就是不妥,哪有侯门小姐嫁到七品小吏家中去的道理,真真是天随人愿,这可不就妥当了,也难为那孩子不肯认命,心气这样高,千里迢迢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好婆家!”

张氏进了屋就朝丁家两位婆子身上打量,眉开眼笑的张口一通海夸。孙妈妈只听得额头青筋乱跳,若不是顾着有外人在,早忍不住让人架她出门了。她这口口声声的恭喜道贺,句句却在贬低蓝如琳不顾廉耻,连带着羞臊侯府。

丁家婆子顿时沉了脸,朝秦氏道:“敢问侯夫人这位是谁?我们丁府与贵府从无姻亲关系,三少爷一副热肠救了贵府小姐,可经不起如此误解。”

张氏言语不妥,丁家婆子也未免太不客气,侍郎家的奴才本就没有到侯府耍脸色的道理,秦氏虽然不喜蓝如琳,但也不能让人踩了蓝家下去,当下也肃了颜色,朝那两个婆子道:“我家五丫头原该在家中待嫁,你们却来这里胡乱污蔑她的名声,蓝府虽然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但也不能平白让人欺负了去。丁大人乃朝中重臣,断不会指使家奴行此恶事,我看你们或许是假扮丁府家人,故意来挑唆侯爷和丁大人关系的。来人啊,给本夫人拿了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妇人,锁去后阁,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哎!蓝夫人你怎可……”

“蓝夫人莫要欺人太甚,事情若闹出去,你们蓝家的名声可就没了!”

两个婆子万没料到进屋还没说上几句话,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秦氏突然就翻了脸,惊慌之余心中却也有倚仗,想着秦氏不敢对她们如何,许只是威吓,言语上也就没服软。

孙妈妈呵斥门口侍立的丫鬟:“还不叫人去,愣着做什么,难道要夫人亲自动手吗?”

丫鬟赶紧出去叫了几个粗使婆子进来,三下两下就将那两个丁府婆子按倒捆了,见她们口里叫嚷不停,立刻堵了嘴。两个婆子被按着不能动弹,扭着身子拼命挣扎,将旁边张氏看得愣愣的。

“嫂嫂这……这可不妥吧,得罪了丁家的体面妈妈,五丫头日后在婆家如何度日。”

秦氏冷着脸盯她一眼:“正要问弟妹,你为何要跟着外人污蔑五丫头名声,给蓝府抹了黑,你的大丫头能好过?”

那两个丁府婆子自从进了蓝家,从外院到内院便不忌讳的将蓝如琳的事情说给蓝家下人听,这等事自然传得飞快,闻听的丫鬟婆子们不管消息真假,先将事情传了满府,因此丁府婆子尚未走到秦氏房前,东府张氏已经闻听了消息。

张氏并不知道女儿在王府受禁足的事情,还处在洋洋得意的情绪中,最近正在寻找机会踩西府,一听说蓝如琳的事情哪有不痛快的,忙忙就跑过来给秦氏添堵,一时都没多想。此时听秦氏一说,她方才反应过来蓝如琳名声要是毁了,说不定会连累女儿在王府抬不起头,顿时脸色一白,再看丁府婆子就咬牙切齿了。

“你们这两个狗东西,竟敢到处跟人宣扬蓝家小姐行止不端,到底是何居心!正该好好抽一顿鞭子,打烂她们的嘴,看她们还敢不敢满口胡言。”

丁府婆子嘴被堵着,呜呜瞪着张氏。秦氏道:“将她们关到后头去,好好看管着。”

婆子们带了五花大绑的两人下去,如瑾从内室走出来,冷冷扫了张氏一眼:“婶娘好高的兴致,还来恭喜五妹?侄女劝您留着些精神给大姐姐筹谋罢,婶娘恐怕不知道,她自进了王府可一直没见过永安王爷的面,重病又被禁足,如今生死还未知,您的春秋大梦做得别太早。”

张氏顿时惊得不轻,“你说什么!”

“前阵子去威远伯家做客恰逢穆侧妃,她当着京中诸位贵女亲口说的,你若不信自可出去打听。这些日子事忙,我倒把这事忘了,害得婶娘蒙在鼓里。”

张氏紧紧盯了如瑾,却见她梨雪般的脸上眉目平静,似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一点异色也无,张氏心中不免打鼓,“你……你竟然嫉妒你姐姐到这个程度,红口白牙的给她造谣……”

“婶娘,我若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去找人打听虚实,而不是站在这里争口舌。”如瑾挨着母亲坐下来,秦氏看都不看张氏一眼,径自端茶送客。

待张氏面带忐忑的走掉,孙妈妈冷哼一声:“自己就是个大笑话,还有心思看别人的笑话。”

“蓝如璇一出阁,她就是没了毒牙的蛇,只靠自己那点城府谋算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她进京这么些日子,除了常来这边张狂一两下又做过什么事了。”如瑾随口说了一句就不再管她,转而朝秦氏笑道,“没想到母亲这般威风,让女儿着实吓了一跳呢,三言两语就将人捆了,若是母亲生在行伍人家,定是要驰骋沙场的女将军。”

秦氏本来被丁府婆子气得不轻,听如瑾这么一说忍不住笑出来,皱着眉轻拍了女儿一巴掌,“别拿母亲开心了,我一时气愤捆了她们,现下正后悔呢,接下来可怎么收场才好。”

如瑾见母亲怒气被打岔过去,略微放心,伸手抚上母亲隆起的腹部,“您不用生气也不用忧愁,犯不着为这事伤自己身子,再过三四个月小家伙就要落地了,理那些人作甚。丁家那婆子关得好,就那么关着,要是不痛快打她们一顿也没关系,她们敢上门来数落咱们,咱就得拿出侯府的威风来,岂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秦氏道:“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五丫头的事情传出去,你可怎么办呢。家里出了那样不知廉耻的东西,谁会和咱家议亲。”

“这怕什么,我又不急着嫁人,一辈子就陪着您了。”如瑾浑不在意的安慰了母亲半晌,最后打发人将丁府婆子的来意告诉蓝泽去了,然后她自带了人出去给老太太置办东西,一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愁得秦氏只管叹气。

马车一出府门,如瑾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才退去,趁着跟车的婆子们不备,吩咐崔吉派了十几个府外护院去了蓝如琳所住的宅院,暗中护着,有什么动静尽快来报。

碧桃见她神色不好,忐忑问道:“姑娘护着五姑娘做什么,您先头不是说不管她么。”

“丁家派人上门挑衅,这举动不合情理。丁侍郎虽是高官,但蓝家在京里牵连着首辅等人的喜怒,他就是再不将父亲放在眼里,也不应该在此时明目张胆踩蓝家,除非是有什么缘故。事情不明,只好盯着蓝如琳那边了,说不定能盯出眉目来。”

在几家有名的绸缎铺子转了一圈,挑上几份表礼,到最后一家的时候,拿了东西如瑾正要吩咐人回府,本该跟在车边一声不吭的崔吉却主动上来说话。

“姑娘,隔壁街上有家铺子花样别致,您可以去看看。”

如瑾隔着帷帽的细纱看他,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然而他跟车出来几次,从不多说一句话,这番冒然插手买东西的事……

“好吧,就去看看,劳烦崔领队带路。”

崔吉沉默抱拳行了礼,然后将车夫遣下了车,自己坐上去驾着朝另一条街行驶。片刻后到了店铺门口,隔着车窗看去,只是一家中等店面的绸缎铺,进出客人各色人等都有,还有布衣百姓。

老太太派来的婆子劝道:“这样的铺子能有什么好料呢,姑娘还是别去了,免得被小民冲撞。”

崔吉拉着马车也不辩驳什么,如瑾笑笑:“难得崔领队推荐一次,有好东西也未可知。”

说罢扶了碧桃的手走下车来,举步走进了店里。这店的档次明显差了一截,门口没有迎客的,店中也没有专门伺候夫人小姐的女伙计,只有一个老年掌柜和两个小伙计忙碌着招呼客人。

崔吉将如瑾引到门口,里头那老掌柜笑眯眯迎了出来,“贵客临门,请问要挑点什么,别看小店店面不大,货物可是江浙一带运过来的,不比大店成色差。”

如瑾在店里走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太出彩的东西,几个婆子围在她身边挡着,生恐被店中其他客人碰着。“姑娘,这里村妇真多,气味不好,咱们快走吧。”

如瑾站定了看向老掌柜,等着他说话,她不认为崔吉故意引了她到这里,只是为了推荐这么个不上档次的店铺。

果然老掌柜躬身道:“贵客果然是贵客,这里头的东西入不了您眼呢。店里还有些难得的珍品,普通客人来了可见不到,容小老儿带您去瞧瞧?”

如瑾点点头,跟着老掌柜穿过店面连着后头的穿堂,进入一个茶楼雅间似的房间里。婆子们一路都在劝说如瑾回去,显然看不上这地方,然而一走进这屋子没一会,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婆子们相继一个个头晕目眩,晃晃荡荡倒了下去,碧桃也未能幸免。

如瑾瞅着躺倒一地的人微微蹙眉,扬声道:“这法子不好,下次要伤我的人,劳烦先说一声。”

151 本王娶你

这间屋子虽然不大,但里边却有一扇门连通着另外一间,紧紧关着,如瑾正是朝着那扇门说话。

就听一声低沉的笑隐约传来,然后那门无声滑开,一身玄袍的年轻男子含笑出现,伸手招了一招,示意她过去。房间没有窗子,只在屋角燃着一盏烛台,屋中光线微暗,男子脸上的轮廓便更显深邃。他的长眉微微上挑,原本有着凛冽的锋利,却因脸上笑意而显得线条柔和起来。

如瑾心中已经料得八九分,知道能让崔吉这般行事的没有旁人,但是在他出现的瞬间,她还是恍惚了一下。

只因那张脸实在是太像皇帝了,连带着让她回想起不好的记忆,即便他在笑。

“王爷出现的地方总让人意外。”因记忆而涌起的不快让她没控制好情绪,上来就语带双关的暗讽了一句。除了寺庙还算说得过去,人家内宅和绸缎铺子哪个都不是天家贵胄该出现的地方。

长平王目光在如瑾脸上停驻一瞬,瞄向她交叠在腹前的双手,并未理会她不太客气的言辞,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这次袖子里没有藏东西,让你进来也没费多大事,看来瑾儿对本王的戒心已经消除了不少,可喜可贺。”

他不着边际的话和眼中莫名的情绪让如瑾十分不舒服,尤其是那声“瑾儿”叫得她头皮发麻,将手往袖中笼了笼,如瑾压了心头腾起的恼意,秋湖般的眸子隔着帷帽轻纱注视了他,说道:“不知王爷这次找我所为何事,正好我也有事请教王爷,只是这地方适合说话么?”

她朝外头扫了一眼,进来的那扇门已经被老掌柜退出时带上了,但出了穿堂就是外面客人络绎不绝的店面,一个王爷,一个侯府小姐,关在这随时都可能被人闯进来的地方聊天实在是有点荒谬,何况地上还躺了好几个丫鬟婆子。

“原来是有事请教才来得这么痛快,好叫本王失落。”长平王微微叹息一声,这才回答如瑾的问题,“放心,这地方妥当得很。”他顺手敲了敲墙壁,看起来平淡无奇的木质板壁却发出金石之声,“在这里说什么做什么,外头的人一概听不到。”

他再次招手示意她过去,如瑾想着心中之事,勉强按捺着不发作,只当听不出他言语里的暧昧,提裙跨过东倒西歪躺着的下人,走进了里头的房间。

里间却比外间狭窄不少,只有一个小小的四方矮桌陈设在地,周围铺着蒲席,屋角一柄细长的铜质灯台和一个火盆,再无他物。长平王随手关了门,盘膝坐下,抬手请如瑾。

他束发的白玉冠莹润流光,一如面上温和的笑:“没想到你对本王这般放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敢毫不犹豫的走进来。”

火盆燃得旺盛,屋子狭小,只站一瞬便觉得热。如瑾除了头上帷帽,将斗篷也脱了垫在蒲席上,弯身跪坐上去,“王爷神通广大,随随便便就能往内宅闺阁里送东西,若想对小女子不利又何须大费周章。何况小女子现在行事多仰仗王爷送来的人,除了放心也别无选择。”

长平王哈哈朗笑,乌眸晶亮如宝石,伸手从矮桌下掏出一个茶盘来,里面热腾腾放着一壶茶水,另有两个小盏。他倒了盏茶放到如瑾面前,眸光闪闪注视着她玉质清透的容颜,笑道:“原来你的放心是这般无奈。”

“无奈的是我自己,对于王爷,我还要郑重说一声多谢。”如瑾接了茶,等长平王自己也倒了一杯,便举杯抬手冲他敬了一下,然后掩袖喝下。

方才的恼怒是认真的,现在的道谢却也是真心的。

虽然这位王爷言行轻浮,且生了一张让她厌恶的脸,更不明所以的接近自己,但崔吉杨三刀的确给了她许多助力。自从得知了崔杨二人的底细,如瑾一边用着他们一边也在暗暗观察品度,渐渐确定了他们没有恶意,是真在帮她,这才一点一点放下戒心。靠着一个意图不明的王爷派来的底细不清的护卫办事,如瑾的确时有无力和无奈之感,然而她现在身边还真缺不了他们。不说蓝家现住的宅子需要他们带人护着,如瑾出门也多得他们守卫,那日张七小姐当众突然动手,若不是崔吉跟着,她可就要吃亏了。虽然崔吉不言语,自己不邀功,她也将这一点一滴的帮助全都记在心里。

长平王也仰头喝尽杯中香茶,然后将两个小盏又添上,“无需道谢,本王愿意。”

“可以告诉我为何愿意么?不知王爷意图,虽心怀感激,但我心里到底不能踏实。”

“这个么……”长平王想了一想,摇头道,“现在说为时过早,本王没有恶意,你放心。”

他唇角的笑意虽淡却愉悦,眼眸清亮,只要忽略那极似某人的五官,神情是疏朗飞扬的,看不出半分阴谋算计,如瑾不敢说自己认人精准,但在这一刻,她的确从他身上体会不出任何善意之外的情绪。

房间小小的,火盆或烛台里也许添了某种香料,有极淡极淡的香味弥散着,偶尔钻入鼻端。如瑾嗅到自己熟悉的清芬,酷似日常所用的寒梅香露,清淡到极致的气味。这样的气氛中隔席对坐,看着面前人玄色袖口上的金线云纹,如瑾竟莫名生出踏实的感觉来。似是与旧友促膝长谈,只愿时光走得再慢些。

她为自己情绪的变化感到惊讶,忙微微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提神,然后似乎是为了掩饰情绪,她匆匆开了口:“既然王爷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今日来见您是有一事相询,不知您能否赐教。请问户部丁侍郎与首辅是何关系,是否表露过对家父的不满?”

长平王一直看着她,自将她方才眸中显露的柔和看在眼里,虽然只有一瞬,他唇角也略略扬起,“你说的是丁家仆妇为你庶妹上门之事?”

“王爷知道的好快。”如瑾下意识生出防备之心,然而转念一想,身边用着崔吉,什么事也都瞒不过长平王了,不由暗暗自嘲一笑。

“惭愧,也是才知不久。”长平王似有些懊恼,“说起来你们蓝家姑娘胆子倒都大得很,你那大姐是那样,这五妹也够敢行事的。”

“蓝家的笑话多着呢,这些并不算什么。王爷可否告诉我丁侍郎的底细?”

长平王双眼却略眯了眯,挑眉道:“是为此事找本王?为何不去问你那凌先生呢。”

如瑾觉得他面色有些奇怪,眸色似更深些,她一时想不明白,只直言道:“丁家人刚刚上门,还未来得及知会凌先生。而且他一介平民毕竟力量有限,兴许打听许久获得的消息也不及王爷三言两语,况且我其实对他心中有愧,并不想过多麻烦他,若是王爷肯赐教,我便不劳动他去跑腿了。”

长平王听完,眉目舒展,又笑了:“既如此,以后来麻烦本王便是。实与你说,那丁侍郎跟王韦录没什么关系,与贝成泰倒是亲厚一些,但似乎也没有实质利益交情。因此前户部尚书杜晖下马之后,户部左侍郎还有底气争一争尚书位,他这右侍郎争都没争,只因没有人扶持他。”

杜晖是在蓝家在池水胡同遭刺客之后被论罪下台的,因暗里牵扯了蓝家,如瑾对此人记得清楚,后来凌慎之传来的消息是刑部左侍郎升调了户部尚书,现听长平王提起户部左侍郎争位的事,知道这又是朝里一次波澜,然而她也没细问这无关之事,只关注丁谟:“丁侍郎没有倚仗怎会在户部立足呢?”

“是他本身有些才干,几次升迁之时又机缘巧合遇着王系和敌方对峙,谁都不想让对方安插本系之人在肥缺上,他这无派系的倒是一路捡漏,一直升到了户部侍郎。”

如瑾闻言立刻道:“这便宜未免捡得太大了,世上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么,偏都被一人碰上。”能将户部侍郎当便宜捡到自己手中,只能说丁谟此人太善于钻营了,能在王系和敌方的缝隙中活得如鱼得水。若丁谟是这样一个角色,那么丁家人上门挂落蓝家的脸面,又出于何意呢?

如瑾神色细微的变化落尽长平王眼中,那幽如深潭的眸底便闪过笑意,“你别担心,丁谟虽然有些才学,人也颇精明,但却是个惧内的,偏他夫人还是个跋扈泼妇,行事不论道理。”

如瑾愕然,细想了一瞬眼睛不由微微张大了些,原本清沉的眸子因惊讶而消散了满布的忧色,露出在她身上十分少见的少女稚真。

“王爷的意思是……丁家婆子上门并非丁侍郎授意,而是他家夫人不管不顾的将泼撒到了蓝府?”

“正是。”

“王爷如何这样笃定?”

“本王想知道的事,自然能知道。”

如瑾瞬间就想起崔吉,想起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闺房的纸条,这位王爷溜人家内宅溜得过瘾,能知道婆子是丁夫人派来的也在情理之中了。一个背着纨绔风流名声的皇子,还似乎体弱多病,却能随便将眼睛耳朵放到每个朝臣的内宅里去,有这样的本事,他就不怀些别样的心思么?

于是在对上那双乌沉沉的眸子,如瑾心里就有些发紧。她是在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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